你也想加入五条派吗?
作者:Polomoom
简介:
表面:阳光开朗温柔世家女X吊儿郎当嘴欠大少爷
实际:心狠手辣厌世天赋怪X累死累活善良乐天派
【文案】:
雾岛椿曾是没落贵族豢养的金丝雀,病骨支离,命若浮萍。
直到咒灵吞噬家族,她在绝望中觉醒术式,被夜蛾带入高专。
那个白发少年凑近她,一双苍蓝之瞳璀璨如星河:
“你这家伙,很强嘛。”
她以为他们是一类人——
于是故意靠近,以“交易”为名寄生他的庇护,直到有一天,她越来越不解,于是问他:
“当咒术师有什么好处?”
“工资还行?但我不缺钱。”少年咬着甜品嘟囔。
“那为什么拼命做任务?”
“啊,大概是因为夜蛾需要我,而我又是最强吧。”他笑得理所当然,“需要什么复杂理由?”
她看不懂他。
看不懂他为何抛弃家主之位来到高专甘受差遣,
看不懂他为何用“六眼”背负世界日日夜夜遭受烧脑之痛却只抱怨甜品太甜,
更看不懂他为何毫无条件庇护她这样自私的人。
直到夏油杰叛逃之夜,她听见最强之人沙哑的低语:
“我很强吧?但我一个人强,似乎没有用。”
雾岛椿终于伸手握住他的指尖: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依旧不理解他的想法,看不懂他的目的,但她只想支持,只想待在他身边,永远。
他欲改革咒术界,她便为他铺染黑夜——
收养伏黑惠时,她俯身轻笑:“加入五条派,就是一家人了哦。”;
高层施压?她连夜给烂橘子定制循环噩梦:
《被五条悟追杀的一百种死法》;
他救下乙骨、虎杖,她立刻递出“邪教邀请函”:
“五条派包售后,你们的老师超能打~”
五条悟:等等,我什么时候建派了?
雾岛椿歪头:那是我建的,只是冠了你的姓而已哦。
#最强夫妇的邪教创业日记#
排雷:
1.原著向,但温馨,是热血不是冷血
2.团宠五条悟,看文需对五条悟有极大的好感度
3.这是一个五条悟梦想成真的故事,改革咒术界,虽然有很多原著情节,但原创也很多,想看完全原著欢迎去看咒术回战
4.虽然成功改革咒术界,但女主很强,对两个最强来说改革也就没那么难了,所以剧情经不起深究,不擅长写弯弯绕绕,本质就是一篇小甜文
内容标签:
甜文 咒回 治愈 热血
[1]初遇
四月的樱吹雪中,雾岛椿拢了拢绣有紫藤花纹的淡青色振袖。她行走在深山密林中,这里很隐蔽,在东京郊外,四周还被浓密的杉树和柏树环绕,普通人很难发现。
不久,一段未经修整的原始石阶出现在她的面前。石阶两侧的树木上绑着褪色的注连绳,雾岛椿的漆木屐踏上第一级台阶时,绳结处上悬挂着的符纸无风自动,浮现血色的“禁”字,又迅速隐去。
雾岛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侧头望去,却一无所获,就在她打量着周围的同时,入口也逐渐浮现在她面前。咒术高专入口没有显眼的牌匾或大门,只有一条突然中断的碎石路,彷佛被无形屏障截断。
这就是结界。
普通人看不见咒力的流动,若不小心闯入这里,那么他们的视线便会不自觉引导至他处,会无意识地避开该区域,甚至会产生“前方有危险野兽”的自我合理化错觉。
雾岛椿拿出刻有咒纹的“痛行木札”,这是一种类似于学生证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她便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生。
这里,也简称咒术高专。
是曾经身为普通人的她完全接触不到的东西,她要在这里进行一个颠覆自我认识的学习还有……或许还能寻到意想不到的乐趣。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想到这个学校既然连明显的大门都没有,这个所谓的入口,也不过是山林里一段突兀的石阶,这让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或许是位置太过于隐蔽,还有两侧诡异的符纸,让她莫名觉得——
这里,阶下是凡尘,阶上是却是一个未知的世界。没有门扉,没有守卫,只有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符纸在无声宣告:“非请勿入,违者皆斩”
雾岛椿望着手里的通行证,又抬头看了看前方。
这里,感觉不像是能尽情玩耍的地方。
不过……就算不来这里,她也确实没地方去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入口的结界似乎接受到了某种信息,就像被激活了一样,发出类似玻璃震颤的高频音,伴随着一声遥远的铃铛声。
当外界蝉鸣鸟叫骤然消失,仅剩咒力流动的翁鸣声时,雾岛椿知道,她已然踏入了结界。
雾岛椿不再多想,抬腿就要往新生报道处走,身上的咒力突然间波动,她感到头顶的空气产生了奇异的扭曲。
“让一让——”
清亮的少年音从正上方传来。雾岛椿抬头时,目光所及便是一个白色身影正违反物理法则般悬浮在樱树顶端。
他身着简单的白T加长裤,身形修长,正常来说,最吸引人当属那张俊美而稚嫩的脸,还有那双夺人眼目的眼睛,苍蓝虹膜中流转着星云般的微光。
但对雾岛椿来说,最特别的是他身上那股傲人的气质,就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耀眼、且毫无收敛的意思。
其次才是脸。
“嗯?”许是注意到了一旁愣住的少女,少年突然解除术式,却在坠落的瞬间再度发动「苍」。
他的身体像被无形之手托住般缓缓下降,最终脚尖轻点在最娇嫩的樱枝上。细枝连颤都没颤一下,仿佛落在上面的只是片羽毛。
“呼——差点被老头子们抓到了。”他蹲在树枝上自言自语,雾岛椿也没有出声,好奇地看着他。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隐约能听见“悟少爷又跑了”的喊声。
五条悟突然转向雾岛椿的方向。
她身着淡青色的和服,衣襟上绣着细碎的紫藤花,黑发松松地盘起,簪着一支素银的发钗,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颈线越发修长。
“呜哇!”他歪着头,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极其显眼,“你的咒力,好像有点特别诶~”
没等回答他就轻巧地翻身落下,急速靠近,一瞬间,他这张脸在雾岛椿的眼里被放大好几倍。
雾岛椿刚想询问他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五条悟略带好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咒力密度这么浓,居然没失控?”
他的瞳孔发出蓝色的淡光,“六眼”在高速运转中观察着她周围咒力的流动,浓郁但又很规律,丝毫没有紊乱的迹象。
咒术师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咒力密度,咒力并不是永无止境的,密度越强,代表咒力被消耗殆尽的时间越长,这在与咒灵作战时,具有很大的优势。
但也有着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容易失控,导致咒力外溢。
显而易见,这位少女对咒力拥有着极强的控制力。
这样的人很少,五条悟是通过“六眼”精准调节每一丝咒力的输出,而这位少女能够如此精准掌控咒力的本质,还有待考究。
五条悟弯下腰,离得更近了点,“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强的嘛。”他的语调很懒散,虽嘴上夸着她很强,气势在她面前却一点也没有要弱下来的意思。
“哇,好有意思。”
“啊,请问你是?”雾岛椿下意识后退一步,虽然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么近的距离。
“五条悟。”五条悟直起腰,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我叫五条悟哦。”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自来熟了。
雾岛椿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虽然距离有点近她不习惯,但她也不讨厌五条悟的热情。
“五条君,请问你刚刚为什么会说我的咒力很特别?”
“诶~你来之前夜蛾什么都没告诉过你吗?”五条悟拖着语调,有点欠揍地吐槽道,“他这人可真不靠谱啊。”
这嫌弃的语气,很难不怀疑他夹带私货。
“那个,五条君,我想这个并不能怪夜蛾老师,是他让我入学咒术高专的,说在这里我会了解到一切。”
从五条悟对夜蛾的称呼来看,雾岛椿猜测他们应该是互相认识的。
“还有,我叫雾岛椿,”雾岛椿也笑着回应他,“很高兴认识你。”
“哦?这么说,你不是出生在咒术家族的人,而是普通人?”普通人居然拥有这么浓厚的咒力,这让五条悟瞬间来了点兴趣,他想要知道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是的。”雾岛椿乖乖点头。
“那要跟你一次性说完有关于咒力的问题确实是有点棘手啊,”五条悟单手扶额,故作很苦恼的样子,“要不还是交给夜蛾来处理吧。”最后他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不是故意不帮她的。
看着五条悟因为想要逃避她带来的一些麻烦的问题所作出的一系列假动作,雾岛椿笑出了声,“没关系,这个问题对我这个完全没有基础的人来说本来就不好处理吧,我在这里学习几天,自然就能明白。”
可能是她态度太过于随和,五条悟居然有点不习惯,他轻咳两声,“开玩笑的啦,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不用不好意思,毕竟能者多劳嘛~”
“而且,可能比夜蛾讲的还要简单明了哦。”五条悟比出一个洋洋得意的手势,还对着雾岛椿单眼wink了一下。
啊,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的活力和生动形象的表情,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今天第一次见面吧?
他现在,是在对一个陌生人卖萌吧?
是吧?
那她要顺着他来吗?
可她确实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正当五条悟准备开口向她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她咒力的特别之处时,却见雾岛椿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着急,要是五条君感到愧疚的话,可否麻烦你一件事?”她眼里出现一丝渴望。
“哈?”或许是被她打断了想说的话,有点不爽,五条悟皱着眉,很不认同她说的话,“我才没有对你感到愧疚。”
他说话很不客气,随心所欲,但雾岛椿对人身上散发的情绪很敏感,她并没有从五条悟身上感受到恶意,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可能在赌气。
是的,从刚一开始,雾岛椿就觉得眼前这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有点幼稚,所以她的思维也转变的很快,她一直是以哄小孩子的心态去与他交谈的。
即便她自己也才刚满十五岁,但由于家庭原因,她比同龄人早熟很多。
而他,看起来应该是在家族的宠爱中长大的。
在与他人的相处中,要是学会根据对方的性格来调整相处方式还有心态的话,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争吵与伤害。
“不可以吗?”雾岛椿也没有强求,“好吧。”只是语气多少有点失望。
“什么事?”五条悟撅着嘴,还是有点不爽,“先说好,不是因为对你感到愧疚才帮你的。”
“我也想飞。”雾岛椿稍微有点兴奋地说,“刚刚看你是从我头顶飞过来的,好炫酷。”
“所以我也想体验一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露出些许对未知的探究。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尝试一飞冲天的感觉啊……
“哼哼。”五条悟嘴唇一挑,眉头舒展开,被夸的飘飘然,立马将刚才的别扭抛向脑后,“这个嘛,简单”
“做好心理准备。”
“啊?”
五条悟抬手,使出术式“苍”,雾岛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吸在了手上。以一个很滑稽的姿势——她整个人面朝大地,能感觉到五条悟的手就落在自己腰后方,但却没有碰到她。
“诶,诶?!”
随着少女的几声呼喊,五条悟已经带着她移动到了空中,稍微停滞一瞬间,转眼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哇!”雾岛椿适应之后,睁开双眼,脚底下是浓密的杉树林,还有零星的风屋顶和训练场,没什么好风景,但她就是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就像是……辽阔的天空也没那么触不可及。
“哦对了,”头顶传来风的呼啸声还有五条悟的声音,“严格上来说,我这并不叫作飞。”
“而是通过我的术式苍的引力坍塌扭曲空间,将两点坐标重合而造成的视觉效果上的瞬移。”
“这样啊,”雾岛椿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理解了大概,难怪她没感觉到他的触碰,原来是将她吸在了他的手上吗?
她发出衷心的感叹,“听起来好厉害。”
“哼哼,那是当然。”听着语气,雾岛椿都能感受到他现在肯定很得意,说不定鼻子都翘上天了。
这更加坚定了她认为五条悟就是一位被宠习惯的小孩的想法。
“忘了问了,五条君是新入学的一年级生吗?”雾岛椿感受着轻轻从耳边剐蹭过的风,问他。
要是不是一年级生,那她们的目的地不一样,她不应该再麻烦五条悟单独把她送往新生报道处。
“嗯?你才想起来问。”五条悟侧头望向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为时已晚。”
“嘿咻。”五条悟停在新生报道处门口的草地上,将她放下,眼神示意她,“咯,已经到了。”
五条悟刚进结界时就已经看到了她手里的通行礼札,早就知道她是一年级生。
“谢谢。”雾岛椿站稳后,理了理袖口和衣襟,抬眼感激地看着五条悟,“五条君效率真高。”
“嘛~小意思。”五条悟摆摆手,觉得她为了这点小事道谢完全没必要。
就在两人刚要踏入房门时,后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一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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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五条悟由于童年缺少玩伴的原因,在人际交往上有所欠缺,说话比较随心所欲,但只要他心是好的,没有人能拒绝一只热情善良只是偶尔有点别扭的猫猫[化了][化了]
[2]碰撞
“你们也是一年级生吗?”
五条悟和雾岛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位打扮有些特别的少年,他扎着一个丸子头,眼睛狭长,额前还留着一撮怪异的刘海,耳朵上带着黑色耳扩,看起来有点非主流。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少女,她有一头齐颈棕褐色短发,眼睛下方还有一颗痣。
“啊,”五条悟下意识回答,待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他的瞳孔里闪出一丝诧异,随后又有几分兴奋,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你就是拥有能够操控咒灵的奇特术式的家伙?”
“看来我的选择并没有错,高专一定比待在五条家好玩多了。”他的语气很轻佻,嗓音里是止不住的愉悦。
“不过……你这刘海造型有点过于别致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出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就是那个五条家的六眼?看起来只是个嚣张的小鬼。”夏油杰简直受不了眼前这个自言自语的家伙,他语气温柔,笑嘻嘻地反驳回去。
他对于眼前这个天然自来熟的家伙没有一点好感,看着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高专这个地方也不过是他的消遣,他觉得自己跟他肯定相性不合。
“哈啊?”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露出一双盛气凌人的苍天之瞳,“嚣张这个词安在你头上才更合适吧?——怪、刘、海!”
夏油杰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双臂环抱,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讥诮,“是你先出言不逊,而且顶着一头仿佛被喜鹊搭过窝的乱发还说别人,不觉得很没有说服力吗?”
“哦——”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指尖蓝光骤现,周遭空气微微扭曲,“想打架啊?直说呗。”
“求之不得。”夏油杰也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一点也没有示弱。
他召唤出自己手中的王牌之一——虹龙,以最佳姿态迎接五条悟的挑衅。
“哇哦~不赖嘛~”五条悟虽早就对这个稀有术式有所耳闻,但亲眼看见要比听说的有趣得多,他俏皮地吹了一个口哨,“像宝可梦训练家。”
明明应该是夸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略显轻佻,让夏油杰莫名感觉自己被人看低了,他不认为五条悟这话里有夸赞他的意思。
“怎么?害怕了?”于是他也毫不客气地回应。
“怎么可能?兴奋还来不及呢!”五条悟冷着脸回道。
两个男生之间剑拔弩张,而另一边两个女生之间却其乐融融,连名字都已经交换好了,甚至直呼对方的名字。
“那个,硝子。”雾岛椿担心地看着那边正在打架的两个男生,“真的不需要阻止一下吗?”
“不用。”家入硝子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边,摆摆手,“两个笨蛋男生之间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另一边,五条悟手上苍的能量越聚越多,形成了一个能量球,就在他要将其发散出去时,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五条,你是想把高专夷为平地吗?”
五条悟听出这是夜蛾的声音,他嘴上发出不爽的咂舌声,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收了力。他双手枕在脑后,转过半个身子面向夜蛾,吊儿郎当地说,“诶?明明是这小子先挑衅的哎~”
“我不过是适当反击罢了。”
夏油杰对他的说辞很不赞同,他冷笑一声,“我也只是正当防卫。”
“好了,”夜蛾看着眼前明显不对付的两人,莫名感到头疼,看来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他安抚道,“我不管你们谁先开始的,现在立马停止这场闹剧。”
发出严肃地声明过后,他转过头,面色柔和了不少,对着两位女生轻声说道,“跟我来,我先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高专学习的要求和大致内容。”
两位女生互相对视一眼,便跟着他走了进去。而五条悟跟夏油杰互相嫌弃地啧了两声,也紧随其后,中间隔了一个能放下中型咒灵的空间。
四人共同走进了一间屋子,雾岛椿前后观望了一下,看起来跟普通人学习的教室并无不同,只是里面并没有人。
五条悟似乎注意到了她有些许疑惑,主动开口道,“咒术师数量稀少,每年基本只招收个位数学生,而且——”他故意停顿,观察着雾岛椿的表情,“平均寿命很短,死亡概率很大哦。”
“害怕吗?”他嘴角上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似乎觉得逗她这件事很好玩。
然而雾岛椿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反应,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波澜不惊地回道,“谢谢五条君的关心,我并不害怕。”
她像是没觉得五条悟是想要捉弄她,只是淡淡地回绝了他裹挟在玩笑中的、不易察觉的关心。
确实没什么好害怕的,虽然她对自己的术式还不够了解,但她知道很强,只是用来保护自己而已,足矣。
“啊啊,你的反应好平淡,”五条悟收回自己的视线,百般聊赖地吐槽道,“真无趣。”
“五条,”一旁的夏油杰看不下去他的这副做派,出言警告,“对待女孩子要温柔。”
他这样站在道德最高点批判自己的态度让五条悟颇有不爽,“哦?是吗?”
“我最讨厌大道理,少来教育我。”他对着夏油杰微微抬头,下颚线紧绷。
眼看两人又要吵架,雾岛椿突然抬手切断了两人对视中产生的火花,她挡在五条悟身前,对着夏油杰微微颔首,“没关系的夏油君,我并没有感到冒犯。”
“看到了吗?椿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少在一旁煽风点火。”五条悟就像是有大人保护的小孩一样,再一次出言挑衅,还做起了鬼脸,“略略略。”
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冷笑两声,“五条,想打架吗?”
他的语气出透露出隐隐威胁,但五条悟根本不怕,不如说正和他意,既然两人都看对方不爽,不如打一架。
“够了。”夜蛾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同时他双手抵在两人的额头上,面色阴沉,威胁道,“再吵架都给我罚抄《咒术师伦理守则》十遍。”
见此,两人双双放下争执,转过身背对着对方,面色十分幽怨。
“都给我坐好,上课了。”夜蛾再次发话。
教室很大也很空,四人随便找了几个空位坐下。
夜蛾站在讲台前,背后投影咒灵案例图,手指敲击桌面引起震动。
“都给我听好了——你们手里的学生证,本质上是一张‘生死状’,咒术师的死亡率极其高,大多数人死在执行任务期间。”
“当然咒术师有等级划分,咒灵也有等级划分,窗会收集情报,判断出咒灵的等级,再派出对应等级的咒术师去祓除,尽最大可能减少咒术师无意义的牺牲。”
“但是,窗的情报也不是完全准确,经常出现判断错误的情况,所以为了活下去,你们只有一个办法——”
“加油变强吧。”
说完,夜蛾将手中的黑色高专制服交到她们手上,五条悟、雾岛椿和家入硝子的制服款式基本一样,设计简洁大方,直筒裤,三人等会儿需要回宿舍换好衣服。
夏油杰的制服却早已穿在身上,并且裤子被他改成了灯笼裤,使他整体气质更偏向非主流,与她们有些格格不入。
他比其他三人更早来到学校,宿舍也早就整理完毕,接下来需要等其他三人换好制服,四人去拍开学照片,才算正式入学。
家入硝子和雾岛椿一同前往女生宿舍,五条悟则一人前往男生宿舍。
“椿,现在这个天气,穿上和服不会觉得热吗?”家入硝子问道。
毕竟四人当中基本都穿的很轻透,款式也很简约,只有她一人身着繁琐冗杂的和服,不免有点担忧。
“啊,这个嘛,说热还是有点热的,”雾岛椿挽了挽宽大的和服袖子,“但是已经习惯了,家里也并没有其他比较简约的衣服。”
“这样吗?那我们快点去宿舍换上制服吧。”
家入硝子直觉眼前的少女身上迷雾重重,心事也很重的样子,不过也正常,谁还没点秘密。
没一会儿,都穿上制服的四人一同前去拍照。
两个女生站在两个男生中间,两个男生由于还在闹别扭,脸各朝一方,但还好两个女生都笑盈盈的,使得这张照片更有青春的味道。
拍完照之后,她们则需要重回教室开启高专生活的第一门理论课。雾岛椿由于之前从没有接触过有关于咒术师、咒灵之类的东西,听得很认真,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让人着迷。
雾岛椿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同期们好像都不太喜欢听课,都在各“忙”各的。
五条悟更是完全无聊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要听课的意思。
其实,他们也确实没必要听。
在此之前,硝子在科普一些咒术界的基础知识时,有提到过:
她来自咒术家族,并继承了稀有才能「反转术式」,并不需要额外的科普。虽然夏油杰虽然和雾岛椿一样出生普通家庭,但他却和她的情况不同,他是主动加入高专,雾岛椿则是被夜蛾正道挖掘过来的,所以夏油杰对于咒术界也有一定的了解。
而那位傲气十足的白毛少年,五条悟,则是来自于五条家,御三家之一。
御三家指的是五条家、禅院家和加茂家,是咒术界千年来的权力核心,其地位如同贵族,掌控着术式传承、政治话语权和资源分权。
五条悟则是五条家的大少爷,下一任家主,也是五条家术式传承者,拥有「无下限术式」与「六眼」的家族术式。
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每百年仅有1-2人继承,且必须配合「六眼」才能安全使用,否则会肉体崩溃。
并且觉醒失败还往往伴有无法承受的高额代价,历史上未觉醒六眼的术式继承者,90%死于术式暴走。
而五条悟是400年来唯一同时觉醒两者的存在。
他从小就被当成家主培养,自然对咒术界了如指掌,更何况椿能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喜好学习的人,这点她倒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于是就出现了四个人的教室,两人望向窗外,一人头低垂,甚至快要趴倒在桌上,只留一人坐姿端正,认真听课的奇怪场景。
但在讲台上讲课的夜蛾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要管其他三人的打算,这堂课本来就是为了雾岛椿准备的,其他人不听就不听吧。
雾岛椿正是深知其中的原因,才会拿出十足的精力,来对待夜蛾的心意,即便她内心很是讨厌上课,但关于咒术界科普的理论课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未知的东西都是有趣的,相比枯燥的数学课来说。
她正听得认真,突然感觉手臂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是一直黑笔正在戳自己的手臂,雾岛椿抬眼望去。
五条悟借着桌子的掩盖,举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些带虫洞和霉斑的腐烂橘子,旁边标注着“特级咒物·烂橘君”。
雾岛椿虽然并不知道他会什么会画一个腐烂的橘子,但看到旁边标注的特级咒物,大概能明白他应该很讨厌纸上的这个烂橘子。
她侧头问:“怎么了?悟。”
“我画的是不是超级形象?”五条悟画的烂橘子代表的是五条家部分保守派成员,比如一定要用辅助工具和一大堆陪同送他来高专读书的那些老头子。
他们最喜欢墨守成规,还老是高傲地要求他去做一些不喜欢做的条条框框的事情。
当然,五条悟才不会听那些老头子的话,所以还没到半路他就利用术式苍高速移动,成功甩掉了他们。
“嗯嗯,”雾岛椿不知道他画的烂橘子有何寓意,但她能看出五条悟有多讨厌这个橘子,甚至感觉为它注入了灵魂,让她看见的第一眼也跟着讨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上面的橘子腐烂得有些过于恶臭,看起来就很让人讨厌。”
“哇!”五条悟眼睛亮了亮,认为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刚准备欢呼,结果被从前方告诉袭来的粉笔头砸了正着,“嗷~”
他发出痛呼,像普通少年一样疼的龇牙咧嘴。
随后他的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小包,可想而知夜蛾正道使了多大力气。五条悟抬手揉了揉额头,生气地对着罪魁祸首叫喊道,“夜蛾,你干什么砸我?”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夜蛾双手抱臂,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少年,“你自己不听就算了,还请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雾岛椿立马坐直,眼睛目视着前方,五条悟吃了大亏,也坐直了身子,没有再反驳。他只是单手捂着额头,嘴里幽怨地念叨着,“啊~我这张帅脸应该没毁容吧。”
这门枯燥无味的理论课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终于走向了尽头。
“大家可以去吃饭,休息片刻,下午有体术课,要保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夜蛾正道话音刚落,几人就争先恐后地跑出了教室。
五条悟在尾巴后面,其他几人都走在他的前面,就在他快要踏出教室门时,夜蛾正道叫住了他。
“五条,”他语气有些严肃,说着只有两人之间才能读懂的话,“雾岛椿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麻烦保护好她。”
“啊~,知道了。”五条悟依旧吊儿郎当地回答,“真是麻烦。”虽然嘴上不耐烦,但也能从中听出他的认真,他对着夜蛾正道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很清楚该做些什么。
夜蛾正道没有再说些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并且也只有五条悟能完整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这件事,他也只能交给五条悟来处理。
五条悟的身份能力都是最佳人选,只是,可能得稍微辛苦那个孩子了。毕竟,他身上还背负着很多其他重任,夜蛾正道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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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两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相当不对付的,所以就这么写了,不过男生就是这样,打完架还是好哥们,放心,没过多久就不闹了(也许)[狗头]
yes,是青涩的短毛悟!短毛也是极好的。
夜蛾正道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理解支持五条悟,并且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和批评,也会对他说辛苦你了,呜呜呜我不会让你死的老师,不想要让五条悟失去一位爱他的人
我推测小悟身为五条家家主应该是知道高层的,总之有很多私设,因为很多原作都没有提及,如果通过我这篇文喜欢上五条悟了,希望大家可以去看看原作,我虽然讨厌jjxx,但我并没有他的才能,他笔下的五条悟是极好的,大大的好[撒花][撒花]
[3]体术
“体术是咒术师的最后一道防线。”夜蛾正道双手抱胸,站在训练场中央,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内回荡。“即使术式被封印、咒力耗尽,你们的身体也必须能战斗——今天,不准用术式,纯粹靠体术切磋。”
五条悟懒洋洋地举起手:“诶——那多没意思啊?我和杰不用术式的话,不就变成小学生打架了吗?”
夏油杰笑眯眯地接话:“五条,你该不会是怕输吧?”
“还有,别叫的这么亲昵,这让我有点反胃。”
“哈~啊——?你再说一遍?”
夜蛾额角暴起青筋:“……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开始!”
起初,战斗还算规矩——五条悟凭借天生的反应速度闪避攻击,夏油杰则以扎实的格斗技巧周旋。但很快,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拳脚间隐约裹挟咒力。
“喂,杰,你刚才用咒力强化了吧?”五条悟咧嘴一笑。
“你不也是?”夏油杰反手一记肘击,被五条悟侧身躲开。
下一秒,五条悟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苍蓝色光芒——「无下限」的斥力悄然展开,夏油杰被猛地弹开数米。他啧了一声,掌心黑雾翻涌,一只小型咒灵嘶吼着扑出!
“不是说不用术式吗?”围观的雾岛椿侧头看向硝子。
“他们俩怎么可能忍得住……”家入硝子干笑。
夜蛾怒吼:“五条!夏油!停下——!”
但已经晚了。
夏油杰的咒灵直冲向场边观战的雾岛椿和家入硝子!硝子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幻灵·虚构防壁」!”
雾岛椿的咒力骤然爆发,一道半透明的幻境屏障在她和硝子面前展开。咒灵的利爪明明已触及她的衣角,却在最后一瞬诡异地穿透了她的身体,如同击中空气。而在幻境内部,虚假的空间被撕裂,咒灵的攻击狠狠砸在了一片荒芜的沙漠中,激起漫天沙尘。
现实中的训练场一片死寂。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哇哦,酷!”
夏油杰收回咒灵,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这是什么?”
雾岛椿脸色苍白,呼吸微乱——她本不想太早暴露术式,但刚才的危机迫使她自动触发了防御机制。幻境结界缓缓消散,她低声对硝子说了句“抱歉”,随即抬头看向夜蛾,“……我违规了。”
夜蛾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是我的疏忽。”他转向五条和夏油,声音陡然严厉:“你们两个!课后打扫训练场一周!”
五条悟抗议:“凭什么啊!是杰先放咒灵的!”
夏油杰微笑:“你刚才用了「苍」吧?”
“那是条件反射!”
“肃静!”夜蛾的怒吼再次响彻场地。
硝子拍了拍雾岛椿的肩膀,轻笑:“谢了。不过……你的术式,挺有意思的嘛。”
雾岛椿垂下眼睫,轻声回应:“……只是保命的小把戏而已。”
夜蛾正道意味深长地扫了雾岛椿两眼,少女只是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掩下她眼里的思绪,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咳咳,悟。”
“啊?”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较劲,对夜蛾莫名其妙叫自己的行为表示疑惑,他转过头,表情不耐,催着他有话快说。
“椿的体术就交给你了。”夜蛾正道说,“硝子属于医护人员,在战斗中担任后方支援,但椿不一样,她以后需要跟着你们一起出任务,体术必须要达标。”
“嗨~!”听他说完,五条悟举起自己的一只手,耍滑道,“那我可以不用打扫训练场了吗?”
“不可以。”
“啊~可是很累诶。”五条悟脑袋低垂,整个人立马变得无精打采。
“啊——真是的,麻烦死了!”五条悟抓了抓他那头白毛,满脸写着不情愿。
他好像很为难。
雾岛椿表示很理解,毕竟教导她这么一个什么都是零基础的人,拿不到任何好处,确实也很麻烦。
于是她主动走上前,轻声说道:“悟,如果很勉强的话,不用特意答应也没关系。我在旁边观摩学习也可以的。”
“勉强?”五条悟像是被这个词戳中了什么,他微微低下头,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面瞬间燃起了好胜的火焰,“开什么玩笑!虽然是很麻烦啦……”
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大拇指嚣张地指向自己。
“但我可是最强的!教人基础而已,小菜一碟!”说完,他还不忘立刻扭头对着夏油杰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比某个刘海怪人强多了!”
“哈?”突然被点名的夏油杰额角冒出青筋,“你那种靠蛮力乱来的打法也好意思叫体术?夜蛾老师,我认为由我来指导更合适。”
“哈——?你说什么?想打架吗眯眯眼?”
“求之不得啊!”
眼看两人立刻就要掐起来,雾岛椿适时地插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但是,我现在就想跟悟学习。可以吗?”
她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带着纯粹的请求。
“喔!”五条悟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得意洋洋地冲着夏油杰扬起下巴,“听到了吗杰?是椿选我的!你自己一边玩去吧!”
说完,他也不再给夏油杰反驳的机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朝训练场中心走去,还不忘回头对雾岛椿招招手,“快来快来!让五条老师给你开小灶!”
雾岛椿点点头,跟了上去,徒留夏油杰在原地无语地叹了口气。家入硝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递过去一根棒棒糖,“算了夏油,跟那个幼稚鬼计较什么。”
虽然你也挺幼稚,硝子心里默默蛐蛐着。
另一边,五条悟已经摆开架势,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摇晃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玩味。
“好了!现在开始就是五条老师的特别授课时间!”他声音扬得老高,仿佛在宣布什么世纪盛事。
雾岛椿安静地站着,听见他臭屁地自称五条老师后,也没有反驳双手交叠在身前,唇角微微扬起,声音柔和,“……请多指教,悟。”
“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五条悟立刻露出一个夸张的受不了的表情,“你有点礼貌过头了啦!”
“感觉一开口就有股五条家那群封建的老头子味欸,明明还很年轻啊,可以再稍微活泼点的。”
“像这样。”五条悟作出一个大笑的表情,嘴角裂到了耳根,看起来有些扭曲,虽然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帅气就是了。模仿的太过于夸张,把他自己逗笑了,“噗哈哈,你看,像这样是不是超奇怪的!”
雾岛椿虽然并不觉得自己会露出他那样“不合规矩”“不顾及形象”的笑,但这不影响她觉得五条悟好笑,所以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对对,就是要这样笑啊。”五条悟先是调笑,后又想到她之前的样子,轻蹙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之前你每次微笑弧度都一成不变,看起来很碍眼诶。”
“在我们这里不用那么绷着啦,又没有那些老古董盯着你。”
他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的自我中心,甚至有些粗鲁,却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被冒犯。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所顾忌的张扬和任性,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他。
但旁观者夏油杰却并不这么认为,他靠在墙边,听着两人交谈的内容,大为震惊,实在是想不通雾岛椿是怎么忍受这家伙恶劣的性格的,反正他是越听越想吵架。
雾岛椿真是善解人意啊,哪怕是面对五条悟这家伙毫无礼貌的刻意挑衅,也能做到平淡如水。
原本还以为被五条悟指出她的伪装之后,她会露出更多丰富的表情,结果还是一潭死水。
戴着面具跟同期相处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这并不代表五条悟说的话是正确的。
明明可以选择更温柔的方式。
“好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五条悟重新站好,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来吧!让我看看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放心攻过来,能碰到我算你赢!”
他那副跃跃欲试、仿佛这不是教学而是一场新游戏的样子,让雾岛椿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但……她真的什么也不会。
她之前不仅是个普通少女,还是个病痛缠身的、一脚就能踢死的弱者,就算已经痊愈,她依然有预感,如果训练强度稍微高点,她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轻易击破。
因为她那孱弱的身体,还没有习惯正常人的机能。
见他们终于平息片刻,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管他们,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别把人练废了。”
“嗨~”五条悟语气懒散,依旧吊儿郎当。
看着雾岛椿僵在原地,一脸茫然无措、无从下手的样子,五条悟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之前没学过了。”
雾岛椿:“……”
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忘记的。
“别这样看着我嘛~”五条悟从她脸上看到了无奈的表情,于是他打算大展身手,挽回自己的形象,“接下来我会从零基础开始教的,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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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其实是一个能量超级低的人啊,遇到五条悟这样一个彷佛永远不会情绪低落的人,就会理所当然地被传染。她还会好奇,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戴着一个面具。众所周知,好奇是缘分开始的第一步。
我超想当五条悟的朋友,第二想当学生,感觉跟在大少爷身边随便提一口想要吃什么,他都会大方请客,什么都不用付出,只需要适应拍一下马屁,平时他都会一直热场子,不止活泼好动,偶尔还会撒娇。
嗯……能跟他日常斗斗嘴,也是极好的,感觉特别好玩。[墨镜][墨镜]
[4]幼稚
他的教学方式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很随性。
“体术嘛,首先就是——躲!”他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在指尖转了转,突然朝雾岛椿弹了过去。
“——?!”
石子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雾岛椿愣在原地,显然没反应过来。
“啊,抱歉抱歉~”五条悟毫无诚意地笑着,“放心啦,不会伤到你的,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速度。”
“……没关系。”雾岛椿轻轻摇头,甚至没有一丝不满,只是温顺地应道,“我会努力躲开的。”
她没有说谎,这样的教学方式很有趣,充满了挑战,她很喜欢。
就算是真的把她当成靶子,她也不需要放水,说了会努力就会努力。
夏油杰在一旁叹气:“五条,你至少先教她基础姿势。”
“那种东西很无聊嘛!”五条悟撇撇嘴,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摆了个架势,“来,椿,跟着我做——拳头握紧,重心放低!”
雾岛椿认真地模仿着他的动作,但她的姿势僵硬,脚步虚浮,显然从未接触过格斗。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啪。”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啊,果然站不稳呢。”五条悟歪头评价道。
“悟,”雾岛椿稳住身子,笑看着他,“你似乎玩的很开心。”
“啊哈哈,可是我真的有在认真教你诶。”被她看的有些心虚,五条悟撇撇嘴,终于收敛了一点,走到雾岛椿身旁,伸手扶正她的肩膀,“重心再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制服传来轻微的触感。雾岛椿微微怔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顺从地调整姿势,轻声道,“这不是能教的很好嘛,认真起来的话。”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你脾气真好啊?被我这么折腾都不生气?”
雾岛椿抬眸看他,眼神温软,声音轻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什么好生气的。无论你如何教,最终受益者都是我。”
“我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了‘最强’的亲自指导,”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略显意外的脸,“而你,也只是在这漫长的教学过程中,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既然没有恶意,我为什么要生气?”
反正,她看得出来,他虽然闹腾,但教得相当认真,只是方式更跳脱,让枯燥的训练变得没那么难熬罢了。
况且,对雾岛椿而言,生气往往是最无用的情绪宣泄,是弱者的呻吟。眼前的少年顶多是贪玩了点,外加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恶趣味。面对她这个“体术白痴”,他嘴上嫌麻烦,行动上却负责得很,没有在夜蛾离开后就把她丢到一边自生自灭。
她为什么要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甚至称不上恶作剧的玩闹而动怒?
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番逻辑清晰、态度平和的回应,五条悟眨了眨眼,难得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一旁的夏油杰也被她这番话镇住,下意识抬头看向五条悟,眼神复杂,随即又收回视线,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对五条悟这副德行的容忍度确实太低了点。
或许,他被五条悟的出身带的有点先入为主了。
“悟是故意的吗?”雾岛椿忽然问。
“什么?”
“故意想让我生气?”
“哈?才没有!”五条悟立刻大声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还没那么无聊!”
只是……无论是夜蛾、五条家的老古董,还是夏油杰,似乎都对他这副样子颇有微词。老头子们对他不守规矩的行为无可奈何,还要强装尊重,虚伪得令人发笑;而杰和夜蛾,则是少数会把不满明晃晃挂在脸上的人——这反而让他觉得有趣,比面对那些死气沉沉的族人要有生机得多。
至于家入硝子?从她日常吐槽的频率来看,显然也觉得他性格顽劣,槽点密集。
其他人……
好像没有其他人了,他从小到大的人际圈中,大概也只有这些人能排得上号。
他们对他的不满,他其实并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毕竟这还是他跳出五条家之后才发现的,原来别人不会每天像老古董一样只会重复着那么几句“陈规陋习”的话,面对他时也不会只有“敬若神明”这一个态度。
但雾岛椿这种近乎诡异的包容力,却让他第一次感到些许困惑,甚至有点……捉摸不透。
她太淡了,像一汪沉静的深潭,投石下去也惊不起多少涟漪。这感觉有点糟糕。咒力源于负面情绪的积累,如果一直找不到宣泄口,或许某一天会造成咒力暴走。
更何况,她的术式似乎更加特殊。
接下来的训练,五条悟虽然依旧咋咋呼呼,指令喊得比谁都响,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嘴上依旧嚷嚷着“体术就是要挨打才能学会嘛!”,可每次雾岛椿因动作生涩而踉跄时,他总会看似不经意地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或后背,力道恰到好处,一触即离。
“手腕抬高一点啦!椿能做到的吧。”他绕到她身后,虚虚地圈着她的手臂调整姿势,声音依旧嚣张,动作却意外地耐心,“对,就是这样保持住——然后出拳!”
雾岛椿按照他的指示挥拳,动作仍然生涩,但比一开始流畅了些。五条悟盯着她的侧脸,忽然问,“你平时都这么听话的吗?”
“……?”雾岛椿疑惑地看向他。
“就是——”五条悟比划了一下,“我说什么你都照做,不会觉得烦吗?”
他可是最讨厌有人对他指手画脚了,该做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去做,但要是有人高高在上地让他去做,他就会立马甩脸色,说不定还会反着来。
雾岛椿想了想,轻声回答,“……因为悟比我强,所以我相信你的指导。”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肆意,“不错嘛,有眼光!”
雾岛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但并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头,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发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她也还是小小的反驳了一下,“虽然不会烦,但悟真的很幼稚。”
“欸——?!”五条悟高昂的情绪就像是饱满的气球被猛然扎了洞,里面的气体泄完之后,只剩下瘪瘪的外表。
知道他不是真的伤心,雾岛椿对此时看起来受到了不小打击的五条悟一点也不愧疚,只是觉得他收缩自如的情绪很神奇。
夏油杰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愣,这才过去多久,感觉她们之间的熟悉度又上了一个层次。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其实还会跟女孩子相处的嘛。”夏油杰调侃道。
“哈~啊——?!怎么可能!”五条悟立刻收回手,大声反驳,“我只是觉得她比你有强,教起来更容易罢了。”
“哈?”夏油杰对于五条悟将自己的体术和一个零基础的女孩子相比感到冒犯,好歹自己也是学了好久才有了现在的效果,他嘴唇紧抿,远远地喊道,“你再说一遍?”
夏油杰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体术在五条悟之上,实在不理解他是怎么厚着脸皮说他比自己强的。
“我——”五条悟也被他激起了斗志,想要反驳回去,却被雾岛椿打断。
“悟。”
五条悟扭过头看着她,先前不爽的表情还没转换过来,看着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急需顺毛。
“已经教完了吗?”雾岛椿独自在他面前比划了两下,在感受到自己确实学到东西之后,感谢地看着五条悟,“你的教学方法确实很管用!”
“哼哼!那是当然。”五条悟鼻子快要翘上天了,也顾不上生气,双手叉腰回应她,“今天就学到这里了,五条老师的小课堂——”
“结束!”
依旧是活力满满啊。
雾岛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再不结束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意外的比想象中轻松,还以为看起来很有干劲的他会一直教她学很多东西呢,结果只是稍微训练了一点,还在她身体的能够负荷的范围内。
可以说是发挥了她身体所有能利用的价值,却也没让她感到有所负担。
是巧合吗?
她看着五条悟那张粲然的脸,彷佛他的精力永远用不完,然而盯久了之后,雾岛椿就像是被他那高能量的情绪传染了一般,本在一条直线上的唇角,不知不觉中,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算了。
她只觉得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没有生病时那么疲惫了。
果然,选择来高专,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至少现在是。
“我们一起走吧,不带那家伙。”五条悟侧头对着雾岛椿说,他眼里充满了恶趣味。
雾岛椿无所谓和谁一起走,刚想要点头,就听见从后方传来的声音,“五条,你这家伙不会是故意忘记自己还要打扫训练场吧?”他嗓音里压着怒气。
雾岛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五条悟。
果然,他一副手忙脚乱心虚的不行的样子,但还是嚣张回道,“有什么关系啊?杰不是能操纵咒灵吗?随便交给那些家伙不就行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大错。
“咒灵是这样用的吗?”夏油杰嘴角抽搐,额角青筋暴起,“总之你不许走。”
“切~”五条悟认为他真是不通情理极了,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返回去,走之前对雾岛椿说,“没办法了,椿你自己去吃饭吧,没有我的陪伴可不要感到孤单啊~”
夏油杰真是受不了他那副轻浮的样子了,其实根本没有人会因为没有他的陪伴感到孤单……
雾岛椿在五条悟离开之前扯住了他的衣角。
“嗯?”五条悟垂眸,看着自己被一只白嫩的手扯住的下摆,立马喜笑颜开,嘴角勾起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我就知道椿舍不得我吧?”随后又对着不远处的夏油杰上脸色,“看吧,她离不开我啦~果然还是你一个人打扫吧!”
在夏油杰生气和五条悟吵架之前,雾岛椿解释道,“不是,我是想问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不用。”
雾岛椿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听见五条悟没接受内心还悄悄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你体力方面也太弱了啦,稍微训练一下就满头大汗了,万一不小心倒下了夜蛾又要给我拳头吃。”
雾岛椿:“……”
他果然看出了自己身体很弱。
她默默收回了扯着他衣角的手。
好吧,她体力确实很弱,毕竟她病了很多年,直到觉醒术式才有了大口呼吸空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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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错,五不喜欢把气氛搞的太严肃或者太压抑,他倾向于快乐地学习,刚好椿也不是那种在训练时一丝不苟的性格,她表示接受良好[撒花][撒花]
杰目前和五还是不对付的状态,不过五称呼都变了,因为他没有杰那么在意两人不对付的关系,他只是不认同杰的观点就会反驳,但心里不会有丝毫芥蒂,嗯,就是什么都在乎又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托腮][托腮]
好难写,即便是我推,我也觉得十分难写[爆哭][爆哭]
我后面写五条家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时头都要炸了,不仅资料少,那情感还特别复杂,而且与椿家庭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五条家对五条悟的感情那要复杂的多,总之,让我们把所有目光放在五条悟身上,即便他的家族在原著中被一笔带过,但还是有很多侧面描写能从中窥探出一些东西的[墨镜][墨镜]
[5]靠谱
昏暗的和室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苍老而阴沉的面孔。
“那个叫雾岛椿的丫头……术式太过危险了。”其中一位高层缓缓开口,指尖轻敲桌面,“能将人拉入幻境,甚至操控生死——这样的能力,若不受控,迟早会成为祸患。”
“她尚未完全掌握术式,现在正是试探的好时机。”另一人冷笑,“安排她去处理‘那个’咒灵吧……若她成功,证明她确实有能获得我们过多关注的价值,若她失败……就当提前排除隐患。”
“夜蛾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任务必须‘合理’。”
桌面上,一份任务档案被缓缓推至中央,上面标注着——
「一级咒灵·梦魇之茧」
东京的密令很快下达到高专。
****
雾岛椿已经练习了将近一个月的体术,在此期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出了很多次任务,只有她还没有被派过任务。
她很聪明也很努力,短短的时间已经完全能够熟练运用咒力强化身体,这个成果让她很满意,虽然一个月的训练成果还远远比不上五条悟这种从小就开始练习的,但加上她的术式,到前线祓除咒灵也勉强够用。
早晨,夏油杰、雾岛椿和家入硝子三人早已安静地坐在教室里,随后进来的是夜蛾正道。
他站在讲台上,向下扫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出又缺了个人,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悟那小子又迟到。”
“算了,今天有任务,我们等他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夜蛾——”
夜蛾正道无奈地转过头,刚刚嘴里那个让人头疼的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动作松弛,一点也没有自己已经迟到的自觉。
“啊抱歉,我又起晚了。”看着夜蛾的表情,五条悟心里有些心虚,表情放软,故意发出甜腻的气泡音,还要拖长尾音,试图用用撒娇蒙混过关,“你这么大度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
一个巨型大男人对着他撒娇卖萌,总觉得有些诡异……
但好在是出现在他那张稚嫩俊俏的脸上,给了夜蛾不少安慰。
至少看脸,确实可以将他当作小孩子来对待,一个发育过于成熟的小孩。
他叹了口气:“还不快进来坐好。”
换做平时夜蛾正道肯定要给他头上来一个正义修正拳,但今天有任务在身,他也只是口头上教育了一下,便放人进来。
等教室里人都到齐之后,夜蛾正道才将视线移到雾岛椿身上
“椿。”
雾岛椿抬头,对视一眼,顷刻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今天的任务,与她有关。
夜蛾正道神色凝重,将任务书递给她,“高层指名让你去处理这个咒灵。”
椿接过文件,低头浏览,指尖微微收紧。
“一级咒灵……?”她轻声问,语气里并无畏惧,只是困惑。
夜蛾深深看了她一眼:“理论上,一年级不该单独执行一级任务。”他顿了顿,“但高层坚持认为,你的术式适合应对这类咒灵。”
咒术界评级需要完成一定任务并通过审查,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晋级成为了一级咒术师,但雾岛椿之前还没有执行过任务,并没有任何评级。
毕竟她前期还只是个普通人类,夜蛾正道之前一直向上层反对她太早出任务,但现在他已经扛不住高层的施压。
虽然他心里清楚雾岛椿的咒力等级与五条悟他们不相上下,同样,高层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给她派下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
却也没想到那些人如此惨无人道,第一个任务就是难度极高的一级。
椿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夜蛾忽然开口:
“悟会和你一起去。”
雾岛椿一怔,回头看向他。
夜蛾推了推墨镜,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次任务,需要陪同——这是规矩。”
说完,他又将目光放到一旁正在开小差的五条悟身上,五条悟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马懒洋洋地回答,“嗨~毕竟我很强嘛,保护椿这种事,也只能交给我才能放心啦——”
“理解~理解~”
一旁的夏油杰和硝子:不不不,交给你才更让人不放心吧。
雾岛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最终露出一丝浅笑,“那就有劳了。”
目的地是一栋被诅咒侵蚀的废弃精神病院,传闻曾有无数患者在此陷入沉睡,最终化作咒灵的养料。踏入院区的瞬间,空气便粘稠得令人窒息。
在找不出任何原因之后,不少精神患者的家属将其接了回去,而没人管的那些病人,便被抛弃在此,永久沉眠。
就在不久之前,一群高中生来到这里探险,却无故失踪。
现在看来,应该也是沉睡在某个角落,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破败的医院大门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啊——真是的,老橘子们为什么要给你派一个难度这么高的任务啊?”
椿走在他身后,声音柔和,“大概,是觉得我很厉害?毕竟悟也夸过我很强。”
五条悟侧头瞥了她一眼,蓝眸闪过一丝玩味,“你倒是挺淡定的嘛,一级咒灵哦?不怕?”
椿轻轻摇头:“有悟在的话……应该没问题。”
五条悟挑眉,忽然咧嘴一笑,“哟西,之后椿只需要尽管躲在我身后就好!”
两人踏入医院,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哇哦,这地方比杰的品味还糟糕。”五条悟双手插兜,踢开脚边的碎玻璃。
雾岛椿跟在他身后,轻声提醒,“悟,这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咒力,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啊,我知道。”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话音刚落,四周的墙壁突然扭曲,病床和医疗器械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天花板垂下无数丝线般的黑色咒力,编织成巨大的茧状物。
“「梦魇之茧」一特级咒灵,能力是‘强制沉眠’。”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解说,“被它的丝线碰到的人,会永远睡在噩梦里哦~”
“我们需要解决掉他,然后救出被他困在噩梦中的人。”雾岛椿回应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茧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无数只血红的眼睛。
“梦魇之茧”——由精神病患者长期积压的恐惧与幻觉孕育而成的咒灵。
特性:以人类的恐惧与疯狂为食,能将受害者困在无限循环的噩梦中,直至精神崩溃。
攻击方式:
1.沉眠之丝:触碰者会瞬间陷入昏迷。
2.噩梦同调:将多个受害者的梦境连接,共享恐惧。
3.茧化:完全包裹目标后,将其消化。
它的外形如同一团蠕动的黑色丝线,缠绕在医院的中央大厅,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拉入深层梦境,陷入自己最恐惧的幻境中,直至精神崩溃。
“哇哦,看起来挺恶心的。”五条悟评价道。
椿凝视着那团黑茧,轻声说,“……它的能力和我的术式有些相似。”
五条悟歪头:“啊,正因如此,高层那些烂橘子才会派你来。”
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要试试看吗?”
五条悟耸耸肩:“随你便~不过搞不定的话,我会出手的。”
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天花板突然裂开巨口,直径三米的咒灵本体垂落,其核心竟是半具尚未完全茧化的女医生尸体。
“沉眠之丝·百重牢。”
无数黑丝爆发!五条悟的「无下限」弹开攻击,却发现丝线在半空诡异地转向。
全部射向雾岛椿。
“同调开始了哦~”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它想把你拉进噩梦派对呢,要集中注意力哦椿。”
雾岛椿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她的咒力悄然扩散,幻术无声展开——
「幻灵·无瑕乐园」
一瞬间,整个大厅被拉入她的幻境。梦魇之茧的丝线骤然停滞,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规则压制。
咒灵发出了尖锐的嘶鸣,黑茧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挣扎着想要侵入椿的意识。
但雾岛椿的幻境是“完美”的。
在「无瑕乐园」中,梦魇之茧的恐惧被反向吞噬,它的丝线寸寸崩裂,如同被阳光灼烧的阴影。
雾岛椿的幻境本质上是捕捉和扭曲“诅咒的核心情绪”,也就是进行精神干涉,所有喜怒哀乐都逃不过她的捕捉,并将其利用,幻境会随着雾岛椿的想法随意更改。
而对咒灵施加「无瑕乐园」时,雾岛椿将会把咒灵困在自己精心打造的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梦境中,犹如天堂一般的存在。
对于咒灵来说却是地狱,没有了人类的负面情绪,咒灵会被一层一层地削弱,逐渐消散。
通俗易懂的来讲,就是幸福地睡过去了。
再也不会醒来的那种。
五条悟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哦?居然能压制同类型的咒灵……挺能干的嘛。”
然而,就在咒灵即将被祓除的瞬间——
它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精神冲击!
雾岛椿闷哼一声,幻境出现裂痕。
啊,果然失败了,不过,有五条悟。
雾岛椿无所谓地想着。
对面是拥有同样能够编织梦境的咒灵,她的能力如果不能完全压制,但凡有一丝纰漏,都有翻车的可能。
看来是窗的情报收集出问题了。
难怪这座废弃的精神病院里咒力会那么浓郁,这个咒灵远超一级咒灵的实力。
五条悟立刻就看出了咒灵的反常,这根本不只是一级咒灵的实力,恐怕——
已经是准特级咒灵。
“啧,果然没那么简单。”五条悟抬手,指尖凝聚咒力,“术式顺转——「苍」。”
轰——!
咒灵还没来得及完全挣脱雾岛椿的幻境,硬生生抗下五条悟的术式,整个咒灵体被轰的四分五裂,但不过瞬间,散落在各个角落的躯体又重新粘了回去。
“咦~~真恶心,这下麻烦大了。”五条悟嫌弃地撇了撇嘴,又重新比划另一个姿势,“术式反转——「赫」。”
一个巨大的红球在他手中汇聚,最后以极快地速度发散出去,还伴随着五条悟快乐的呼喊声。
“呜哇!居然成功了,我果然是最强的!哈哈!”
他原本想着要是失败了,大不了再连续多次瞬发「苍」,到时候看看到底是它连接散落的身体速度更快,还是自己打散它身体的速度更快。
嘛~肯定是他的速度更快,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但是他成功了,这个planB也用不上了。
又是轰的一声。
咒灵的核心被瞬间碾碎,整个大厅归于寂静。
“完美解决!”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嘴角勾出一个肆无忌惮的愉悦弧度,仿佛刚才祓除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啊啊,能量消耗过度,急需补充糖分!现在超——想吃甜品!”
雾岛椿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这位实力强横、性格嚣张的白发同期会有这样……近乎孩子气的嗜好。但转念一想,那极致的甜味与他给人的那种强烈到近乎尖锐的存在感,似乎又诡异地契合。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微微一动。有明确的喜好,是件好事。
这意味着她或许能找到一种方式,偿还他那看似随手为之、却次次精准有效的“庇护”。
只是……这份“人情”的份量,似乎远不是几份甜品所能衡量的。他付出的“劳动力”——这个轻描淡写间就被抹杀的一级……不,或许是更高级别的咒灵和他在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抗下的压力——其价值远超金钱或物质。
雾岛椿的思维习惯性地滑向了更现实、也更冰冷的层面。他图什么?像他这样的人,出身顶级的御三家,拥有着颠覆常识的力量,他缺什么?他又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是看中了她那尚有潜力的术式,想为五条家招揽一个未来的战力?还是另有所图,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地方,有着他感兴趣的价值?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五条悟的每一次出手,必然标好了她尚未看清的价码。他只是……暂时还没向她出示账单而已。
而雾岛椿也拒绝不了他递来的馅饼,无所谓了,在高专和在五条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开口的话,她会去的。
这也是她能够心安理得接受五条悟对她的暗中保护和帮助甚至会主动麻烦他的原因。
毕竟……留在他身边在他的情绪调解下生活变得没那么枯燥,还能在他强有力的庇护下偷懒,她想不出任何坏处。
“那我们去买甜品吧,”雾岛椿走到他的旁边,抬眼望着他,“我请悟吃。”
“真的假的?”五条悟激动地凑近她的脸。
雾岛椿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点点头,“只是甜品而已,不至于说谎。”
“好耶~”五条悟语调高昂,夸张道,“椿你真是个大好人。”
啊,她居然也能拿好人牌了吗?
相比起他那从不挂在嘴上的暗中庇护与体术上的精心教导,她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这也值得被夸赞吗?
她不禁感慨,五条悟那里的好人卡真好拿。
两人一同往外走,直到门口露出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五条悟在看见辅助监督的那一刻,彷佛想起了什么,有点心虚但他才不会承认,“啧,好像又忘记放账了。”
“哇,这可真是超级糟糕呢~搞不好又要被夜蛾骂了啦~”听这语气有点担心但没有一丝要悔改的意思。
“不用担心,悟,”雾岛椿知道他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安慰道,“我早就放好账了。”
咒术师如果出任务时有辅助监督陪同,都是由辅助监督放账,毕竟他们一般都很弱,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但问题是两人走的急,根本没有带辅助监督,雾岛椿又是第一次出任务,放账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五条悟头上。
显而易见的是,他又忘记了,本来他就不喜欢搞这么麻烦的事,反正普通人又看不到咒灵。
“呜哇!椿你——”五条悟露出一个非常惊喜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欣慰,他为她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真是相当靠谱啊。”
一旁的辅助监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嘴角在暗中抽搐,吐槽道:
不管是谁,只要遇到五条悟都会被迫变得靠谱。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不管是谁,待在五条悟身边都会不自觉感到安心。
这种先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夸法,显然,在五条悟面前他根本不敢说出口。
即使五条悟看起来不像是会在意他看法的人,但这种吐槽的话从他这么一个对咒术界贡献极小的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冒昧。
不管是真心,还是带着玩笑的调侃,他都没资格。
“五条先生,雾岛小姐。”辅助监督正了正神色,往旁边移动了一下,示意他们上车。
“去附近的甜品店。”
“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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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描写,要老命了,但是小悟打架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我又不想省略掉(其实还是稍微省了点)[爆哭][爆哭]
凑合着看吧,至于招式是咋样的,可以靠想象,能力有限。[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我们椿是利己主义者,但是那种喜欢公平交易的人,因为她认为只有牵扯到利益的关系才能让她安心。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五一样很自我,都是遵从本心的人,只是两人的本心不一样,五的自我是向“善”,椿的自我则比较“混沌”。
[6]六眼
“诶~草莓大福卖完了?”五条悟单手撑在柜台上,整张俊脸瞬间垮掉,高大的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往下滑,全靠一只手苦苦支撑,活像一只吃不到心爱罐头就要瘫在原地耍赖的巨型猫科动物。
“那我干脆把整个店轰飞算了。”
饶是店员再怎么沉迷于这位白发帅哥的美色,听见这话也吓得一个激灵,“……?!”
但他长得实在太过耀眼,此刻配上那副伤心欲绝、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忽略掉那句恐怖发言,其实看起来还挺惹人怜爱。
但她忽略不掉。
或许是这个玩笑有点地狱,店员有些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看起来很和善的雾岛椿。
期待着雾岛椿能给出一些话题,好让她能顺利接下去。
雾岛椿知道五条悟只是口嗨,绝不可能真这么做——咒术师的职责是保护普通人,五条悟更是贡献最多的那个。
虽然偶有抱怨,更多的却是乐在其中。
她不理解。
这个不仅耗费时间精力甚至还有可能丢掉性命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隐藏的快乐和价值,值得他如此努力。
感受到了店员的目光,雾岛椿的视线从店员略显尴尬的脸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人的恐惧对她而言,只是一种乏味的情绪噪音。
自从知道咒灵是由人类产生的,而咒术师还要保护人类,她就更不想祓除咒灵了。
感觉很不合常理。
但既然无意间享受了五条悟的保护,那么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有什么关系?
这也需要向她求助吗?
五条悟看着店员僵住的身体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原本还沉迷于吃不到草莓大福的悲伤中的他顿了一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
“啊,抱歉抱歉!”五条悟立刻直起他那软塌塌的身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还挂着‘闯祸了’的爽朗笑容,“这只是夸张说法啦!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哦~”
就是因为觉得太夸张了,他本以为不会有人当真的。
难道……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站起身,在自己身上左看看右看看。
“悟,你在找什么?”
“我身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五条悟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疑惑,“莫非是……我长的很吓人?”
“欸——?!”他似乎不能接受,“这不可能吧?”
“噗~”店员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自然而然接话,“您长得并不吓人,只是我是易受惊体质,已经没关系了。”
“那我们吃别的,好吗?”雾岛椿终于有点反应,随即又抱歉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店员,“不好意思,他只是有点……孩子气,但还是很好相处的。”
一提到要吃别的,只见他嘴撇得更低了,小声碎碎念着“草莓大福”“我的草莓大福”……看来刚才的威胁纯粹是吃不到甜品的任性发泄。
“但是,这次可是你请客诶~”五条悟转过身,面对雾岛椿,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那双璀璨的苍蓝色眼睛瞬间变成荷包蛋泪目状,夸张地抱怨,“好不容易等到椿请我吃甜品,却吃不到最爱的草莓大福……我的人生不完整了啦~”
哇,好夸张。
这是雾岛椿目睹全程的第一反应。
他的情绪似乎总是来得直接又汹涌,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甚至熟练地运用起撒娇战术。
或许五条家的教育真的和她那种压抑扭曲的环境完全不同?
如果他这是装出来的……那反而更有趣了。因为他此刻的表现,真诚得让她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请客的机会是什么千载难逢的珍宝,值得他如此珍视,连带着她这个人,也显得格外重要。
“呐~椿,”五条悟看着她居然在自己面前走神,不满地嚷嚷起来,“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绝世大帅哥诶!你居然走神?”
雾岛椿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想得太多太远了。
“……抱歉。”她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试探着问,“那……下次挑有草莓大福的时候,再请你吃一次?”
“诶?真的吗——?!”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限活力,“好耶——!”
草莓大福本就是甜品店卖的最火热的甜品,需要预约才能确保能买到,平时五条悟也会老老实实预约,但这次任务他本来就想着能快点解决的,没想到窗的情报又出了问题,一级咒灵变成了准特级,耽误了他的时间。
没想到偶尔一次偷懒没预约,草莓大福如同往常一样卖光了。
没有奇迹发生。
啊——都怪那些烂橘子。
不过,得到了雾岛椿的下一次许诺,这点不悦立马被他抛向了脑后。
最终,五条悟点了一大堆小蛋糕和冰淇淋,几乎铺满了整张桌子。
雾岛椿看着一桌子的食物,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还是没忍住发出感叹,“悟,你是不是点的有点太多了?吃的完吗?”
“唔——姆——”五条悟大口大口地吃着,体积较小的蛋糕他一口就吞掉了,慢悠悠地回答她,“哇,你在瞧不起谁啊?”
“为什么会放那么多糖?”她刚刚看到他的菜单上都备注着‘多加几倍糖’,不会很腻吗?
“嗯?”五条悟放下手中的蛋糕,突然凑近雾岛椿,“这是因为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
雾岛椿看着他那双波光粼粼的蓝色眼睛,还有长长的白色睫毛,那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只会给人留下“比宝石还要耀眼”这个印象。
她不确定地开口道:“是跟术式有关吗?”
“对啊,是因为「六眼」。”五条悟又一口咬掉冰淇淋上面的那个尖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科普道,“它能自动计算并优化咒力流动,使我的咒力消耗几乎为零。厉害吧?”
“但是「六眼」是全自动化的,没办法停下,每时每刻都在计算,这种东西很消耗大脑的,”说到这里,五条悟嘴角向下撇,嫌弃地吐槽,“哇,真的是什么垃圾信息都往脑子里塞,简直烦的受不了。”
上一秒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下一秒他又像没事人一样抓起桌上的蛋糕往嘴里吞,含含糊糊地解释,“不过,还好甜食能够补充糖分,所以我每次都会多要点糖,不然脑子会烧坏哦~”
“椿也不想让我这样一位完美的帅哥变傻吧?”
“……这样啊,”雾岛椿知道他的术式很强,但完全没有想到会伴随着如此高的代价,她此刻也不再去想其他,只是下意识地问,“很辛苦吧?”
“嗯?”五条悟舔掉嘴角的奶油,勾起一个嚣张又灿烂的笑容,彷佛刚刚抱怨的人不是他,反而一脸骄傲,“还好啦,毕竟我可是最强的,这点小事完全不看在眼里。”
“倒是你……”五条悟身子向前,脑袋突然凑近雾岛椿,“对咒灵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嘛?既不在乎它们的死活,也没什么必须要祓除它们的决心。”
“那为什么会加入咒术高专呢?”五条悟挑眉,嘴角上扬,有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狡黠感,“要知道,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的决定哦~”
“难道……你有什么必须要来到这里的理由?”
“啊,悟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吧。”雾岛椿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单看表情会误以为她现在只是与老朋友开玩笑。
但五条悟明显察觉到了她的不悦。
聪明人试探到这里也应该明白该停下了,但五条悟是谁?他才不会对自己发现的有趣的东西放手,顽劣的孩子就是要更难对付点。
他立刻眉毛下垂,做出八字眉,眉头拧起一个小疙瘩,摆出极度无辜委屈的表情,像只被抛弃的大猫,声音也拖长了撒娇:“呐~呐~告诉我嘛椿~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说出去!”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故意眨了眨那双电力十足的眼睛,开启卖萌攻势。
“……”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五条家主吗?
一点稳重老练的影子都看不到,反而像个……很好骗的笨蛋帅哥。
“好了好了,”雾岛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给他的死缠烂打和美颜暴击,“我告诉你就是了。”
“其实……只是因为我没地方去了。”
“就这样?”
“嗯。我家被咒灵毁掉了,我也是在那时才觉醒的术式。”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啊……抱歉。”五条悟难得露出一丝愧疚,立刻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语气变得元气满满,“没关系啦!以后就跟着我混,保管你吃香喝辣!”
“那你又是从哪里得出那个结论的?”雾岛椿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挪开,反问道。
“因为你很强啊,我早就说过了吧?”五条悟一脸“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
“什么?”雾岛椿对自己的术式尚且一知半解,无法理解这两者的关联。
“你的咒力储量深不见底,几乎没什么使用条件限制。”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兴奋地凑近分析,“但你之前施展的那个幻术,明明咒力足够困死那只准特级,结果幻境却碎了。这说明你的术式强弱不只靠咒力,还得看别的——”
他故意停顿卖关子,见对方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好无趣地自己接上,“是情绪啦情绪!”
“换句话说,就是你整个人都太平淡了,根本发挥不出你术式的真正力量啊!”
“……原来如此。”雾岛椿恍然。
“对吧对吧!”五条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要是你当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宰了它,就算它是准特级也破不了你的幻境哦。”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下定决心,是指什么样的决心?范围未免也太大了。
“那我的术式大概只能止步于此了。”雾岛椿平静地陈述。
“哈啊?!为什么?!”五条悟的反应比她本人激烈多了,仿佛被宣判止步不前的是他自己。
“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的人。”雾岛椿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淡然,“天生就没什么强烈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非祓除咒灵不可的理由。
高专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完成任务不过是支付停留的代价,她从未想过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咒术师。
“是吗?”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撅起嘴,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被敷衍的幽怨和不满:
“椿——你根本就是在把我当小孩子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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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我们五五其实是一个察觉到自己说的话让人感到冒犯了就会乖乖道歉的人(当然,是对陌生人)漫画里有一段他向米格尔道歉的剧情,太可爱了[星星眼][星星眼]
之前五教椿体术的时候就有小小捉弄她,那时候她就觉得被小小捉弄一下就换来五的体术经验很值,她甚至觉得这让五很吃亏。
所以她会认为包括店员在内的普通人类都对咒术师有所亏欠,开句玩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当咒术师的才知道有多苦,我觉得她有这个想法也无可厚非。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于是她很好奇五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留在高专当牛做马的原因是什么,这个过程还挺漫长的,大概将近30章才会进入怀玉主线。
日本人似乎很容易不安,所以还是被五那句玩笑话吓到了(实际上五真的有能力轰飞甜品店[狗头][狗头]虽然他不会
再提示一遍哦,女主是土著,不知道原作剧情,文案写得比较清楚,不会捞夏,看了动漫或者漫画的人大概很清楚,夏的心理问题不是一句话一件事就能解决的,这篇文也完全不是群像,没办法花心思捞他,但不花心思随随便便就捞成功又会显得ooc。并且全文核心梗——改革咒术界,完成五条悟的梦想(重点在后面那句话)改革咒术界在原著从始至终都是属于五条悟的梦想,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那么也应该由他亲手来完成。椿对这个咒术界没兴趣,对其他人更是没兴趣,对于五五的梦想,只是辅佐。
原著向,甚尔我也捞不了,理子我可能会捞一下,因为感觉这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7]家族
雾岛椿来到高专这一个多月,出于本能,最先摸清的就是盘踞在咒术界顶端的权力核心——御三家。而五条家,是其中最特殊的存在。
禅院家和加茂家枝繁叶茂,底蕴深厚,像盘根错节的古树,他们在术式和政治上各占一席地位。
术式是他们的“根”,而历史和政治则是他们的“茎和叶”,三者结合,共同确立了他们不可动摇的“御三家”地位。同时,三家的侧重点也不一样,五条家是术式最为罕见,上限最高,其术式拥有战略级约束力,而禅院家则是综合实力较强,加茂家在总监部拥有巨大政治能力。
但这也导致了五条家的不同,“六眼”的不稳定导致五条家的地位也不稳定,他们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一张百年一遇的王牌上。
在眼前这个新一代“六眼”诞生前,五条家更像是一座华丽但根基摇摇欲坠的古老殿堂,全靠“六眼”数百年的威名和数百年的历史积淀在硬撑。
直到五条悟降生。
他完美地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于是,拥有五条悟的五条家,现在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整个家族的威望,几乎一夜之间被他一肩扛起,压在了那副看似玩世不恭的肩头上。
她听说过五条家是如何将这位“六眼”神子奉若圭臬,也隐约察觉到这个家族煊赫声名之下,对其他两家的隐隐忌惮。
一个完全依靠“最强”来维系地位的家族,会轻易放他们的“核武器”离开掌控吗?
雾岛椿很好奇,于是她没有理会五条悟对于自己被敷衍后发出的那点微妙的叹息,她有更在意的事情。
“你呢?”她状似随意地接上之前的话题,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你又是为什么入学高专,是受五条家血脉的牵制吗?”
她观察着他,观察着他们。
夏油杰心中有着他要“保护弱者”的正义,家入硝子有她无可替代的术式价值。那么五条悟呢?这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
难道他也会被家族血脉的责任所束缚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强,五条家的老头子怎么会轻易牵制我?”五条悟下意识反驳,“椿,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果然如此。
对于五条悟的反应,雾岛椿并不惊讶。
“没有这么想哦,我只是随便问问。”雾岛椿从善如流地安抚着五条悟,他似乎对自己看低他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她最初以为,他入学高专,或许只是千年世家继承人必经的程序,为了拿到那张官方认可的“文凭”,好名正言顺地接管家族势力。
但与五条悟相处久之后,这个念头自然而然被她自己否定了。
五条悟怎么会是乖乖走程序的人?
凭他的实力,就算没有成为咒术师,也一定会是家主。五条家也选不出第二个能替代他位置的人。
“呜哇~”五条悟发出夸张的惊叹,苍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绝妙的趣事,“椿!你才来多久,就已经把御三家的老底都摸清啦?”
他身体猛地前倾,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嘴角咧开一个恶劣又兴奋的笑容,“超~可怕的!你其实是哪里派来的间谍吧?”
雾岛椿心里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精准地抓住了“调查”这个点,却又完全曲解了她的意图。
她刚想开口,却被他更快地打断。
“嘛嘛~开玩笑的!”他笑嘻嘻地靠回椅背,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些老家伙的事情,想知道不就随便知道了?毕竟他们那么高调,特别是对你来说。不过啊——”
他忽然又凑近,这次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狡黠,“你猜错了一点哦。五条家的老古董们怎么可能主动提议让我来高专,他们是根本不允许好吧。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说要来,他们那张老脸皱得……”
他拖长了语调,做了一个夸张的、快要哭出来的鬼脸,“——简直像吞了一百个柠檬哦!”
“我都不知道那群老古董怎么会反对得那么激烈,我又不是不回去了。”五条悟摆摆手,一脸嫌弃。
雾岛椿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威严的长老们欲哭无泪的样子,莫名有点滑稽。她嘴角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不允许?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们为什么反对?”她追问,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难道五条家并不希望他成为咒术师吗?还是单纯不想让他离家太远?或者……
跟总监部有关?
但明面上更讨厌高层那些人的明明是五条悟吧。
“嗯——?”五条悟歪着头,那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随即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他们太——无聊了吧?整天念叨着什么‘您是五条家的希望’、‘您的身份’之类的……烦都烦死了。”
他忽然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快又张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
“但是啊——”
“最强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些老古董的意见……”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扬起一个肆意又傲慢的弧度。
“——谁在乎啊?”
阳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映得那双苍天之瞳更加璀璨。此刻的五条悟,仿佛生来就该如此自由不羁,任何束缚都无法将他禁锢。
雾岛椿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入学高专,从来不是因为什么血脉的束缚或是家族的责任。
仅仅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而“最强”的名号,赋予了他随心所欲的资格。
“高专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吗?”目前来看,高专没比五条家特殊吧,一样充满了束缚。
“吸引我的地方?来之前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欸——”五条悟懒洋洋的说道,“只是想着肯定比五条家好玩吧,就来了。”
“那你感觉如何?”
“超赞啊!真的比五条家有趣多了!而且椿也特别好玩。”
她侧头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却又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本家啊。
或许,他与五条家的关系,不仅仅是“他被惯着、宠爱着”这一句话所能解释的。
只是……好玩是什么意思?她好玩吗?
“我这种人,你也会觉得有趣吗?”她半开玩笑地问,带着一点自嘲,“悟,你真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欸?”五条悟发出一个短促而夸张的疑问声,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得意地笑了笑,“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毕竟我的「六眼」当然是全能的!”
但下一秒,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难得带上了一点认真的语气,纠正道:
“但是啊,「六眼」只能看清真实存在的东西,可不会凭空捏造哦。”
他猛地凑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也就是说,你的术式相当厉害,你这个人也超——有趣的!「六眼」是绝对不会看错的!所以,椿,请立刻停止诋毁「六眼」品味的行为!”
明明是她自己在客观地评价自己,却被他胡搅蛮缠地扭曲成了“质疑他的眼光”。真是……独属于五条悟的、蛮不讲理的肯定。
虽然她并不需要这种肯定,也不需要任何安慰——她从不认为“无趣”是什么缺点。
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嗨嗨~知道啦,我保证以后会注意的。”
或许在五条悟的眼里,她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有趣、强大、生动又活泼?
虽然这感觉陌生得不像她自己,但既然那是五条悟眼中的她,便没什么好反驳的,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主观的,妄图改变主观认定的事实,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走了走了!该回去了!”五条悟一把抓住雾岛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起来,“再磨蹭下去夜蛾又要啰嗦了,才不要写检讨,超——麻烦的!”
雾岛椿没什么反抗,任由他拉着走,仰着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后脑勺。
他的头发似乎总在不经意间窜长,柔软的白发比起开学时利落的短发,已悄然覆过耳际,随着他咋咋呼呼的动作一跳一跳。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偶尔会像电量耗尽的玩具般陡然低落下去,却在下一秒又不知被什么触动开关,瞬间充满电,变得精力过剩。喜怒哀乐在他身上总是格外鲜明,连说话的尾音都习惯性地拖长上扬,带着一种独有的、吵吵嚷嚷的活力。
能量太高了。雾岛椿默默地想,高得有点让人疲惫。
她本质上是个低功耗运行的人,和这种仿佛永远满电的太阳能电池待在一起,总觉得自己贫瘠的精力快要被抽干了。再这样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麻烦的“化学反应”。
显然,她意识到了在这一点,却完全没有要离他远点的想法。
跟着五条悟走出甜品店,喧闹的人潮和阳光瞬间涌来。雾岛椿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的表情似乎微不可察地臭了一瞬,虽然极快就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抬眼看了看周围密集的人流,以及那些或明或暗投向他俩——主要是投向五条悟——的目光,想起了他之前关于“六眼”的话。
“悟,”她的视线落到五条悟眼睛上,轻声问,“脑子不会要爆炸了吧?”
“嗯?”五条悟侧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居然能够察觉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异样,随即立刻嘴硬道,“还好啦~只是店里外信息量差太大,一瞬间没适应而已。”
“不过连一秒都不用就搞定啦~谁让我是最强呢!”他为了证明自己没事,甚至在她面前蹦跶了两下,“你看,完全没问题!这点信息量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杂鱼啦~”
他笑得像个没事人,甚至开始不顾形象地手舞足蹈,要不是脸长得实在好看,早就被路人当成什么奇怪的家伙了。
真是惊人的活力……和死要面子。
雾岛椿没说话,只是换了个问题,“所以你早上迟到,其实是因为晚上‘六眼’关不掉,根本睡不着吧?”
“哈啊——?!”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怎么可能!那只是因为理论课太无聊了完全不想起床而已!”
五条悟眼神有些躲闪,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术式影响到睡眠的事情,那简直太逊了。
依旧嘴硬。
雾岛椿有些想笑,他总是在无关紧要的一些事情上给出超大的反应,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反应直接暴露了他的想法。
因为术式副作用睡不好觉是一件很缄默于口的事情吗?
刚开始雾岛椿也不理解,现在倒是明白了。这家伙,完全是觉得这件事丢他最强的面子嘛。
真是小孩子心理。
“是吗?”她语气平淡,带着一点故意的敷衍,“那好吧。”
“喂!你根本就没信吧?!”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咒术理论课很枯燥,不想上不是很正常吗?”
“嗨~嗨~,但课还是得去上,不然夜蛾老师的铁拳可是会落下来的。”雾岛椿轻巧地把话题引开。
果然,一提到夜蛾的正论铁拳,五条悟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焉了下去,不情不愿地嘟囔:“……这我当然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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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的术式特别烧脑子,本来就是全自动化处理信息,如果使用无下限的话会比平时更烧脑子,这时候的他无下限还是手动挡,他也不常用。后面学会了反转术式之后他的无下限就变为了自动挡,这时候的他一直都在用反转术式修复大脑,包括睡觉的时候,有了反转术式就轻松多了,所以我推测没有反转术式的时候五就是在硬抗,每晚都是硬生生睡过去的。可能不想让夏油发现他还要装睡。
椿和五其实是从小在压抑家庭长大并逐渐被同化的利己主义少女与打破家庭的压抑向阳生长内核强大想法坚定的“救世主”少男之间的碰撞(依旧长难句
啊啊啊我太喜欢碎碎念了,但我改不了,我分享欲爆棚,只能委屈不爱看的读者可以忽略掉作话,十分抱歉[爆哭][爆哭]
[8]绮丽
夜蛾正道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任务报告书”,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纸张上,本该详细记录咒灵等级、战斗过程、祓除方式的部分,被一只歪歪扭扭的涂鸦咒灵占据——圆滚滚的身体,夸张的锯齿嘴,旁边还画了个箭头标注:「超恶心~☆」。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夜蛾缓缓抬头,看向坐在教室下方摸鱼的五条悟,目光如刀,“悟,解释一下。”
五条悟整个人瘫在课桌上,长腿懒散地垂落在桌子边缘,露出一双无辜的苍蓝色眼睛,“嗯?这不是写得很清楚嘛~你看,咒灵长这样,我和椿一起祓除了,完美!”
夜蛾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重写。”
五条悟拖长音调:“诶——不要,好麻烦啊——”
“不会写就去请教椿,她第一次出任务,比你靠谱多了。”
“切~真想不通这个有什么好写的,”五条悟不满地努嘴,脸也垮了下来,“咻——的一下,咒灵就没了。”他手上配合着动作,比划两下,绘声绘色。
“没得商量,你至少得写出一点过程吧。”夜蛾正道铁了心要让他重写,之前那些不合格报告至少都写了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他懒得追究。
但纵容他只会越来越过分。
“嗨~嗨~”五条悟抬起不久的头又重新趴在了桌子上,得知要重写报告的他提不起任何兴趣,整个人像只枯萎的花。
雾岛椿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萎靡的样子,奇异的是没人管他的话没一会儿他就会打起精神,像个没事人一样。
自我调理能力真好啊。
“哦?”五条悟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上一秒还苦兮兮的脸下一秒就挂满笑容,并朝她wink了一下。
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散发魅力。
只是为什么她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雾岛椿当作没看见他抛的媚眼,默默转过头。
这种不妙的预感一直维持到下课,直到自己的头上传来一道俏皮的声音:
“椿~”
果然。
预感要应验了。
五条悟一下课就闪到正在整理资料的雾岛椿身后,下巴搁在她头顶,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椿~帮帮我嘛~”
虽然并未实际接触,但无下限术式带来的微妙存在感已然笼罩下来。
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微微侧头,“……悟。”
五条悟眨眨眼,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报告什么的超——无聊的!但椿的话,一定能写出让夜蛾满意的内容吧?”
夜蛾还没走出教室,冷冷插话:“悟,自己的报告自己写。”
夏油杰也从身后拉开了五条悟:“悟,对女孩子要有点距离感。”他语气很无奈,但大约是和五条悟出了一个月任务,熟悉起来之后已经没有了刚见面的火药味。
家入硝子也在一旁鄙视五条悟:“不要以为你开着无下限没碰到椿就能为所欲为,想被当作流氓吗?五条。”
五条悟充耳不闻,继续对着雾岛椿撒娇,“你看,如果我被罚留堂,就不能陪你去买限量版喜久福了哦?”
到底是谁想吃喜久福啊……
雾岛椿沉默两秒,轻轻叹了口气:“……好。”
反正写报告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反而是直面五条悟的撒娇,总会让她产生一些莫须有的压力。
明明,他看起来很好相处才对。
她想,应该是因为他的术式太特殊,在那双眼睛下,她感觉自己无处遁形。没有人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一览无余,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或者,是因为她讨厌这种一但五条悟开始撒娇自己就不受控制的行为,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啊。
五条悟怔愣了一瞬,并不清楚她为什么答应自己,本来以为会被拒绝的。
“诶?”夏油杰露出了比五条悟更惊讶的表情,“雾岛,你没必要惯着他。”
家入硝子也凑近,半开玩笑地压低声音,“被威胁了就说出来,我们帮你教训他。”她伸出手把雾岛椿从五条悟的笼罩中拉了出来。
显然,另外两人比五条悟更意外,反应更大。
雾岛椿无奈地拍了拍家入硝子挽着她的手:“没有被威胁啦,是自愿的。”
“哈啊——?”听见杰和硝子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诋毁,五条悟生气地反驳,“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啊,就不能是因为我魅力大吗?你们这群嫉妒的家伙!”
“……”
夏油杰扶额:“不,这只是证明了雾岛同学性格太好。”
家入硝子点头:“以及你对‘魅力’这个词存在根本性的误解。”
五条悟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知道那两人不会说真话,于是他把目光放回雾岛椿身上,立马转变表情,变得可怜兮兮,用着撒娇的语气控诉,“椿,我真的没有魅力吗?”
雾岛椿:……怎么火力又转到她身上了?
雾岛椿被他盯的汗流浃背,他的长相实在是太绮丽了,雪白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睛在雪白的睫毛下半遮半掩,如同蓝蓝的天空被初雪点缀着,过于瞩目。
美得近乎一种暴力。
被这样一张脸紧紧盯着,还用着近乎撒娇的语气,祈求着她的肯定,谁能拒绝呢?
就算是装的也无法拒绝。
“有的,”雾岛椿什么也没多想,脱口而出,“悟的长相就像久旱的天空迎来的一场初雪,让人心旷神怡,沉迷其中。”
这话一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互相对视一眼,短暂地沉默了,似乎是被这过于文艺的比喻震住。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想法:
椿夸人还真是不吝啬,悟那小子长的是有点姿色,但这也太夸张了。
不止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雾岛椿自己都有点怔愣。
刚刚那话,居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吗?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个文艺少女。
而且,还文艺的莫名其妙,天空……是可以用久旱来形容的吗?
但被五条悟凑近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他放大的那张脸和眼里传递的“快夸夸我”的期待,于是她第一次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真的很像雪啊,无论是发色还是睫毛,亦或是……性格。
会很唐突吗?
雾岛椿抬眼看向五条悟,想第一时间观察他会怎么应对这近乎暧昧的夸奖。
但五条悟显然没有觉得这个比喻有哪里不合适,他只是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不满地嚷嚷道,“什么啊!我的魅力仅限长相吗?人格魅力呢?人格!”
“我才不想当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啊,这样会显得我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欸!”
花瓶?小白脸?
雾岛椿似乎理解他所表达的意思了,她安抚道,“悟哪里像花瓶了,你明明一直都是以保护别人的形象出现的吧,最强有被人保护过吗?”
为了显得自己说的话很有份量,她甚至用上双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所以绝对不会有人认为悟是小白脸的!”
“对吧!对吧!”得到了全方面肯定的五条悟高兴地比了个胜利手势,“不愧是椿!说话很客观而且句句在理,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诶?
喜欢这两个字,就这么轻易被他说出口了。大家在表达自己的心意时不都是很含蓄的吗?即便她知道悟不是那个意思,但好歹也是一位大少爷啊,贵族大少爷性格如此外放是被允许的吗?
雾岛椿怔愣在原地,一旁夏油的话语拉回了她的思绪,“悟,不要随便对一个女孩子表白啊。”
五条悟歪头,一脸纯然的不解,“嗯?”
“嗯什么嗯,”夏油杰扶额,很无奈地解释,“对女孩子没那个意思就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话啊,雾岛都被你吓呆了。”
家入硝子:“就是,这样会显得很轻浮哦。”
被这么一提醒,五条悟的视线又轻飘飘地落到了雾岛椿身上,她瞬间感觉浑身不自在,解释道,“没关系,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这样热情的相处方式。”
“椿都说了没关系,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在找我茬吧?”五条悟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实话实说而已。”夏油杰不甘示弱。
结果就是两人又吵起来了。
一旁的硝子和椿互相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全程被忽视的夜蛾:“……”
这群问题儿童是不是忘记了他还没离开,气得他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钢笔。
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出了属于年轻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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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硝子和杰在打游戏。
而五条悟盘腿坐在椿旁边,单手托腮,看着她流畅地写下任务细节,时不时插嘴:
“这里要写‘五条大人帅气地秒杀了咒灵’~”
“这里加上‘战斗过程如同艺术般华丽’!”
椿笔下不停,语气温和:“……悟,报告需要客观描述。”
五条悟撇嘴:“诶——那多没意思。”
夏油杰在一旁边打游戏边提醒:“悟!你再干扰她小心她不帮你写了哦!”
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好过分!明明是我找来的帮手!”
雾岛椿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文件,轻声对五条悟道,“……下次,请至少写一半。”
五条悟笑嘻嘻地接过报告,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啦~下次我会画得更可爱的!”
头顶的触感转瞬即逝。
悟好像特别喜欢摸她的头,可能对他来说摸摸头是表达对一个人的感谢吧。
雾岛椿以前没有被人摸过头,但感觉没那么糟糕,所以她也并不是很排斥。
她还没收拾好东西,就听见五条悟调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也要打~让你们见识一下最强的厉害!”看来是又去招惹硝子和夏油了。
雾岛椿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浅笑,也紧随其后,“我也想玩。”
“你什么时候居然对游戏感兴趣了?”五条悟把夏油杰挤到边上,无视夏油杰对他的不满,反而笑嘻嘻地跟雾岛椿交流起来,“正好,我们来玩2V2吧!”
“你跟我一队,保证打的她们落花流水!”
“悟这么厉害的吗?”雾岛椿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果然,五条悟一秒上钩,立马骄傲地撅起嘴,整个人都洋溢着自信,“那是当然,最强打游戏也是最强哦。”自信地好像还没开打他就已经预料到自己赢了一样。
“那我们队就靠悟了。”雾岛椿说地很认真,她也觉得五条悟能赢。
完全被人看低了的另外两人:“……”
硝子倒是对赛前的垃圾话无所谓,夏油杰则是不甘示弱地怼回去:“小看谁呢,那就来试试吧!我尽量不让你输的太难看。”
大战一触即发。
看着自信爆棚的五条悟和一脸无奈的夏油杰,家入硝子拿起另一个手柄,对雾岛椿说,“看来今晚会很有趣。”
“嗯。”雾岛椿接过手柄,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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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旱的天空迎来的初雪”是指五条悟是雾岛椿贫瘠干旱了十几年的“土地”中迎来的第一场雪。
这个猫猫为了偷懒出卖色相,(其实他是开玩笑的,他以为会被拒绝的)但是椿拒绝不了如此萌物,相处久了完全不会记得他是一个大少爷,也不会再去想他是否有其他目的或者行为动作暗藏玄机。
只因为他实在太跳跃了,还有实力太强,想对付一个人完全不需要弯弯绕绕[墨镜][墨镜]
只需要卖萌(点头同意
[9]游戏
“game over!”
当这样的提示词出现在屏幕上时,便宣告着一场激烈的游戏决斗的终结。
“呼~啊——!”五条悟双手向后撑,游戏机自然掉落在腿上,整个身子向后倒,脸上带着爽快的笑容,“赢啦!”
“椿你真的是第一次玩游戏吗?”
“是哦。”雾岛椿也惊觉自己在游戏上的天赋,但她确实是第一次玩游戏。
“呜哇!这就是天赋怪吗?”五条悟先摆出夸张地张大嘴,接着又转向另外两人,露出欠揍的表情,“是硝子和杰没能拥有的啊。”表情不善,语气却是像真情实感为人感到惋惜。
莫名被人看低了的家入硝子根本不想惯着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死吗?混蛋。”
夏油杰也看不下去他这嚣张的样子,但他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慢悠悠地说,“也不知道上次为了一个刚发行的游戏熬通宵烧坏脑子的人是谁。啊,当然,天赋怪是不会理解这种痛苦的。”
“哈?说得好像你没通宵似的!”五条悟立刻炸毛,“某些人通宵都打不过去才可怜吧?”
说到这里,他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哈啊——?”夏油杰被说地额角青筋浮现,火气上来了,“你再说一遍?”
“怎么?”五条悟也压低眼睛,微抬下颚,从上到下冷眼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敢说吗?”
一旁两男生吵架波及到的椿和硝子表示已经习惯了: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悟。”
吵架的两人戛然而止,不约而同望向雾岛椿。两人不爽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转变,这导致雾岛椿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后背凉凉的。
就连硝子也放下游戏,疑惑地看向她,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卷入两个笨蛋男生之间的战争。
然而雾岛椿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袋子中拿出了草莓牛奶和可乐,递给了悟和夏油还有硝子。
大家欣然接过,还下意识到了声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雾岛椿重新盘腿坐下,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发话。
“……喝完再吵吧。”雾岛椿被几人盯的莫名有些心虚。
对此,五条悟和夏油杰表示:这跟把睡的正香的人叫醒再让他重睡有什么区别啊岂可休!
雾岛椿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理由不够充分甚至算不上什么理由,于是又补充道,“其实是因为就我一个人喝的话感觉不太好,打了四五个小时我有点渴了,想必大家也渴了吧?”
“什么啊,”五条悟将吸管插进草莓牛奶中,狠狠吸了两口,发出了两声爽朗的怪叫,“好喝!”
虽然喝着雾岛椿买的牛奶但五条悟依旧不打算放过她:“椿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喝个饮料还看别人眼神,也太笨了吧。”
他嘴上说着不太中听的垃圾话,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悟说的对,”夏油杰难得和五条悟意见一致,“不需要太在意我们。”
家入硝子虽然赞同他们的话,但是依旧看不惯他们的说法,“要不是你们两个笨蛋男生吵架,会把椿吓的饮料都不敢喝吗?多反思反思自己。”她转向椿,语气缓和,“不过椿你确实不用在意太多,我们是同期,不是高你一级的长辈。”
雾岛椿点点头,嘴角扯开一个很标准的弧度,对着他们笑了笑,“我明白了。”
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夏油杰狐疑地盯了盯,最后不经意间问,“话说雾岛你也是出生大家族吗?”
经常能从她身上感觉到连五条悟都比不上的疏离感,无论她性格有多好相处,这种感觉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嗯?”雾岛椿歪歪头,“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有点过于礼貌了,刚开始见面时还穿着价值不菲的和服,言行举止都比悟更像大家族的人。”
五条悟没想到还有他的事,不满道,“杰你什么意思啊,还想吵架吗?”
虽然他不是很在乎五条家,也不在乎是不是大家族的人,但是他这明显是在暗暗贬低他的行为举止不礼貌吧?
他皱着眉,咋咋呼呼的,雾岛椿轻笑,安抚道,“悟这样也挺好的,过于繁文缛节很无趣,不是吗?”
夏油杰一怔,手里的可乐也停顿了一瞬间,他有些想不明白她是在自嘲自己无趣,还是单纯认为自己算不上繁文缛节。
五条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反应,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嗯……”雾岛椿垂眼,浓密的睫毛在下方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里的思绪,仅仅几秒她便开口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严格上来说,我应该不算出生大家族?”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原本就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更加紧密了,能看出大家都很好奇她的家世。
“因为家族已经没落了,在我出生之前。”雾岛椿说。
她的家族在普通人中勉强能挤进贵族一列,但是跟五条悟这种出生于更神秘的咒术界中的大家族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普通人连咒灵的存在都不从得知,如何去了解御三家?
“你们家族以前知道咒灵的存在吗?”夏油杰大概知道她的一点情况,但还是想要确认。
毕竟他身为普通人类,术式却是从小就伴随的,像她这种几个月前刚觉醒的情况很是稀有。
而且还这么强,莫非真是天赋怪?
“不知道,之前家族里的人完全是普通人类,我是一个特殊的例子。”雾岛椿低头,视线紧盯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想明白我觉醒术式的契机是什么。”
“哎呀想这种东西完全没意义啦~”五条悟突然凑近她的脸,难得认真地说,“比起过去,未来明显更加重要吧。”
这次倒是没人反驳他的话,就连硝子和杰都非常赞同。
雾岛椿点点头。
她本来也没多在乎,相反,过去发生的事,她都快要忘记了。
因为在高专还挺忙碌的。
“话说椿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饮料?”家入硝子笑嘻嘻地转移话题,“真贴心啊。”
“对啊~对啊~,”五条悟乖乖地点点头,表情浮夸,“这是特意给我买的草莓牛奶?椿还真是莫名其妙地体贴啊!”
“体贴就直接夸体贴,不要加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夏油杰无奈地摇头,目光在五条悟的草莓牛奶和自己手中的可乐间流转,若有所思。
不过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轻笑。
大概是觉得雾岛椿只给他买了专属的草莓牛奶,有点莫名其妙吧。
“嗯?这个嘛……”雾岛椿不知道怎么回答。
莫名其妙?她也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只是路过贩卖机,看见了草莓牛奶,想起了它经常出现在五条悟手里。
鬼使神差就买了。
夏油杰提出建议:“这么麻烦的事下次不用自己偷偷去做,大家一起去买会更愉快哦~”
“下次会提前告诉大家的。”
“嘛~这个游戏难度太低了啦,没几个小时就通关了,我们来玩这个吧~!”五条悟兴高采烈地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个游戏带,“这次我一定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诶~但是好累啊。”夏油杰倒在地板上,眼睛眼睛半眯不眯,“饶了我吧。”
“哈~”家入硝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先补个觉。”
“等等,先别睡啊!”五条悟眼看着他们已经半死不活的样子,气得哇哇大叫,“这也太菜了吧!”
“椿~”五条悟刻意眨着他那双闪闪的蓝眼睛,语气放软,“陪我玩嘛~”
雾岛椿本来也没多累,不用他出卖色相也会答应他的。
“悟,”雾岛椿伸出手放到他的脸上,往前推了推,再近一点就要贴在一起了,她无奈,“……卖萌可耻。”
“你就说你玩不玩吧?”
“玩。”
听见她的答案五条悟立刻得逞地笑了,他像是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并愿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将它最大化利用的人。
而且还很有用。
“既然如此,那么开始了就不能反悔哦~”五条悟龇着大牙,笑得很邪恶,动作快而利落地打开了游戏,“要是说点好话听听我还能让让你。”
“什么好话?”雾岛椿顺着问。
“嗯……比如五条悟这么帅还请手下留情之类的。”五条悟说的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羞耻心。
当然,雾岛椿也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要。”
对于她的拒绝五条悟也不意外,要是真答应了他可能还得找人来为她驱邪。
“那就做好被我打败的准备吧!”
“……”
第二天清晨。
“所以呢?你们就这么打了一个通宵?”
家入硝子转过身,手撑在雾岛椿桌子上,好笑地看着她和五条悟眼底下那两个黑眼圈。
“对啊。”雾岛椿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她整个人严重缺乏睡眠,要死不活的。
“没想到我们优等生也会通宵打游戏啊。”家入硝子啧啧两声,这确实是有点稀奇。
昨天她和夏油一睡不起,早上起来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唯一不乱的大概就是雾岛椿的睡姿了吧,只有她一个人是规规矩矩地倒在地上。
还好她先醒了,不然大家都得迟到。
“所以最后通关了吗?”
雾岛椿点点头。
“谁先通关?”家入硝子饶有兴趣地问。
本来平时毫无疑问是五条悟先通关的,但雾岛椿的天赋也不容小觑。当一个问题的答案存在悬念,问出来才有意思嘛。
“我。”说到这个雾岛椿觉也不睡了,头也不疼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声音也比刚刚响亮多了,“悟输了。”
“哈哈……”家入硝子捧腹大笑,显然,这正是她心中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终于有人能治治那个嚣张的家伙了!”
“够了,只是输了一次而已。”五条悟听着她的笑声越听越烦躁,他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为自己正名,“取笑我之前你和杰首先得先赢过我好吧。”
夏油杰加入嘲笑行列:“哈哈哈……”
“这跟你输了有什么冲突吗?没记错的话——”他故意停顿,后又大声取笑,“某人打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让别人求求他放水吧?”
“这不是没放水也能赢吗?”
“哈啊——?”五条悟站起身来,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为自己找气势,他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话里也带着火药味,“这不是连我都赢不过的家伙该考虑的吧?”
“想打架吗?”夏油杰被他一句话点燃斗志。
“打就打,输了可别求饶。”
“……”
雾岛椿和家入硝子对望两眼,突然笑出了声。
小学生就是有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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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为什么莫名其妙呢,椿你来说说吧,大概是因为觉得打游戏很疲惫应该多补充糖分吧,这只顿感猫猫察觉到了,但不多[化了][化了]
[10]火锅
“……咒具是蕴含咒力或特殊规则的法器,其作用远远超过普通物理攻击,有多种分类,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规则型和寄生型,各自的作用都不一样。”
夜蛾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平稳地回荡,但雾岛椿的注意力早已飘远。直到“咒具”这个词钻进耳朵,她才猛地回神。几个月前,这些基础知识对她这个咒术小白来说还很新奇,现在却只剩枯燥。
难怪五条悟从来不好好听讲。接下来还有数学、国语和英语。
雾岛椿想起之前被关在房间强制教学的场景,日复一日,只要不是病到卧床不起的地步都要爬起来学,很烦,很恶心,为什么非要学这种东西不可?
“……椿?”
“……椿。”
熟悉的呼唤将她从令人不快的回忆中拉扯出来。雾岛椿抬起眼,对上了三双神情各异的眼睛。
是硝子,她正坐在对面,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硝子旁边是同样担心的夏油杰和……弯腰凑她凑的很近的悟,或许是因为她很少出神,所以五条悟像发现了新奇事物一样一脸探索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家入硝子关心道。
雾岛椿下意识就要摇头,五条悟先一步打断她,用调笑的语气。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上次打游戏输给我了,一直心有不甘吧?”五条悟双手叉腰,神气洋洋,“上课不会一直在想怎么赢我吧?”
“嘛~嘛~毕竟我一直都很强啊,你又不是没有赢过我,何必在意这一次的输赢呢?”这话说的狂傲极了,听起来像是如同施舍般的安慰,还是自顾自的那种。
然而还没等他多嚣张两秒,夏油杰就笑眯眯地拆台,“是啊雾岛,别太在意。倒是某个人上次输给你后,通宵练了两个晚上游戏呢。”
“那不是用来来练手的,那纯粹是个人爱好,个人爱好你懂吗?”五条悟见他不留情面戳穿自己瞬间炸毛,他伸出手指戳着夏油杰的胸膛,表情完全垮了下去,一本正经地否认道,“你这是造谣!”
只控诉他一个人似乎不够,五条悟还委屈着一张脸转头看着雾岛椿,向她寻求认同,“椿你跟我交过手应该最明白了吧,我本来就很强啊。”
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带歪的,但雾岛椿心里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她盯着五条悟那双蓝眼睛,点了点头,“悟打游戏确实很强——”顿了顿,她心里突然突然想逗一逗眼前这个少年,于是煞有其事地说,“不过为了更强就算私下练习也情有可原。”
她的态度明显就是认可了夏油杰的说法。
“哈啊?”五条悟面上依旧是不想承认的样子,但语气已经弱了很多,“都说了那只是我的个人爱好啊……”越说音量越小,显然他也认为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好辩驳的了。
但他态度还是没改变,下颚微抬,虽然不再辩驳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可能是觉得输人不输阵,只不过雾岛椿惊讶地发现他耳垂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紧盯着那抹快要消失殆尽的薄红和五条悟撅着嘴略有些躲避的视线,居然因为这么一点小慌被人识破就感到羞耻吗?
雾岛椿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罕见的窘态。没想到随口一句调侃就能让最强咒术师露出这种表情。
他到底在想什么?雾岛椿真的很好奇,难道他从小到大没撒过慌吗?
试图理解他的脑回路无果,她放弃了。
只是觉得,这样的他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那我们今天还打游戏吗?”雾岛椿轻轻揭过前面那个插曲。
“呜哇!”五条悟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嘴张的很夸张,“椿你居然主动提出要打游戏?”要知道之前都是他死皮赖脸让她陪着他玩的。
“嗯,突然就很想玩了。”雾岛椿一直以为自己对游戏没兴趣的,即便前面打了那么多次依旧没兴趣,输赢也无所谓,但现在就是突然很想玩。
“既然这样我们去游戏厅玩吧?刚好有休息日。”家入硝子趁机提出,“还可以到外面聚聚餐。”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主意打到身旁好友的身上,“刚好,让悟请客吧,他有钱。”
“哈啊?”五条悟措不及防就欠了一顿饭,他很不满,但看着椿和硝子期待的眼神,也只是象征性地抓了两把头发,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可以啊,但杰那份自己付。”
五条悟嚣张地看着夏油杰,嘴角扯开一个邪笑,眼里充满狡黠。
夏油杰:“……喂!”
……
东京某家以“地狱级麻辣”著称的中式火锅店
店内的红灯笼投下暖光,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花椒和牛油香气。一口巨大的鸳鸯锅在桌中央沸腾,一边是奶白色的菌菇汤,另一边则是翻滚着猩红辣椒和密密麻麻花椒的“地狱红汤”。
五条悟大手一挥,脸上写满了“既然是最强请客当然也最阔”的嚣张,“随便点!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大人の味觉’!”
夏油杰笑眯眯地接过菜单,指尖精准地划过最贵的几样肉菜,语气温和,“悟,你确定吗?这里的辣度据说很出名。”
家入硝子也提醒道:“你一个甜党真的能吃辣吗?”
就连雾岛椿也跟他有着不同意见:“悟,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了,真的超级~辣哦。”她甚至夸张地加重了超级两个字,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哈?辣味不过是弱者味蕾的刺激罢了~”五条悟对她们如此不信任的态度不满极了,虽然以前没怎么吃过辣,但依旧挡不住他狂傲的气势,“难道,你们怕了?”
夏油杰勉强地笑着,阴恻恻地反驳:“当然不。”
硝子抖了抖肩,没把他挑衅的话当一回事,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倔强的样子,要是能被她们劝动,那就不是五条悟了。
“稍微……有点?”只有雾岛椿没把他的挑衅当挑衅,而是老老实实地承认。
毕竟她以前也没吃过辣,应该会适应不了。
“哦?”五条悟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但还是询问她,“那……番茄锅,能吃吗?”他摆出一副“既然你已经提前认输了那我就不为难你”的样子。
雾岛椿点点头。
“老板,鸳鸯锅!红汤锅底,要最辣的那个!另一半要番茄锅底。”五条悟拍着桌子,引来隔壁桌的侧目。
但他丝毫没被别人的视线影响,脸上的难掩的兴奋,大概是把辣椒当成假想敌来挑战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嗜甜如命,潜意识都会认为他吃不了辣。
今天,五条悟就要向她们证明他就是全能的!
谁说甜党不能吃辣?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托着腮,另一只手玩着筷子,“哦?那我可要点特调酸梅汤了, double 份,反正有人付钱。”她已经预见到了结局。
雾岛椿看着五条悟跃跃欲试的样子,轻声提醒:“悟,菜单上说这个‘阎魔辣度’需要签免责协议……”
因为之前有人被辣进了医院。
“那种东西形同虚设啦~”五条悟显然没当回事,满不在乎地摆手,“最强怎么可能被辣椒打败!”
菜很快上齐,红汤翻滚,散发出几乎肉眼可见的灼热诅咒般的气息。
五条悟率先夹起一片厚厚的和牛,在红汤里涮了足足十秒,裹满了辣椒籽和红油,然后豪气干云地塞进嘴里。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的动作凝固了。
那双能看穿世间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此刻仿佛失去了焦点。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尖,雾岛椿能清晰地看到他那被生理性泪水沾湿的眼眶。
“噗——”一声轻微的漏气声,是他试图维持形象失败的前奏。
“……水。”一个短促、扭曲、几乎变调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夏油杰的笑容变得无比真心实意,他慢条斯理地舀了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推过去,“悟,看来‘最强’的称号今天要暂时让给辣椒了。”
硝子立刻拿出手机,冷静地开始录像,“五条,说点什么?比如‘辣,但很好吃’?”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记录临床反应。
五条悟一把抓过绿豆汤灌下去,结果喝太急呛到,咳得惊天动地,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猛地抽了张雾岛椿递过来的抽纸,擦拭着那双泛着生理性泪光的苍蓝色眼睛,平日里睥睨众生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辣椒正面击溃的狼狈。
“咳咳…这…这不是辣!这是诅咒!是攻击!是针对我的特级咒灵攻击!”他试图挽回尊严,但嘶哑的嗓音和红透的鼻尖毫无说服力。
雾岛椿默默地将一整壶酸梅汤都挪到他手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好笑,“悟,需要我帮您要点牛奶吗?听说解辣更有效。”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从他的语气中大概能推测出他和自己一样,根本没吃过辣,才会如此大言不惭,更何况因为他的术式原因,他大概吃了很久的甜食,并且还是比别人还多放了很多倍糖分的甜食。
舌头长期处于充满糖分的情况下,应该是比她还不能吃辣的。
虽然猜到了,但是他的反应还是产生了极大的反差,特别是和他先前的嚣张相比。
最强还真的害怕辣椒,总感觉有点地狱。
“要!”五条悟几乎是抢过了壶,然后又觉得有失风度,强撑着补充,“……我是说,可以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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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最强怎么会被辣椒打败啊——这一定是诅咒!”
小五是不会认输的,请看下章勇敢五五打败辣椒[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11]调戏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五条悟的受难秀。
他固执地不肯认输,每隔几分钟就试图再次挑战红汤,然后重复“入口→凝固→崩溃→狂灌饮料”的循环。夏油杰全程保持着愉悦的微笑,愉快地涮着清汤锅,偶尔“不小心”把红汤里的菜夹到五条悟碗里。硝子则敬业地记录着“最强咒术师败给辣椒的十大瞬间”,并表示回头要发给二年级的大家“学习观摩”。
雾岛椿相比其他两个幸灾乐祸的同期,明显温柔多了,笑着给五条悟递牛奶和纸巾。
最后,五条悟瘫在椅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酸梅汤壶壶壁,嘴唇微微肿起,像只被打败的大型猫科动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这家店…被我拉黑了…”
夏油杰优雅地擦擦嘴:“多谢款待,悟。下次聚餐,还是让我选地方吧。”
硝子收起手机:“同意。不过托你的福,今晚的娱乐效果是特级的。”
雾岛椿看着难得吃瘪、显得有点孩子气的五条悟,轻轻笑了笑,将最后一片在清汤里涮好的肉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悟,即使是输给辣椒你也还是最强啊,最强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更何况是这种不足挂齿的事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眼里充满澄澈,看起来在很认真地安慰,结果听了她的话的五条悟又闹了个大红脸。
不要再提他输给辣椒这件事了,这让最强的面子往哪里放?!
五条悟薄红的脸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完全逃脱不了雾岛椿的眼睛,她也不像要放过他的样子。
“呜哇!”,她捂着嘴惊讶道,“悟你的脸和辣椒一个颜色了哦。”
一旁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默默对视了两眼,显然没想到雾岛椿也会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没纠结多久,她们便在心里为雾岛椿点了个赞,捉弄人这一块,还是平时默不作声的她比较擅长。
然而作为被捉弄的主人公五条悟反应明显没有两个看客松弛,他额角被气得突突直跳,但看着雾岛椿的笑脸,也只是默默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嘴里时不时咕噜几句话,大概是他以后再也不会碰辣椒的意思。
出糗的五条悟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同期根本都没有吃变态辣那边的锅底,只有他一个人在固执地挑战辣椒。
他就这么用后脑勺表示抗议,毛茸茸的大脑袋全然暴露在雾岛椿眼里。
椿的注意力全被毛茸茸的后脑勺吸引,根本没在关注五条悟耍脾气的小情绪,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感慨:
好圆好饱满的头,好想摸摸看。
这个念头一出,她才惊觉,自己似乎变了——居然会主动捉弄人,只为了看对方的有趣反应。
这算是在调戏他吗?
她暗自好笑。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
五条悟在椅子上瘫了几分钟,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甩了甩那头显眼的白发,迈着长腿朝柜台走去,嘴里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哀叹:
“啊~啊~就算被欺负成这样,最后付钱的还是我啊……”
他对着收银台后的小姐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委屈表情,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修长的手指从钱包里抽出现金时,动作刻意放慢,仿佛一个被同伴压榨的老实人。
柜台小姐姐接过钱,眼神狐疑地投向雾岛椿那一桌。店里其他客人也被这一幕吸引,目光在五条悟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和那边三个“罪魁祸首”之间来回扫视。
当人们的视线掠过扎着丸子头、戴着黑色耳扩的夏油杰,再对比一下嘴唇微肿、独自付账的五条悟时,目光渐渐从疑惑转为谴责——分明是在谴责他们集体霸凌这个“老实”帅哥。
她们指责的眼神让雾岛椿不禁暗叹:这张脸果然到哪里都是武器。
一个假装的表情足以让人为他冲锋陷阵。
最可怖的是,就连明知五条悟的委屈是装出来的她,都开始有点谴责自己了。
就是单纯觉得,不应该让那张脸露出如此委屈的表情。
或许,在他非要挑战辣椒的时候,她可以试着劝阻一下的。
家入硝子实在看不下去这拙劣的表演,趁五条悟还没回来,一把拉住雾岛椿的手腕,“太丢人了,快溜!”
两人迅速起身离席,留下夏油杰一个人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指责目光。夏油杰嘴角抽搐,“……喂!等等我啊!”
与落荒而逃的三人形成鲜明对比,五条悟慢悠悠地晃出店门,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简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等等,硝子,”雾岛椿喘着气停下脚步,“我们不等他们吗?”
硝子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跑这么快,是不想吃草莓巴菲了?”五条悟晃着手中的甜品,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再不过来我就吃光了哦。”
夏油杰站在他身旁,无奈地耸肩:“悟买了四份。”
硝子立刻没志气地转身伸出手:“谢谢。”
五条悟爽快地将一份递给她,但当雾岛椿伸手时,他却突然将巴菲举高——以他的身高,雾岛椿根本够不到。
“悟,你真幼稚。”雾岛椿仰头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脸。
就在五条悟笑得越发张扬时,他手中的巴菲突然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雾岛椿手中。
“诶?”五条悟愣住了。
夏油杰也收起看戏的表情,惊讶地挑眉。
“轻松到手~”雾岛椿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谢啦。”
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她歪着头问,“你们不知道吗?我的术式可以结合空间使用幻术。之前那个防御术式就是把咒灵送进了虚拟空间。”
她转向夏油杰,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夏油,那个咒灵我暂时没法还给你,这个术式我还不太熟练。”
目前的水准只可以简单地扭曲一小部分空间,变换成手,然后趁五条悟大意的时候夺走他手里的草莓巴菲。
夏油杰刚要开口,就被五条悟兴奋的惊呼打断,“呜哇!椿你果然超——厉害!”
“你放心啦,杰不会跟你计较这么多的!”他一把搂住雾岛椿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发现宝藏的喜悦,“我就知道六眼不会看错!你绝对是个天才!”
雾岛椿微微勾起嘴角:“没那么夸张。”
“既然这么好用……”五条悟突然露出坏笑,“不如下次上课时,用这招在夜蛾脖子上画个咒灵?超——萌的那种,想象一下他转身时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会不会以为见鬼了?”
他兴奋地举起手:“谁赞成?谁同意?”
硝子第一个响应:“我赞成,听起来很有趣。”
夏油杰也笑着附和:“我也赞成。”
雾岛椿看着这三个问题儿童,嘴角微微抽搐,“……到时候挨罚,你们肯定会第一个把我供出去吧?”
“不会啦~”五条悟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却写着“绝对会”。
雾岛椿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默默叹气:果然会是这样。
新宿某电玩城内。
霓虹灯牌闪烁,嘈杂的电子音与硬币哗啦声交织成一片。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灵活地拍打着太鼓达人的鼓面,精准度100%的Combo引来身后一片惊呼——但他本人显然觉得这很无聊。
“喂——杰,硝子,椿~”他拉长声音,像只无聊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晃到一台四人对战光枪游戏机前,“来玩这个!输的人负责给赢家买一个月的甜品!”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屏幕上张牙舞爪的怪物:“幼稚。”但还是被五条悟强行塞了一把光枪。
夏油杰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熟练地拿起武器,“悟,你明知道这种游戏对我很不利。”他的术式是操控咒灵,而非射击。
五条悟反驳道:“这很公平啊,大家都没练过射击,都是第一次,你不会是怕输吧?”
眼看又要吵起来,雾岛椿安静地拿起最后一把枪,轻声打断,“规则是?”
“很简单!谁活到最后谁赢!被怪物‘杀死’就出局!”五条悟已经兴致勃勃地投完了币,“Ready? Go!”
游戏开始,狰狞的异形怪物如潮水般涌来。
五条悟甚至不需要瞄准,凭借“六眼”的恐怖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枪枪命中弱点,分数一骑绝尘。
夏油杰则采用策略,守在角落,以最小幅度的移动精准点射,效率极高。
雾岛椿的表现令人意外,她并没有疯狂开枪,而是利用最小的身法摆动躲避攻击,每次开枪都必然命中,节奏稳定得可怕。
而硝子……
“GAME OVER”
开场不到一分钟,屏幕上的医疗兵角色就被扑倒。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枪,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啊,死了。真好,可以休息了。”她淡定地走到一旁,退出激烈的争斗,完全无视了五条悟“喂你这放弃得太快了吧!”的嚷嚷。
战况变成三人混战,怪物强度和速度飙升。
五条悟一边打一边嚣张地点评:“杰!你左边漏了一个!哇哦~椿,身手不错嘛!”
夏油杰笑容不变,但额头隐约有青筋跳动:“悟,你很吵……”他正准备集中精神解决一波高速敌人,突然一个低级小怪从视觉死角慢悠悠飘过,阴差阳错地撞在了他角色的身上。
“GAME OVER”
夏油杰:“……”
五条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杰你居然被那种杂鱼干掉了!你是今天的最佳笑料!”
夏油杰放下枪,笑容越发“核善”:“悟,我们出去谈谈体术课的事吧?”
“才不要~”五条悟得意地扭过头,“我要和椿决一胜负!”
对于他下的战帖,雾岛椿也微笑回应,原本以为自己也很快就会死,没想到意外地很有天赋,并且……
她看着五条悟那张嚣张的脸庞,觉得这个游戏越来越顺手,也越来越有趣。
想赢,她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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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很强,给她的设定就是概念神,全部都由情绪操控,但那个情绪的锚点挺难掌控,所以上限高下限……下限不是很低,因为椿的情绪已经在觉醒的时候被压成了一团一团(我在说什么?)[裂开][裂开]
好鸡肋的设定,哎呀别管了,反正就是一篇小甜文而已[好的]
[12]能帮
局面变成了五条悟和雾岛椿的终极对决。怪物已经多到几乎铺满屏幕。
五条悟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开始玩起了花活,背身开枪、盲射,分数疯狂上涨。他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雾岛椿,发现她依旧保持着那种稳定到诡异的节奏,仿佛不是在玩激烈的射击游戏,而是在下一盘安静的棋。
“不错嘛椿~不过到此为止了!”五条悟准备用速度终结比赛。
然而,下一秒,他眼前的屏幕忽然恍惚了一下,原本清晰的怪物轨迹似乎出现了重影,几个关键的敌人位置产生了微妙的误判,导致他射空了几枪。
是幻术!
五条悟瞬间反应过来,椿竟然在游戏厅里对他施加了极其微弱的幻术,干扰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对于屏幕图像的认知!
“哇哦~作弊?”五条悟不怒反笑,兴奋起来,“有意思!”
“六眼”全力解析,瞬间看破了幻术的干扰,真实的画面再次清晰。但就在这被干扰的短短一两秒内,雾岛椿的分数已经急速逼近!
两人分数交替上升,几乎持平!最后关头,一只巨大的BOSS出现。
五条悟和雾岛椿几乎同时瞄准了BOSS唯一的弱点。
砰!砰!
两声枪响。
屏幕上弹出最终成绩。
1st: Player 1(五条悟)-99990 pts
2nd: Player 4(雾岛椿)-99980 pts
以仅仅10分的微弱差距,五条悟险胜。
“呼——好险好险!”五条悟轻呼两声,夸张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然后得意地揽住雾岛椿的肩膀,“不过赢的还是最强我哦!说好了,一个月的喜久福!”
雾岛椿轻轻呼出一口气,并没有太多失落,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看来还是悟更厉害。”她刚才已经甚至用上了术式,却还是输了。
夏油杰微笑道:“看来‘六眼’在游戏厅也一样作弊。”
硝子看透了他的本质,一锤定音:“结论是,五条悟是个连游戏都必须要赢的幼稚鬼。”
“这叫实力!”五条悟反驳着,心情大好地推着三人往外走,“走了走了,输家们!请我吃最高级的草莓蛋糕!现在!立刻!”
游戏机的屏幕依旧闪烁着,映照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嘈杂的厅内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不可思议的“领域对决”的余韵。
五条悟刚推着三人吵吵嚷嚷地刚走出游戏厅门口,他口袋里那只特制的手机就发出了尖锐又急促的警报声。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真是的……偏偏是这种时候……”他嘟囔着,手指飞快地回复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真拿他们没办法”的嚣张表情,“好啦~甜品延期!有个小杂鱼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一下。”
“位置很近?”夏油杰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神色稍正,“需要我们一起去吗?”雾岛椿也向前微倾了身体,表示可以同行。
“不用不用~”五条悟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要去街角买罐饮料,“就在隔壁街区,一个刚孵出来没多久、术式有点麻烦的小东西罢了。我一个人过去‘砰’一下就能搞定!你们跟过来反而麻烦。”
他说话语速很快,虽然透着不耐烦,但行动上却没有丝毫迟疑,开始辨认方向准备动身,“最快十分钟!你们就在这附近找个店坐着等……喂!记得帮我先点好!”
话音未落,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融入人群,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街角,速度快得惊人。
留下的三人一时无言。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所以我说,这家伙的休息日从来名存实亡。”
雾岛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随叫随到的行为,最终没忍住,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掺假的困惑低声感慨:
“咒术师,真的很忙啊,随时随地,像块哪里需要就往哪搬的砖。”她的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评判。
夏油杰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试图解释,“毕竟能者多劳,而且悟离得最近,由他处理效率最高。”
“能者多劳……”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夏油杰和硝子,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想起:
“说起来,我好像听说……我们上面除了悟,还有一位很厉害的特级咒术师?好像是一位女士?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她出任务?如果她在,悟是不是能轻松一点?”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像一枚细针,轻轻刺破了表面。
夏油杰脸上的微笑淡去了一些,硝子也微微一顿。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夏油杰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少了几分刚才的自然,“九十九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更专注于海外的调查和研究,国内的事务……基本由我们和悟来处理。”
“是吗。”雾岛椿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五条悟离开的方向。
她内心的不理解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更深了。
另一位特级在全球逍遥,而自称最强的五条悟却要在游戏厅门口被一个电话叫走去清理“小杂鱼”?
这算什么“能者多劳”?这分明是……
一种无法让人理解的“亏本买卖”。
不如说,咒术师都是一群心甘情愿做着这种“亏本买卖”的疯子,明明咒灵是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诞生的,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为什么他们却还要保护着他们?等那些无法对抗咒灵的弱小人类被铲除干净之后,不就不会产生咒灵了吗?
五条悟想来高专是因为有趣,那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劳任怨出任务也觉得有趣吗?
五条家的家主应该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吧,这种人也能习惯被人随意差遣吗?
她纷乱的思绪被一阵熟悉的、活力过剩的嚷嚷声打断。
“哟!我回来了!我的草莓蛋糕点了没?要最贵最高级的哦。”五条悟像一阵风似的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仿佛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厕所。
他一边抱怨着“那咒灵的术式真是有够麻烦的,害我多花了三十秒”,一边毫不客气地挤进甜品店卡座,眼睛发亮地搜寻着他的战利品。
当看到那杯堆满草莓和奶油还有造型看着很高级的草莓蛋糕时,他脸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立刻拿起勺子投入“战斗”,幸福得周围几乎要冒出小花来。刚才的紧急任务插曲,似乎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雾岛椿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种割裂感再次浮现。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她思考已久的问题,“当咒术师,有什么好处吗?”
“嗯?”五条悟从巴菲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他歪头想了想,回答得漫不经心,“好处?硬要说的话……工资还行?不过我也不缺钱。”
“听起来完全是亏本生意。”椿客观地评价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当?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像九十九小姐一样,去更‘自由’的地方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五条悟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嘛……因为没想过不当咒术师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项。
“而且自由是怎么定义的?我一直都挺自由的吧。”
“可是你刚才明明不想去,”椿指出,目光锐利,“为什么还是立刻赶过去了?”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般笑了起来,“为什么?因为夜蛾向我求助了,我就去了啊。”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像“渴了就要喝水”一样简单的道理。
夏油杰也在一旁插话:“悟哪次出任务表现得很情愿了?”
“就这样?”这个答案简单得让精心计算利弊的椿感到愕然。
“就这样。”五条悟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甜品上,语气轻松又自然,“求助了,能帮,所以就去了。需要更复杂的理由吗?”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的困惑,继续沉浸在他的甜食世界里,吃得心无旁骛,幸福洋溢。
而雾岛椿却怔在了原地。
没有宏大的理想,没有利益的驱使,甚至没有太多的情愿。
仅仅因为一句“求助”,和一句轻飘飘的“能帮,所以就去了”。
这比她所能想象的任何理由,都更让她难以理解,却又莫名地……在她那片只剩下冰冷计算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小却沉重的石子。
这理由纯粹得近乎任性,也强大得令人窒息。
在他看来,他确实是自由的。
因为心之所向,即为自由。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在任务中悄悄为她保驾护航一次又一次挡住高层对她的迫害,这一切,也仅仅只是因为那句轻飘飘的“能帮,所以就做了”。
或许,他也是把她那些出于社交习惯、为了维持距离而说出的客套话——“这次也麻烦悟了”——当真了吧。
仔细回想,他似乎真的从未拒绝过她提出的任何要求,无论那要求听起来多么微不足道或理所当然。
圣人吗?他是。这种毫无来由、不求回报的“好”,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甚至……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不是什么会主动依赖他人的人。
最初,也仅仅是觉得这个人、这双苍天之瞳背后一定藏着无比有趣的世界,于是便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冲动,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提出了过于熟稔甚至失礼的要求。
后来得知他是五条家的家主,她立刻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并将所有“麻烦”他的事,自动归类为他为招揽势力而预先支付的“筹码”。她甚至早已在心里做好了等价交换的预案——只要他开口,她就会加入五条家,留在他身边,让他看看他对她的“投资”有多么正确。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能心安理得、顺其自然地待在他身边,享受着他带来的庇护和……生机。
高层看不惯她,她心知肚明。他们畏惧她可能成为五条悟的羽翼,不如说是畏惧所有能力比他们强的人,一直对她虎视眈眈,妄图通过任务除掉她。
上次那个被“窗”误判评级的准特级咒灵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试探。
但现在,她忽然窥见了真相的一角:五条悟做这一切,或许并非出于对“潜在战力”的投资。他对她这个人本身,似乎……并无任何图谋。
这个认知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所适从。
筹码消失了。交易不成立了。
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要……死皮赖脸跟着他吗?
这个念头闪过时,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一种更清晰、更坚定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不想离开五条悟身边。
只有待在他身边,感受着他那份吵闹的、蓬勃的、有时甚至惹人烦的生命力,她才能感觉自己那颗沉寂冰冷的心还在跳动,才能从他那永不枯竭的能量中汲取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想一直这样待下去。
死皮赖脸,也不是不行。
————————!!————————
椿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就连父母对她的一点施舍都是为了通过她得到一些东西,她简直不敢相信五条悟仅仅只是出于本心。现在的五只是凭着善心做事,还没有要改革咒术界这个伟大的理想,不过他早就有苗头了,挚友的叛逃这件事是点燃苗头的火把。
在我们看来五条悟在原著很孤独,很不自由,但其实我觉得五条悟本人在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时是开心的,培养咒术界的新鲜血液时是开心的,出任务也是他自愿的,他不想做没人能压迫他,这些都是出于他善良的本心,他一直是自由的,心之所向即为自由,他是强大的是圆满的,他说了喜欢大家所以一点也不寂寞,他是真的想让人忘了他,他也是真的不觉得寂寞。但他内核再强大,也阻止不了我们心疼他,他是他,我们是我们,爱是“妈妈觉得你饿,妈妈觉得你冷”爱是“五推觉得五很委屈,五很寂寞,五这样美好的人却受到了很多不公平待遇。”
顺便一提,椿的幻灵可以制造幻境,她怎么想的幻境里就怎么呈现,老橘子们等着吧,椿一定变着花样折磨他们[墨镜][墨镜]
[13]墨镜
咒术高专的数学课。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空气中的微尘缓慢浮动。
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数学模型,密密麻麻的积分符号和希腊字母纠缠在一起,仿佛另一种形式的诅咒。
夜蛾正道背对着学生,用他那低沉如咒灵咆哮般的嗓音讲解着:“……因此,递减函数的原理就是……”
五条悟罕见地没捣乱,而是安安稳稳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雪白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的呼吸均匀,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是快要进入梦乡的边缘——对于无时无刻不在被动处理海量信息的“六眼”来说,这种纯粹由逻辑和数字构成的枯燥信息流,反而成了一种精神上的白噪音,让他罕见地感到了困倦。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节奏,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夜蛾没有回头,宽厚的后背却像是精准的雷达。他感知到了后方那缕强大咒力变得平稳迟缓,这在他课堂上是绝不被允许的懈怠。
“咻——”
一截白色粉笔如同脱弦的箭,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敲碎普通人颅骨的力度,精准射向五条悟的太阳穴。
就在命中前的一刹那。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空间被无限压缩的轻响。粉笔头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无限厚的墙壁,瞬间被碾成一撮细腻的白粉,簌簌飘落。
五条悟连头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吵死了……夜蛾……再用粉笔会秃得更快哦……”
夜蛾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他缓缓转过身,另一根完好的粉笔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条、悟!”怒吼声震得黑板上的公式都在颤抖,“用‘无下限’防御粉笔?!你的咒力是用来做这种无聊事的吗!给我去走廊清醒一下!”
五条悟这才不情不愿地支起身子,胡乱地抓了把凌乱的头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明明是夜蛾你先进行‘无聊’的物理攻击……而且你的数学模型第三步就简化过度了,误差会累积爆掉的……”
“出去!现在!”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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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夜蛾夹着教案,带着一身低气压摔门而去。
五条悟像一滩液态猫似的瘫在椅子上,难得显露出一丝货真价实的萎靡。“啊——‘六眼’吵死了,连那种垃圾数学公式都分析得那么起劲——”
“喂,五条,你该不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硝子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回答她的只有五条悟毛茸茸的后脑勺,以及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呼吸声。
“这次我倒要为悟说句公道话,”夏油杰笑着解释,“他罕见地没碰游戏,而是在‘钻研’数学。”
“数学?”雾岛椿有些意外。她知道五条悟数学好得不像话,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她自己数学也不错,但厌恶一切需要正襟危坐的学科。
一个念头闪过,她随口道:“悟的术式,似乎和数学有关?”
她坐到五条悟身边,故作沉思状,片刻后学着五条悟平时的画风打了个响指,“是因为「赫」吧?因为「赫」的成功率一直不太稳定。”
“Bingo!”五条悟猛地睁开眼,打了个响指,慢悠悠地直起身,用一种“你很有眼光”的表情赞赏地看向雾岛椿,“很懂嘛,椿。”
“原来你偷偷研究数学是为了这个,”夏油杰脸色一沉,手搭上五条悟的肩,暗暗用力,“居然一个人偷偷变强?”
“他没躲着你,夏油,”雾岛椿语气平淡,听起来像在陈述事实,效果却堪比火上浇油,“他是在你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变强。”
“就是就是~”五条悟立刻顺杆爬,歪头冲夏油杰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无辜表情,“是杰自己太笨没发现,这能怪我吗?”
“哈?”夏油杰额角冒出青筋。
“悟,”雾岛椿适时打断这场即将爆发的幼稚争吵,她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术式会和数学有关?”她总是听到他发动术式时念叨“无限”、“收敛”之类的词,再加上他对数学异乎寻常的精通,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但这联想本身听起来就有点灾难。
术式居然要和数学挂钩?她几乎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果然,五条悟一听她问这个,立刻来劲了。明明心里得意得要命,面上却还要摆出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的倨傲模样。
“这个嘛……说来话长~”
他开始滔滔不绝,从芝诺悖论讲到收敛发散,从微积分讲到咒力操作的原子级精度,把“无下限术式”的原理包装得天花乱坠,复杂程度直接翻倍。
“……嘛,大概就是这样。”他扬着下巴,等着接收惊叹。
然而一抬头,发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唯一剩下的听众——雾岛椿,眼神放空,显然神游天外。
五条悟不满地凑近,几乎贴到她面前,故意说,“椿是大笨蛋,对吧?”
“嗯嗯,悟很厉害。”雾岛椿下意识地点头。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炸毛:“喂!你明显在走神吧!居然还敢点头!我的术式明明那么酷!”
雾岛椿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点了什么头,脸颊微微发热。但看着眼前这只气得快要跳脚的白毛猫猫,她还是选择了诚实,“嗯…是有点枯燥。”
“哇!”五条悟更不满了,苍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你快哄我”,“你没觉得超级厉害、超级有趣吗?我很受伤诶~”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全心全意地表达着他的委屈,丝毫没觉得这距离有什么不对。
雾岛椿一时怔住,跌入那片近在咫尺的苍蓝之中。
像天空的延展,最晴朗的天空,无边无际,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象征着自由的色彩。
“椿?”见她迟迟不语,五条悟不满地催促。
雾岛椿瞳孔微缩,回过神来。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倾了倾,拉开一点距离,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悟,会觉得「六眼」是负担吗?”
“嗯?”五条悟被她问得一愣,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问?有时候是觉得有点吵啦,特别是想专心吃喜久福的时候。不过,如果这是获得力量、成为最强必须附带的‘诅咒’,那我完全OK哦~”
他扯出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笑,试图驱散那点突如其来的认真,“放心啦!不过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超级分析仪罢了,处理它带来的那点信息,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真的吗?
只是有点吵?
只是影响吃喜久福?
处理那些海量信息真的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好奇怪。
平时明明挨了夜蛾一拳都要嚎半天,吃不到想要的甜品也能撅着嘴嚷嚷好久,明明是个一点委屈都不肯受、一点不顺心就要闹腾的娇气大少爷。
偏偏在面对这日日夜夜灼烧他大脑、片刻不得安宁的「六眼」时,摆出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把最深重的痛苦轻描淡写地揭过,甚至拒绝别人递来的关心。
真是……傲慢啊。
这种熟悉的、将自身痛苦彻底隔绝的傲慢,和她如出一辙。
明明连呼吸都会带来窒息般的痛苦,明明连扬起嘴角都耗费力气,却还是在母亲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询问中,笑着说“我没事”。
她并非只想让母亲安心,更多的是不相信有人能理解这具病体十几年如一日的煎熬。那些痛苦盘根错节,早已不是言语能够形容。她也提不起兴趣倾诉,不需要苍白的安慰。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诉苦只会显得自己软弱。
而悟,大概也觉得没必要在「六眼」上浪费口舌。他早已与它融为一体,无论是诅咒还是力量,他都只有一个态度:
得之泰然,失之坦然。
不,也有不同。
在这点上,她不如他。她做不到如此坦然地接纳所有。
这是独属于五条悟的傲慢。
雾岛椿忽然释然地笑了笑。
“是吗?那悟真的很厉害。”她像哄小孩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有奖励哦。”
那是一个咒具。
造型极其奇特——一副镜片硕大、浑圆的黑色墨镜,镜腿是温润的深色灵木,上面雕刻着细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的咒纹,此刻正散发着极淡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波动。
五条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拿起墨镜,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戏谑,“哇哦,椿,这是什么?新的时尚灾难吗?戴上它我可以去公园门口摆摊算命了。”
雾岛椿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它应该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掉‘六眼’接收的大部分冗余视觉信息。或许……能让你休息得好一点哦。”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我以前生病睡不着,每当这个时候我母亲就会为我抚上一首安魂曲,那段时间,也只有那个声音能盖掉一些……夜里其他的声音。”
她没有说“其他的声音”是什么。
是痛苦的呻吟?仪器的滴答?还是她自己病痛带来的幻觉与耳鸣?她一句都没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关于别人的细节。
“所以,不管悟怎么说,我也知道,睡不着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
明明身体早已发出求救信号,早已疲惫不堪,大脑却无比清晰地铭记着内脏带来的痛苦。闭着眼睛,身体娇弱到连翻来覆去都做不到,等不到解脱,也等不到新生,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无数次被灼烧。
于是,在听到夜蛾老师讲解咒具那一堂课时,雾岛椿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到。
尽自己所能,回馈五条悟对她的一切不求回报的关照。
五条悟把玩着墨镜的动作停顿了。
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透过自己那副小墨镜,他沉默地看了雾岛椿几秒。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被死死封存的、沉重的过往。
“椿你可真是细心啊。”他先是夸奖雾岛椿的关心,随后又嘴硬道,“但是我都说了区区‘六眼’对我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我才没那么弱!”
“不过……”
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嚣张放肆的大笑,而是一个更简单、更真实的笑容。
“还是谢啦。”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干脆地换上了那副“二胡艺术家”同款。
世界,在刹那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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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眼睛就是天空的延展,我很喜欢这个形容,这是他的创作者jjxx亲口说的。完整的是“五条悟的眼睛是天空的延展,他的寓意比生命更辽阔。”
同时,在椿那里他又是自由的象征,天空,永远无边无际,永远遥不可及,这就是椿所追求的。[撒花][撒花]
原著出场自带墨镜,那时候已经二年级了,这里椿提前送给五,加强版,替五早点减少负担。为什么椿会反复提及五保护她教导她呢?因为缺爱的孩子只要得到一点爱就会想要回报他千百倍,然而五不缺爱也和她一样,会回报她千百倍,然后两人就一直回报来回报去的(笑)
[14]贴心
那永无止境的、庞杂的信息洪流,第一次被真正地、有效地隔绝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一种近乎陌生的宁静感包裹了他。
“哇!”他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惊叹,猛地凑到雾岛椿面前,新墨镜几乎要怼到对方脸上,“超厉害啊椿!这玩意真的有用!夜蛾的数学课有救了!”
“而且咒具超难做的哇,椿你简直是个全能天才啊!”
五条悟是真的为她感到惊喜,因为咒具向来是那些传承百年的专业家族、或是力量可怖的诅咒师与特级术师的领域。
听着他毫不作伪的夸奖,雾岛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有用就好。”
“我要拿去跟杰和硝子炫耀!”五条悟顶着一副与他时尚潮人形象截然不同的、复古又滑稽的圆片墨镜,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晃出了教室,脚步轻快。
雾岛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前方传来五条悟的叫喊,他让她快点跟上来。她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松开,什么也没说,抬脚跟在他身后。
高专的石头路上,五条悟几乎是把雾岛椿当成了一个移动展示架,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鼻梁上架着那副颇具喜剧效果的圆形墨镜,脑袋晃来晃去。
“杰那家伙绝对会吓一跳!硝子肯定又要说些超——扫兴的话,不过没关系,最强就算戴这种眼镜也是最潮的!”
“啊,不过晚上戴好像更清楚一点?喂喂椿,你这咒具的阈值是怎么设定的?是靠咒力总量自动调节还是……”
“说起来夜蛾刚才的表情你看到了吗?他那个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里去了哈哈哈——”
“我就是偶尔坚持不住才会在他的课上睡着,那家伙至于这么生气吗?”
雾岛椿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偶尔在他问到时轻轻“嗯”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他活力过剩的独白,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弧度。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毫无预兆地,五条悟猛地凑近她,那张戴着滑稽圆墨镜的帅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虽然镜片颜色很深,但雾岛椿几乎能感觉到后面那双“六眼”正以惊人的精度聚焦。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微微屏息。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放在身侧的手上方——那里有一道不算起眼、但绝对新鲜的划伤,是昨晚打磨咒具镜腿时被灵木碎片迸溅划出的口子。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在这里等我。”
他的语气瞬间变了,不再是那种嬉闹的、上扬的语调,而是一种短促、平静、不容置疑的命令。
没等雾岛椿反应过来,他甚至没有使用术式,只是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医疗室方向,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雾岛椿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道伤痕,一时有些无措。
只是一道很小的伤口,上面的血早已干涸,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这样的伤口经常会出现在她的日常训练中,很不起眼,甚至很快就会结痂,放任不管没有任何问题。
却让他露出了自己从没有见过的一面。
没过两分钟,几乎是喘口气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和一小瓶消毒液。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动作有点笨拙地拧开消毒液的盖子。
“手。”他言简意赅。
“悟,我自己可以……”雾岛椿看着上面那个可爱的卡通图案,不是很符合她的风格,她向后缩了缩,想把手藏到身后。
“手给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伸出手。
算了,也没人会注意她用了多么可爱的创口贴。
五条悟低着头,用棉签蘸取消毒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伤口上。他的动作与他平时大开大合的风格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有点过分仔细和轻柔。戴着那副圆墨镜,让他此刻认真的侧脸看起来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温柔。
“真是的……做这种东西也会受伤吗?”他一边贴着创可贴,一边低声嘟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六眼’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这种小把戏。”
“你以为这仅仅只是小伤口吗?或许放在以前是,可现在,它可是带了咒力残秽的,这是一件‘咒力污染’事件,给我好好重视起来啊!”消毒完,五条悟又用自身咒力包裹着她的手指,进行清创。
“能做出咒具只能证明你很有天赋,可不能证明你不是肉体凡胎哦~”五条悟扶了扶快要滑落鼻梁的墨镜,露出蓝色眼睛,里面闪着一点微光,似威胁,“要好好保护你那肉体凡胎才行啊,可别死在我之前,椿。”
天赋吗?
雾岛椿微微垂下眼帘,掩住了眼里的思绪。她现在可以确定,她的术式强度与她“想要实现某事”的决绝程度死死绑定。
就像上次那只咒灵。因为内心对“祓除”本身存有一丝无谓的犹疑,术式的屏障便脆弱得可笑,轻易就被那只因“窗”的失误而错估了等级的咒灵撕开。
而在制作咒具时,她将所有犹豫、恐惧和自我都摒除在外,只剩下“必须完成”的纯粹念头,让这份凡胎肉体,短暂地触碰到那个领域的边缘。
她还是没摸透,自己的这个术式,这份虚无缥缈的决心,还有五条悟口中的所谓“情绪”,应该如何掌握,才能完全为她所用。
成为像他一样的强者,他的目光就永远会分一束落在她的身上了吧。
“呜哇!笑得有点可怕呢,椿。”五条悟抬头便将她嘴角那抹可疑的微笑收入眼底,没忍住调侃道,“不会是在想找机会把我暗杀掉,好为你受伤的手指报仇吧?”
雾岛椿:“……”
“没有。”虽然有些无语,雾岛椿还是认真回道。
五条悟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并不在意她怎么回。他继续贴好创可贴,还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它完全贴合。然后,他抬起头,透过那副圆墨镜看着她。
瞬间,那种短暂的、异常认真的氛围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嚣张的白毛猫猫。
“好啦!”他跳起来,得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新墨镜,“这样就更完美了!走吧!去找杰和硝子!让他们见识一下最强的新装备和……咳,和最体贴的椿的关怀!”
他仿佛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突然行动找个合理的、符合他风格的注解,然后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叽叽喳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但雾岛椿看着手指上那个被仔细贴好的、有点幼稚的卡通创可贴,再看着前方那个重新变得吵闹起来的背影,轻轻握了握手。
那一点消毒液的冰凉感和创可贴的包裹感,异常清晰。
休息室外。
五条悟几乎是用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身体以一种极度浮夸的姿态倚在门框上,手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得离谱的墨镜。
“噔噔噔噔——!各位观众!见证历史性的时刻!最强の新形象!”
家入硝子正窝在沙发里翻看医学杂志,头都懒得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夏油杰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那副墨镜的造型,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悟,你……这是终于因为糖分摄入过度,导致审美彻底崩坏了吗?”
“哈?杰你懂什么!”五条悟一个瞬移闪到夏油杰面前,几乎把墨镜怼到他脸上,“这可是特制咒具!能隔绝‘六眼’杂音的超级发明!比你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咒灵好看实用一万倍!”
“哦?”夏油杰微微后仰,避开几乎要戳到眼睛的镜框,挑眉,“能让你安静点的东西?那倒是功德无量。”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揶揄。
硝子终于放下了杂志,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路边摊淘来的劣质玩具。你终于穷到这种地步了?需要我介绍精神科医生给你吗?”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五条悟大声宣布,转而一把拉过安静跟在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雾岛椿,“是椿!是椿给我做的!羡慕吧?你们没有吧?这样贴心又手艺好的椿~只有最强的我才配拥有!”
瞬间,夏油杰和硝子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雾岛椿身上。
硝子的眼神里多了点玩味和审视:“你做的?”
夏油杰则恢复了狐狸般的笑容:“雾岛同学吗?真是令人惊讶。能搞定悟的‘六眼’问题,这可不是普通的咒具水准啊。”
雾岛椿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低下头,“……只是上次夜蛾老师讲到了,就想尝试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悟。”
“超——有用哦!”五条悟抢白,手臂很自然地搭在雾岛椿的肩膀上,把她当成一个展示成果的荣誉奖杯,“现在看夜蛾那张总是苦大仇深的脸都清晰多了!重点是,超——舒服!”
就在这时,夏油杰那双细长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雾岛椿手指上那个崭新的、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他又看了看五条悟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啜了口茶,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笑容也更深了:“原来如此。不仅是咒具,还附赠了‘贴心医护服务’啊。悟,你这份‘谢礼’,是不是太轻浮了点?”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五条悟搭在椿肩上的手和那枚创可贴。
五条悟瞬间有点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要你管!杰你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椿,我们走!不跟没受到礼物的人一般见识!”
他咋咋呼呼地,几乎是推着雾岛椿往外走,仿佛要逃离夏油杰那看穿一切的笑容和硝子仿佛在做临床观察的冷漠目光。
门砰地一声关上。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
硝子重新拿起杂志,淡淡地飘出一句,“败犬的狂吠。”
夏油杰笑着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不过,能让他那么高兴,甚至注意到了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小细节……那副眼镜,或许真的有点特别。”
而且,咒具……夏油杰的眼睛微眯,眼眸微闪。
雾岛那家伙已经这么强了吗?
他也得努力才行啊,不能被他们抛下。
“啊。”硝子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毕竟,能让那个‘六眼’安静下来的东西,本身就不简单。至于做东西的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门外,五条悟的嚷嚷声还在走廊里回荡:“今晚就去吃最高级的草莓蛋糕庆祝!我请客!”
少女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悟都说了请我吃,还要选自己爱吃的,也太狡猾了吧?”
“啊——明明是你自己说你没什么爱吃的啊,那我们去吃黄油土豆?”
“可丽饼?”
“这些也是悟最爱吃的吧。”
声音渐行渐远,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那家伙,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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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小悟就是这么好[墨镜][墨镜]
椿是后天觉醒术式,参考了乙骨的觉醒方式,他是“爱和诅咒”,猜猜椿是什么?
后面还要讲讲椿的身世,就开启怀玉篇了,就是内容有点多。而且其实不能出现太多原著,因为属于侵权[撒花][撒花]
椿,取自椿树,是长寿与健康的象征,她出生时也是被母亲所期待着的。
[15]牵手
初秋的休息日,商业街人群熙攘。五条悟靠在甜品店门口,一身潮牌卫衣和牛仔裤,白得耀眼的头发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正低头戳着手机催促另外两人,一抬眼,就看见雾岛椿安静地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她身着淡紫色的层叠和服,步履优雅,与周围休闲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幅会移动的古典画。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墨镜滑到鼻梁,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露出疑惑的表情。
“喂喂椿,我是特意约你出来吃东西的欸!”他站直身体,手指隔空点了点她一丝不苟的领口和束紧的腰带,“穿成这样你能放开吃吗?会很勒的吧,吃撑了会很难受的哦。”
雾岛椿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这是我的日常穿着。”
五条悟忽然想起什么,于是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很自然地递给她,“诺,可以稍微买点适合出来逛街的衣服啦。”
雾岛椿从来没见过这么豪爽的人,她傻站在原地,一时竟然忘了回话。
五条悟以为她放不下面子,挑眉道,“椿你该不会是在害怕我没钱吧?放心啦,你买再多我卡里都不会少一个零的。”
明明是好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炫富,也只有这个时候,椿才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他那贵族少爷的身份。
这份用“炫耀”精心包装的真心让她有些想笑。
同时,她又很享受这份暗藏的体贴,甚至有一瞬间想占有这张专属于他的卡,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悟。”
“不过,我自己能买,但高专制服我穿不习惯,其他的应该更不会喜欢。”
能买,但她不想买,对现下潮流的衣服款式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很享受和服层层包裹带来的桎梏感,会让人不自觉挺直背,收拢手臂,缩小步伐,让她有一种“被塑造”的安心感。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确认,自己时刻保持着精致和优雅。
层层叠叠的布料让她不必直面那个无所适从的自己。
“哈啊?还没试过你就断言自己不会喜欢吗?”五条悟拖长了语调,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显然不信。
“算了,你开心就好。”他撇撇嘴,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掏出钱包,在指尖转了一圈,“走!我先带你去吃好吃的——刚出炉的黄油土豆,超——级香!”
正要出发时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没好气地接起来,“摩西摩西?……啊?堵在路上了?那我们先去买了,等会儿在之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集合。”
挂了电话,他对着雾岛椿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嫌弃又有点得意,“杰和硝子那两个家伙,说路上堵了,非要来蹭吃蹭喝就算了,还耽误时间,真是麻烦。”
“嘛~不管他们了,走吧,我们先去吃。”
他迈开长腿,很快发现雾岛椿被落在身后。五条悟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配合着她小步调的节奏。雾岛椿察觉到他体贴的迁就,手指无意识地在和服袖口上收紧。
她想说自己能跟上,不必管她,但和服下摆紧紧束缚着她的步伐。她暗自吸了口气,加快脚步,想让自己尽可能再快点。
“椿。”
听见呼喊,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询问,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一阵欠揍的笑声。
她抬眼,只见高她一头的白毛少年此刻笑弯了腰,嘴里还不忘挑衅,“哈哈,身高这种东西是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腿短点就短点嘛,不要妄图挣扎了啦,椿。”
“看起来真的很滑稽欸!”他抬起手象征性地擦了擦墨镜下不存在的眼泪。
“啊?”
他突然的笑声让雾岛椿有些不明所以,之前产生的愧疚感也随着笑声消散。
仅一秒,她便反应过来,不甘心地回怼道,“腿长了不起啊,还不是得乖乖陪我一起以蜗牛爬。”
“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吗?陪你就陪你,黄油土豆又不会长腿跑了。”
五条悟无所谓地说着,慢悠悠地引领着她往前方走去。
几分钟后。
“小……吃街?”
雾岛椿怔在原地,望着眼前汹涌的人潮。声浪、热气、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扑面而来,将她与那个熟悉、安静、压抑的世界彻底隔开。
“哦?椿没来过吗?”五条悟对她的震惊感到新奇。
她轻轻摇头,目光仍带着些许茫然:“原来,黄油土豆是这里面的食物?”
“啊,椿不会是没吃过吧?”
“……我想试试。”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微颤。这是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属于“外面”的世界。
“超——好吃的!放心,入股不亏哦!”五条悟笑着,迈开长腿便融入了人流。
雾岛椿目光紧锁五条悟的背影,跟上去。然而,仅仅几步,和服的束缚感便在推搡中变得无比清晰。木屐不便,衣摆沉重,紧紧束着的腰带让她呼吸本就困难,此刻在浑浊的热浪里更是雪上加霜。
在不小心撞到路人道歉后,再抬头,那片醒目的白色已从视野里消失。
他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入脊椎。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商贩的叫卖、游客的谈笑,都扭曲成了尖锐的嗡鸣。无数陌生的身体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推着她,撞着她。和服繁复的布料包裹着她,不再是优雅的象征,而是沉重的、让她无法挣脱的茧。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背脊一片湿冷,让她分不清是热是冷。空气黏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堵在口鼻之间,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艰难。
视野里的灯火和面孔开始旋转、模糊,像被打湿的油彩画,只剩下令人晕眩的色块。
她就像是被人刻意丢弃在大街上的孩子一样,茫然失措,孤零零地站在人流量中心。
好想逃离,但她的腿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温暖干燥的手,精准地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那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在收拢指尖时透出难以言喻的珍重。属于少年的手掌宽大,能将她纤细的手完全包裹。他指腹有常年结印留下的薄茧,摩挲过她肌肤时带来奇异的安定感。
所有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她被人从身后轻轻一拉,跌跌撞撞地跟着走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脚步停下,世界也重新变得清晰。
雾岛椿恍惚抬头,对上那双低垂的苍蓝色眼眸,还有……
那张略显严肃的脸。
“好了,捉迷藏游戏结束——”五条悟弯腰与她平视,墨镜后的蓝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是我赢啦!”
“我说啊,椿心真大,这种地方一旦走散那可是超难找的!但既然被我找到了,那就乖乖认输吧!”
五条悟嘴角勾着惯有的、嚣张又随意的笑,嘴里说着抱怨的话,彷佛刚刚那一瞬间的严肃只是她看错了眼。
雾岛椿没有理会他的控诉,低头看向他的手,此刻还包裹着自己。
“啊,抱歉抱歉~”五条悟立马抽回了手。
他只是觉得刚刚那种情况,再不赶紧抓她出来,这家伙就要溺死在里面了。
“对不起。”雾岛椿下意识道歉,如果她今天不穿和服就好了。
“哇!椿真的是,这点小事也要道歉吗?”五条悟挑眉,“不怪你啦,今天似乎有什么活动,人比平时多个一两倍,真的好挤。”
“都是因为我没提前跟你说,椿肯定没猜到是在室外吧?”
少年习惯性地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悟怎么找到我的?”
“超——简单!我一眼望过去就捕捉到椿独特的穿搭了。”五条悟开玩笑道,“说起来还得感谢椿穿的太过于显眼,不然就算有六眼,要找到你也得花点功夫。”
“谢谢悟,愿意找我。”雾岛椿低垂着眼,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低着头,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五条悟的视野中。
精致的装扮此刻因为先前的拥挤早已面目全非,精心打理的盘发也有些松垮,刘海变得有些湿漉漉。
她嘴唇紧抿着,似乎,很不安。
看来吓得不轻。
五条悟毫无知觉地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她的脑袋,却被下意识躲开。他手指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转了个方向指向前方的小吃摊,“好啦,卖黄油土豆的就在前面,我们快过去吧。”
他转身向前走,又意识到什么,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抬眼示意,“这次特许你抓住我的袖子。”
雾岛椿看着那片晃动的衣角,没动。
五条悟催促道:“虽然我也想和你玩捉迷藏,但现在当务之急是黄油土豆啦。”
她的脑袋依旧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不知怎么,五条悟心一动,突然恶趣味上来,“怎么?难道还想让我牵你?”
“嗯。”她仰起脸,眼神认真得让人无法回避,“可以吗?”
这一次她答的很快,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句话。
五条悟罕见地顿住了。
他有种自己被暗算了的不妙感。
少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此刻正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那双手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喧嚣人群中脆弱得像是稍纵即逝的初雪。
他忽然想起刚才握住她时的触感——冰冷,柔软,仿佛用力一些就会碎裂。
“我、最强的手是可以随便牵的吗?”他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放轻。
“那我的实力目前只有悟的三分之二,”雾岛椿向前一步,轻声说,“可以只牵三分之二吗?”
她抬着的手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勾住他垂在身侧的三根手指。
这个克制的触碰让五条悟呼吸一滞。他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计算术式比例的方式,来讨要一个牵手。少女的指尖依旧冰凉,却在他皮肤上点燃了陌生的温度。
他思绪有一些乱,手指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抽离,可一想到她“走丢”后一个人处在热闹喧嚣的街中心时那失魂落魄的表情,竟然生出几分不忍心。
“行啊,谁让你是我亲口承认的强者,不过——”他别过发烫的耳根,拉着她往前走,“最强的手可不会让你白牵,待会黄油土豆要分我一口作为报酬!”
他用的命令语气,此刻听在雾岛椿耳朵里却像是在隔靴搔痒的撒娇。
“好。”
雾岛椿轻声应答,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他掌心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记忆中所有的寒意。这份温暖太过奢侈,让她忍不住收拢指尖,像是要将这个瞬间永远镌刻在生命里。
五条悟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力道,不自觉地开始嚷嚷,“土豆——土豆——,好吃的黄油土豆。”
雀跃的声音,期待的高昂音调,他满心满眼似乎都只有黄油土豆。
雾岛椿看着她手里好不容易紧抓住的手指,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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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突然毒舌说椿腿短是因为看出来她在愧疚,五总觉得自己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不需要让人感动,不需要让人有负担,甚至……不需要让人记得。dk五在一些文中会出现两个极端,一是太过于恶劣,让人觉得他是自大狂,二是太过于温柔,没有那股嚣张劲,不太像他了,其实他的毒舌也不是时时刻刻的,有时候只是毫无恶意的在说实话,有时候则会为了不让别人感到有负担,所以用毒舌转移注意力,让大家瞬间忘记他的好意,转而记住他嚣张嘴欠的时刻。当然,同人文都是基于自身理解按照主观意识来写的,所以我所理解的也不会是最正确的,五最有魅力的一点就是每个人对他的理解都有些许不同。大家想法不必完全和我一致,只需要记住,不要拿同人当原著就OK。
虽然是宠悟文,但其实椿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人,雾岛家早已消失殆尽,但“规矩”却牢牢刻印在她的心里,在日本这个谦卑特别重要的地方,封建大家族在家里一定要穿上和服以随时可以接待客人,所以她暂时脱不下。其实这不是一篇传统的宠五文。
我认为的宠五是指:五依旧愿意为咒术界做贡献,依旧改革,依旧培养学生不求回报,依旧帮助身边的所有人,只要有人愿意陪在他身边,能够理解他,能够对他说一句“辛苦你了”,能够事事为他着想,把他的理想和他的想法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他护在身后抢走他的高光然后“宠”成巨婴。
我没故意压字数所以这章过后隔日更,不然可能走不完所有榜单了。[爆哭][爆哭]
[16]吵闹
没多久,五条悟停下脚步,发出欢快的呼声,“呜哇!到了到了。”
他轻轻挣脱手指间传来的束缚,长腿一迈朝着摊位走去。
手心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雾岛椿垂眸,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椿——!快点啊!”
她抬眼望去,五条悟已经站在店铺旁,侧着头似乎正在跟老板说些什么,他朝着她的方向挥手,嘴边咧着灿烂的笑容。
来不及细细回味,她随便整理了一下衣着,抬脚向前走。
店铺很小,台面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材料,或许是因为活动的原因,生意很火爆。排着两条队伍——左边取餐,右边点餐。点好餐的五条悟很自然地站回队伍末尾,朝她眨了眨眼。
“椿是不是觉得超级吵?”他俯身凑近。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雾岛椿微微仰着头,对上他带着探究的视线,“还行,只是不习惯,不过要是黄油土豆真的有那么好吃的话,我也可以习惯一下。”
她的语气中难得带有一点调侃,脸上浮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灵动,如果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在的话,就会发现她此刻的表情竟与条悟在某些时刻有些相似。
“真的吗?不趁现在抱怨一下的话,等会儿吃过黄油土豆之后就没机会了哦。”他紧握拳头,振振有词道,“毕竟黄油土豆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之一!”
“所以你有什么话最好现在就说出来。”
雾岛椿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周围纷乱的声音会让她陷入莫名其妙的恐慌,心脏也会加快节奏的跳动。
可是……周围有个更吵闹的人,他在身边的时候,耳边就只剩下独属于他那晴朗独特的嗓音。
所以,她并没有在说谎。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话?”雾岛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悟也太不靠谱了,都不提前说一声’还有‘悟就知道选自己喜欢吃的,都不考虑一下别人’啊之类的。”五条悟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着,表情夸张。
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雾岛椿忍俊不禁,“这样的话,跟我平时的作风有点不符吧?”
“而且,是我自己说的没什么爱吃的东西,让你安排,这样说倒显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真的没意见?其实有意见也没关系。”他追问。
雾岛椿盯着他的眼睛,正思索着他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因为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和对这个地方的紧绷感?
她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就听见他用着略微欠揍的语调说着:
“反正我也不会听,嘿嘿~”
“……”
还是这样更像他。
“哦,好了。”五条悟从老板手里接过热腾腾的纸袋,顺手递给了她一份。
雾岛椿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土豆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张嘴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怎么样?”五条悟已经塞了满嘴,鼓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一眨,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吃。”她满足地点头,注意到他手里还有一份,“这是给夏油和硝子的?”
“没错~不过他们已经完美失去了享受黄油土豆时最大的乐趣了,残念~”他拖长语调,语气惋惜。
“最大乐趣是?”
“当然是这样站在热闹的人群里边逛边吃啊!超有烟火气的!”
“悟不觉得吵吗?”
“当然吵啊,但我还是喜——”话音未落,他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撞,手中的土豆“啪嗒”落地。
“喂——”五条悟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撞到他的小孩子不仅毫无歉意,在一旁嬉戏奔跑着,后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呵斥声。
他一把揪住小孩的后颈的衣服,将他提溜起来,“小屁孩,你撞到人了不知道吗?”
“道歉!”
“放开我。”小孩一直在五条悟手里挣扎着,一脸不服,“再不放等我妈妈来了要你好看!”
“挺嚣张啊?”
这时一位提着炒栗子的妇女匆忙挤过来,见状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太调皮了……”
五条悟松开手,小孩立刻躲到母亲身后做鬼脸,“略略略~”
“哈?你这臭小鬼!”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了。”女人一边捂住儿子的嘴,再次弯腰鞠躬。
“啧,算了。”五条悟见状摆摆手,没有多就纠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鬼计较。”
这句话如同赦免令,女人听见之后连声道谢,然后拉着孩子离开。
雾岛椿仰头看他,嘴角弯起戏谑的弧度,“现在还喜欢吗?”
“说什么胡话?”五条悟睨了她一眼,“喜欢没那么肤浅,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改变的话,那是弱者的行为。”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找老板要了打扫的工具。
望着地上那个还没吃完的黄油土豆,他皱着眉,嘴里抱怨着,“啊啊,今天真倒霉,麻烦透了。”
“可恶,浪费粮食可是很可耻的!”他边打扫边嚷嚷着,“我还没吃够呢……”
将地上清理干净后,他才直起身,再次走向摊位。
雾岛椿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直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啊——!有鬼!有怪物!”
她缓缓转身,只见熙攘的人群自动避让出一条道路,周边的人都对声音的来源避之不及。而刚刚那对母子正狼狈逃离现场,很快消失在街角。
“怎么了?椿。”五条悟拿着一个全新的纸袋,有些疑惑地看着有些骚乱的人群。
雾岛椿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只是逗逗小孩而已。”
“椿什么时候也有恶趣味了?不过点到而止的话,倒也可以找找乐子。”他掏出还在冒着热气的黄油土豆,高兴地晃动着身子,“快看,老板送的!”
“那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椿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真是没意思。”五条悟不满地撅嘴,“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送吗?”他期待地看着她,满脸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很明显啊。”雾岛椿微笑,“因为悟在老板眼里是一个值得奖励的乖小孩。”
毕竟他还顺手将老板摊前其他客人留下的食物残渣也清理了,虽然老板很忙碌不一定能关注到,但善良的人总会留意一些别人不会在意的事。
“咦——直接夸我太迷人就行了。”五条悟想要露出嫌弃的表情,但看起来却更像是在不好意思,“乖小孩什么的,这个说法也太渗人了吧。”
“没说错啊,悟才十六,在老板眼里不就是小孩吗?”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五条悟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椿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是因为这位习惯保护所有人的“最强”,大概早已忘记自己其实也还在被世界呵护的年纪吧。
两人刚走到小吃街出口,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出现了。
夏油杰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服,硝子则穿着帅气的皮夹克和短靴,两人看到雾岛椿的装扮时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太——慢——了——!”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像个等得不耐烦的猫,“黄花菜都等凉了!”说着,却把手里的纸袋精准地抛了过去。
夏油杰稳稳接住,摸了摸,挑眉,“不是还热着吗?”
“啊?!这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迟到的理由!”五条悟不爽撅嘴。
雾岛椿出来打圆场:“悟担心会凉,特意为你们捂着的哦。”
“还不感恩戴德!”五条悟立刻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邀功。
“是是是,多谢五条大少爷。抱歉嘛,但迟到的事跟我关系不大。”家入硝子敷衍地摆摆手,咬了一口土豆,含糊地指向夏油杰,“都怪这家伙,临出门还在纠结他那身衣服够不够‘优等生’,烦死了。”
“喂,硝子!”
“哈?!”五条悟立刻抓住把柄,猛地勒住夏油杰的脖子,“原来是杰在臭美!决定了,下次只给硝子带伴手礼,你就看着吧!”
“咳……放手……要噎死了!”
看着两人闹成一团,硝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向雾岛椿,“接下来被这位大少爷安排去哪儿?”
“可丽饼——”五条悟立刻宣布,仿佛下达指令。
“果然是你自己想吃的吧。”
“废话!又不用你们掏钱!”他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墨镜后的目光随意地扫向雾岛椿,“你呢?真的没有想吃的吗?”
雾岛椿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面的那家拉面馆,暖黄的灯光和碗里升起的白雾,她的视线在那诱人的画面上多停留了几秒。
“没有。”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去吃可丽饼!”五条悟特意观察着雾岛椿的表情,发现她确实没有任何异议。
他抬腿往前走了好几步,又猛地停下脚步,利落地一个转身,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手臂一伸,揽过夏油杰和硝子的肩膀就往回带。
“——才怪!”他拖长了声音,笑嘻嘻地宣布,“计划改变!突然不想吃可丽饼了,我们去吃拉面!”
“哈啊?!你这任性的家伙!”夏油杰试图挣扎。
“随便啦,反正你请客。”硝子倒是很淡定。
“啰嗦!”五条悟完全无视抗议,松开他们,长臂一伸,也把雾岛椿捞进“押送”队伍,推着她往前走,“路痴就乖乖走在前面,走丢了我可不去找你第二次哦。”
“走丢?”硝子捕捉到关键词。
“对啊,我只是一秒钟没盯着,一转头她就不在了,真是的,没有我就不行啊。”他得意洋洋地自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是吗?那悟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夏油杰笑着。
“哈?我做的哪件事不是好事?!”
几人吵吵嚷嚷地踏进拉面店。
“叉烧加倍!溏心蛋也要加倍!”五条悟一坐下就噼里啪啦点完单,手指把菜单戳得啪啪响,完全静不下来。
“悟什么时候喜欢吃拉面了?”夏油杰问。
“你管我!”
热腾腾的拉面很快上桌。
他吸溜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问旁边的雾岛椿:“怎么样?”
雾岛椿小口喝着汤,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可是特意请你出来吃东西的,不合你胃口的话那也太失败了。”五条悟摇头晃脑地感慨着,“我才不想当一个失败的人啊。”
雾岛椿望着手里的拉面,氤氲的热气中,她恍惚间看见汤面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幻影——
一位气质高雅的妇人,正温柔的笑着,将碗中的那片叉烧夹到身边小女孩的碗里。
她们手里的,似乎比自己眼前一碗更加温暖、更加美味。
她眨了眨眼,幻影消失了。
五条悟顺杆爬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看向雾岛椿,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洞察一切的苍蓝色眼睛,“喂,椿,下学期开始,你得自己出去干活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却让桌对面的夏油杰和硝子动作微微一顿。
“总不能一直跟着我跑腿吧?怎么样,怕不怕?”
雾岛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她沉默了两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学着五条悟的姿态回答,“……可别小看我。而且,之前跟着悟,也学到了很多。”
“哼~那是当然!”五条悟立刻得意起来,“不过真遇到麻烦记得求救哦,虽然我可能很忙,但赶过去救你的速度肯定比杰快!”
“好啊,那就要麻烦悟了。”雾岛椿不知道自己怕不怕,她只后知后觉发现,其实自己碗里的拉面,也很美味。
夏油杰无奈扶额:“……这种比较毫无意义,悟。”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怨念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呜啊——!我就知道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个讨厌的白毛!”
众人转头,只见庵歌姬正站在窗外,一脸嫌弃地看着五条悟,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蛋糕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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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会听吗?其实会听的,并且还会改,因为原著有一段是285骗虎子引导他吃下了宿傩的手指,当时虎子生气了,五也算是第一次见到对他生气的虎子,他当即承认了错误,并表示下一次不会再这样了。他是一个很立体的人,原著里一些情节塑造了他的神性,一些又塑造了他的人性,但他首先得是个人,是人就会犯错,可是好多人总是对他特别苛责,因为他事事都做的很好,偶尔尽全力也没做到最好就要被人拿出来说一辈子。
dk五就是最乖的孩子我说大声点怎么了!其实我每章都是修完文才发出来的,结果就是在这张又灵光一闪增加了新内容,想了想后面的情节,我突然发现,dk五对椿来说居然是一个引导型恋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写成285了,但其实仔细想想好像并没有,不管是哪个时期,其实都是五条悟,心思细腻这个很美好的品质贯穿了他的全部时期,dk五仅仅是看了理子一眼,就知道她还想在美好的冲绳多留一会儿,所以他什么也没问就提议多留一天,即便他已经好几晚没睡觉了。他只是说话、做事方式成熟了,又不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dk五更为跳脱,做事更不圆滑,是比其他时期好攻略点,但依旧是高攻高防类型,没办法,谁让五条悟不缺爱不缺颜也不缺钱呢[墨镜][墨镜]
[17]自愿
看着面前炸毛的歌姬,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凑到歌姬面前,夸张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片墨镜。
“哎呀呀——!这不是歌姬吗?好巧哦!”他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调喊着,把墨镜往歌姬眼前怼,“快看快看!我的新造型!是不是超——级帅?”
歌姬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嫌弃地后仰,“什么东西!丑死了!像街边算命的骗子!离我远点!”
“而且我都说了要叫前辈吧,尊重啊懂不懂,尊重!”
“哈?你果然不懂时尚!这是椿给我特制的咒具!能安抚‘六眼’的超级发明!全世界独一份哦!羡慕吧?嫉妒吧?”五条悟得意地晃着脑袋,墨镜在灯光下反着光。
熟悉的话语让夏油杰微微一怔,总觉得这场面和台词似曾相识。
这家伙想炫耀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椿?”歌姬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五条悟,看到桌边安静坐着的雾岛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更甚的怒火,“你居然让同期给你做这种东西?!五条悟你这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同期可不是你家的仆人!”
她快步走到雾岛椿面前,语气急切:“雾岛,你一定是被威胁了吧?别怕,说出来,前辈给你做主!”
雾岛椿抬起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但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歌姬前辈,是我自愿的。”
歌姬看着对方平静的样子,确实不像被强迫,但她实在不愿相信那个白毛混蛋能这么走运,情绪激动地提高了音量,“那你一定是被他骗了!他是不是用什么花言巧语哄你做了不值当的交易?这种家伙最擅长……”
“交易?”雾岛椿轻声打断她,这个词让她感到无比厌烦。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举起手中还没吃完的拉面,偏过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问道,“这个……算吗?”
“果然!”歌姬像是抓住了确凿证据,怒火瞬间转向五条悟,“好啊!你这个人渣!一碗面就骗到了一件特制咒具!简直是咒术界最黑的奸商!”
“哈?歌姬的听力是被咒灵吃掉了吗?椿都说是自愿的了~”
在两人吵架期间,雾岛椿默默放下了碗筷。
她脸上的温和神色彻底褪去了。
“歌姬前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每个字都像被冰水浸过,“您这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歌姬闻言,正想笑着回应,转头却直直闯入少女平静的目光。
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看透后的、毫不掩饰的疏离。
被这样冰冷的眼神扫视着,歌姬彷佛坠入了冰窖,她嘴微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为什么?”
“我们很熟吗?”
“我说了是自愿的吧。”
“您是想借着这件事跟悟吵架,还是真的想为我说话,我想您心里很清楚。”
“我和悟之间,是我认为‘值’,那就足够。这份价值,不需要任何第三方,尤其是……”她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歌姬因错愕而僵硬的脸,“尤其是用您那套充满自我感动的标准来评判。”
雾岛椿明白歌姬跟悟不对付,但这不是她能随意带着偏见评价他的理由,而且还是借着为她打抱不平的口来行着她那自以为是的“正义”。
看不惯悟,她甚至可以毫无理由地与他吵架,随时随地,悟根本不会跟她计较。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争吵。
但挂着“为她出头”这样的名头大可不必。
令人作呕。
她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下次在替别人打抱不平之前,或许可以先确认一下,对方是否真的需要这份‘好意’。”
说完,她不再看歌姬瞬间变得错愕和难堪的脸色,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吃着面,仿佛刚才那段带着锋芒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少数她认为“有趣”或“有价值”的人和事。很显然,喋喋不休的说教者并不在此列。
空气仿佛凝固了,拉面店此刻突然响起的轻柔音乐,却显得有些突兀。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诧异——他们从未见过雾岛椿如此锋芒毕露。
歌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雾岛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打抱不平”外壳下未曾深思的冒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道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哇哦——”
一个拖长了调子、一如既往不着边际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五条悟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雾岛椿肩膀上,用着半吊子不着调的语气缓解气氛。
“歌姬~你看你,又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他歪着头,隔着那副圆墨镜,笑容灿烂得晃眼,“知道你是羡慕椿对我这么体贴啦!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嘛!不过嫉妒也没用哦,这可是椿给我的特权!别人都没有哦~”
他这话说得极其混蛋,完全扭曲了事实,却巧妙地给了歌姬一个撤离的借口——将她的失言归结为“嫉妒”和“不会说话”,而不是更深层次的冒犯。
歌姬猛地回过神,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窘迫和一丝清晰的愧疚。
她看了一眼依旧垂着眼帘的雾岛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这句话是对着雾岛椿说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诚恳。
五条悟立刻接话,仿佛没听到那声道歉,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歌姬,你挡着我看甜品单了!”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菜单。
歌姬深吸一口气,复杂的目光在五条悟满不在乎的笑脸和雾岛椿冷清的侧颜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顺着这个明显至极的台阶,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甚至有点仓促。
等她走远,五条悟才收回目光,重新瘫回自己的座位,认真地挑选着甜品,漫不经心地抱怨,“歌姬真是的,总是这么吵……”
“悟从哪里搞来的甜品单?”夏油杰问道。
“啊,你说这个啊。”五条悟手指了指隔壁,“这家拉面店隔壁就是甜品屋,提供外带服务哦~”
“现在才说,我已经吃不下了啦。”硝子懒洋洋地控诉道。
“那是你胃口太小了啦。”五条悟说着,桌下的脚却不着痕迹地、非常轻地碰了一下雾岛椿的鞋尖。
雾岛椿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但周身那股冰冷的疏离感,似乎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碰,悄然融化了一丝。
“呐~喝杯果汁吧,椿。”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杯橙汁,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语气听起来依旧懒散,“再闷头吃下去,一不小心会被噎死哦。”
他忽然放下杯子,双手夸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脑袋一歪,吐出舌头,做出一个极其滑稽的窒息鬼脸,“哇~就像这样——‘救、救命,被拉面谋杀啦——’!”
那副圆片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后面挤眉弄眼的苍蓝色眼睛,模样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雾岛椿紧绷的嘴角没忍住,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气音般的轻笑。
她接过那杯冰凉的果汁,指尖传来的冷意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低头喝了一口,酸甜的液体瞬间填满口腔,冲散了心头那点因往事被勾起的阴郁。
“我才不会。”她小声反驳,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逗弄后的无奈,“毕竟是最强亲口认证,我没那么弱。”
“这就对嘛~”五条悟立刻恢复原状,手臂又习惯性地揽过她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既然是最强请客,气势上就不能输!给我吃!吃回本!让歌姬那个小气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值回票价’!”
被他这么一闹,刚才那点不快似乎真的被搅散了。
雾岛椿吸了口果汁,冰凉的玻璃杯壁贴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垂下眼睫,像是赌气,又像是真的被激起了好胜心,轻声却清晰地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麻烦加一份……不,两份草莓巴菲。”
像是刻意报复他,椿点了这么多依旧没有停下,“嗯……再来2个草莓蛋糕。”
“喔!”五条悟吹了个口哨,一点也没有为钱包心疼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她做了什么特别值得夸奖的事情,“有魄力!不过……点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别到时候还要我来处理。”
“吃不完也要点。”雾岛椿现在有些莫名的恼怒,更多的是想维持住这份被他胡搅蛮缠撑起来的气势,她瞥了他一眼,“摆着看也行。反正……又不是我掏钱。”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夏油杰端起茶杯,掩去了嘴角一丝了然的笑意。
硝子则事不关己地翻过一页杂志,淡淡评价,“台阶给得真硬。”
“要你管!”五条悟立刻呛声,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短暂的尴尬风波被强行按下,桌面上再次只剩下甜品勺碰撞碟子的轻响,以及五条悟重新开始的、关于草莓品种优劣的叽叽喳喳。
最后点多的巴菲和蛋糕全部进了五条悟的嘴,一个也没浪费。
因为点了这么多甜品的罪魁祸首,连拉面都没有吃完。
……
没消停几天,雾岛椿又从夜蛾正道那儿接到了高层指派的任务。
——照旧由五条悟陪同。
她扫过任务单上关于咒灵的基础信息,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尽管内心极度不耐,她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情绪。
另一边,正和夏油杰进行着幼稚园级别争吵的五条悟像是察觉到什么,悄无声息溜到她身后,手臂一伸就熟门熟路地勾住她的肩。
“嘛~看来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陪椿出任务喽?”他拖长了调子,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这副表情……是舍不得我吧?没有我陪在身边,是不是超——孤独?”
“放心啦~之后只是减少次数,又不是完全不陪你了~”
“并没有觉得孤独。”雾岛椿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挪开,将任务单放到一旁,侧过脸看他,声音放轻了些,“倒是你,每次任务都要额外分神照看我,不累么?”
“累?怎么可能!只是一些小杂鱼而已。”五条悟先是下意识反驳,随即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不过确实有点麻烦就是了。”
可他转眼又笑起来,伸手扶了扶脸上那副特制墨镜——那是她不久前送他的咒具——“但是椿会请我吃超~好吃的甜品!还会给我做超~厉害的新装备!”
他那点抱怨瞬间烟消云散,语气变得理直气壮,“看在这些的份上,这点麻烦我就勉为其难不计较啦!”
雾岛椿轻轻笑了一下。
真是有够好哄的。
————————!!————————
吵架了,因为踩到椿雷点上了。椿一直很讨厌有人因为她而去说教五,一旦发生这种事她每次都会打断,因为她很讨厌“为她好”的这个行为,不管真好还是假好,既不想欠人情也不想接收虚情假意,她其实也带点个人主义,边界感很强。(像五这种啥也不说用行动对她好的,她会想尽办法还回去)
其实说实话我不看公式书都不知道她是真心讨厌五,不怪五看不出来,因为歌姬并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啊,只是经常跟五吵架,但吵架这件事三人组也经常吵。五自己根本不讨厌歌姬,他就会觉得歌姬跟他是同样的心情,所以才意识不到。而且五其实只是不爱叫她前辈而已,并没有做出多让人讨厌的事,私认为就是因为歌姬的反应很有趣,五才会经常逗她,五对冥冥和歌姬又是另一个相处方式。
还有……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回事啊岂可休!你们知道标题“牵手”那章比其他章节多出多少点击吗?超级喜欢看撒糖啊你们![坏笑][坏笑]
[18]下雨
像往常一样,辅助监督将他们送至咒灵诞生的地点。这次是只准特级,“窗”的判断总算没再出纰漏。
任务过程依旧枯燥,并无什么特别。但雾岛椿这次的行动效率却高得令五条悟都有些侧目——她出手利落,攻势果断,与先前那种“得过且过”的态度截然不同。
咒灵很快被祓除。
值得一提的是,五条悟这次居然破天荒地记得放了“帐”——还抢在雾岛椿之前。
由于时间尚早,五条悟二话不说就把候在外面的辅助监督打发回去,自己则拉着雾岛椿直奔他最爱的喜久福专卖店。
采购过程一切顺利。可就在他们打包好一些喜久福,想带回去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当作伴手礼时——天色骤暗,暴雨倾盆而下。
五条悟和雾岛椿,就这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结结实实困在了甜品店里。
杰还在出任务,硝子也忙的脚不沾地,他们都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浪费辅助监督的时间——咒术师个个都时大忙人,更何况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雨。
而这里又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商业街,车俩一律不许开进来,打车也成了奢望。
“哇啊——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五条悟拎着满满的甜品袋,垮着脸对着店门外倾盆而下的雨幕大声抱怨,仿佛这雨是专门跟他作对似的,“我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要是不新鲜了怎么办!”
雾岛椿倒是很平静地站在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线在地上溅起水花。
“等雨小一点再走吧。”她语气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等?才不要!”五条悟撇撇嘴,墨镜后的蓝眼睛转了转,忽然冒出个主意,“呐呐,椿,我们直接冲回去吧?反正很近,用「苍」稍微加速一下的话……”
他话没说完,就被雾岛椿淡淡瞥了一眼,“悟,你想让夜蛾老师因为‘五条悟在闹市区滥用术式’而再写三千字检讨吗?而且,”她指了指他怀里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喜久福会淋湿。”
她冠冕堂皇地说着连自己都不足以说服的理由,因为她并不是真的在乎普通人会不会受到惊吓,也不在意夜蛾老师后续要编造什么理由来糊弄那些受到惊吓而陷入惶恐的人。她只是莫名其妙不想让他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他被罚写检讨后,又会黏糊糊地凑过来向她撒娇请求帮忙,而她……总是拒绝不了吧。
“唔……可是这周围明明也没多少人啊。”五条悟被噎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珍贵的甜品,又看了看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难得地陷入了纠结。
“但是飞到天上绝对会被看见的吧,绝对。”雾岛椿一本正经地补充。
他垮着脸,像只被关在门外的猫,焦躁地在屋檐下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店门旁的休息长椅上,长腿一伸,耍赖般道,“啊——,那反正带回去也不新鲜了,不如我直接吃了吧。”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取出喜久福,一口一个,含糊不清地说道,“没办法,下次再给他们买吧。”
“椿要来一个吗?”
雾岛椿摇了摇头,她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看着他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她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旁边不远处,“那边有家便利店,等雨小点,我去买把伞。”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她说的地方,离的虽然不远,但是周围并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来回两趟可能都用不上伞了,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虽然雨已经没有刚刚那样像下冰雹一样的架势,但依旧很大。
五条悟抬眼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静静站在屋檐下的雾岛椿,她似乎在出神。
心里暗自做了决定,他利落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路人寥寥无几,基本都进店躲雨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嚣张又得意,“看样子老天不太听话啊,还得看最强的操作才行!”
说完,他也不等雾岛椿反应,指尖微动,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展开,将他周身笼罩。
雾岛椿看着已然踏入雨中的那个背影,周围淅淅沥沥的雨滴快要落到他身上时都像碰到了什么无形之物,顺着屏障往下滴落。
她怔愣在原地。
是了,五条悟的「无下限」……她几乎快忘了这个事实。
因为他从未在她面前用过这绝对防御,一次都没有。他之前那副焦躁抱怨的模样太过真实,竟让她一时忽略了——这世上能困住他的东西,本就寥寥无几。
原来,大雨阻挡不了他向前的脚步。
是她阻挡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他一开始没有用,是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可以轻易抛下她先走的吗?
「椿,本来我是可以离开的,但是为了照顾你我只能留下。」
母亲的声音如同幽灵,在雨声中悄然复现。
本是轻柔缱绻的语气却犹如一根毒针,猛地扎进她的心头。雾岛椿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那个天真的念头甩出去。
怎么可能?
就连母亲也会常常把“都是为了你”挂在嘴边,恨不得将自己的付出全部倾诉。
明明,这种话才是最符合一个人所拥有的情感需求和心理状态的,就像每个人都需要呼吸一样。
付出之后,说出来向她讨要奖励而已,需要考虑什么?
考虑她会产生心理负担?
不应该是这样的。
每一次“付出”都必须被看见,每一次“牺牲”都要兑换她的愧疚,每一次显露出对她的“爱”都要明码标价,这样才对。这样她得到的爱才是真实的,是她交换所得到的,是永远属于她的。
五条悟这样的人,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可以自己先回去,她不介意的,本来就没必要管她。
被人扔下……
本就是常态。
“椿。”少年清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雾岛椿抬眼望去。
五条悟手里果然撑着一把伞——而且是一把巨大的、看起来足够容纳三四个人的超大号粉色雨伞。而他周身的“无下限”依然开着,伞面干燥如新。
这伞对他来说分明只是个掩护。
她有些惊讶:“怎么买这么大?”
“啊,因为感觉太小了会遮不住。”五条悟把伞递过来,说得理所当然。
雾岛椿下意识以为他要和自己撑一把伞,她接过伞撑开,示意他过来,“走吧。”
“欸~才不要~”他拖长了声音,语气带着特有的嚣张,“我有无下限,才不会被雨淋到呢。”
“你不跟我一起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伞?”
“嗯?”五条悟外头,彷佛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伞太小了的话,滴落下来的雨水会溅在鞋子和裤腿上啊!超——讨厌的!椿应该也不希望这样的场景出现吧。”他一脸“你不会不懂吧”的表情。
“这样吗?”雾岛椿确实讨厌,但是她本来以为五条悟是要和她撑同一把伞的。
说完,五条悟迈开长腿,作势就要踏入雨幕之中。
看着他快要踏进雨里的身影,雾岛椿下意识叫出了声:
“悟。”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精准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理论上绝对无法被触及的“无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雾岛椿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嗯?”五条悟回过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其后那双写满惊讶和疑惑的苍蓝色眼眸。
“明明有无下限,为什么不自己先走?”雾岛椿轻声问,目光直视他。
“你不是会考虑周围异样眼光的人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怎么想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的吧。
虽然总是被调侃人渣,但他又不是真的人渣。
虽然不理解,但他思索片刻,便说,“当然是因为我一个人回去会很寂寞啊。”
他还顺便撇了撇嘴,像是抱怨天气一样自然,“一个人多没意思,我才不要。椿就陪陪我嘛~”
——陪陪我嘛。
雾岛椿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样吗?
只是因为……这样?
那一个人不顾反对来到高专,不寂寞吗?
一个人出任务,不寂寞吗?
无人理解你那顽劣性格表面下隐藏的真心时,不寂寞吗?
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雾岛椿轻笑一声,微微用力,将毫无防备的他拉向自己,拉进那把大伞的庇护之下。
“只是下雨而已,没有必要一直开着术式吧。”她的语气平静却坚定,“你的大脑需要休息,这种小事能不用就不用。”
“哈?!你也知道这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啊,不用这么夸张吧,椿把我当易碎品吗?”五条悟有些不满。
雾岛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他怀里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持续开着术式,你的大脑负担会加重。之前的喜久福不是白吃了吗?”她表情很平淡,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手上更是不断用力。
五条悟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几乎撞到她身上。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雾岛椿,又看了看头顶那把将他完全笼罩的粉色伞盖,撇撇嘴,“……椿好啰嗦。”
话虽如此,他还是散去了周身无形的屏障,老老实实地待在了伞下。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伞面上,形成一片私密的空间。两人并肩走在渐渐变小的雨幕中,分享着同一把大伞下的安静。
五条悟甚至难得地没有吵闹,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神情专注看着前方路况的雾岛椿,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其实,偶尔这样不用术式、慢悠悠地走回去,似乎……也不坏。
就是鞋有点脏了。
算了,换一双就行。
彼时,甜品店内的一对情侣正在闹矛盾:
“喂,你刚刚明明就是被他帅气的外表迷住了眼对吧,大胆承认就行了,用的着编一些离谱的理由哄骗我吗?”一位人高马大的男子委屈地对着面前的女朋友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什么‘那个帅哥好像会避雨术,外面的雨好像完全绕着他走,淋不到他身上’这样奇怪的理由,任谁都不能信服吧?”
“还是说,现在你连敷衍我都不愿意了吗?”说着说着,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不是啊……”女生看着他这副架势,有点郁闷又有点慌张,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是,她明明就看到了啊……
“好了好了,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先听你说完话,再去看帅哥。”女生最后还是选择放弃跟男朋友的辩驳,毕竟他也确实没看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或许,真是她看错了也说不定。
不过,她男朋友的反应确实很好玩就是了,于是她接着逗,“毕竟刚刚那个白毛长得真的很华丽啊,还特别高一个,任谁看了都得停下欣赏两眼吧。”
“……”
男子像是实在无奈了,妥协道,“……随便你!”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店外,被讨论的“白毛帅哥”正撑着一把可笑的粉色打伞,并体贴地歪向身边的黑发少女,但似乎没有用。
外面细小的雨滴斜着飘进伞内,尽数散落在少女的脸上,额前的散发也沾上了水珠。
“抱歉啦,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打伞了。”
“……”
雾岛椿一时脑热,根本没考虑到两人的身高差,她现在感觉自己做的决定很愚蠢,不太想说话。
“椿,椿?”
“欸——?你生气了吗?”
“……没有。”
“悟的肩膀湿掉了……我——”她又想要道歉。
“哦你是想说反正都淋湿了伞也没有用了对吧,正合我意!”他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亢奋,雾岛椿一秒了解到他要干什么,于是飞快地按住他那握住伞柄的蠢蠢欲动的手。
“不是这样的!”
“欸?来玩嘛来玩嘛!”
“会感冒的笨蛋!”
这样的突发情况吓得椿都没时间伤感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态度不坚决一点,五条悟绝对会真的把伞收起来,然后两人有伞不撑走在大雨中。
会被人当成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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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目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说自己一个人回去会很寂寞,怎么如此细腻啊五条悟[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这篇文是单向救赎,没错,被救赎的是椿,五条悟并不需要救赎,就算是原著他也不需要任何的救赎,之前就说过了,他做所有事都是遵从本心,他尽了最大可能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他没有遗憾,他也不会有遗憾,他更不在乎有没有人为他伤心,有没有人记得他,有没有人感激他,他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就满足了,只是我觉得遗憾,所以想给他一个好结局,他这样美好的人,我想看他受万人爱戴[爆哭][爆哭][爆哭]
长大后的五条悟在人际沟通上其实还是挺会的,dk五已经初见雏形,接下来例举一些原著的情节:
1.对于乙骨,他知道乙骨因为个人经历害怕寂寞,于是他让二年级的大家带他出任务,甚至因为卷的术式原因,害怕他们因为沟通问题相处不好,于是特意安排卷和骨出任务,好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让骨更好融入。
2.对虎子,我记得官方小说虎子自责自己不够强,救不了全部的人,虎子在意人命,于是五条悟安慰他“强大与否并不是全部,重要的是要记得自己有一颗想要救人的心和帮助他人的能力。”
3.对七海,咒术师的环境总是很压抑,七海这样正经的性格更是会感到痛苦,于是五总是在他面前撒泼打滚,试图让他放松一些,不然我想不出五总爱缠着七海是为什么,什么目的都没有说不通吧。
4.对冥冥,五有自己的梦想,但他并不要求所有人都自愿辅助他,面对自己的前辈冥冥他从不打感情牌,而是拿出钱雇人办事,因为冥冥最在乎钱。
5.重点来了,伊地知,有一段被很多人误解的剧情,就是五简洁明了说伊地知不适合当咒术师,让他立马去考驾照,好多人绝对五高高在上,说五欺负老实人,你以为他们是想为伊地知发声吗?只是想踩五罢了。伊地知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是一个连拒绝成为咒术师的勇气都没有的人,他们根本不了解,这里是五看出来了伊地知的脆弱,于是五甘愿当恶人逼他一步,营造出“不是你不想当,而是我觉得你太弱了不适合当,所以逼你不当”这样的恶人形象,让伊地知有理由逃避,这两人是双向奔赴,少拿着伊地知当利剑来刺伤五了。[托腮][托腮]
[19]借宿
咒术总监部深处,一间隔绝了一切自然光的和室。空气里沉淀着昂贵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更为陈腐的、源于权力盘算的冰冷气息。
几盏纸灯笼散发着幽暗的光,勉强照亮围坐在黑檀木桌旁的几道身影。他们的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模糊而威严,如同古老寺庙中褪色的神像——
慈悲的轮廓下,是硬邦邦的石头。
“夜蛾正道……越来越不识趣了。”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率先划破沉寂。说话的老者指尖缓慢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一次又一次,用‘初次任务’、‘需引导’这等拙劣的借口,将五条悟那小子硬塞到雾岛椿的任务里。他把我们的眼睛当摆设吗?”
他对面,一位身形干瘦的长老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轻笑,“庇护。如此直白,甚至懒得加以掩饰。他想用‘最强’做那女孩的盾牌,天真。”
第三位一直闭目拨动念珠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混浊,却锐利如鹰隼,“无妨。常规的一级评定协作任务已毕。下一次派遣,将是总监部直接下达的‘独立适应性测试’。届时,夜蛾正道……再无任何立场置喙。”
他的话语落下,一份单薄的纸质档案被无声地推至灯笼光晕之下。纸张边缘泛黄,上面记载着一个少女几乎被世界遗忘的过往。
最先开口的老者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
“雾岛椿。祖上全部都是非术师,算是人类中的没落华族,她是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血脉。”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残值,“母亲一年前病故。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雾岛家成员全部殁于那场‘意外’的咒灵袭击。她的社会关系网干净得如同白纸。无母族荫庇,无父族倚仗,更与任何外部势力,毫无瓜葛。在觉醒术式之前,更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人类少女。”
“我对她稍微有点印象,夜蛾上报过,要给她修缮宅邸。”
“确有此事。”但修没去修,他们就不是很清楚了。
和室内响起几不可闻的、仿佛松了口气的叹息。不是出于怜悯,而是确认猎物已落入掌控的松弛。
“只是一个孤女。”第二位长老总结道,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她的术式再特殊,也终究是无根浮萍。正因如此,这份力量,才更应被纳入正确的轨道,加以引导和使用。”
最初发言的老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冰冷而绝对。
“既然如此,下一次任务指令,直接下达至她个人。”他缓缓宣布,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让我们仔细看看,剥离了五条悟这层护甲,这株被夜蛾小心翼翼藏在温室里的幼苗……究竟能在真正的黑暗土壤里,开出怎样的花。”
“或者,”他顿了顿,灯光在他眼中投下深深的阴影,“彻底凋零。”
幽灯摇曳,将几位长老的身影无限拉长,扭曲地投在糊着和纸的墙壁上,如同盘踞的、无声狞笑的恶灵。
决议已定。
帷幕之后,针对“孤女”的试炼,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口中的孤女雾岛椿,此刻已然站在自家宅邸的大门前,迎来了第一个入学高专之后难得的假期。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片被结界勉强笼罩着的废墟。
夜蛾正道履行了承诺,派了人来修复,但工程显然只进展到结构加固和清理阶段,巨大的破洞被木板临时封钉,外面的一点点光亮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地板上。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木材腐烂和一种更深层的、咒力残秽混合的冰冷气息。
除了她自己所在的偏院被一个简单的结界保护着还算完好之外,主宅全都是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迹、墙壁上深刻的爪印、以及那种被巨大力量瞬间摧毁后的破败感,无处不在。
她就是在这里觉醒了术式。
当时那只庞大的、扭曲的咒灵撕碎了她熟悉的一切,她在一片混沌中,感受到体内某种冰冷的东西破壳而出,将那只咒灵连同她残存的“日常”一起,拖入了永恒的幻境牢笼。
那时的她感觉整个人都已经丧失了理智,说不出是在为家人难过,还是在为突然迸发的前所未有的力量而感到兴奋。
直到听到了夜蛾的声音:
“要跟我走吗?去咒术高专。”
“咒术高专……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好啊。”
她当时答应得干脆,并非因为找到了归宿或想要变强,仅仅是觉得哪里都无所谓。这个世界无聊透顶,或许换个地方,能找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哪怕只是短暂的乐子。
反正,她也无家可归。
雾岛椿穿过狼藉的走廊,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这里的空气稍微好一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废墟般的冰冷感依旧如影随形。
明明她的身体早已随着术式的觉醒而痊愈,那股缠绕她多年的、病痛的窒息感早已消失。
可就在她踏进这个房间的瞬间,一种熟悉的、冰冷的、令人呼吸困难的沉重感猛地攫住了她。仿佛那场大病从未离去,只是化作了无形的诅咒,渗透进了这栋房子的每一寸木材和砖石里,在她踏入的瞬间,便重新缠绕上来,勒紧了她的喉咙。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空旷,冰冷,死寂。和无数的从前一样。
高专的热闹、五条悟平时的吵嚷、恶作剧时嚣张的笑脸还有撒娇时的黏黏糊糊……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无聊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意识还在向前走,但和服包裹下的双腿却一动也不动,就像是一种来自动物的直觉,前方有着她挣脱不了的囚笼在等着她。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劝导她,别进去。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显眼、吵闹的名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摩西摩西~椿?这么快就想念最强的我了吗?”五条悟那永远精力过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似乎还有陌生声音在询问着“先生,确定需要这么多吗?”。
他大概还在外面晃悠,或者是忙碌完任务正在给努力了一天的自己买点甜食补偿补偿。
雾岛椿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请求:
“悟。”
“嗯?”
“我家没修好,屋顶破了很大的洞,今晚好像会下雨。”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明说,但好像又在暗示着什么。
五条悟在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电话背景音里的嘈杂声减弱了,似乎是他用手捂住了话筒,或者走到了稍安静些的地方。
天气预报APP的界面在他屏幕上亮着,清晰地显示着今晚——乃至未来一周——都是晴朗无云的天气。
但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那就来五条家。”
“我是不喜欢在五条家待着的啦~但是你也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我家凑合凑合了。”
“虽然很无趣但至少不会漏雨哦~”
他飞快地说了一大串,像是那个极力推销自家房子的房产中介,又像在为谁做掩护一样。
雾岛椿听着他的碎碎念,轻笑一声,“那就要麻烦悟了。”
“小问题!”他的声音立刻恢复了那种轻快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语调,“地址发你!直接过来就好,我和门房说一声~对了!记得给我带那家‘喜久福’的新品!就当住宿费了!”
他语速极快地报上了一串地址,甚至没给她反悔或犹豫的时间,就像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就这样!快点来哦!新品卖完了我可要翻倍的住宿费!”他嚷嚷着,不等她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忙音响起。
雾岛椿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月光皎洁,星河清晰,没有一丝要下雨的痕迹。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简单地收拾几件衣物。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要出一趟寻常的门。
当她拎着一个小包,再次走过那片狼藉的客厅时,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那栋空旷、冰冷、弥漫着腐朽和回忆气味的宅子,被她干脆利落地抛在了身后。
锁上门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夜蛾想要提前接她去高专时,她拒绝了。
她选择留在自己那个唯一一个被保存完整的房间里,即便依然每晚都睡不着觉,整天无所事事,她也没想过踏出房门一步。
在贪念什么呢?
她也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以前那个让她不愿离开的地方,现在在里面多呆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
她想要逃离。
想要去到更热闹的地方。
想要……去到他的身边。
夜风微凉,吹在她脸上,带着自由的、陌生的气息。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那个地址,然后对司机说:
“麻烦稍微绕一下路,去一趟仙台喜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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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懂你的言外之意,有人懂你的欲言又止。”
五条悟不擅长直接很温柔地说,“我是你朋友嘛,我家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种话,他更擅长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带喜久福,然后态度嚣张地摆出“既然你真的带了,那我勉为其难让你一直住吧”的样子,实际上什么也不带他也会好好招待你。
其实杰心理出问题那时候,五有注意到的,但大家总是会觉得“五条悟变为最强之后,任务越来越多。”这句话没有花篇幅去仔细讲出来就忽略掉他的困境,他真的很忙,但即便这样他也有所察觉,他说感觉杰瘦了,是不是凉面吃多了,然而杰却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而是回避过去。五认为杰和他一并称为最强,他也相信着杰说没事就没事,人生是自己的,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父母都没办法陪伴你很久,更别说朋友了,只能说他俩确实不是一路人。
虽然借宿,但啥也没发生,嘻嘻[橙心][橙心]但是烂橘子的好日子没几天了[狗头][狗头]
讲讲我给五条家的私设,原著里五条家完全背景板,但御三家有着丰厚的历史积累,是封建贵族,合理推测五条家一样封建,但因为jjxx说“与其说是被当成家主尊敬着,不如说是被宠爱着”所以五条家绝对很宠五,而且宠爱大于他带来的价值,但他们很弱,是不可能完全能理解五的,这是一种实力带来的巨大的鸿沟,所以五会想要来到高专。简而言之可以当成五条家是一群唯五条悟为中心的没实力只能拖后腿但尽量给孩子好环境的失败的“家长”?因为总监会下令驱逐五条悟的时候,没有描写五条家有没有反抗,反正看结果就算是反抗了也没成功,而且他们没爱到可以牺牲生命和抛下家族荣誉的程度。总之原著没出现的都当私设,你们甚至可以认为五条家有人为了反抗总监会的决定甚至牺牲了,因为五条家都是背景板,可以随意想象。[撒花][撒花]
本来换榜被发配到边疆还有点郁闷,一觉醒来有读者宝宝给我发了好多评论,受宠若惊[亲亲][亲亲]
[20]帅气
车子原本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座庞大的建筑群蓦然压入视野。
那不是宅邸,更像是一头匍匐在山影中的巨兽。一道无形的巨大结界笼罩其上,咒力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气势恢宏、却也透着陈旧压抑的气息。
这就是五条家。
雾岛椿走下出租车,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那盒精心包装的仙台喜久福。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闭着眼睛轻轻感受着结界上庞大的咒力流动。
是浓郁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请止步。前方是五条家私人领域,请表明您的身份与来意。”
雾岛椿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穿着传统服饰的两位护卫。他们眼神锐利,感觉像是等级不低的咒术师。
面对他们的质问,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两位护卫能隐隐感觉到从眼前这位少女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她不说话,他们也有些忌惮,于是只能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要不要上报。
僵持了没一会儿,一个身影几乎像是算准了时间,以一种看似散漫的方式,从门内晃了出来。
倾斜而下的光线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身形。
是五条悟。
两名护卫首先看见的是少女嘴角上扬的弧度,其次感觉到的便是巨大的、熟悉的压迫感。
他们像是练习了千百遍一般,转过身低头齐声道,“悟少爷。”
五条悟穿着一身纯白弓道服,宽大的袖口和裤腿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少了几分平日的嘻哈随意,多了几分清冽的肃杀之气,仿佛刚从古卷中走出的贵公子。额前的白色碎发似乎被汗水濡湿了几缕,随意地搭在额角。
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依旧懒洋洋地架在鼻梁上,但他嘴角勾着的那个惯有的、略带戏谑的弧度,却与这身装扮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真是一张俊美而带有少年气的脸,将桀骜和稚气融合的恰到好处。
雾岛椿几乎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扮。
“哟~”
他发出一个轻快的音节,视线却像被最强的磁石吸引,第一时间就精准无比地锁死在她手中那个印着“喜久福”logo的纸袋上。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她面前,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收缴”意味,从她手里“接”过了那盒甜品。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交接仪式。
“嗯嗯,不错不错。”他掂量了一下纸袋,语气里满是“我对你的住宿费超满意”的得意。
雾岛椿看着他满意的样子,忍不住问,“悟不是说派门房出来接我吗?”
“啊,因为我正好有空,就掐着点直接过来了。”五条悟下意识回道。
回答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撅着嘴,一脸委屈地控诉,“欸——?难道椿不想让我来接你吗?椿讨厌我吗?”
雾岛椿看了看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换的弓道服,暗自发笑,这看着根本不像是“有空”的样子吧。
“没有,悟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吗?”雾岛椿也摆出一副有些委屈又有些抱歉的样子,用魔法打败魔法。
没想到椿会学着他的方式来反击他,五条悟撇了撇嘴,嘟囔着,“没意思。”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已经转过身,用提着喜久福的那只手对她随意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
“跟紧点哦,椿。我家这路修得比夜蛾的脑筋更迂回曲折,走丢了我可不一定能找到你。”
雾岛椿刚踏出一步想要跟上去,又没忍住停顿了一下。
她侧身,像是刚看见两个守卫一样,微笑着脸,语气舒缓又温柔,“守卫很森严呢,辛苦了。”
说完,她便抬腿追上去,直到与五条悟并肩。
徒留两个守卫站在原地,一脸雾水地望着她和五条悟并肩的背影。
他们两个对望了片刻,心里只剩吐槽:这是在演什么?明明刚刚还把他们当空气!
不会是故意说给悟少爷听的吧!
然而并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吐槽。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雾岛椿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在他身上停留,于是他很臭屁地问道,“怎么?椿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格外帅气?”
他又开始散发魅力了,眼里冒着星星,真的很像小孩一样,爱听别人的夸奖。
但他总是会给满情绪价值,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夸奖他。
“不。”雾岛椿很罕见地摇了摇头。
“欸——?!你一定是骗人的吧!”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五条悟熟悉的不满声。
他看起来很失落,但表情却很滑稽,一点也不会让人因为对他说了“不”而感到负担。
不想再看到他失落的表情,哪怕只是伪装的。于是她收起了自己的恶趣味,对着他说,“因为今天的悟很‘新鲜’。”
“新鲜?”五条悟对这个词感到不解,“椿你老实说——”
似乎是联想到什么,他头微低,凑近雾岛椿,双手轻轻捏住她的肩膀,非常认真地问,“你其实是饿了吧?想吃海鲜?”
此话一出,雾岛椿几乎要憋不住笑,看来两个人的脑回路似乎并没有成功连接在一起。
“是因为平时的悟也一直都很帅气啦,但今天的悟不太一样,所以很新鲜。”
“……”
五条悟收回了手,五条悟站直,五条悟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后脑勺。
“……啊、啊,当然,我本来就是一直都很帅气。”他看起来似乎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却还要强撑。
雾岛椿抬眼,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五条悟打断。
“肯定是因为今天穿的不太一样吧,肯定是,所以椿你肯定也很好奇我为什么穿对吧?”他语速极快,眼里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一种极其拙劣的转移注意的方式。
于是椿顺着他的意思问:“悟,是在练弓道吗?”
“昂~”五条悟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算是承认了,语气听起来又回到他的舒适区,“五条家的老头子们嘛,迂腐得很,什么陈年旧规都要塞给我。”
“你不想学的话,他们也强迫不了你吧。”雾岛椿平静地指出事实。
以他的性格和能力,没人能真正逼迫他做任何事。
“那是当然~”五条悟哼笑一声,语调扬起,带着他特有的、理所当然的嚣张,“大部分无聊的东西都被我扔回去了。不过嘛,偶尔也能碰到一两个感兴趣的,就当解闷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千年古老家族在他眼里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她们聊天的同时,门廊阴影处,几位穿着传统和服、气息沉郁如古井的老者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幽灵,悄然现身。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五条悟身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头痛的复杂情绪,随即锐利地刺向他身后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少女。
“悟少爷。”为首的老者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恭敬,目光谨慎地掠过他身后的身影,“这位小姐是……?”
“我的同期啦,雾岛椿。”五条悟答得轻快,脚步未停,像是要带着人直接穿过这肃穆的回廊,“来借住几天。”
“雾岛……?”另一名老者低声重复了这个姓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困惑。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失礼,只是态度愈发谨慎,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悟少爷的客人,自然欢迎。”为首的老者开口,用词极其考究,“只是本家宅邸规制古旧,多有禁忌之所,恐不慎冲撞了客人。是否需要安排专人随行引导,以免雾岛小姐误入不便之处?”
雾岛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并且从他们的态度中感受到了极大的身为贵族与生俱来的独特的傲慢。
看不起她吗?
这好像才符合御三家的作风,在他们眼里,像她这种普通人家出生的人,不值得放在眼里。
甚至都不需要探测她的实力,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就在初次见面时,将她牢牢拦在五条家那堵隐形的屏障外。
她侧过头,视线轻轻落到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的脚步停下了。
他转过身,小圆墨镜滑下少许,苍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瞥向说话的老者,嘴角咧开一个极度嚣张的弧度。
“哈?‘不便之处’?”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声音扬高,带着刻意的不耐烦,“是说那些动不动就要我去加固的结界?还是那些锁得严严实实、结果出了事还得第一个打电话叫我的仓库?”
老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五条悟完全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麻烦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拜托——很烦欸!我带个朋友回来打游戏而已,你们也要围过来啰啰嗦嗦地念经吗?”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她是我的客人,当然是由我来安排。你们那些宝贝疙瘩地方,求我们去我们都懒得去,好吗?”
他歪着头,墨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戏谑的挑战意味,“还是说,你们其实很担心没有专人盯着,她一个人就能把你们那些‘机密’都翻出来?不会吧不会吧?五条家的防御就这么儿戏吗?”
三位老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唇嗫嚅着,却吐不出一个有力的音节。五条悟的话像一根根尖刺,精准地扎在他们最无力反驳的点上——他们既无法承认家宅防御形同虚设,更无法承受质疑五条悟带来的后果。
五条悟根本不等他们回答,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敷衍表情,随意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很尽职啦~但真的很吵欸。没事了就散了吧,我们还有事要忙,很重要的事哦!”
说完,他根本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重新揽过雾岛椿的肩膀,瞬间恢复了兴高采烈的语气,“走走走椿!我新买的游戏超——有趣的!才没时间浪费在这里听老头子们说教呢!”
他几乎是推着雾岛椿离开,留下身后三位面色青白交错、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老者。
即便五条悟的语气并没有多严肃,反而更像是在闹脾气。但这一次,三位长老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以往,五条悟的不满更像是一种令人头疼的、孩子气的、完全无法预测的绝对任性,虽然麻烦,但尚在“自家任性孩子”的范畴内。
而方才那短短几句话里,却蕴含着一种冰冷的、绝对强者的睥睨与威慑。
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力量的、不容置喙的宣告。
而这一切,竟只是因为一个外人,一个来自普通家族的少女。
几句话让长老们心里产生了自家孩子胳膊肘往外拐的荒谬感——
雾岛椿,到底哪里值得悟少爷如此对待?
处于矛盾中心的少女,沉默地跟在五条悟身侧,将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清晰地看到,那几位老者低垂的眼帘之下,掩藏着的并非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无力与惶惑。
雾岛椿收回目光,心里大概能猜到他们此刻在想些什么,正巧,她也有一样的想法:
五条家的长老们是怎么厚着脸皮待在五条悟身边的?弱的彷佛一只手就能捏死。
————————!!————————
五条家在闹什么呢?收你们的人来了,你以为是不怀好意且身份配不上少爷的普通人,其实人家是战斗力极强的大粉(抽象一下)哈哈哈哈。
其实我觉得五条家定位挺复杂的,我搞不太来,所以我只看行为,反正五条悟的个人意志高于一切陈规和长老的权威,这是可以从原著的细节中看出来的,并且jjxx曾放言说五条悟被惯坏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坏了,但对于日本人来说确实是这样吧,因为日本对谦卑看得特别重,五条悟却是一个不在乎自己身份,也不在乎别人身份的人)
两个守卫(一脸疑惑):装什么呢?悟少爷一来就看得见我们了[问号][问号]
是的,椿是一个很厌世的人,谁也不想搭理,不过五在的时候会装一装,这篇文不是群像,不要企图在这里看到椿维护其他角色哦,再提醒一遍,看这篇文必须对五有极大好感度,毕竟是原著向(原著是啥样大家看完的应该也清楚[化了][化了]
[21]弓道
雾岛椿静静地跟在五条悟身后,她抬起眼,目光极轻地落在五条悟宽阔挺拔的背脊上。那目光依旧缺乏温度,却似乎凝聚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焦点。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意识到,五条悟的身形原来如此高大。
当他收敛起所有嬉笑闹腾,沉默地立于前方时,一种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威压便会自然而然地弥散开来。原来他真正不悦时,所带来的压迫感竟如此慑人。
不喜欢她又如何,比起她,他们好像更让五条悟讨厌。
也就只能委屈他们把对她所有的意见统统吞进肚子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雾岛椿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眼中沉淀许久的冰封之下,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悄然流转而过。
所以……
咒术界封建贵族中的那一股清流不是五条家,而是五条悟。
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口。
“悟。”
“嗯?”
“你好像有点反常。”此刻的雾岛椿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逗他。
“哈?”五条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何出此言”的惊奇。
“刚刚,是在帮我解围吧。”她的语气很确定。
“什么啊……你想多了!”白毛少年就像被戳中心事一样,身上那股威慑感褪去,掩盖性地举起手抓了抓头发,“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啰嗦了而已,才不是为了你。”
“但你并不是一个会用身份和地位威压别人的人。”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他是五条家家主的事情,甚至,连五条家都很少提起。
“这是在夸奖我吗?”五条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如果是的话我就勉强接受啦!”
“这是事实。”雾岛椿淡然一笑,突然提起,“说起来,悟开学那天,慌慌张张的样子是为了躲五条家吧。”
“是啊,超~烦的!”五条悟想起那个场景,嫌弃地说,“一群人非要搞什么隆重的护送,还要拉横幅!‘恭喜悟少爷入学’?土死了,我才不要那样的排场,而且肯定会被你们笑话的!”
“绝对!所以我就提前甩掉了。”
即便不同意五条悟入学高专,也还是要风风光光地送他入学吗?
雾岛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其实……还挺有趣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虽不喜五条家的迂腐陈规,但他更偏爱用各种离经叛道、耍赖撒娇、甚至直接玩消失的方式来进行他迂回而任性的反抗。
那是独属于五条悟的、孩子气却有效的反抗方式。
一种不会显得自己很高高在上的、亲近如普通人的方式。
真是越了解他,就越能给人带来惊喜。
在这样极度宠爱并且等级森严的封建贵族中,成长起来的却是一个张弛有度、心思细腻、不喜欢让人有负担的少年。拥有极致的力量却诞生了一颗珍贵的平常心,这或许比他所有的术式,都更为惊人。
没有大少爷的傲慢,不接受任何的规训,挣脱了世俗的框架,回归到最本真的自我,最后——
成为了五条悟。
从而成就了一个真正自由的、有趣的灵魂。
这才是她的目光迟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的真正理由。
以前的她每时每刻都被社会规则、他人眼光、自身能力所限制,从而活在很多“不得已”中,所以,她才会被这样耀眼的五条悟所吸引。
“哪里有趣了?”
五条悟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径自带着她穿过层层回廊,最后来到一处雅致却略显偏僻的侧院。
“喏,这里他们一般不过来,烦不到你。”他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缺什么直接用咒力敲一下这个。”他伸手给了她一个小巧的铃铛状咒具,“我会听到。”
雾岛椿细细观察着手里的铃铛,外表很精致小巧,顶端被两根红色丝带像藤蔓一样缠绕着。
轻轻拨弄,并没有发出铃铛该有的声音。
这是……只有注入咒力才能敲响的铃铛,是一个高级咒具,并且是和她送给五条悟那个墨镜同等级别的咒具。
他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让别人吃啊。雾岛椿无奈地感叹。
见她接过,五条悟转身就要走,似乎打算继续回去练习弓道,毕竟他身上那身纯白的弓道服还未换下,束袖的纽扣甚至都还严谨地系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雾岛椿极轻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不再是完全的虚无,裹着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期待。
“悟。”
“嗯?”五条悟闻声回头,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不是说,要带我玩游戏吗?”雾岛椿仰起脸,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啊,那个啊!”五条悟像是才想起来,随意地挥了挥手,“游戏机和盘都塞你房间里了,你自己先去玩着。我还得回去再练一会儿,今天的练习量还没达标呢。”
雾岛椿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接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可以去看吗?”
“哦?”五条悟脸上瞬间浮现出他特有的、带着点玩味和夸张的戏谑表情,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怎么?椿也对这种老古董的运动感兴趣了?”
雾岛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一身利落的弓道服上,语气诚恳,“嗯,感觉很酷。”
“很酷”这两个字像是瞬间按下了五条悟身上的某个开关。他几乎立刻自动在脑内完成了逻辑转换——椿说弓道酷≈椿在夸我穿弓道服很酷≈椿在夸我本人超酷!
“哼哼~”他得意地哼笑两声,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小圆墨镜,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苍蓝色眼眸,甚至还特意摆了个略显浮夸的姿势,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挺拔的身姿,“那当然!主要是因为练习的人够帅!”
自卖自夸完毕,他重新戴好墨镜,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施舍语气说道,“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勉强准你旁观吧~不过先说好,”他伸出食指,故作严肃地晃了晃,“到时候要是觉得枯燥无聊想临阵脱逃,我可是不会放人的哦!”
雾岛椿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不会枯燥的。”
她顿了顿,抬眼对上他那副“快继续夸我”的期待表情,难得地顺着他的调子,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轻声道:
“毕竟,全能的悟在弓道上也一定是全能的,一定会超级帅气。”
“那是当然!!”五条悟立刻被这句精准投喂的“奉承”取悦,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他心情极佳地再次勾勾手指,“跟紧点喽,特等席只开放这一次~”
五条悟领着雾岛椿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极为开阔的露天弓道场。场地铺着洁净的白沙,在刺眼的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远处箭靶的黑影静静伫立,氛围肃穆而宁静。
“哦——就是这里了,”五条悟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向前几步拿起摆放在墙边的弓,豪迈地递了过去,勾起唇角向她发出邀请,“椿要试试吗?”
雾岛椿看了看他手里的弓,摇头拒绝道,“不了,我不会。”
五条悟被拒绝也没再接着问,而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其实,椿就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想法被戳穿,椿并没有反驳,反而说,“对啊,所以你要拿出全部的实力,要让我看个爽才行!”
“哈?”五条悟拿出箭,一脸自信,“可别小看我啊,就算只用我实力的的五分之一,也足够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行为和话语显然不相符合。
五条悟踏上射位,原本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收敛。
他调整呼吸,身姿如松,挽弓搭箭的动作流畅而标准,带着一种古老仪式般的庄重感。白色的弓道服在风中微微拂动,更衬得他身姿挺拔,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之气。
咻——!
箭矢破空,带着凌厉的气势,精准无比地没入远处的靶心。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箭无虚发,皆正中红心。
雾岛椿安静地站在一旁阴影里看着。
她知道,他这一连串标准到堪称范本的动作里,多少存了点故意耍帅的心思。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尤其是他引弓专注凝视前方的那片刻,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下全然的沉浸与认真,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力,是她极少在他身上看到的。
“怎么样?是不是完美得不像话?”他几乎是射完最后一箭的瞬间就转过了头,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严肃瞬间垮掉,换上了“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眨呀眨,像个迫不及待展示新玩具的大型犬。
“我可是连这种老古董玩意儿都能玩成艺术的人哦!”
他似乎很愉悦,对着一旁的少女粲然一笑。
雾岛椿怔愣一瞬。
直到五条悟嘚瑟地凑到她面前,大手在她眼前胡乱晃悠,拖长了调子嚷嚷,“喂喂~回神啦椿!被我的帅气迷晕了吗?”
她猛地回过神,脸上不见丝毫羞赧,反而顺势迎上他那双亮得过分的苍蓝色眼睛,语气平淡地抛出请求:“悟,可以教我吗?”她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丝极细微的、恰到好处的低落,“以前没玩过这个,多少有点遗憾。”
“OK~完全没问题!”五条悟答得飞快,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脸上写满了“包在我身上”的张扬,“悟氏独家教学,保管让你学完立刻变得跟我一样酷毙了——!”
他兴致意外地高昂,看来并不觉得麻烦。雾岛椿心想。
五条悟长腿一迈,从架子上随手捞起一把和弓,递到她面前,墨镜后的眼睛弯起,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狡黠,“来来,先射一箭看看水准~让我看看从哪里开始教比较好嘛!”
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雾岛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撒谎了,其实她以前学过,而且还非常精通。
雾岛家以前有位死对头,世仇,祖祖辈辈都在暗中较劲,实力不相上下,到她父亲这辈家族渐渐没落,雾岛家从此被踢出比赛。
只剩下她父亲还不愿意接受现实,一直暗中较劲,其中就包括逼着她学习弓道,只为在每年与死对头那家精通弓道的“才女”的可笑比拼中,勉强维持雾岛家摇摇欲坠的颜面。
她很有价值,至少很多次都没让雾岛家丢脸,但赢得了第一不会有奖励,可要是比赛途中发病导致输了的情况,那她将迎来严厉的苛责和永无止境的“不够好”“废物”。
她不喜欢弓道,毫无乐趣可言。
但看着眼前的白毛少年在场上神采奕奕的样子,她又重新好奇起来。
她想要重新学一遍。
她想要体会五条悟的乐趣。
“可是我连基础都不会,必须要先试试吗?”雾岛椿尝试为自己争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她只知道如果自己同意“先射一箭看看水准”这个要求,那她撒的慌一定会被五条悟识穿,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捕捉。
“欸——?!不可以啦,一名优秀的老师往往都懂的因材施教,你不先试试我怎么知道最适合你的教学方法是什么,你说是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表情也没有问题,但椿就是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可她已经没有借口可以用来推脱。
雾岛椿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接过,“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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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xx亲自认证,五条悟是全能的!因为看过一个有关弓道的运动番,超级帅气的,五五站上去肯定carry全场,所以给五搞了个私设,感觉一定很帅。[墨镜][墨镜]哦对了,jjxx只说过“五条悟除了性格都很完美”到底是誰传出去说五条悟性格恶劣的[裂开][裂开]自己看看,这俩说法一样吗?后来jjxx又补充了,说五条悟的性格既是优点,也是软肋,因为太善良了才会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展开了0.2秒领域展开,才会有机会被关,所以jjxx才会说他性格不完美,因为是软肋。
幻影夜行这个游戏推荐大家去玩一玩,说实话似乎游戏还是把五往“团厌”方面塑造,也是符合原作了,(这并不好笑,真的很地狱)原作中教师五把凳子让给惠坐,自己坐地上,是不是太接地气了小五!你可是从小被宠到大的,然后幻影夜行也给把舒适的位置让给学生们的剧情,还有扶老奶奶过马路啊,超日常超可爱的五五,不玩的可以去看看,但是真的对五不太友好,比如“不如意的休息日”让五忙活了一天还吃到了味道很讨厌的甜品,我快要哭了,命好苦五五,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但五五很好,能接受的可以去看看[亲亲][亲亲]
最近不是有那个中秋活动吗?我不仅在抽五的周边的时候手黑,我抽这个也手黑,至今之抽到过阳光值,月石和营养液,我想要活动背景岂可休!在这里感谢一下给我打赏,投月石和营养液的所有宝宝!而且我还刷到了有宝宝帮我推文,(其实很容易就猜出来是谁了)好感动,非常感谢(鞠躬
营养液1000了,谢谢大家的喜爱,明天会加更一章!
[22]枷锁
就在她手指触及弓身的刹那,五条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瞬,果然和他猜想得差不多。
「六眼」捕捉到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她接弓时手指下意识扣住的精准位置,肩膀下沉的微妙角度,双脚重心分配的本能调整,甚至是为了掩饰熟练而刻意放慢的呼吸节奏……
所有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尖叫确认一个事实:她绝对碰过弓,而且水平相当不赖!
嗯哼,真是相当有意思。
雾岛椿依言举弓,刻意模仿着新手的笨拙,动作放慢,甚至故意让指尖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引弦,开弓——箭矢离弦而出,“恰到好处”地偏出了靶心好几环。
“啊……失败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精心调配的失落,抬眼望向他时,眼里盛满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的希冀光芒。
五条悟安静了足足一秒。
诚然,技术烂是装的。但……
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甚至超越了「六眼」的识别,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她想让他教她。这份期待,真实不虚。
虽然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她要绕这个圈子,但这份心情倒是直白的可爱。
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配合她。
顿了几秒,五条悟忽然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毫不客气地拍着腿,“噗哈哈哈哈——!椿!你这技术真是烂得清新脱俗啊!原来还有天赋怪搞不定的事情哦!”
他笑得东倒西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但灿烂的笑容里却不见丝毫嘲讽,反而透着一种“抓到你把柄了哦”的亲密感。
“不过——!”他笑够了,猛地凑近她,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蓝眼睛,信誓旦旦地宣布,“这都是小问题啦小问题!经过我亲手调教,你绝对能脱胎换骨!毕竟我是最强的嘛!”
他还是这么自信又臭屁。
不过,目的达到了。
雾岛椿垂下眼睫,掩去一丝笑意,“那就全部交给你了。”
“好说好说~”五条悟自然地晃到她身后,并没有贴得太近,但存在感极强。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教练模样,指挥道,“首先,笨蛋学生一号,脚分开站稳啦!这么晃怎么射的中靶子?又不是在跳草裙舞!”
他的指导词一如既往地欠揍,却又精准地点出要害。他没有亲手去纠正她的姿势,只是隔空用手指点着,“手!抬高点!没吃饭吗?”
“肩膀放松啦!绷得跟石头一样!”
“眼睛!看前面!靶子又不会跑掉!”
他的声音吵吵嚷嚷地响在耳侧,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她的发梢。雾岛椿依着他咋咋呼呼的指令调整着早已熟悉的动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落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却又体贴地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有点太刻意了啦,有种巴不得立刻告诉她“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现在只是在极力配合你”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很好。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一根细微的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种陌生而微痒的悸动。
五条悟看着她明明会却要努力装不会的侧脸,墨镜后的蓝眼睛笑得弯弯的。
真好玩。
秘密需要土壤,需要深厚而肥沃的土壤,藏起来,不见光日。而他此刻很乐于浇灌,也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眼前的少女说自己不会弓道是假,但隐藏在谎言下的那颗时时刻刻都在呼喊着需要他的心,是真。
被一个人如此热烈地需要着,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不可能一点也意识不到吧?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负担,反而觉得,这是比一百盒喜久服更甜、更有趣的事。
他很乐于细心呵护这颗名为“秘密”的种子,观察着它的成长,静静等待它破土而出的那天。
所以,比起探究这拙劣表演背后的缘由,他想,守护当下她那份流露真心的笑容,会更有趣。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暮色,弓道场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
“咻——”
箭矢破空,这一次,雾岛椿不仅没有脱靶,甚至还稳稳地射中了八环。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五条悟的方向,脸上绽放出一种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明亮喜悦。
发现五条悟正看着自己,她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弓,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一样朝他用力挥了挥,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夺目,仿佛在无声地喊着,“快看!我做到了!夸我!”
等等。
五条悟墨镜后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家伙明明随随便便就能射中十环,现在却为了一个区区八环高兴成这样?这是什么新型的快乐密码吗?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但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夸奖而已。
于是,他极其配合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大拇指,给她比了一个夸张无比的、充满五条悟风格的赞。
就在这时,雾岛椿眼角的余光瞥见弓道场的入口处,早上见过的那位五条家的老者不知已静立了多久,正沉默地看着他们。
是来监督悟练习的吗?
“悟、悟少爷。”老者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场内轻松的氛围。
“您就……这么喜爱弓道吗?甚至为此耽搁了今日的茶道修习。”老者的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纵容的无奈。
“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五条悟立刻垮下脸,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像只被扰了兴致的猫,语气臭屁又直接,“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然而老者面对这堪称无礼的回应,脸上却没有丝毫愠怒,反而像是早已习惯了千百遍,甚至继续好声好气地劝道,“悟少爷,您吩咐准备的甜品已经送到您房间了。只是……”
“只是什么?”五条悟打断他,眉头皱起,一副“有话快说”的拽样。
老者斟酌着用词,语气小心翼翼到了极点,“只是您这样……大量地摄入糖分,终究于身体无益。是否……或许……可以稍加节制一些?”他脸上那苦口婆心的表情,几乎能称得上恳求了。
然而五条悟根本不吃这套:“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他夸张地抱着脑袋,声音里充满了被念经的痛苦,“都说了别管我了!你们是复读机吗?每天都要啰嗦一亿遍!耳朵都要起茧了!”
每天?
雾岛椿微微一怔。原来这种对话是日常吗?
看着眼前这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互动,她若有所思。
有点关心,但不多,明明最好的关心应该是帮助五条悟解决堆积过多的任务和缓解那永不停息的“六眼”带来的灼烧,而不是在这里唠叨他摄入了多少糖分。
对此,她感到矛盾。
在五条家悟可以随心所欲,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不小心破外了房屋而指责他,没有人会觉得他出言不逊,也没有人能限制他的穿着。比起担心这些,他们似乎更担心悟会被人抢走。
所以,为了留住他,他们给了悟力所能及的宠爱。
但好像他们能给的东西,有很多都是五条悟不想要的。
甚至都说了不想要,还会尝试硬塞,即便总是因为坳不过他而妥协,却很少能够真心理解他的做法,去窥探他的本心。
或许,是实力带来的差距太大,又或许,是因为内核的“善”和家族的“利”之间存在的根本冲突。
“好了好了!知道了!”五条悟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秒,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雾岛椿的手腕,对着老者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似的,“我和椿要去打游戏了!你也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回应,拉着雾岛椿就风风火火地朝另一边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是的,一个比一个啰嗦……我特意吩咐的甜品都要不新鲜了!”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带着雾岛椿回房间打游戏,而是穿过几道回廊,径直走向靠近道场的一处汤屋。
“悟,这好像不是回我房间的路径吧?”
“昂,椿练习了那么久,不觉得身上有些粘腻吗?”五条悟随口说,“带你来清爽一下,才能更舒服地玩游戏。”
“放心,这里并不是客用的浴场,而是专属于我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雾岛椿才发现这里的入口守卫森严,他们低着头,或许是在发现五条悟身影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弯了下去,她甚至没有看清他们脸的机会。
直到真正走到他们面前时,才听见他们的声音,“悟少爷。”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带着雾岛椿直接走了进去。
“是因为悟需要每天练习弓道的原因吗?”
“嗯……也不是啦,我都是想练什么就练什么的,弓道什么的,哪天没有兴趣了,就会被我扔在一旁。”
五条悟语气轻松,但雾岛椿却感觉心里一颤。
哪天,她不再有趣了,也会被随手扔掉吗?
“但悟的房间肯定也有这种东西吧,为什么要在道场边再建一个呢?”
“是因为体术啦,体术!”
“因为经常要出任务,所以我从很小就需要练习体术了,每天都要练。”五条悟解释道。
“悟,不会是很小就一个人出任务吧?”雾岛椿问道。
“刚接触的时候是我家老头子们带着的,但谁让我天赋绝伦呢,没多久就不需要人陪同了,甚至他们的陪同对我来说还是一种拖累。”
拖累吗?雾岛椿垂下眼眸,思绪被睫毛遮掩住。
她想,是的。
五条家也许并非察觉不到“六眼”给五条悟带来的损失,也并非完全不想替他分担任务,但他们太弱了,就像悟所说的,带在身边会变成累赘的那种弱。
这不仅是力量上的云泥之别,更是灵魂层面的天堑,他们和他之间存在着一种根本性的“理解鸿沟”。
如此想来,即便是得到了再多的宠爱,悟也会感到落寞的吧。
这种落寞感,并非源于缺乏陪伴和关爱,而是认知层的“隔绝”——悟的思想如翱翔于苍穹的鹰,而身边人的视野,却始终未能越过世代垒起的高墙。
想到这里,椿突然感到一阵无声的窒息,心口泛起细密的绞痛。将一个洞悉一切的灵魂,囚禁于井底仰望的方寸之地,是何其温柔的残忍。
“好啦好啦,椿怎么真像间谍一样,因为打不过最强所以先摸清我的底细,最后再给我致命一击对吧。”五条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种小把戏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他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待在他身边,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伤痛。
雾岛椿很无奈的否定:“并不是。”
“喏,这里安静,水也一直备着。”他推开门,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我在另一边洗,到时候在休息室集合。”他指了指旁边一扇拉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雾岛椿点了点头,走进温暖的汤屋。当她脱下那身做工精致、却如同枷锁般束缚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昂贵和服时,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温热的水流洗去的不仅是尘埃,似乎还有某种附着在身上的、来自过去的沉重气息。
大约半小时后,雾岛椿穿着浴室备好的素色浴衣,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发梢,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五条悟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已经换好了简单休闲的短袖长裤,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地扔过来一个纸袋。
“出来了,有个很有趣东西给你看哦。”
雾岛椿接住纸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崭新的衣物。她拿出来展开——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和一条简约的深蓝色百褶裙。款式休闲舒适,是时下年轻女孩会穿的风格,与她平日里那些一丝不苟、象征着她那个世界规则的和服或正式洋装截然不同。
同时,里面还有一套与之搭配的长裤。
裙子和长裤都准备好了吗?
她微微一怔。这不是五条家会为客人准备的衣物,这种风格……更像是街头店铺里的款式。
“这是……?”
“让家里女仆随便买的。”五条悟终于从游戏里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衣服,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和服很闷的,动作快点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雾岛椿低头看着手中的衣物,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
“悟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穿搭呢?”雾岛椿不带感情地说,“我说过的吧,我并不习惯和服以外的其他衣着。”
“不习惯,不等于不喜欢。”五条悟停下了手里的游戏,侧过头,抬眼看着她,“当然,可以穿,也不等于应该穿。”
“所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五条悟侧头,朝另一边示意,“那里也有为你准备崭新的和服哦。”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奇怪,然而这样的微妙感,下一秒就被五条悟惯有的撒娇语气打破。
“试试嘛~试试嘛~这可是我特意吩咐的,而且我也有提供参考意见哦。”他脸上挂着刻意卖萌的笑,信誓旦旦地说,“我的审美,椿应该很放心吧。”
他又在以这种卖萌撒娇的方式,悄悄转移话题中心。
关键是,她确实有所动容。
雾岛家虽然在那场咒灵袭击中几乎被摧毁,却偏偏给她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房间,还有房间里的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被完整的保留着。
所以,除了高专的制服,她并不需要额外添置衣物,更何况是这种看起来似乎很时髦的衣服。
她可以,但她没有。仿佛一旦穿上这样的衣服,就是一种对过去生活的背叛,会打破某种危险的平衡。
而现在,五条悟用这种看似近乎蛮横的、不容拒绝的方式,替她买来了。他甚至极其周到地给她准备了好几套方案。
进可攻,退可守。
他就是如此细心,如此令人有安全感。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对她而言,却意义非凡。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又重新埋头于游戏的白发少年,他脸上是一派理所当然的不耐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他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就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底气。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
这一刻她觉得,只要她穿习惯了,她也会喜欢这种款式更加流行、行动也更方便、没有桎梏感的衣服。
“嗯?哦,没什么好谢的,快换!”五条悟挥挥手,注意力显然还在游戏屏幕上。
雾岛椿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当她换上那身简约的针织衫和百褶裙,看着镜中那个仿佛褪去了一层厚重外壳、显得轻松甚至有些陌生的自己时,一种奇异的、微小的解脱感,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当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时,五条悟刚好结束一局游戏,抬头瞥了她一眼。
“哦?还不错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看起来十分清爽,行动也更方便,走吧!”
他利落地站起身,率先向道场方向走去。
雾岛椿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不羁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普通”的装扮。这座古老宅邸的沉重氛围似乎依然存在,但身上柔软的衣物,却像一层薄薄的铠甲,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勇气。
这一步,是他替她踏出的。而前方的路,似乎也因此,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
————————!!————————
jjxx说,五条悟是一个“谛观”的人,思想透彻并且本性善良,所以他才会想要改革。“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普通人的孤独是渴望被爱,被理解,而五则是因为看透了一切真理,站在世界顶点,却因为找不到任何“对等”的参照物,而陷入一种无法被定义、无法言说、甚至无法被常人理解的“孤独”。在被黑暗笼罩的咒术界中,五无法找到另一个能与他互相照应的、同等的光源,在教书育人的道路上,他期待着同伴的出现,可惜,直到逝去都没等到那个能与他“对等”的存在。
你可以不等于你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做的,五五非常尊重个人意愿。这里椿跟伊地知一样,被“逼”着做出了选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却始终不敢踏出第一步,于是五五就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了,因为椿的问题并不是会丢掉小命的那种,于是五五给她准备了退路。
(角色解读建立于主观意识上,其实总在想自己的想法表达多了会不会劝退读者,但我是个话痨[墨镜][墨镜]反正么没想过会有很多人看,就止不住开始自嗨了,感谢包容着我的大家[橙心][橙心]
哇塞,感觉不妙哇,这篇文我大概会写很长[摊手]
[23]摸头
五条悟迈着长腿,熟门熟路地引着雾岛椿穿梭在层层回廊,往她那处偏僻的院落走去。
“椿觉得怎么样?”五条悟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她在穿上之后,似乎并没有任何表示,难道……其实她不喜欢?
“啊?”
雾岛椿脸上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她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针织开衫和百褶裙,是他特意吩咐女仆买的,并且送给了她。
以前,她的衣服首饰全部都是由母亲安排的,这样一想,感觉好奇怪。
她怎么就真的穿上了呢。
“椿?”
“啊……我在。”她口不择言地回道。
“你怎么了?”五条悟身形微顿,垂眸看向她,他的眼里很澄澈,彷佛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慌意乱。
“没、没事。”雾岛椿不敢跟他对视,慌忙移开视线,垂下头。
五条悟又只能看见她那毛茸茸的头顶了,这让他想起了上次在小吃街的情景。她也是这样,垂着头,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好抓着离得最近的布料,以找寻安全感。
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她似乎换了个发型。
之前她总是簪着一根发钗,很素净,而这次却簪了一朵紫藤花,大概是为了搭配和服。
她好像很喜欢用头顶对着他,为什么,他让她感到紧张?害怕?
“你——”
雾岛椿开口打断他,强壮镇定地转移话题,“悟在五条家每天行程都这么满吗?”
“嗯?算是吧。”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步子迈得懒散,“不过不必在意,等什么时候无聊了,我就会‘咻——’一下溜到街上去逛。”
他得意地拖长了音调,彷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然后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手指:“那些让人头疼的课他们爱谁上谁上吧,真是的,超——级枯燥无味啊!”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感觉自己或许从中窥到了一点他不为人知的童年,雾岛椿终于放松下来,她笑着问,“悟原来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了吗?那你到街上会找些什么样的乐子打发时间呢?”
“嗯……”五条悟装模做样地沉思了几秒,随即扯起一个嚣张的笑,“买甜食!”
“没了吗?”
“哦!还有处理一些跟在身后的臭蟑螂——”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一丝兴奋。
“臭蟑螂?诅咒师吗?”
为什么会把他们称为蟑螂?
“对啊!”他像是找到了最佳的吐槽对象,“每次出去都阴魂不散,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就像蟑螂一样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一看见我就成群结队地冒出来,一窝一窝的,烦死了!”
这比喻既孩子气又精准的可怕。
什么“老古董”、“烂橘子”、“臭蟑螂”都是从他嘴里形容出来的、极为讨厌的东西。
雾岛椿的嘴唇不自觉弯了一下,悟骂人好像总是喜欢用这种偏戏谑化的语言,一种基于事实的、降维打击式的嘲讽。
很有大少爷的涵养。却又让人感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莫名的可爱。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你?”
诅咒师是咒术师的对立面,可五条悟的强大无人不知,真的会有蠢货这么不自量力吗?
“大概是因为我出生就被挂上了一亿的悬赏金?”五条悟又补充道,“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们本来就想除掉我。”
“因为我的降生终止了他们来之不易的春天,所以才对我怀恨在心吧。”五条悟满不在意地耸耸肩,随即又换上那副气死人的嚣张口吻:
“现在看来确实没说错,我的存在让他们都不敢冒头了哈哈,就连追杀我也只敢躲躲藏藏,真是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强呢。”
终止了他们的春天?
雾岛椿心一动,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据说我没诞生前,咒灵逐年越发活跃,诅咒师也讴歌着自由,然后强大的我诞生了,他们就只能灰溜溜地爬回阴暗的蟑螂窝了!”
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总是洋溢着青春和自信的气息。
很阳光,很温暖。椿希望,他可以一直如此,一直肆意,一直赢下去。
“这么说,很多人都因为悟的诞生而获救了,好厉害。”
在接触咒术界之前,雾岛椿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人,自从诞生,就一直在拯救他人。而世人的赞扬、掌声还有鲜花,却被一道无形的“账”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获救吗?”然而一向喜爱被夸的五条悟在听到她无比夸张的赞扬后,只是喃喃道,“或许吧。”
“很多事,并不是非要一些复杂的理由,只需要遵从本心。所以,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开心。”
他突然停下脚步,弯着腰凑近,朝雾岛椿的方向伸出手指,缓慢靠近,最后隔着一层无下限,停在了她的胸口前。
椿不明所以,懵懂地看着他。
他说:“所以,椿,无论你未来想做什么,首先要过问的,就是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谈起如此富有“哲学”的话题,她只是下意识就想问:“你当咒术师,开心吗?”
五条悟歪着头,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回答她,“当然,我可不喜欢强迫自己。”
他收回了手,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理所当然的快乐。
雾岛椿明白。
五条悟不需要所谓的鲜花与掌声。他活着的每一瞬间,他那任性又张扬的自我,就是对他自己最好的加冕。
可她就是心有不甘,她就是觉得付出必须得到对等的回报。
所以,即便她手中的鲜花只有一朵,她的掌声弱小到随随便便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中,她也依旧想要给他送上。
“哦对了,一直没对你说,其实椿也很棒哦,明明前不久还是普通人,现在已经祓除了很多咒灵,帮助了很多人。”五条悟下意识伸出手,却停在了她的头顶。
他低头问:“可以摸吗?”
雾岛椿瞳孔一缩,她知道,是因为之前她躲过一次,所以他现在才会小心翼翼地问。
明明,明明只是想奖励她而已,想摸就摸啊。
她想要张嘴说可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是因为她,如果那次她不躲,悟现在就会直接摸了。
可是,当时的她好狼狈,刘海也湿漉漉的。
五条悟见她久久没回话,正想要收回手,却被猛地一抓。
眼前的少女像是豁出去一般,迅速地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她甚至还垫起脚后跟,紧闭着眼睛,脑袋一晃一晃的,在他手上猛蹭。
“噗——哈哈,椿这样,好像小狗狗。”
雾岛椿听见这话,一整个晴天霹雳,她第一时间反驳,“你才像小狗。”
“很好啊,我最喜欢狗狗了。”
最喜欢狗狗了。
他说他最喜欢狗狗。
不对,话题越扯越远了。雾岛椿摇了摇头,她还有话想说。
“但是他们的恨没给你带来一丝一毫的损伤,反倒是让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憋屈当中。”雾岛椿抬眼看着五条悟,认真地说,“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祈祷,下辈子不要和悟站在对立面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五条悟愣了愣,怎么突然话题跳跃度这么大,这是在安慰?
想让他不要在意诅咒师?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乎诅咒师的追杀,但他还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为她点了个赞,“呜哇,椿很会总结嘛!”
“不过,悟那么小就被挂上这么高的悬赏金。”她轻声道,“也难怪五条家对你那么紧张了。”
从小就被诅咒师追杀,出任务也有危险,还要被高层那些烂橘子虎视眈眈……想到这些,她眼底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一种冰冷而尖锐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什么啊,我家这些老古董什么不紧张,真是的。”五条悟立刻大声抱怨,看来没少被唠叨。
“我7岁那年,换牙期,明明只是掉了一颗乳牙啊,这很正常吧,我随手就扔掉了。结果整个五条家却如临大敌,发动了几乎一半的仆役,点着灯在庞大的宅院里地毯式搜索了一整夜。”
“有必要吗?这么兴师动众的。”
“然后呢?找到了吗?”
明明听起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甚至加上五条悟诙谐的口吻,更让人觉得这是一件好笑的趣事,可雾岛椿却笑不出来,她甚至有些失神。
“找到了啊,不找到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吧。”五条悟懒洋洋地回她。
“说起这个,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莫名其妙。”他翻了个白眼,仔细回忆那时候的事:
那些人找了很久,最终一位长老用丝绒盘捧着那颗沾了点泥土的小牙齿,像献上国宝一样,战战兢兢地送到他面前请他“过目”,犹记得当时的他十分嫌弃,皱着眉,很不解,“你们捡这个干嘛?好恶心。”
长老跪坐着,头埋的很低,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悟少爷,您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蕴含着无上的力量与祝福,是家族最重要的‘传承物’,必须慎重保管,将来……或可庇佑家族。”
与此同时,小五条悟注意到,托盘旁还放着一颗他最喜欢的金平糖。
长老见他注意到了糖果,轻声说,“这是……奖励你换牙辛苦了。”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试寻常人家长辈的笨拙。
五条悟知道,他作为咒力的极致,身体的一部分必然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咒力残留,将来有可能成为“咒物”的原材料,就算没有成功,其散发的咒力波动也可能对低级咒灵有驱散或者震慑作用,或许可以成为普通人的镇宅之宝。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想找个心理安慰,因为有他在五条家不会有任何事,他若不在,来对付五条家的也不会是一颗牙就能护住的级别。
虽然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对待五条家依旧不耐烦,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乱扔过牙齿。
因为扔掉一次他们就会捡一次,麻烦透了。
五条悟语气有些夸张地像雾岛椿详细描绘了当时的场景,甚至模仿着长老当时那副虔诚又惶恐的模样,惟妙惟肖。
看来这件事让他印象深刻。
“悟的牙齿,是有什么特殊作用吗?”雾岛椿也了解过咒物的来源,大概能猜到五条家为什么会收集他的牙齿,但她认为,一颗牙齿对五条家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
她不觉得五条家会不懂这个浅显的道理。
“撒~大概是有点用的吧,比如找点心理安慰?我就说他们完全就是一群封建的老古董啊,真是的。”
“不过……”五条悟表情突然平静下来,他漫不经心地说,“那颗糖,还挺甜的。”
雾岛椿身形一顿,她侧着脸抬眼看向身旁的白毛少年,他早已从那晦暗的记忆中脱离而出,转而替代的是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刚刚的他彷佛只是带入了主人公的情绪一般,为她讲述着“别人”那荒诞的故事。故事讲完了,他也不再停留在其中。
金平糖。
有那么甜吗?她也想尝尝。
尝尝这个在五条家日复一日枯燥且充满束缚的日子中,能让他为之夸赞的味道。
“悟小时候,有玩伴吗?”
“没有哦——”五条悟拖长尾音,就好像是在说着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如果说之前的雾岛椿会对这样的答案保持疑问,那么如今在五条家待了半天的她,却觉得意料之中。
她看着五条悟那满不在意的样子,他似乎对自己一个人长大接受良好。
“就连伺候我的下人,也混不到让我脸熟的程度,就被调走了。”五条悟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以前那些侍女,在他的脑海里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样子。
只记得小的时候,五条家会派人照顾他,但每个人照顾时间都不会很长,刚开始他还会有些疑惑,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因为对他来说,换谁都一样。
不,好像也有不一样的,那位女仆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很平和的气息,对他也是像在照顾普通小孩一样,会呵斥他,还会摸摸他的头。
所以,他主动开口让她留下了。
不过她也没留多长时间。
明明五条悟的声音里没有起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却让此刻的雾岛椿无端产生了一种“他其实也有点不满”的感觉。
但这点不满,好像连他自己都没有在意过。
“那悟的父母呢?”
自从踏入五条家的宅邸,长老们见了一个又一个,却从来没见过他父母。
难道……
雾岛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慌张。
“你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本来还想逗逗她,但看见她脸上闪过的细微紧张,觉得有些好笑。
她居然真的在为一件还不确定的事流露真实的情感,他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还健在哦。”他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所以啊,露出这样的表情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世界末日了呢。”
“悟!”雾岛椿松了口气,随即因被他看穿而有些懊恼。
明明她一直都很端庄的,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嘴里所描绘的那副“不雅”的表情。
“嗨~嗨~”五条悟侧头,墨镜滑下一点,苍蓝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还问吗?”
“我可以问吗?”雾岛椿轻声道。
“啊,我从出生就没怎么见过我的父母呢。”五条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们因为实力不足不能参与我的教育,不过,因为生出了‘六眼’,他们的家庭地位也跟着提升,现在应该在哪个别院过着悠闲的日子吧。”
是这样吗?
好平静地在陈述着。
“这么说,悟果然是个福星。”
“这是当然!”他又在肆意地笑着。
似乎,只是因为她想知道,他就说了。
是因为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私密的事情吗?还是因为告诉她,并不私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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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再也没有乱丢过乳牙”,我记得jjxx补充过五在入高专前五条家害怕外界以为五条悟不要他们了要求举办“元服礼”,类似于成人礼吧,直哉还去看了来着,五五虽然臭着脸但还是乖乖完成了仪式,所以其实他其实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上也会配合,这里,他也是看透了五条家不可能因为他的一两句话改变他们的思想,所以选择了配合,也是因为配合了更省事(其实个人认为也有想让长老高兴点的原因,承了那颗糖的情)。五虽不喜家族封建的作风,也会记得那颗糖很甜,五条家封建,但五条悟也有一个很肆意的童年,毕竟他享受了整个家族的宠爱。(公式书只说了五五父母无法参与其教育,并没有说日常有没有关爱他,但我文里是背景板,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我有点写不来[狗头][狗头]
公式书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旁边有注释:现在社会咒灵逐年越发活跃,诅咒师讴歌着自由,然而他们的春天却在五条悟降世后戛然而止。(标注,这段是引用。)
所以是五条悟的诞生终结了力量的失衡,而不是他的降世导致咒灵实力逐年增强,这句话是从诅咒师嘴里说出来的,可jjxx后来却没在原著中为五条悟解释一句,在公式书中提出来并没有多人看到,自此让五条悟背上了一口大锅。
三大天灾和宿傩可不是在五条悟出生后才出现的,明明是诅咒师因为五条悟诞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就给五五泼脏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分析,对“打破平衡”这点意见各有不同,但是请记住,在五诞生之前咒灵越发活跃这是公式书说的,白纸黑字应该也不难理解,不是五导致的,原作人物口中说出的带有个人色彩,并不能当作直接论据,要讨论还是得客观点。[墨镜][墨镜]
[24]胜利
没走多远,他们在一条一条回廊的拐角,撞见了两位步履匆匆、身着五条家纹付羽织的上了年纪的男人。
那两人一见到五条悟,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垂首,但目光在触及他前进的方向时,脸上逐渐浮现出不妥的神色。
“悟少爷!”其中一人急忙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阻拦,“您这是……要往偏院去吗?那边实在是过于偏僻简陋了,恐怕会怠慢了您。不如还请您回住宅歇息吧?那边一切都已为您准备妥当了。”
五条悟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挂了起来,墨镜后的眉头皱拧起,“哈?我要去哪儿还得经过你们的批准吗?”
另一人见状,立刻躬身补充,语气更加谦卑,却透着一股固执,“不敢不敢!只是……若是悟大人想和雾岛小姐叙话,主宅也有许多舒适的茶室和厅堂,不如请雾岛小姐一同移步主宅?那里也更符合您的身份。”
“啊——身份身份的,烦死人了。是是是,主宅不仅有舒适的茶室和厅堂,还有一群老古董像蚊子一样在耳旁嗡嗡嗡叫个不停,你觉得还舒适吗?”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
此刻也包含在他口中吐槽的老古董中的两人:“……”
他们被噎住了一瞬。
雾岛椿见状,特别想笑。
悟好像自从回到五条家,就特别容易炸毛。
就在两人打算放弃劝阻时,似乎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人,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雾岛椿,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审视和衡量。
虽然姿态恭敬,言语间处处透露着礼貌,但眼底却是冰冷一片。对他人流露出轻蔑,彷佛从出生就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雾岛小姐,主宅已备好上等的茶点,环境也更为雅致舒适,绝不会怠慢您与悟少爷。”那人对她说道,语气客气却疏离,字里行间却都在暗示着什么。
这种语气,这样暗戳戳的话语,雾岛椿最熟悉不过了。
那偏僻的院子配不上悟少爷的身份,而你,也不该让悟少爷去那种地方。
她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来自权力上层的傲慢。
不是第一次了。
一开始想要派人监视她,后来对她视若无睹,现在眼见拿悟没办法,不得不委曲求全在她身上打主意,还要高高在上地以这样暗含指责的话语来要挟她。
跟她父亲一样的令人感到恶心。
“啊啊——对着我啰里啰唆就有够烦了,还要对着我的客人啰嗦吗?”五条悟一把揽过雾岛椿的肩膀往前走,另一只手赶苍蝇一样把两人往一旁驱赶。
雾岛椿的思绪被迫中断,她抬眼看向五条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五条悟察觉到雾岛椿一瞬间的沉默,误以为她是被那套陈腐说教影响,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抱歉抱歉,所以我才把你安排在偏院啊,主宅是老古板们的聚集地,他们每天就纠着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事叽里呱啦讲一大堆,简直比精神感染剂还可怕。”
“悟不喜欢他们,对吗?”雾岛椿眨眨眼,不经意问。
“嗯?每天就知道喋喋不休进行说教的老古板谁会喜欢啊,他们要是离开五条家,估计比我还要讨人嫌一点。”五条悟开玩笑地说。
雾岛椿被他的说法可爱到了,会心一笑,语气却很认真,“悟并没有讨人嫌哦。”
五条悟一愣,没想到开玩笑的一句话也能迎来她如此正经的回答,随即立刻扬起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把那一丝不自在掩盖过去:
“那是当然啦~毕竟我这么善解人意。”
本来就是。
雾岛椿认为五条悟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的性格,就算不忽略身份和实力也应该如此。
从来没见过比他还平易近人的人,平等地给每一个愿意回馈他好意的人发好人卡,哪怕那点回馈只是在还人情。
别人不这样认为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走了差不多快十分钟,终于到达了偏院。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雾岛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已经蹦跶到房门前的白色身影,他正在呼喊着让她过去开门。
五条悟推门而进,立马从桌上拿起那款他之前放在这里的游戏带,嚷嚷着,“快快,椿,这可是刚出的新款。”
而雾岛椿的目光则第一时间扫向桌上的那一大堆甜食。
是之前悟吩咐的。
她想起刚刚在弓道场的那位老者,他请求着让悟少吃点甜食,还有走廊上遇到的那两位长老,从他们的语气中能看出他们很不希望悟来到偏院。
所以才会斗胆拦下他。
他们明知不可能说服他,却仍要徒劳地尝试,这大概就是悟所讨厌的、五条家深入骨髓、绝望又固执的日常。
主宅应该没有自作多情地多准备一份甜食吧,好歹也是和悟相处那么久的人,要是还对他抱有一些不可能的幻想,那实在是太不识趣,太不体面了。
她收回视线,紧接着走向五条悟特意为她留着的位置,盘腿坐在下。她接过手柄,听着耳畔如百灵鸟般欢快的嚷嚷声,心里冒出一股不明所以的爽感。
就好像她什么都没做就赢了那群长老一样。
等等。这是在想什么呢?
她轻轻摇了摇脑袋,只觉幼稚。
与此同时,主宅那边,一堆长老面面相觑,默默对视几秒之后,终于有人开了口,他麻木地问,“悟少爷还是没能劝回主宅吗?”
刚被嫌弃过的两位长老早已没了被五条悟拒绝的无奈,脸上全是习以为常,他们摇了摇头。
其他人无言。
最后,其中一人叫来了仆役,说道,“把悟少爷房间里的甜食处理掉。”
他们这群无人在意的孤寡老人凑在一起,此刻只显得凄苦难耐。与另一边吵吵闹闹的房间形成了鲜明对比。
“哦——躲一下,椿,你要被打到了啦!”
雾岛椿目光落在屏幕上躲闪BOSS攻击的小人,边玩边问,“加茂家和禅院家也有和悟同龄的人吧?他们为什么没来高专?”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五条悟头也没回,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柄,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惊叹,“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哦,椿”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像是随口一提。
却让雾岛椿操控游戏角色的微微顿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险些被BOSS击中。
“哎——!小心啊椿!”五条悟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影响,反应极大地叫起来,手指猛按按键,操控自己的角色一个闪身替她挡下攻击,语气瞬间又恢复了活力,“看!又救了你一命哦~好啦好啦,别分心,专心打游戏!”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激烈的游戏画面里。
他玩得兴致勃勃,雾岛椿的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悟是不想她过多打听御三家的事……还是不想她过多地了解他本身?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她稳住心神,让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这难道是什么咒术界的秘闻吗?”
既然他表现得像是无心之言,那她就顺势当作没听出任何深意。
她要继续“无意”地问下去。
“我知道了!”她操纵着角色跳跃,语气带上一点猜测,“五条家和其他两家有仇?所以因为悟你在高专,他们才不来的?”
“也不完全是啦——!”五条悟拖长了声音,看她似乎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这才慢悠悠地解释,“虽然说五条家和禅院家关系确实烂得要命,但他们不来高专可跟我没关系哦~纯粹是他们自己不想来而已。”
“而且,”他撇撇嘴,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加茂家和禅院家那帮老古董,才舍不得把自家‘宝贝’扔到高专来呢。”
“为什么?”
“嗯……”五条悟盯着屏幕,手下操作不停,想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比喻,“大概就是……古老的家族传承看不起公共教育?”
“你可以把高专想象成普通的公立学校,而御三家嘛……”他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有着千年继承的家族,当然会优先选择家族内部培养,才更配得上他们的身份咯。是不是封建得让人发笑?”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串联在了一起。
所以,五条家当初极力反对悟来高专,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安全”或“规矩”,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从根本上蔑视高专代表的“公共”咒术教育体系。
这群守旧派认为五条悟作为五条家的家主,踏入高专校门本身就是自降身份,所以才会对被五条悟亲自带回来的她这么不满。
而且,一旦五条悟从高专毕业,拿到高专发下来的代表着咒术师的“凭证”,那么——
五条悟将不再是独属于五条家的咒术师,而是属于整个咒术界的咒术师。
看着似乎陷入沉思的雾岛椿,五条悟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所以说啊,椿,以后还是少打听御三家那些破事吧。没开玩笑,他们那些人,可没有值得打听和学习的地方。”
“他们都有着一样的认知体系,就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还不如研究游戏怎么通关有趣。”
然而下一秒,他的语调又立刻飞扬起来,带着他特有的、理所当然的自信,侧过头对她咧嘴一笑,“不过嘛,你可以对我抱有期待!仅限我哦!”
“你看,你代表的人物都死掉了,只能靠我了。不过问题不大,我一个人也能完美通关!”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因为他的分心掉了一点血,但他毫不在意。
就好像,掉一点血无关紧要,掉很多血也没什么大事,甚至奄奄一息了他也会抓住机会超越极限,从困境中逆风翻盘,带来胜利的曙光。
雾岛椿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愈发剔透的苍蓝色眼眸,轻声问,“那悟……会回应我的期待吗?”
五条悟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几乎有些嚣张的弧度,他重新看向屏幕,手指重新飞快地操作起来,语气轻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当然~只要椿需要我!”
他的这句话,伴随着游戏胜利的音效声,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
事不过三,椿一定让五条家见识到什么叫做勿欺少年穷,她可是很记仇的。
其实五条家描写太少了,至于为什么反对五五进入高专,我也只是进行猜测,五五在惠问出“去禅院加姐姐会不会幸福”的时候一口否决,说明他是非常清楚御三家是什么样子的,五条家可能相对要好点,但思想和高层那些一样,就是只要他们身处高处,他们过得好,那么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甚至容不下五五这样的存在,特别像古代的昏君,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底层人民死活,甚至对有能力有才华还心系人民的大臣多有忌惮,想找机会除掉(五五的定位就是不会轻易造反的大臣,他很清楚自己手下没人造反只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咒术界的人将他视为眼中钉,不会有人将人才送到他手上)
其实我觉得五五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御三家是什么样,高层是怎么运转的,在心里埋下了梦想的种子,直到挚友叛逃这件事,种子萌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最想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只有实现改革,才能拯救咒术界。而且在培养人才的过程中,他也期待着有人能追上他,甚至超越他。
[25]拥抱
一个小时后。
“呼啊——完美通关!”五条悟欢快地伸了个懒腰,龇着牙傻笑。他背对着游戏机,面朝雾岛椿,左手比耶,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他什么都没说,椿十分默契地拿出翻盖机,对着那张傲气的脸连拍了好几张。
五条悟立马凑近想要查看,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他顿时委屈地诉苦:“欸——?椿为什么每次都不让我看?”
“因为我拍得不太好……”她将手机盖上,捂得严严实实,“不过你放心啦,我会挑一张最帅的发给你的!”
闻言,五条悟诧异地瞪圆了眼睛,震惊道,“椿,你居然觉得我这张脸会产生丑照?!”
“这是不可能的吧!不可能的。”
他一副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让椿有点想要将他需要的一切东西双手奉上。
不行。她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如果被他看见自己手机里的有些照片,她会被讨厌的。
很多都是在他不知情时拍下的。
她在脑子里思索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先道歉。
“对不起,我……”
“切——我也没有很想看,丑照就丑照,底子好根本无需在意。”
“你看。”他特意做出一个十分滑稽的表情,高低眉,还吐着舌头,逗得少女哑然失笑。
“就算是做鬼脸,我也无需顾忌,依旧帅气!”
“那你还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我每天早上起床就能看见。”说着,他利索地起身,“好了,游戏也通关了,天色也不早了。”
读懂了他隐含的意思,她先是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又默默垂下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五条悟挑眉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调侃。
“这是什么表情?我这里还有很多未通关的有些等着你和我一起攻克呢,难道你家屋顶明天就修好了?”
她摇了摇头。
“那就好好睡觉,休息好了才不会给我拖后腿,不用送啦。”
闻言,雾岛椿身形一顿,不再向前。她紧紧握住怀里的手机,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一点点移动,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门后,不留一点痕迹。
她麻木地坐在忽然变得空旷的屋子中央,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榻榻米,已经没有一点残留的余温,只有屏幕上刺眼的“Game Over”在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手心传来冰冷的触感,雾岛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双手捧着手机,指尖小心翼翼地按下控制键,一点一点地翻看。
确实如少年所说,里面存着不少他的“独家影像”。
他平时没有包袱,最常做的就是鬼脸,吐舌头,表情特别丰富,只有在受到夸奖时才会稍微正经地运用那张脸。
雾岛椿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她翻到一张很清晰的照片,里面的少年头上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肿包,似乎是被夜蛾老师教训了,他歪着头,苍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很不爽”,嘴角倔强地撇着,一副既想抱怨又硬要维持形象的别扭样子。
这是她为数不多偷拍到的正脸照片,其他的很多都只抓拍到了边边角角甚至是残影。
其实一点也不丑,就像他说的那样,底子很好。
因为无论是搞怪的还是帅气的,亦或是故意扮可爱的,让人最印象深刻的,永远是他特有的、张扬的生命力。
雾岛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照片,停在少年的肿包上,安慰性地摸了摸。
她知道她的行为不妥,但她控制不住,没有东西是可以永久保存的,她私心地想,或许照片可以让他留得久一点。
五条悟自己的手机里也有很多照片,合照,单人,正经的,搞笑的,风格各异。
他向来热衷于记录这些。比如三两下打败了咒灵,非常迅速地通关游戏,或者轻松解决一道较有难度的数学题,他会觉得很有成就感,然后自顾自地举起手机,拍照的理由也是要给最强的英姿留个纪念。
只是有点可惜,这些照片她都无法拥有。
翻到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在慌乱中拍下的衣角。
雾岛椿愣愣地盯着手机里模糊的画质,一晃而过的身影,嘴里突然生出几分没由来的苦涩。
真是……失态。简直像个卑劣的窥视者。
她久久地坐在原地,忘却了时间,连手机何时滑落在腿边的都不知道。
寂静像冰冷的潮水般猛灌进来,淹没了整个房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耳膜上,一种绝对的安静中竟生出了细微嗡鸣。
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摆脱,但无济于事。
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震耳欲聋。心悸感从心口蔓延开来,她轻车熟路地双手交叠捂住,尝试着小口小口呼吸,试图缓解窒息感。
目光在慌乱中扫到了一旁的桌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连桌上那点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甜品残渣都乖乖收拾干净了,没留下半点能让她怀念的甜腻气息。
其实,悟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她开始抱着双腿蜷缩起来,像小动物一样,依着本能将脸颊埋入双膝之中。寒气顺着脊背爬升至裸露在外的后脖颈,少女纤细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埋得更深。
好冷,好难受。
……母亲。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
对不起。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很乖的。
这种被掏空后的死寂,让她恍若回到了自己一个人住在破烂不堪的房间里等死的日子。
啊,铃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五条悟之前塞给她的那个小铃铛。
小小的一个,在她指尖冰凉而沉默,并没有发出声响。
她将它拥入怀中,试图从中汲取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雾岛椿手指蜷缩了两下,身体回暖。慢慢的,直到所有知觉回归,她才默默起身向里屋走去。
她将铃铛放在床头边,侧着头,怔愣地盯着它看了许久。
最后像往常一样躺下,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自己缓缓跳动的心脏声,没有一点失眠的焦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注定迟来的睡眠,像等待一场已知的惩罚。
睡眼朦胧之际,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落入水井的水滴,滴答一声,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阻拦,让她听不清。
下雨了吗?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水滴声生涩地连起来,形成一阵阵余韵。
雾岛椿终于听清楚了。
那是十三弦的声音。
是那首安魂曲的调子。
雾岛椿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房间亮的刺眼,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朦胧的、穿着淡紫色和服的身影,就跪坐在房间的光源下,跪坐在她的身边,一具漆黑的十三弦横在她腿上。
“怎么醒了?”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依旧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中的琴弦,头也没抬地问她,“即便是母亲弹的安魂曲,也哄不了你睡觉了吗?”
“是曲子失效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一字一顿地对着她询问,“还是你不愿意睡?”
“母亲……”喉咙口的痒意猛地窜上来,引发一阵压抑地呛咳,雾岛椿下意识双手抚上被咳嗽引得一阵剧痛的胸口,还没缓和过来,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不许咳。”
绝对的命令,不容一丝忤逆。
女人的手不再抚琴,安魂曲的调子戛然而止。
雾岛椿坐起身,直视着她的脸,她的呵斥声回荡在房间内,回荡在耳边。
至今完全消散,椿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即便是呼之欲出的、不受人体控制的的生理反应都被她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憋得胸腔生疼,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她很努力,努力到连呜咽声也不曾从唇边溢出。
空气再一次陷入寂静,没有呵斥声,也不再有咳嗽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失态,她将腿上的古筝放在一旁,倾身过来,伸出手,安抚性地在雾岛椿背后拍了拍。
她的指尖冷的像冰。
突兀的触感通过单薄的里衣传来,椿如触电般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蜷缩着身子,一把抓住被子死死捂住口鼻,几声呜咽就这样被闷死在纤维中。
女人收回留在空中的手,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为了完成自己的命令而稍显狼狈的样子。
忽然,她轻轻地笑了出来。
“我们椿真厉害,会为了母亲随口一句话而努力。”她弯下腰,手指轻轻拨弄着雾岛椿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很缱绻,像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嘉奖,“真听话。”
“可惜啊……这么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上天待你如此不公。”她轻声地诉说着委屈,是作为一位母亲在真情实意地为自己的孩子打抱不平,“偏偏得了这么个病弱的身体,偏偏……是个女孩呢?”
“你若是个男孩该多好,你父亲……或许就会多看我们两眼了。”
雾岛椿并没有在意她的抱怨,而是笑着问,“母亲,不要再等那个男人了好吗?”
“什么那个男人,他是你父亲。”女人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椿,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母亲,但我觉得或许你需要冷静。”
“冷静?”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无所谓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女人压抑的疯狂。十年来丈夫的冷落、家族的轻视、外界轻蔑的眼光和此刻女儿的不理解,所有毒汁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我还不够冷静吗?他交给我的任务我明明已经完成得十分漂亮了。我把庄园打理的仅仅有条,家里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给他那些情人铺路的。”
自从嫁到雾岛家,她被迫切断了所有与本家的联系,被迫接受夫家严格的礼仪训练,以抹去她身上“低门楣”的痕迹。她的一言一行、仪态、品味,甚至兴趣爱好,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通过“考验”。
明明……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时刻牢记着要保持谦卑、恭顺,不能有任何张扬或个性的表现。一直都绝对服从于公婆和丈夫,一切以雾岛家的利益为最高准则。
她做的很好,也成功获得了雾岛家的认可,可椿的到来却毁掉了她的一切心血,所有努力都在诞下她的那一刻毁于一旦。
本以为可以挽回,却没想到多年来再无一子。
“既然不开心,那就请离开吧,母亲。”
少女脸色苍白,嘴唇泛白,眼神无光,语气却十分真挚。
女人则很失望地看着她,眼里浮现一层薄雾,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女人有些怔怔的看着面前天真的少女。似乎是被她的不领情伤到了心,房间里悄然响起女人轻声的呜咽,断断续续。
“你一点都不理解母亲,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理解我。”
雾岛椿垂下眼睫,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而且只在晚上哭,只在她面前哭。但不可忽略的是,她不想看见母亲这副样子。
于是她像往常那样,轻轻拥上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说:
“母亲,我困了。睡吧。”
“再熬过几个夜,父亲……总会回来的。”
……
雾岛椿猛地惊醒。
耳边没有琴声。眼前是陌生的、奢华的房顶。
不是她的房间。
只剩自己一人的那种恐慌感正在朝她袭来,她的目光已经下意识地扫寻,最后死死钉在床头——
那只铃铛还在。
“有事可以用这个叫我。”
“只要椿需要,我会回应你的期待。”
记忆中悟吵闹的声音言犹在耳。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控制着咒力,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注入,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敢期望地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响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炸得她心跳骤停。
一秒。
两秒。
………
毫无回应。
果然。
她刚刚似乎做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蠢到可怕的行为。
雾岛椿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她只是需要之前失眠的那些夜一样,乖乖躺在床上,闭着眼,只要熬过去,第二天就会安稳到来。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妄图扰人清梦?
“咚!”
房门被一股蛮力不轻不重地敲响,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宣告。
雾岛椿几乎是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露的情绪,快步走去,若无其事地拉开门。
“大半夜的摇铃铛……椿,你是离不开奶瓶的三岁小鬼吗?吵人清梦可是重罪!”
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睡眠不足的抱怨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懒洋洋的腔调。
“最强也是需要睡觉的啊……啧,做噩梦了?”
五条悟歪着头,墨镜滑到鼻梁下半,那双举世无双的苍蓝色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本来以为又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失眠夜,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一切都没有了实感。
雾岛椿歪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真的遭到袭击了?”
“哈?”五条悟发出一个短促而嘲弄的音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我设下结界的五条家?更何况你这家伙可是我认定的强者,不至于无声无息就被干掉吧?困糊涂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双六眼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雾岛椿忽然泄了气,好像刚才强装的镇定突然就碎裂开来,声音低了下去,视线垂落,掩盖着眼里的情绪。浓密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是需要安慰吗?
五条悟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像是一种审视,在掂量着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值不值得他浪费睡眠的时间。
突然,他的脸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下方闯入她的视野,嘴角咧开一个恶劣又灿烂的笑容,用一种近乎野蛮的直球方式,试图轰开她最后的壳,“哇哦!椿,难道是被吓哭了吗?!不会吧不会吧——!”
一张帅脸就这么贴了上来,雾岛椿一怔,被他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毫无安慰可言的“审问”方式弄得措手不及。
同时,她那毫无波澜的眼底也被五条悟一览无余。
眼见谎言无法再进行下去,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璀璨得过分的蓝眼睛,很干脆地说,“没哭。”
“何止没哭啊,是根本没有在害怕吧?”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两眼,像是终于完成了扫描,得出了结论,“你这家伙,大半夜的,果然是闲着无聊在耍我玩吧?”
“呜哇——!好可怕!”他惊呼完,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气,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带着一种“居然敢耍我,算你厉害”的玩味笑意,拖长了语调,“败~啦~败~啦~所以,费这么大劲吵醒我,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生气吗?”
“啊?这点小事也值得生气吗?嘛~反正我也没睡着,你想玩那我就勉强陪你玩玩吧,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一点也没意思,我只觉得这种耍人好玩的行为很可耻。”雾岛椿冷静地像是批判的不是她本人一样。
她本来就没想过大半夜他会被一个铃铛召唤过来的可能,但事实就是他出现了。
他在用自己的睡眠为她愚蠢的行为买单。
意识到这点的雾岛椿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要是给不出一个合格的答案,悟或许会把铃铛收回去。
可她……就是做了个梦。
一个正常的梦。
一个几乎每晚都会做的梦。
即便并不感到恐怖,她也只能将其解释为噩梦。只有这样解释看起来更容易让人接受。
可现在,谎言被拆穿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
被人戏耍了也不在意吗?
……好难过。
就像是在践踏他的真心一样。
五条悟不知道她怎么了,他的鼻子灵动地嗅了嗅,似乎从她身上闻到了悲伤的味道。
“喂喂——受害者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还先自我唾弃上了?”
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让这种味道消失,他难得的有些慌张,甚至还有些手舞足蹈。
对她还真是宽容。雾岛椿想。
但她确实没有故意想要戏耍他的意思。
“我确实没有很害怕,但我很难过。”她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软又依赖,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没有人规定噩梦必须是惊悚的吧?”
“昂,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我想要悟的安慰。”她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睡衣的一角,微微晃动,“因为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五条悟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随即立刻恢复了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下巴微扬,“当然是了……啧,说吧,想要什么?不过分的话,我现在心情还好,或许可以考虑。”
他撇过头,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你可以抱我吗?”
雾岛椿几乎没有思考地说出了这句话。
“……哈?!!”五条悟略显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墨镜都惊得滑落了几分,露出写满“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的眼睛。
他的反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毛茸茸又极易掉落的猫毛此刻因受到惊吓轰然炸开。
雾岛椿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抬眼,慌乱地解释道,“拥、拥抱,是拥抱!”
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耳垂,直至染红整个耳朵。
“啊?”五条悟一开始还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慌张地解释,他仔细回忆着她的话语,足足反应了一两秒,然后他也像烫嘴一样,磕磕绊绊地说,“我、我知道啊!”
“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一脸不可置信,椿居然比他一个男高还要更加敏锐。震惊完,他又稍显严肃地弯腰凑近她,眼睛里再无慌乱,只有珍视和郑重。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啊、啊我,我……”雾岛椿现在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崩坏,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尴尬地无地自容,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但她明白,在此刻如此具有压迫感的五条悟面前,逃避是不管用的,于是她紧闭着眼睛,像是明天不在日本生活了一样,大声喊道:
“我母亲会给我买少女漫!我——唔。”
完全没想到她的声音会这么大,五条悟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眼里闪过一丝心烦意乱,“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移开了捂住她的手。
得到了解放的雾岛椿放低了声音,再次解释道,“所以,所以我知道点也无可厚非吧。”
“啊,是、是啊,哦——我知道了,所以作为朋友,在你伤心时,给你一个拥抱是理所当然的对不对?”少年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有了之前的插曲,拥抱好像变得更容易接受了。
明白了他的意思,雾岛椿顺其自然地张开了手。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经历了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咂了下嘴,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极其夸张地、大大咧咧地张开了手臂,“……行吧行吧!真是麻烦!仅此一次!这可是来自最强的拥抱,包治百病,保证你什么噩梦都忘光光!”
话虽如此,他却站得笔直,手臂张得老开,身体却微微后仰,一副“因为你是朋友所以才拥有特权”的架势。
雾岛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前一步,投入那个看似不情愿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轻轻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悟长得很高大,她的头最多只能靠在他的胸口处,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和蓬勃的生命力瞬间包裹了她,这样的气息让人感到安心,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放松。
好温暖,静下心来还能听见他那缓慢的心跳声,真想永远待在他的怀里。椿明白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于是她故意蹭了蹭,想要尽可能的多汲取点。
“喂!!”五条悟身体瞬间僵住,虚虚放在她肩上的手像是无处安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别得寸进尺啊!说了只是拥抱!你别乱动啊!”
他试图用嚣张掩盖无措,语速快得惊人,“都说了五条家安全得很!我的结界固若金汤!真有能威胁你的玩意儿出现,我肯定比谁都先知道!所以完全没必要害怕!懂了没?可以了吧?”
然而,雾岛椿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五条家很安全,她当然知道。
她知道他在她房间周围多加固了一层结界,知道给她的锁钥上有他特殊的咒力残留,知道他的承诺从不虚发。
她也知道,那个所谓的噩梦,或许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但那又怎么样呢?
此时此刻,她只是需要这个拥抱,需要这份独一无二的、属于五条悟的安慰。
而嘴硬心软的少年,虽然抱怨个不停,最终却还是没有推开她。
————————!!————————
呃……日语中“抱”还有另一个意思,你们懂的吧,好萌,好萌的两个宝宝。放心吧,我不会让五五说出那句特别经典的话的,就是那句“我可是个男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好搞笑啊,五五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俗套的话,绝对。[笑哭][笑哭]
椿你咋这么爱道歉,你要道多少次歉啊喂!骗你们的,其实她只对自己想留下的人道歉,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爆哭][爆哭]
沉浸在少女心事中,完全忘了没有东西能躲过五条悟的“六眼”。既害怕吵闹又害怕寂静,椿就是这么个症状。(咋说,其实有点像被关久了不会飞了)
超级肥的一章,不知道大家看着会不会累,如果累的话我可以分成两章发,因为马上入v了准备试试拿全勤,就是每天更新6000的这种。[摊手][摊手]
很喜欢“羽”宝宝的评论,于是放在了作话:
一首歌because of you里面的歌词。
I watched you die
I heard you cry in your sleep
I was so young you should have known better than on me
You never thought of any one else You just saw your pain
接下来是我的补充:
“我看着你日渐憔悴”
“每晚都听见你在睡梦中哭泣”
“我太年轻了啊”
“你早应该明白不能依赖于我”
“你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只知道自己的痛苦”
埋怨母亲总是在她面前诉苦,同时庆幸母亲有地方诉苦,埋怨母亲嘴上总是说着为了她,也埋怨自己身体弱,年纪小,既没办法身临其境感受她的痛苦,也没办法帮她解决痛苦。既然是解决不了的痛苦,椿就会越来越讨厌母亲在她面前诉苦。
又爱又恨,又埋怨又心疼,纠缠不休,这就是
母女之间的羁绊啊[爆哭][爆哭]
[26]拉面(倒v章节)
雾岛椿虽然十分贪恋这个怀抱,但她并没有停留多久。仅仅只是靠了不到半分钟,她便松开环绕在五条悟腰上的双手,然后脚步轻快地退后几步,直至安全距离。
她双手自然地背向身后,轻轻摩挲着,试图留下从少年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失败了,她也毫不在意,只是仰着小脸,语气带着调侃:
“悟看起来任性嚣张,但似乎是一个不太会拒绝的人呢。”
“啊?你这家伙……”五条悟下意识就要反驳,但看着少女不同于往日的明媚笑容,一时哑语。
她的眼睛,明明是充满生机的翠绿,平日里却活像一潭死水。死寂,浑浊,晦暗,最终湮灭于众生。
但此刻,凝滞已久的死水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人遗忘在角落,终于开始了缓慢流动。
“啊——随便你怎么想。”五条悟虽然并非完全赞同她的说法,但也只是有些无奈地抓了两把头发,妥协道。
说着不在意,却又暗戳戳撅着嘴。
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出任务偷懒或任性地提出要借宿,亦或是大半夜仅仅只是因为做了噩梦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更或是提出想要“朋友的拥抱”以作安慰,他都一一进行回应。
为了照顾敏感自卑的她,甚至连怨言都变少了,还要想尽办法安慰她。
甚至对着此刻十分“脆弱”的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愿意说。
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体贴了。
她暗笑,原来最强的软肋,居然是太过于心软啊。
“这里太偏僻了,容易做噩梦,悟可以帮我换个地方吗?”
“啊,这点小事,简单啊。”五条悟说着,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低下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等等,你不会从一开始就不太满意这个房间吧?”
椿被问住了。
一股悔意漫上心头,她刚才或许有点太过于兴奋了,说话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深思熟虑,竟然会提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从而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界。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眼神飘忽,甚至觉得口干舌燥。
怎么办?
当五条悟收敛起所有戏谑,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身上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慌张油然而生。
那种感觉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无所遁形的透明感,就好像此时此刻他是带着答案在问问题,在给她机会。其实她所精心掩饰的心思,早就在那双透彻的蓝色眼睛下被解析、摊开,连一丝迂回的余地都不剩。
“……不是的,我很满意。”
即便如此,她还是硬着头皮选择将错就错。
“你在说谎。”他冷静地得出结论,毫不拖泥带水。
雾岛椿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这个一贯会笑着把她的破绽轻轻揭过、甚至会主动为她铺好台阶的少年,此刻竟会如此毫不留情。
这份突如其来的直接,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感到无措。
“那、那我本来就是借宿,已经给悟添了很多麻烦,要求还这么高,这不合常理。”
她的语速极快,因为害怕五条悟会觉得她是个虚伪的人,于是什么也顾不上,只想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传递给他。
五条悟看着刚刚还游刃有余调侃他的少女突然变得手忙脚乱,有些想笑。
他眼神里的凛冽一点点消融,周身迫人的气场也变得缓和下来,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在椿心里我是一个很可怕的人?蛮不讲理?嚣张跋扈?”
他每说一个词就悄然加重一点语气,说到最后尾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是,完全不是这样的!”她回答得又快又急,唯有这件事,不容置疑。
“没说谎?”
“没有!”
“那为什么说自己是借宿?”五条悟稍微站起点身,拉开了些许距离,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有压迫感,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提醒道,“你还记得我让你带什么来的吗?”
“喜久福?”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这不是记得吗?”
“我也清清楚楚地记得,这是住宿费,没错吧?”
雾岛椿乖乖点了点头。
“所以说啊,这是一场朋友间平等且友好的交易,相当于你交‘钱’,我给你安排住宿,你可是顾客啊,顾客!”他轻蹙眉头,不满道,“顾客就是上帝啊,但你居然连不满意都不敢说,这传出去谁不会在背后蛐蛐我,说五条家那位大少爷真是小气刻薄。”
他低垂着眼眸,观察着少女的表情。
本想着让椿离家里的老古董远些会更好,但没想到她会隐忍到这种地步,给她介绍房间时不仅没有一点不满,甚至充满了好奇。
好奇院子里的花草,好奇五条家独特的建筑。
他还以为她很喜欢。
啧,连这点小情绪都没看出来,还真是让人不爽。
“噗——!”
一声抑制不住的轻笑终于从雾岛椿唇边露了出来。
不会有人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去谴责他,除了他自己。
而且这个交易根本没有公平可言,也只有他不会在意自己的得失,反而更在乎他人的情绪。
“那我现在提也不晚吧?”
“嘛——这次就算了。”他故意拉长语调,像是在纵容一个任性的孩子,“下不为例。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悟本来就不可怕。”
她一开始确实很满意,满意他的一切安排。只是,在刚刚,她突然不再满足,心里那点不甘因为他的无限纵容而不断滋生。
她不满意自己都鼓起勇气入住了五条家,却只能被安置在离他那么远的地方。
从偏院到主宅,不过十几分钟的距离。对她来说,好远,好远。
“五条家空房间很多,”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次你自己挑吧。”
“我想睡在悟旁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如果说之前那次是口不择言,那么现在这次就是蓄谋已久。
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他会怎么去理解这句话?
他最后又会以什么方式岔开话题?
然而她预想中的情况都没有发生,五条悟神色很正常。
“哦,可以啊。”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房间旁边很空,但老古董们住得很近,如果你能忍受的话。”
雾岛椿很失望。
……可恶。
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那些少女漫画里百试百灵的暧昧台词,到了他这里就像石子投入无底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哈啊——”五条悟困倦地转过身,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挥了挥,“别发呆了,跟上我,椿。”
“还有,下次再敢半夜摇铃——”他故意龇牙咧嘴地做出凶狠的表情,“哦不,就算你半夜摇碎了铃铛,我也绝对不会来的!”
“我知道了。”
嘴硬心软的家伙。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摇上一百次,他也一定会来出现。
可是还不够,她还想要更多。
走在前方的五条悟微微垂眸,用“六眼”的余光将少女那副懊恼又失落的的神情尽收眼底。
墨镜后,苍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以为同样的招数能让他上当两次?
未免太小看“最强”了。
不过,无论是灵动的,狡黠的,还是满肚子坏主意的,只要不是死气沉沉,想玩什么,他都很乐意奉陪。
……
五条家的宅邸在清晨时分显得格外寂静,一种被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
雾岛椿醒得很早,即便早早醒来也没有任何安排,身体的机能依旧按时开机。她昨晚睡得很好,可能是困意席卷大脑,也可能是因为这片区域被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所环绕着,让人感到安心。
她轻轻拉开房门,微凉的、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拂面而来。一位身着淡色素雅和服的侍女仿佛早已与廊柱的影子融为一体,见她出来,立刻无声地躬身,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
“雾岛小姐,您醒了。悟少爷吩咐为您准备了早餐,请问现在需要用吗?”
雾岛椿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直直投向对面,房门紧锁着,但少年身上的咒力气息却很浅薄。
这么早就出门了?
面前的侍女对上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悟少爷出任务去了。”
闻言,她什么也没说。
早餐被摆放在偏院一间小巧却极为精致的和室里。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几样清淡的腌菜盛在古窑瓷碟中。然而,餐桌正中央,却格格不入地放着一只硕大的、正散发着浓郁骨汤热气的拉面碗。
拉面?
五条家怎么会有拉面?
雾岛椿的脚步顿了一下。父亲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拉面,汤水淋漓,吃相不雅,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庶民食物。
布菜的侍女垂着眼,似乎注意到了她的那丝犹豫,轻声解释,“是悟少爷亲自在小厨房为您准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言外之意,五条家确实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只配出现在油腻嘈杂的小店里的不符合身份的食物。
雾岛椿身子轻微一顿,藏匿于额前碎发的那双翠绿深邃的眼睛此刻像是失了神,不过顷刻间,她便整理好仪态,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跪坐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浓白的汤底,色泽诱人的叉烧,溏心蛋恰到好处地卧在一边。这画面,与周遭极致风雅却冰冷的环境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悟……肯定又被长老们唠叨了吧?”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温热的碗壁,声音里带着自己说不出的缱绻。
侍女闻言,脑海里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直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长老们确实劝阻过,应该说是请求悟少爷顾忌一下身份,说不合规矩。但悟少爷不听,实在没办法,甚至平时最固执的长老都主动要求说换成他来做。”她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不再端着。
“长老说,只要悟少爷别下厨,他现学都可以。但……”
“但是怎么了?”
“但悟少爷他说……”她顿了顿,模仿着那少年惯有的、漫不经心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行了,老古董,你下厨我怕闹出人命,还是说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吃?开玩笑,我可是全能的!’”
“然后长老们只好离开,明明知道悟少爷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逆转,但他们却总是很固执。”
话一出口,侍女立刻意识到失言,脸色瞬间煞白,深深低下头去,手指用力绞紧了衣襟,“对不起!我不该妄议长老们的事!”
侍女年龄不小,声音沉稳具有亲和力,做事很细心,态度也足够恭敬。但似乎在提起悟的时候,就会显露出那份与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没关系。”雾岛椿看着她,轻声道,“我一非五条族人,二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雾岛小姐是悟少爷的客人。”侍女依旧低着头,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一道不容置疑的箴言。
雾岛椿不再多言。侍女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恭敬地递到雾岛椿手边。
“这也是悟少爷留给您的。”
雾岛椿接过纸条。纸张是某种高级和纸,触感细腻。她展开它。
上面的字迹嚣张又潦草,充满了个人风格:
『椿:
有任务,我去去就回~(大概吧)
家里随便逛,看不顺眼的东西砸了也行,反正老头子们不敢说什么。
饿了要说出来,想吃什么都行,会有人做饭,总之,别客气!
——悟』
在纸条的右下角,还画着一个极其幼稚的简笔画:
一个用柔软线条勾勒出来的火柴人,脸上夸张地戴着一副小圆墨镜,正抡起拳头把一个长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哭唧唧的小怪物打飞。旁边甚至还用箭头标注着“我”和“咒灵=杂鱼”。
画技烂得可怜,却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生机勃勃的得意和快乐。
雾岛椿的指尖在那副蠢萌的简笔画上停留了片刻。
她想象了一下五条悟在出发前,或许是在一堆老头的催促声里,不耐烦地抓过纸笔,飞快写下这些字,然后心血来潮地画上这么个东西的样子。
怪可爱的。
侍女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这位被悟少爷亲自带回来、还如此特殊对待的少女。她看到少女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似乎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侍女一瞬间的眼花。
“我知道了。”她将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收起,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谢谢。”
“雾岛小姐太抬举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侍女低着头,声音里有些惶恐。
雾岛椿瞥了她两眼,什么也没有多说。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开始安静地用餐。晨光透过和室的纸门,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将她和这份特意为她准备的早餐,一同笼罩在了一片宁静的光晕里。
意想不到的,入口很惊艳,汤汁浓郁,面条筋道,叉烧软烂入味,溏心蛋的流心恰到好处。拉面被汤汁完全浸透却又刚刚好,完全没有油腻的感觉,比街头拉面做的还要更好。
看来,他从不说假话,他就是全能的。
“悟以前……常下厨吗?”她将嘴里的食物完全吞咽下去,不紧不慢地问,这是她第一次在吃正餐时中途停下来讲话。
“悟少爷心血来潮时偶尔会,但做拉面,是第一次。”
第一次?
雾岛椿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一股复杂的热流,混着汤的暖意,悄然涌上心间。
是因为察觉了她昨夜那些未曾明言的异常吗?所以才会安慰她,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
宅邸依旧空旷而寂静,但某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隔阂感,似乎因为一张潦草的纸条和一份合口味的早餐,而被悄无声息地打破了一丝缝隙。
用完餐,雾岛椿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姿是自幼被严格规训出的优雅,却透着一股无事可做的空茫。她以前有着各种各样的行程,时间总是安排得很满,从来没有像这样无所事事过。
以至于她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
侍女默默地收拾着餐桌。
“悟……经常出任务?”她望向窗外那片过于澄澈的天空,问道。这个问题,似乎不仅仅在询问他的行程。
“是的,悟大人是五条家的支柱。”侍女的回答标准而恭敬,“亦是咒术界的最强,任务繁多,责无旁贷。”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与有荣焉,却也带着一丝对他身上沉重负担的默认。
“……支柱么。”雾岛椿低声重复。
明明有任务在身,昨夜却还是来了。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为了一个或许只是无聊恶作剧的铃声。
一丝细微的愧疚与难以言喻的心疼,像藤蔓般缠绕上来,一点点渗透。
“他很小就开始出任务了?”
“悟少爷天赋绝伦,不满十岁已能独当一面。无论是祓除咒灵还是家族事务,他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侍女的语气平静,彷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么说,你在五条家很久了?”
“是的,我在这里差不多已经有20年了。”侍女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放在腹部。
“紧张什么?”雾岛椿笑了笑,“随便问问而已。”
虽然这种快问快答的方式多少有些像在审问,但她已经在极力缓和了。
“你看着,让我感觉很熟悉,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雾岛椿也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位妇女的长相,她总是会想起另一位少女。
同样拘谨,但只要打开话题,就会变得同样话痨。
这么一想,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很抱歉,我并没有任何印象。”侍女犹豫了两秒,最后说道。
“是吗?”雾岛椿轻轻摆弄着面前的茶具,漫不经心地问,“请问,你姓什么?”
“中村,我姓中村。”这次她没有任何停顿,脱口而出。
闻言,雾岛椿转过身,沉默下来。
姓氏不一样,似乎是她多想了。也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侍女也很识趣,悄无声息地退下,将绝对的寂静留给了她。
无事可做,于是她轻车熟路般抬起头,望向了庭院外的天空。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不被禁止的“娱乐”,或者说,是她在这令人窒息的规训中,唯一能偷来的、放空思绪的喘息之隙。
无需父亲亲自监督,那些无处不在的侍女们,会确保她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有用”的事情上——礼仪、功课、琴棋书画。唯有偶尔抬头看看一望无际的天空,不会被斥责,或许在那些人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呆滞。
这里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片澄澈的蓝色,甚至因为身处五条家结界之内,感觉比以往看到的任何一片天空都要纯净、高远,没有一丝杂云。
她曾梦寐以求能这样无人打扰地、长久地沉溺其中。
可为什么,此刻真的实现了,却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乏味?
天空的颜色似乎太淡了,淡得有些虚无。不像悟的眼睛,是那种能吞噬一切、又将万物映照得无比清晰的、深邃的苍蓝。
生动而又危险。
雾岛椿猛地移开视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痛了。目光落在墙壁上的古典时钟,指针缓慢地移动着——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
时间过的好慢。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真想和悟一同出任务。
她站起身,推开和室的门,走入庭院。阳光正好,洒在精心打理过的苔庭上,景致极美,极雅致,也极度的安静。安静得只剩下风、水、竹、叶的声音。
人很少,或者说,除了偶尔远处经过的、低眉顺目的侍女和护卫,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漫无目的地在回廊下走着,四处张望着。
所以,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吗?
他会在这里做些什么,他小时候也会调皮地在地上翻滚吗?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又是什么?他也会同一般孩童一样哭闹吗?
好在意,好想和他一起长大。
雾岛椿怅然若失地向外走去,不知不觉间,穿过层层回廊和结界,踏入了一片更为幽深、守卫也明显森严的区域。这里的建筑更为古老,空气里弥漫的咒力残留也更为厚重阴沉。
“此处非族人可擅入。”
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稳,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只需一句话,她甚至都没见到来人的面容,就已经猜到了身份。
————————!!————————
你们两个,谁在挑逗谁?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感觉是两个二愣子,势均力敌啊势均力敌。五五只是单纯不想认输,他并不知道椿在撩他,笑死我了,他还没开窍。[笑哭][笑哭]我们椿就是果敢又自卑,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矛盾,心里想着配不上,行为上又得寸进尺。
新人物已出现,和椿有关系,跟五五也有点关系。趁五五不在,椿准备收拾收拾五条家那群老顽固了。
我也很在意五五小时候说怎样的,jjxx能不能出个外传,识趣点!
珍惜这个纯情dk五,换成教师五那就完蛋了,根本玩不过,超绝成熟男人。[笑哭][笑哭]
[27]相册
雾岛椿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廊下的光线不偏不倚地投射在她的脸庞,那双纯净无比的翠绿色眼眸里,此刻正饱含笑意。
让她看起来如同大自然一般,充满了温暖的气息,彷佛能够容纳世间万物。
“请问,”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是在跟我说话吗?”
她动作舒缓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空无一人的回廊,最后才落回到那位刚出现的老者身上。这个动作她做得从容不迫,像模像样,就像真的需要确认一番。
然而,这样松弛得有些刻意的态度,却让五条永济胸口处瞬间堵上一口闷气,说不出哪里奇怪,但总感觉被挑衅了。
但在一切都还未确定前,他需要保持应有的礼数,至少,表面功夫不能省。
“我想是的,雾岛小姐。”他这样回道。
雾岛椿直视着他。
又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穿着印有松纹的墨色和服,站姿笔挺。面容平淡得让人难以记住,不仔细端详,根本看不出他与之前见的那几位老者有何区别,甚至连对她的态度都如出一辙。
五条家到底有多少位长老?
怎么能做到每个人都这么令人讨厌的。
雾岛椿不着痕迹地敛了敛眼里厌烦的神色。
“那还真是抱歉,从悟的住处顺着走出来,不知不觉就闯入了这里。”她看起来笑盈盈的,整个人也很瘦弱,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淬了毒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他的心。
“悟的住处”四个字准确无误地传进了他的耳中,五条永济一向泰然自若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藏在宽袖中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这不可能。
五条家共有六位长老,居住在紧邻主宅、呈现环绕之势的独立院落中。
而主宅,是一座居于权力中心的、极为宏伟的主殿,四周由回廊和庭院连接着一座座稍小的独立院落,共同构成一个庞大、封闭且等级森严的建筑群。
唯有家主五条悟有资格居住。
而就在刚刚,她在说什么?
她住进了主宅?
五条家的主宅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住的?
“荒唐。”五条永济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便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的一丝异样,“悟少爷怎么可能让外人住进去。”
他这样自欺欺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雾岛椿心上一计。
她眨了眨眼,语气平淡,“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听她这么说,五条永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悟少爷再怎么任性,也该知道分寸……
但下一秒,他悬着的心还未完全落下,便被她的言语重重击穿。
“悟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让我睡他房间的吧?”她眼神懵懂,神色坦然,“所以我睡在他隔壁的房间里。”
她满脸写着“你在想什么,我们可是很懂礼节的”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他的真正意思。
空气凝固了一瞬。
确认了她话里真实性的瞬间,五条永济感到一阵眩晕,承受不住打击一般,向后稍稍退了半步,为了维持他那点已经荡然无存的威严,又立即强迫自己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想这不太合礼数,如果雾岛小姐不太满意悟少爷之前安排的住处,可以交由我来接管。”
“五条家宅邸广阔,总能找出一处让你满意的院落。”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躁。
本来听说悟少爷将她安排在了偏院心里很是欣慰,却没想到今早他居然要为了她下厨,甚至还让她住进主宅,住在他的隔壁。
这是连长老们都没有的待遇。
一定是悟少爷年少不懂事,他一定要让眼前这位不知使了什么招数的少女知难而退。
雾岛椿将对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依然保持着那副纯良的样子。
“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地无可挑剔,“不过既然是悟的安排,我觉得还是不要随意变动为好。”
“你说对吧?”她轻挑眉头,话里话外都带着对他的轻视。
“悟少爷这么做是因为他的心思足够纯粹,但并这不是你能在五条家随心所欲的理由。”五条永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尊敬,冷声道,“既然已经进入到五条家做客,总得有点客人的样子吧。”
“没猜错的话,五条家的规矩应该是五条悟吧。”她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那我已经很守规矩了啊,悟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你……”
“不管你接近悟少爷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劝你最好识趣点,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如此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雾岛椿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殆尽。
“我说啊,你们总是对着自家家主的客人指指点点的,也是在违背他的意愿吧,这何尝不是一种冒犯呢?”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勉为其难替悟加深一下家规吧!”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场骤变。
方才的温顺谦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合凛冽杀意。磅礴的咒力如潮水般涌现,像是开了闸,在廊下掀起悟形的漩涡,周围的空气在浓厚的咒力压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五条永济瞳孔骤缩,在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中踉跄后退。他能隐约感受到少女实力不凡,但却没想过她拥有着如此强而有力的咒力。
“你果然没有表面看着的那么简单。”他从牙缝中挤出话语,苍老的脸上浮现厉色,“但这是在五条家!”
说完,他脸上又多了几分坚定,就像是五条家是他的盾牌一样。
“哦,我知道啊。”雾岛椿平静地看着他,“需要我提醒你吗?悟不在哦。”
所以五条家现在没有能打得过她的人。不过,需要速战速决,不然长老们一起上的话,她真没有太大的胜算。
反正杀一个给个下马威就够了吧,她的眼眸愈发深邃。
“幻灵·入梦。”
术式发动的刹那,时空扭曲。
五条永济甚至来不及结印,就惊觉周围的景象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破碎。待他回过神,一只冰冷的手已扼住他的咽喉,将他重重按在廊柱上。
“咳……你!”
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剧烈挣扎,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梦魇,咒力运转滞涩不堪。更令他心惊的是,明明近在咫尺的厮杀动静,竟未引来任何一个护卫。
“别白费力气了。”雾岛椿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梦呓,“在我的幻境里,就算你死上无数次,外面的人也只会以为你在打盹。”
她指尖微微收紧,看着他因窒息而涨红的脸,语气骤然转冷,“现在,还觉得我需要靠什么手段才能留在悟身边吗?”
“我还是刚觉醒不久的哦,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我的实力会变得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强……”她歪了歪头,眼里杀气渐重,“届时,你们留着还有什么用?”
五条永济在缺氧的眩晕中死死瞪着她,终于明白,这个少女从来不是什么需要被驱逐的麻烦,而是一头被悟少爷亲手带回巢穴的危险的猛兽。
“你、你不是悟少爷的朋友吗?”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低下高贵的头颅,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朋友。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她心头。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它的主人在面对她吓唬小孩的行为时,曾漫不经心地笑着对她说过:
“……不过点到为止的话,倒也可以找找乐子。”
这样一句被他随口提起的话语,却一直盘旋在她的心口。她记着的,一直记在心里。
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在五条家的本宅,威胁着甚至想要杀掉一个五条家的长老。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悟确实不喜欢五条家那些延续千年的陈年旧规,他会在她被轻视时坚定地维护她,或许也会纵容她耍些小性子,就算她把长老们气得跳脚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但这些人,和她一样,都被他划进了“自己人”那个模糊却不容逾越的圈子里。
她不怕被总监部判定为诅咒师,但如果她今天真的跨过这条线……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场景:五条悟会站在她对面,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会冷下来。他会收起所有的纵容和亲近,用对待敌人的态度对待她。到那时,无论他对她有过怎样的特别,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她太了解他了。
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哪怕没人能真正理解他,他也不会因此吝啬他的保护。他喜欢举着手机记录日常的琐碎,会站在烟火气十足的街边认真挑选黄油土豆,是个甜党却不愿意放弃挑战特辣火锅的机会,且会坦然接受挑战后的结果。他沉迷于人间的甜品、游戏、电影,这个不完美却充满乐趣的世界,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一个被咒灵统治的死气沉沉的世界?那对他来说该有多无聊。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无论他嘴上说着多讨厌“保护弱者”的大道理,行动上却从未犹豫过。他只会站在咒术界这边,站在普通人这边。这是他的立场,更是他的本性。
他可能会为她的背叛感到一瞬间的伤心,但绝不会为此停留。他会干净利落地将她隔绝在界限的另一边,然后继续向前走。
私藏她?包庇她?绝无可能。
与他相处的每一天,都在加深着她对他的理解。他看着随性,但心里却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标准。
他很天真,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强大到不需要妥协的纯粹。他看得清咒术界的腐朽,却依然选择站在“善”的这边。他永远不会像她这样,仅仅因为“看不惯”就想要将对方彻底清除。
如果她的行为和他所坚持的东西相悖,他不会选择她。这个结论很有自知之明,但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难过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刻希望悟能毫无底线地站在她身边,难过自己如此自私,明知他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却还是差点亲手毁去。
雾岛椿缓缓松开手,看着五条永济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
她收起周身翻涌的咒力,又变回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女。只是并未解除幻境。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是悟的朋友。”
所以不能让他为难。
不能成为……被他亲手祓除的诅咒。
就在五条永济以为自己被放过了,于是悄然挪动,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少女如同恶魔般的轻语从身后传来:
“准备去哪儿?”
她虽然收起了咒力,但心底那点不快却还没消散。看着对方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我说了要放过你了吗?”她板起脸,维持着先前那个凶神恶煞的神情,缓慢伸出手,向他靠近……
眼见不久前才从他脖颈上离开的那只手又朝自己袭来,五条永济急中生智,语速快到惊人,“等、等等,我……我有悟少爷小时候的照片!”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雾岛椿酝酿到一半的威胁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条永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严了,急忙补充道,“是悟少爷四岁时的照片!穿着正式的和服,表情特别严肃!”
严肃?四岁的五条悟?
雾岛椿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白毛团子,板着一张肉嘟嘟的脸,努力做出大人般严肃表情的模样。
“咳……”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但眼底瞬间亮起的光彩却出卖了她。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好奇,“真的?”
五条永济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和服,语气恢复了些许镇定,但依旧带着讨好,“千真万确。如果雾岛小姐有兴趣的话……”
雾岛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生气,并且现在是她占理,这会不会太好打发了?
于是她收敛了脸上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挑眉道,“一张照片就想打发我?”
“是一整本。”长老急忙补充,“里面记录着他从小到大的趣事。”
这个条件实在让人难以拒绝。雾岛椿解开了幻境,故作冷淡地点头,“带路。”
片刻后,当雾岛椿跟着五条永济走进他的院落。
“怎么不走了?”她看着突然停下的五条永济,问道。
“雾岛小姐,前面的路……有点不合适。”他紧张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要施展那个奇怪的术式。
“……”
“你以为我很乐意进你的房间吗?”雾岛椿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快去快回,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
十分钟后,她从五条永济手上接过一本厚重的相册。
她随手翻开,里面确实都是五条悟从小到大的照片——从穿着和服板着脸的四岁团子,到少年时期举着剪刀手耍帅的模样,照片旁似乎还细心地标注着日期和趣事。
脑子里塞满了腐朽思想和封建礼仪的长老们,居然会如此详细地记录五条悟的成长,真是不可置信。
她只随意看了两眼便关上了相册,看着面前男人满脸的不舍之情,她心里那点郁闷之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谢谢。”
五条永济一听,瞬间手忙脚乱地摆摆手,连声回道,“雾岛小姐,你太抬举我了。”
现在倒是知道对她礼貌了,仗势欺人的家伙。雾岛椿在心里吐槽道。
为了让他对这次的事件印象更加深刻,她悄悄结了个简单的手印,一缕无形的咒力如丝线般掠过对方的脸颊。
五条永济察觉到了,但他阻止不了。他崩溃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嘴上却十分小心翼翼,“请问,这是?”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咒力。
“哦,放心,没有性命之忧。”雾岛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啦。”
说着,她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不雅”的动作,却异常开心。
恍惚间,五条永济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五条悟的影子。他下意识擦拭着脸上的冷汗,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告辞了,长老。”她笑得格外甜美,“建议您回去照照镜子。”
五条永济甚至没有闲心看着她离去,而是迅速返回到房中对镜自照,才发现脸上赫然浮现出四个若隐若现的墨色大字:
「老不死的」
“噗——”走出很远的雾岛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真好玩。
如果悟回来之后也觉得好玩就更好了。
她满意地拍了拍怀中的相册,脚步轻快地朝着主宅走去。阳光洒在回廊上,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这个恶作剧,勉强算是扯平了。
雾岛椿轻轻合上房间的纸门,转身迫不及待地向里走去。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将相册小心翼翼地放在矮几上,用指尖拂去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后,她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四岁——悟少爷的烦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雪白头发、苍蓝眼眸的小小男孩,被层层叠叠的深色纹付羽织袴包裹着,像一只被精美布料困住的小猫。他盘腿坐在蒲团上,肉嘟嘟的脸颊鼓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全是不符合年龄的烦躁和无聊。
旁边是长老一丝不苟的标注:
悟少爷,四岁。
于新年祭典首次正式面见分家代表。
仪式进行至一半时,当众表示“耳朵要长茧了”,并试图用无下限术式把自己隔绝起来,但无下限并不能隔绝声音,于是“不小心”发出苍,将场地毁掉了,祭典仪式终止。
备注:事后询问,理由为“他还小,控制不住术式是常有的事。”
雾岛椿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那股“我不想干了”的气势,是从这么小就开始了吗?
第七页:七岁——甜食霸权与商业谈判
一张彩照吸引了她的目光。照片里的小悟看起来约莫七岁,他并没有看镜头,而是专注地趴在一张巨大的、写满幼稚字迹和糖果贴纸的“合同”前,对面坐着一位穿着“鹤屋吉信”工作服的中年人。小悟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
旁边的笔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悟少爷,七岁。
在品尝过京都“鹤屋吉信”进献的点心后,拒绝家族代为接洽,坚持亲自与对方谈判。
他拿出一张自拟的“独家供应契约”,条款包括:每月新品优先品尝权、全年八折优惠、以及要求对方研发“五条悟特供版超甜草莓大福”。
谈判筹码:以“五条家未来一百年的点心订单”及“承诺祓除店铺周边所有咒灵”为条件。
结果:对方店主在如此丰厚的筹码下,当场同意所有条款。
影响:经过开会,我们首次意识到,悟少爷开始懂得如何系统化地运用自身力量与身份达成目的,而不仅仅用于破坏与反抗。
……
第十五页:十岁——逃离与玩耍
这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抓拍,角度刁钻,像是在远处偷偷摄下的。十岁左右的五条悟,身形已经抽长,穿着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服,正灵活地骑在一堵高大的围墙上。他一条腿已经跨到墙外,正回头对着镜头的方向,比了一个大大的、嚣张的鬼脸。
笔记的字迹在这里显得有些凌乱,甚至能感受到记录者的血压:
悟少爷,十岁。
本月第五次成功“自由外出”。
本次采用声东击西策略:以“自身体温偏高,头疼”为由让护卫注意力分散三秒,利用“苍”的初级应用进行短距离高速移动脱离监视,最终凭借卓越体术翻越西侧围墙。
追踪结果:于三町目外的商业街游戏中心发现,仅用一枚硬币就击败了‘拳皇97’游戏中的所有人。
现场状况:被围观者称为“游戏战神”,本人似乎对此称号颇为受用。消耗咒灵祓除经费若干,全部用于购买游戏币与限定款草莓芭菲。
反思:护卫反应速度与追踪术式亟待升级。
看到这里,雾岛椿终于忍不住,伏在案上笑得肩膀轻颤。那些她曾以为沉重无比的过往,在这本相册里,竟被他用这种顽劣又精彩的方式,一一击破。
原来他说的小时候会逃课到街上玩耍,是指用这种方式。现在看来,这种逃离,不只是叛逆,更是天性使然。
她继续翻看着,后面还有少年时期对着镜头比耶的搞怪照,甚至有他偷偷把长老们的茶换成特质超酸柠檬汁的“罪证”……
真有趣。
她合上相册,轻轻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微凉的封面,心中一片柔软。
这本相册,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五条悟过去的门。她看到了一个天赋异禀却也被天赋所困的孩子,如何用他独有的方式,对抗着周遭的束缚与期待,倔强地成长为他如今的模样。
“好可爱。”她低声呢喃,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生动活泼的、五条悟的童年,看着这些,就像是她真的参与进去了一样。
与她很相同,却又有所不同。
这一刻,那个立于云端、仿佛无所不能的“最强”,在她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生动、甚至可以触碰的轮廓。
————————!!————————
是的,椿虽然在思想上与五五大相径庭,但她是一个特别懂五五的人,五五随口一句“适可而止”,她一直记着并且明白五五心中有着一个谁都不可以僭越的底线,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一旦超过,就会被五五永远留在原地。她当然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能让他为她放弃守则,放弃一切,但这就不是五五了。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他才会亲手除去危害咒术界的诅咒师,即便是他曾经的挚友。不管是挚友还是学生,亦或是爱人,只要走上了叛逃的道路,成为了诅咒师,那就是站在了五五的对立面,他不可能有任何包庇和私藏的行为,这与他所坚持的东西是相悖的。
椿对于杀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的,所以我才说五五是她的剑鞘。
谈恋爱也别变得不像自己了啊,大家一定要谈个健康的恋爱,互相扶持,互相理解的那种[撒花][撒花]
嗯,jjxx不出番外,我自己来编写。
[28]回归
雾岛椿将这本记录着五条悟所有成长的相册都翻完了,抬头一看才不到中午。
她埋着头,正在努力思考着自己没来到高专之前是怎么度过漫长又无聊的日子的。结果一无所获。
因为她发现记忆中的自己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躺着,或者在某个角落蜷缩着。
盯着地板发呆。
还有听着身边女仆在耳边的碎碎念,偶尔回应她两句。
雾岛椿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实在是太萎靡了。
她起身,将手中的相册找了个地方锁起来,然后收拾收拾准备出门逛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以为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她点开屏幕,是夜蛾正道发来的简讯,内容异常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性:
「坐标:[定位链接]
「速往。二级咒灵已显行,目前以确认有一名普通小女孩被困,情况危急。另:感应到不明咒力尾随,疑似诅咒师,谨慎行事。」
雾岛椿眉头微蹙,目光紧紧停留在“小女孩”三个字上面。
“真麻烦。”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但动作却毫无迟滞,当即起身向外走去。
任务地点位于城市另一端,距离五条家本宅相当遥远。按照常规流程,咒术师出任务前都会由辅助监督进行勘察并护送咒术师前往任务地点,即便是这样的紧急情况由辅助监督护送也是首选方案。
这是最节省咒术师体力的方式。
但特殊的是她现在身在五条家,高专的辅助监督一时半会儿赶不来。
凭借自身海量咒力进行超高速狂奔固然可行,但情报中明确提及任务地点可能会有诅咒师出没,并且人数不定,实力不祥,提前消耗咒力显然是一件不可取的事,这无异于自陷险境。
事已至此,她只能……
“蝶引。”
似乎是接收到她的呼唤,随着掌心咒力流转,一只紫色小蝴蝶幻化在她的手心。她的术式可以正面开启,也可以远距离发动,前提是需提前无声无息地将“引子”种在对方身体里。
之前在与五条永济发生冲突时,她就在他身上留下了引子,本来想着晚上睡不着就拉他进幻境玩耍,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麻烦五条长老替我准备一位‘司机’”她的声音透过幻境直接传递过去。
此刻的五条永济,正将自己关在房中处理五条家繁杂的事务。从最初发现脸上无法消除的“老不死的”字样时的震怒与耻辱,到后来的恐慌失措,再到如今……他已近乎麻木。家族事务千头万绪,他实在无暇长久纠结于一件束手无策之事,只得顶着这行刺目的字,强作镇定地埋首文牍。
就在此时,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咒力波动再次降临,周遭景象瞬间扭曲、剥离。
他心头一沉,知晓那个无法无天的少女又来“拜访”了。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个诡异的术式竟然远距离也可以发动,这是何其恐怖。
直到幻境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急不可耐地回答道,“好好,我给你派最好的司机,精通结界术的那种!”
“我要熟悉地理环境的,速度要快。”
“好,我立刻安排。”五条永济一口答应,他大概能猜到少女的目的。
他的话音刚落,幻境解除。
雾岛椿步履不停,刚穿过重重门廊来到主宅大门前,一辆黑色的轿车已静候在侧,一位中年男人守在车前,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她眉梢微挑,心下暗忖:这位五条长老,办事效率倒是出人意料的高。
……
那是一条位于商业街后巷的僻静小巷,已经废弃很久了。
还未靠近,雾岛椿强大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目标——一只形态扭曲并且周身散发着强烈恶臭味的二级咒灵。
小巷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积水混杂的气味,与咒灵散发出的如同内脏腐败般的不详气息截然不同。
雾岛椿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并非出于恐惧,而是纯粹的生理厌恶。她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口一侧的矮墙上,目光锐利地投向巷内。
而就在她面前——咒灵,不,应该说那是一团不成人形的蠕动物,它的身上滴落着粘稠的不明液体,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它如同猫逗弄老鼠一般,带着戏弄的意味缓缓逼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一个穿着毛衣长裤的小女孩,她手中还提着超市购物袋。女孩脸色苍白,双手撑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已然退无可退。
她急促呼吸着,眼神飘忽不定,看起来还未放弃希望。
同时,巷口阴影里,两道隐晦的咒力波动如同毒蛇般蛰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眼前的“戏码”。
雾岛椿眼神一冷。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地布下「帐」。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楔。”
黑暗的结界瞬间笼罩小巷,隔绝了内外。下一刻,她已迅速闪现在小女孩身前。
“虚构防壁。”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犹如漩涡般的空间,将咒灵的致命攻击全部吸纳进去。趁咒灵的下一轮攻击还没有到来,她已俯身,双手敏捷地托住小女孩的腋下,像抱起一只受惊的小猫,足尖轻点,便带着她轻盈地向后跃开,稳稳落在数米之外。
“别回头,一直往前走。”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眼前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看着很乖巧。她的眼里盛满了恐慌的泪水,却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大喊大叫。她此刻惊魂未定,但看着雾岛椿的眼神如同仰视降临凡间的神明。
雾岛椿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离这里稍微远点,但也不要完全离开我的视线。乖乖待在我身后,闭上眼睛。”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点点头,紧紧抱住怀中的购物袋,像抓住救命稻草,依言退到安全的角落,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雾岛椿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只咒灵。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幻灵·无瑕乐园。”
那只二级咒灵的动作瞬间凝固,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梦境,咒力核心在无声无息中湮灭,身躯化为黑雾消散。
处理完咒灵,雾岛椿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巷口的阴影里,两个诅咒师正意犹未尽地低声交谈。
“啧,没乐子看了,那咒灵真没用。”
“走吧,去找下一个‘玩具’……”
“想去哪儿?”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骇然转身,只见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你怎么可能发现我们?!”其中一人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对自己的潜行术极为自负。
雾岛椿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近乎天真的疑惑,轻声反问道:
“嗯?原来你们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吗?”
另一人似乎认出了她,瞳孔骤缩,猛地拉住同伴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别废话了!她、她是那个经常跟在五条悟身边的女人!”
“五条悟”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让第一个诅咒师脸色瞬间惨白。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同时结印,周身咒力翻涌——是空间转移类的术式!
然而,他们的手印尚未完成,雾岛椿先一步将他们的逃跑路径截断。
“幻灵·入梦。”
阴暗小巷正在慢慢从视野中消失,两个诅咒师感到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咒力在体内凝滞,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
“想跑?可是我们还没交谈完欸,这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少女天真的话语让两个无法动弹的诅咒师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都觉得眼前这个少女脑子不灵光,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小命都要丢了,难道还要通知一声还能跑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里。
“谁派你们来的?”雾岛椿轻声问道。
“没、没人派我们来!我们自己找乐子而已!”
雾岛椿当然不会相信他们口中说的话,不过对她来说,询问目的只是一个必要流程,真话假话她也不是很在意。
“是吗?”她随口反问一句,目光凝视着他们,“那换个问题。你们……追杀过五条悟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寒意。
两个诅咒师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他们大概猜到了少女的真正目的,这是为五条悟报仇来了。
既然知晓她在意的事情,肯定不会选择在她底线上蹦跶,于是他们闭口不谈。
这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怎么不说话?我很吓人吗?”为了让他们不那么害怕,雾岛椿嘴角弯起一个不太协调的弧度。
“杀了五条悟,可以获得高额悬赏金。”
见少女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诅咒师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哦,这样啊。”
雾岛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已经没兴趣进行这无聊的审问,于是打算将他们打晕,带回高专交由夜蛾老师处理。毕竟,活着的诅咒师能提供更多情报。
但就在这时,那个认出她的诅咒师,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觉得这并不是我们的错,毕竟谁不想杀五条悟?这是很合情合理的事吧,况且我们也没有真正杀了他。”
他们两个当时跟在五条悟身后,犹记得距离明明已经足够遥远,他们甚至还是拿着望远镜才能看到那个象征着五条悟的、极小的像素点。
结果五条悟的眼神突然从望远镜里,直视着他。
那冰冷带着肃杀的眼神,他们现在都还历历在目。从那之后,他们听到他的名字都是绕道走。
“那是你们杀不了他,难道必须等你们对他造成实际伤害才算真的伤害吗?没有这个道理吧。”
雾岛椿不知道从哪里变换出来一把锋利的小刀,缓缓靠近正在狡辩的诅咒师,刀尖在他的脸上若即若离。
“那同理,我只要不杀了你,也算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吧?”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划过,他像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于是破罐子破摔:
“都怪他!都怪五条悟!明明都是因为他的诞生才使得咒灵力量逐日增强,你们咒术师这么正义怎么不先除掉他——”
声音戛然而止,刀锋已然落到了他的脸上,陷入其中,并且还有加深的趋势。
雾岛椿想起之前五条悟说的话,所以,他现在这是在当着她的面进行污蔑?
真是不可饶恕。
她已经完全丧失了玩弄的兴趣,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咒力。
“喜欢撒谎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极其礼貌地宣判道:“还是请你去死吧。”
下一秒,周围景象如同镜面般轰然破碎,连同其中囚禁的灵魂一起。
雾岛椿看着眼前已经悄无声息的两人,面露难色。
她现在的情况,似乎是用了私刑。
算了,杀不了长老,她还杀不了诅咒师吗?
想通之后,雾岛椿三两步走到小女孩面前。
她依旧紧闭双眼,嘴唇紧抿,即便无尽的黑暗让她感到慌乱紧张,也依旧遵循着她的话语。
“可以睁开眼了哦。”
小女孩闻言,轻轻睁开了眼睛,眼前不再显现那一团奇怪的东西,身体也不充斥着恶心反胃的窒息感。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是眼前这个人就了自己,“谢谢你,我叫伏黑津美纪。”
雾岛椿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问道,“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她是这种爱管闲事的性子吗?
雾岛椿的目光扫向小女孩手中的购物袋,和她那瘦小的身影,但并没有说什么。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这是我在超市买的棒棒糖,请你吃。”小女孩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很温暖的笑容。
适应力是不是太好了?明明刚刚才经历了那么离奇的事情。
她看着小女孩手里的棒棒糖,俯身收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就当做报答收下了。”
跟小女孩道别之后,雾岛椿坐车回到了五条家,诅咒师的尸体也交给了五条永济来善后。
……
雾岛椿刚回到五条家主宅的回廊,还在期盼着五条悟的回归,就被几位面色铁青的长老拦住了去路。他们显然已从某种渠道得知了五条永济的“遭遇”,此刻正同仇敌忾。
她抬眼看过去,一共五位长老,唯独少了五条永济。
这是,找了帮手来替他讨回公道?
“雾岛小姐!”为首的一位长老声色俱厉,“你未免太过放肆!永济长老纵有不是,也是五条家的长老,岂容你如此羞辱,在他脸上留下那等……那等污秽字样!”
“哦?”雾岛椿停下脚步,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浮现出一种无辜的困惑,“诸位长老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永济长老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得近乎天真,“我与他分别时,他还好好的呀。莫非是……他自己不小心在哪里沾到了墨水?”
“你休要狡辩!”另一位长老气得胡子发抖,“那痕迹分明是咒力所留,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清除!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等事!”
“原来如此。”雾岛椿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所以,诸位长老齐聚于此,难道,是在羡慕永济长老的全新面孔?”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几位长老只觉得脸上一阵微凉的咒力拂过,如同羽毛轻扫。他们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却什么也摸不到。但看着同伴惊愕的眼神,他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恐怕也都多了一些“耻辱的装饰”!
“你竟敢——!”长老们勃然大怒,周身咒力翻涌,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眼看就要不顾身份地对雾岛椿出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懒洋洋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廊外响起:
“哟~这么热闹?在开什么集会吗?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长腿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小圆墨镜滑在鼻梁上,嘴角挂着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见此,刚才还气焰嚣张甚至准备“除魔卫道”的雾岛椿,瞬间像变了个人。她轻盈地一闪,迅速躲到了五条悟高大的身影之后,一只手还轻轻拽住了他背后的衣料,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小声嗫嚅道:
“悟,他们、他们好凶,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长老们看到她这堪比瞬发的“变脸”绝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为首的長老强压怒火,指着自己的脸,对五条悟控诉道,“悟少爷!你看看!这成何体统!此女心思歹毒,竟用如此手段折辱我等!你定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他们脸上那无形的字迹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开始微微抖动,最后干脆忍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笑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那上面写着他平时挂在嘴边的一些话语。
【老古板,烦人精,吵闹的苍蝇……】
“哈哈……哈哈哈……不错嘛,挺有创意的!”五条悟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看,“字体也挺工整。我说你们,顶着这个不是挺有个性的吗?”
长老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明白了,悟少爷根本就没打算站在他们这边,甚至觉得这很有趣。
看着五条悟那毫不掩饰的愉悦和身后少女那“怯生生”却暗含狡黠的眼神,几位长老知道今日之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憋屈与狼狈。
待长老们走远,五条悟才止住笑声,转过身,低头看着瞬间恢复常态、一脸平静的雾岛椿。
“玩得开心?”他挑眉。
“还行。”雾岛椿理了理衣袖。
五条悟的墨镜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语气随意却笃定,“不止是画花脸吧?巷子里的‘垃圾’,你处理的?”
雾岛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否认,“嗯。两个诅咒师。”
“问出什么了?”
“他们承认追杀过你。”雾岛椿义愤填膺,像是终于找到告状对象的小孩,“其中一个,还当着我的面对你进行污蔑!”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他想问的不是这个,更没想到雾岛椿会在意这个。
看着她满脸不满的样子,他扯出一个更加张扬而冰冷的笑容,“哇哦,真是经典的反派台词呢。然后?”
“没有然后了。”雾岛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不该说那句话。”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谢啦~”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轻快,但那份维护之意,彼此都心照不宣。
“但是,下次交给高专,或者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五条悟收敛了玩弄之色,认真道,“处理‘垃圾’是一件极其污染心灵的事,椿年纪还小。”
“所以这种粗活,交给高层那群老大不小的人来处理最合适不过啦。”
他似乎是真心在为她的心理健康考虑,导致雾岛椿都不敢说,其实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是杀了个说谎话的坏人而已。
咒灵长得比他们丑陋多了,她也已经完全适应了。
而且,为什么要把他自己与高层相并论,明明他们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你也少装成熟了。”雾岛椿越想越气,于是脱口而出。
“哈?”五条悟嘴里发出一句短促的气音,有些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从雾岛椿嘴里听到这样带有小情绪的话语,像是在控诉,又像是还有另一层意思。
看着五条悟那极其少见的表情,雾岛椿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她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悟年纪也很小啊。”
“年纪小也是最强啊。”
雾岛椿还想要说些什么,五条悟推着她欢快地说道,“好了,听说椿今天救了一位小女孩,我们去庆祝庆祝,我请客!”
“悟今天的任务顺利吗?”
“很顺利哦。”
“那你也值得庆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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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五五虽然对咒灵极其凶残,但是杀人是一件无比沉重的事,包括他自己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杀人的。高层那群人都是因为郁闷将事件高层杀了他最敬爱的老师,让他意识到他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学生身边,于是为了保护学生才决定永绝后患。甚至连血腥一点的场面都不让学生们看到,可以说是很体贴了,连学生们的心理健康都如此关注。
我真的不太会写剧情线,不可以一直二人转,甜甜甜吗可恶。[爆哭][爆哭]这就是选了土著女主原著向的悲催之处啊。
心里所想的和笔尖所描述的是绝对会有所不同的,要想讲好一个故事真的很难,所以我经常会在作话补充原著里存在的东西,在此基础上进行分析,我很喜欢五五,但也做不到完全不ooc,我承认我的oc在武力值上没什么成长线,我有点太过于急切地去展现五五的魅力了,结果可能两头都没搞好。是的,我对五五的理解可能没有那么的刻板印象,但写出来就不一样了,所以也一再强调不要拿同人当原著。所以如果觉得我写的五五还是没写好,也不要认为我不喜欢他啊,我有在努力了。我知道自己有吃到很多红利,受到的喜爱大部分来自于同担的包容。希望安利我的时候不要夸得太满,批评我的时候也不要贬的一无是处。
可以这样安利,虽然她偶尔ooc,有些情节不太好,但能看出她很喜欢五五(可恶,这是什么地狱笑话[问号][问号]
[29]苛责
“哦对了,”雾岛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朴素棒棒糖,语气平淡地递给过去,“给你吃。”
五条悟看着这颗糖,墨镜后的苍蓝眼眸微微一转,即便她表现的很自然,他也精准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藏得很深的期待。
不是想让他收下礼物的很简单的那种,而是更深层的。在等待着某个特定的反应,或者,在等着他主动。
但她明显不打算直接说,于是他拖长了尾音:“哇——,椿是特意给我买的吗?好感动。”
他这话语气明显没有之前跳跃,略显敷衍,特别像程序,机器地按照指令行事。
雾岛椿暗笑,也没指望自己的小心思能瞒过他。
而且明明猜到她是想引出话题还愿意配合她,这种无声的纵容,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同时还伴随着一种说不清的爽意。
“不是。”她摇了摇头,指尖捏着糖棍轻轻转动,“是那个小女孩给我的,谢礼。”
啊,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轻佻眉梢,大概猜到她在期待,或者说她想让自己说些什么了。
她可能意识不到,在她说出“谢礼”两个字时,那下意识加重的语调。
“看来小女孩很喜欢你嘛,椿。”他勾起唇角,随口说道,“但就这么把别人的心意转手,小心小朋友哭鼻子哦。”
“嗯……我想,是的。”雾岛椿回想起那双发亮的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被那样炽热的眼神看着,仿佛全身上下都在对她叫喊着“感谢”。
从小女孩那纯粹的眼神里,她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了。
“那我不给你了。”少女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就像方才的行为只是她故意炫耀。
既然他给了台阶,雾岛椿也很机灵,抓住机会顺着下去,整个过程十分丝滑,不带一丝犹豫。
因为她一开始目的就是想让他知道,她今天被人感激了,她也当了一回“保护者”,她跟他是一样的立场。
做了好事,想要点夸奖而已。她想,五条悟最不吝啬的就是奖励。
只是,她始终觉得不够而已。
“你很喜欢小孩?”五条悟看着少女无意识微微扬起的笑容,问道。
然而雾岛椿却摇了摇头:“不喜欢。”
小孩子的心智不健全,身体也羸弱,无法理解任何事,也没有能力解决,是如同蝼蚁般任人宰割的存在。生了病的小孩更是弱小中的弱小。
只是,她不太一样。
“她很乖,很懂事,甚至很坚强。”
雾岛椿眼里浮现那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酱油、醋这些厨余用品,还有一小盒感冒药,最上面还摆放着两颗糖,被她拿走了一颗。
她也不是很爱吃糖,只是觉得如果不收下,小女孩可能会一直惴惴不安吧。
明明只有五六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一个人出门购买生活用品,甚至为了早点赶回家选择了近道,那样一条肮脏破败的偏僻小巷。
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能做到很多事,像她这样的小孩,一定被很多人依靠着吧。
“嚯——”五条悟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这么说的话,很难不喜欢她啊。”
他忽然凑近,墨镜滑下鼻梁,眼里闪着戏谑的光芒,“所以,在她眼里,你就是从天而降,救她与水火之中的陌生漂亮姐姐咯?”
说到这里,他拖长了调子,语气浮夸地感叹,“哇——是双向奔赴的感情呢。”
他直起身,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口吻总结道,“真是令人嫉妒啊。”
听他如此笃定地下了结论,雾岛椿心里似乎有个蠢蠢欲动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她微微别开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双向奔赴的戏码,在悟伸手肯定更多吧。”
“那是当然~”五条悟立刻扬起下巴,像个开了屏的孔雀,随即又故作嫌弃地撇嘴,“小孩缘好没办法呢。虽然都是群麻烦的小鬼头。”
他话音刚落,便毫无预兆地转身,只留下一句话:
“走了,带你去个地方。”
雾岛椿看着他松散的姿态,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五条悟唤来司机,带着雾岛椿朝着热闹的市井区出发,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在入口将他们放下,返回了五条家。他们穿过了几条小巷,最终停留在一栋看起来很温馨寻常的二层小楼前。
院子里的嬉闹声隔着围墙传来,他刚推开门,几个眼尖的孩子就欢呼着冲了过来。
“悟哥哥!”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得最快,一把抱住了五条悟的大腿,其他孩子也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五条悟则抬头看向一旁穿着围裙的妇女,她正在收拾地上的积木,他说了一声“辛苦了”,才将目光转移到熙熙攘攘的孩子们身上。
他们一人一句:
“悟哥哥好久没来了,是不喜欢我们了吗?”
“悟哥哥今天也在打怪兽吗?打赢了吗?”
“悟哥哥没有受伤吧,怪兽是不是很可怕?”
“悟哥哥……”
五条悟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看着最高只能到他腰的孩子们,弯下腰半蹲着,大手一伸,习以为常地在他们头上挨个抚摸过去,顷刻之间,每个小孩子头发都被柔弄得乱七八糟,但他们似乎不在意,依旧傻笑着。
“好啦好啦,给我一点呼吸,最强要被你们挤没了。”
等孩子们那股躁动不安的劲终于下去点之后,五条悟才从容不迫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喜不喜欢的,你们自己去猜。”他眨了眨眼睛,故意逗弄。
“今天也在打怪兽,当然打赢了,这种问题下次不许问了,很小看我欸!”
“当然没有受伤,它们算什么啊,也配让最强受伤?”
五条悟变着戏法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鲜艳的糖果分出去,引得一阵雀跃。
眼见终于能抽身,五条悟抓住机会从人群中心溜了出来,回到雾岛椿身边。他看着少女有些艳羡的眼神,询问道,“怎么?你也想吃糖果?”
椿收回眼神,摇了摇,“不喜欢,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哈?”五条悟明显不太赞同她的说法,像是跟她作对一般,他立刻打开一颗糖果,放进嘴里。
“啊——”他故意张开嘴,那颗糖正被他卷在舌头中心,“现在最强也变成小孩子了。”
雾岛椿轻笑,吐槽道,“好幼稚。”
“他们……都是你出任务救下来的吗?”她眼神紧盯着那群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小孩。
“是哦,基本上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看护人。”
都是派给他的紧急任务,或者“窗”情报判断错误后找他去善后的任务,他赶去的时候,造成的损伤已经无可挽回。
过去发生的事情已无法弥补,但至少他有能力为这些孩子善后。
“他们看起来很阳光健康,看不出来嘛,悟还挺会养孩子的。”
“也不算,那里不是还有例外?”
他的目光却越过孩子们,精准地投向了某个小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旧玩偶,正安静地望着这边。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冲过来,只是在对上五条悟视线时,微微抿嘴笑了笑。
话音刚落,五条悟抬腿便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雾岛椿跟在他身后,看着那女孩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提着沉重购物袋的瘦小身影逐渐重叠——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懂事,一样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属于孩子的天性。
五条悟在女孩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他没有立刻给她糖,而是轻轻戳了戳她怀里的玩偶,“它今天开心吗?”
女孩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那你呢?”他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女孩犹豫着,又点了点头。
“说谎可不好哦。”五条悟笑着,终于将剩下的一小堆糖果全部掏出来,摊开手心,展现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过去,你也不喜欢吃糖果?”
“喜欢吃,”她点了点头,这次没有撒谎,“只是想等他们挑选完,我再过去。”
“为什么?”五条悟歪着头,眉目间染上一层疑惑,“你与他们并无不同。”
小女孩垂下眼眸,紧抿嘴唇,双手有些紧张地抱紧了玩偶。
五条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手中的糖果以不可拒绝的气势塞给了她,“在这里,想笑的时候可以大声笑,想要的时候可以伸手要。”
“哦,不开口要也行,反正最强的记忆力也是最强的,忘不了你。”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天真点,调皮点,或者……”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雾岛椿,很快又落回女孩身上,“软弱点,都没问题。”
小女孩似乎听进去了,她看着手心已经快要抓不住的、满满的糖果,抬眼看着一脸笑意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五条悟一怔,随即很配合地低下头颅,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送到她手底下。
“最强今天打怪兽辛苦了,摸摸头。”她的声音很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很小的触感从头顶上传来,五条悟微微睁大双眼,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嘴角的笑意和欣慰。
他捉住她的手腕,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她点了点头,像是回忆起什么,说道,“以前爸爸妈妈很喜欢摸我的头,说这是奖励,你也很喜欢摸,看来他们没有骗我。”
“这是弱小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有帮到你吗?”
她很后悔,以前只顾着享受爸爸妈妈的宠爱,得到过无数次的“奖励”,却从来没有反馈过他们。甚至,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们也不会失去鲜活的生命,变成再也没办法摸头的玩偶。
“呜哇——”五条悟发出轻快的怪叫,“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你可真是帮了大忙,得到奖励的我感觉充满了能量,一拳就可以打倒一个怪兽哦!”
“是吗?”小女孩分辨不出他话语中的真假,她只能从他的反应出感受到自己这个“奖励”的份量,她笑着说道,“太好了。”
“你看,只要有一颗想要帮助他人的心,那被帮助的人就能感受到哦。”
“所以,你对爸爸妈妈的爱,他们也很真切地接收到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用雾岛椿也能听清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人生很长,每个年龄段都会自然迎来该有的成长,不需要急着变成大人。至于帮助他人,小孩有小孩的方式,大人有大人的方式,别对自己太苛责了。”
“拔苗助长……是不可取的。”
他胡乱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随后站起身,目光落到雾岛椿身上,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乖——”她下意识就要回道,却被一道更有力的声音打断。
“乖巧懂事是夸人的词,但夸人可不只有这一个词。”
她怔愣瞬间,回忆着小女孩的一言一行,她不过六七岁,却不再天真,眼里装满了忧伤,自责,和对自己太过于弱小的无力,还有一颗时刻想要回馈他人的帮助的心。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回望着五条悟,最后重新整理说辞,“以一种几乎自虐的方式要求自己,这份担当,远超她的年龄。她不是乖巧,是内核坚韧;不是懂事,是太过于温柔。”
五条悟挑眉:“这不是挺会夸的吗?”
“所以,做好当下的事,永远比陷入过去或者展望未来,更为重要哦。”
这句话,是真真切切说给她听的,雾岛椿忽然明白了。
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展示善行,也不是为了说教。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一句迟到了许多年的安慰,轻轻放在了她的心上。
眼前这个抱着玩偶安静坐在角落的孩子,以及很多年前那个日日躺在病榻上,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步步堕入深渊,最后被狠心抛下,但除了乖巧懂事一无是处的自己——她们的身影,在这一刻,被这句看似随意的话,温柔地接住了。
雾岛椿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塌陷了一块,不,或许已经塌无可塌了。
她轻巧地转移话题:“悟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拉面的?”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瞬间露出了一个‘被小看了’的表情,“很明显啊,况且我还有‘六眼’”
才不是因为六眼,她心想。
“可是我之前那碗面都没吃完欸。”
“那是因为你穿和服,勒的不行了吧。”他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样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雾岛椿当即有些羞耻,怎么这种事他都能发现啊。
她刚想要反驳,肚子先替她发出了抗议,咕噜声响起时,她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不止该继续为自己“小心思”被揭穿而羞耻,还是为现在这不合时宜的声音感到羞愧。
“哦,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快回去吧。”
罕见的,他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狠狠调笑一番。
……
五条家仪事堂内,气氛凝重。
六位长老罕见地齐聚一堂,却个个面色铁青。他们脸上那无形的耻辱印记,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顶着这种东西,我们还在怎么在下人面前保持威严,还如何处理家族事务?必须想办法让那个丫头解除术式!”
“解除?说得轻巧。”另一位长老冷笑,“你去和她讲道理?别忘了永济的下场。”
顿时,所有谴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默默缩在角落的五条永济,面对这些目光,他只觉得汗流浃背。
“你说说吧,这件事因你而起,现在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句话,五条永济只觉得一口巨大的黑锅狠狠地砸在了他原本就不那么挺直的脊背上。他心里埋怨着,难道你们对她的态度就没有问题吗?
但他也只能心里想想。
五条永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继续给事情火上添油,“不止这样,相册也被她抢走了。”
“什么?!”
议事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直沉默不语的五条永安猛地站起身,就连总是被悟少爷嫌烦都波澜不惊的那张脸上首次出现裂痕,“永济!你竟然让那本相册落入他人手中!”
六位长老各司其职,照顾悟少爷都是他们从百忙之中抽时间的,其中陪伴五条悟最久的就是永济和永安。两人都有在记录,但风格大相径庭,一个偏公事公办,一个则全是真情流露。两人谁都看不上谁,但两本相册只有同时存在才是最完整的。
“那不仅是相册,”五条永安声音发颤,指着永济的鼻子骂道,“那可是五条家最重要的传承物之一!是悟少爷成长轨迹的实证,你、你竟然……”
“你以为我想吗?”五条永济也豁出去了,大声反驳,“你们不也打不过她?”
“那是因为悟少爷包庇她,不是我们打不过。”五条永安气愤道,“而且她是怎么知道相册的存在的,不会是你主动上交的吧?”
五条永济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不管不顾地开始人身攻击,“你那相册里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每天就知道哭哭赖赖,就算主动上交估计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以为你那相册又有多好,满满当当的都是你那古板的评语。什么反思,结论,冷冰冰的简直不像人写的。”
五条永济被戳了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你那是溺爱!毫无原则!”
其他几位长老看着两人面红耳赤的样子,觉得甚至搞笑。刻意等他们吵够了,才出来阻止。
“好了好了,当务之急是解决怎么出门的问题。”
“……”
两人不再吵闹,只留五条永安耿耿于怀。
他在深夜时,默默翻出自己那本相册,里面每一页都记录着他内心的激烈挣扎。工整的字迹里,夹杂着作为五条家长老的独特的傲慢,还有作为五条悟看护人的溺爱。
第一页:五岁,糖分之争。
照片上,年幼的五条悟正扯着五条永安的裤腿撒娇,苍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旁边的笔记写道:
悟少爷,五岁。
今日糖分已严重超标,此等劣质甜食只会玷污“六眼”之尊贵。我本当严厉地拒绝……
中间有几行字被用力划掉,依稀能辨认出‘可爱’、‘不忍’等字眼。
……最终购入京都“鹤屋吉信”特供甜食。虽仍为庶民之食,至少用料上等。
备注:下不为例.(就算卖萌也没用)
第二十三页:十三岁,“流浪猫”收集癖。
照片中,五条悟正在废墟前安抚失去亲人的孩童。他的笔记充满了不解和心疼:
悟少爷,十三岁。
又将这些蝼蚁般的孤儿带回秘密“基地”(老夫都没得到过可以前去观望的允许)。悟少爷身为五条家下一任家主,身份尊贵,何必在意这些朝生暮死的蜉蝣?
然而,见他凝视孩童时眼中的温柔之色(那是从未对老夫展露的神色),老夫竟说不出劝阻之语。
匿名基金支出已超过三亿門。若此举能稍解悟少爷眉间郁色,便算是这些庶民此生最大的功德了。
追加:已从老夫私库拨款五千万,明里暗里暗示了悟少爷很多次,失败,他根本看不到老夫的付出。
第三十页:十六岁,厨房的“灾难”
照片里,少年五条悟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煮面。他的笔记带着明显的酸楚:
悟少爷,十六岁。
堂堂五条家主,竟然为了个来路不明的丫头沾染厨房秽气!此等粗活合该由下等仆役操纵。(就连老夫想要代劳都毫无用处)
……可他系着围裙,面粉沾在鼻尖的样子,恍若幼时。
(墨迹在这里晕开)
老夫侍奉主家六十几载,侍奉悟少爷十六载,未曾尝过少爷亲手所烹。
备注:老夫已在抽时间学习拉面的做法,只望下次悟少爷能品尝一番。
合上相册,五条永安老泪纵横。他的相册才没有永济说的那么不堪入目,明明更加详细,更加让人动容。他想,雾岛小姐肯定会更加喜爱自己笔下所记录的悟少爷。
不对。
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他不可能将相册交出去的。
五条永安摇了摇头,暗自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这本唯一能够继续传承下去的相册。
————————!!————————
好啦,boss掉落物已经没有了。笑死我了,五条永安真是个感性的人[笑哭][笑哭]其实我笔下的五条家也还挺讨喜(?)但其实也不是传统好人,只是人不是非黑即白的,而且还是在五五的压制下,这要看你代入谁了,要是普通人将会受到比椿还差的待遇,会被五条家“吃掉”,但要是五五,那还是比较爽的。当然,这也是因为五五是个人主义,就是不随便要求别人,不强行要求五条家理解他,也不对他们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总之就是向下兼容,孩子在思想上不对家长抱有完全能够心意相通的想法,专注自己,坚持自己做的事情,从不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多费口舌去强行要求别人理解他,就会过得比较好。
嗯对,其实无法解决大人的烦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要总是怪罪自己,也不要太过于苛责自己。[可怜][可怜]我们dk五很适合当幼师呢,不多说了,五条悟就是最棒的老师![撒花]
其实椿是真心帮助津美纪,但也确实是内心渴望被人需要,被人夸赞,被人认同,救了人第一时间是想向五五证明“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帮助他人。”但却忽略了自己内心也是真的感到高兴,善行本身,她也是在乎的,好吧我文案写的不太对,我们椿才不是心狠手辣的小女孩。[爆哭][爆哭]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没那么准时了[问号][问号]其实是日六让我有点力不从心了[爆哭][爆哭]但不会迟多久的。
[30]成熟
最后几位长老商议了半天,谁也不愿意独自去跟雾岛椿请罪,多次暗示五条悟,想让他帮帮他们,然后他们敬爱的悟少爷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于是他们推推搡搡的,一起去跟之前被他们冒犯的少女道歉,并且交出了另一本私藏的相册,才勉强得到了原谅,终于摆脱了脸上的耻辱痕迹。
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几位长老私下达成了共识,之后再也不去招惹雾岛椿。
当然不是害怕她,只是不想让悟少爷为难而已。他们怎么会害怕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片子。
至此,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只有五条永安一直耿耿于怀,他们灵机一动将他的宝贝相册上交给他人来换取原谅,却根本没有考虑他的意愿。
并且,他确确实实地看到了雾岛椿那略带嫌弃的表情。
她居然敢吐槽他的记录过于自我感动,仅仅只是看着文字便能想象出他那副让人感到反胃的样子。
不可饶恕!
即便她还夸赞了他拍的照片比五条永济好,他的内心还是无法原谅。
但他拿她毫无办法,只能认命地给自己的相册选了个隐秘的地方豪华安葬,以此来纪念他那逝去的青春,那与悟少爷相知相伴的快乐时光。
……
书桌前,五条悟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地看着面前堆砌如山的文书。虽然这些都是长老们已经严加处理过的,但还是固执地要交给他过目和盖章。
少年仅仅只是随便打开了几个,就有点坐不住了。
什么预算审批,任务派遣,结界维护,这点小事也要他花心思过目吗?直接执行不就好了。
他心里默默吐槽着,脸上充满了十足的幽怨,手上动作不停。
啊啊,好烦。
明明他不在五条家的时候他们也能管理的很好,怎么现在就非要走这个流程,真是一群不知道灵活变通的老古板们。
没一会儿,很久没有如此高强度工作过的少年终于撑不住了,他半瘫在书桌上,脑袋枕在自己的半边胳膊上,刚准备闭目养神,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悟,我可以进来吗?”
他半睁着眼,含糊懒散地回道,“啊,可以哦。”
雾岛椿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了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头显眼的细软白发,跟主人一样,没精气神地耷拉着。
那双平时总是异常光彩照人的苍蓝色眼睛此刻轻轻闭着,被白色的长睫毛完全掩盖。
是一副十分雅致的美少年图画,如果忽略掉少年眼下轻微的黑眼圈的话。
见此,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声也不自觉收敛。
最终停在了书桌前,还适当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你这么放心我吗?这里可是政务重地。”
少年眼睛都没睁一下,说话却十分有底气,“你会做什么?或者说,在我的六眼下,你能做什么?”
竟然如此嚣张。
雾岛椿看着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唇,粉粉嫩嫩的,就像涂了唇膏一样。
好润,想……想摸一摸。
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呢?
少女就像是被迷惑了心智一样,向前靠近了一步,弯下腰,慢慢凑近,直到……
突然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顿时惊慌失措,猛地直起身,连着后退好几步。
“你在干什么?”五条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脸都被吓红了。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他顿时起身,抬起手往脸上摸,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的吧,我可是很注重清洁的。”
“真的,我每天起床都会先梳理头发。”
“……”
雾岛椿愣在原地,脑袋里乱成一团的思绪,在他这句毫无氛围感的冰冷的话语下,突然就清晰了。她能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退去。自己前不久还在活蹦乱的的小鹿,突然间就撞死在了墙上。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只是悟萎靡的样子很少见,所以多观察了一下。”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他垮着脸抱怨道,“哇啊—你都不知道这些文字的恐怖,仅仅只是盯着看两秒,就无声无息地给了我一个眩晕的效果,简直比咒灵还出其不意呢!”
他的嘴角向下撇着,平时张扬的眉目间也染上了一层郁闷之色。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想告诉他自己也许能帮上什么忙,可是这说到底也是五条家的重要事务,就算是再不起眼的小事,交给她这么一位外族人员来处理,也终归是不合适的。
于是她抿了抿唇,将快到嗓子眼的那句话吞了回去,然后,面露难色地看着眼前怨气滔天的少年,静静听他诉说着。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侧了侧,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递给了她。
雾岛椿看着眼前的木盒,抬起眼疑惑地看着他,“这是?”
“中村阿姨说你好像很无聊,然后我就拜托她去搜寻了一下当下女孩子喜欢看的少女漫。”
“但是嘛,我也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事。”五条悟随意地耸耸肩,视线却一直没从雾岛椿紧抱的木盒上移开,“要是你不太喜欢的话直接将自己的诉求告诉她就行。”
见少女仍处于宕机状态,他嘴角倏地扬起一个充满玩味的弧度,苍蓝色的眼底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正好——”他拖长了语调,修长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上了盒盖,“我也超——级好奇,能让椿这么宝贝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呢?”
说着,他正要打开。
“等等!”
雾岛椿眼疾手快,几乎是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了木盒盖,她急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不,不,我想悟不会喜欢看这种东西的。”
“诶——?”五条悟发出一个表示不满的音节,手下非但没松,反而暗搓搓地又加了几分力。盒盖在两人的角力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歪着头,墨镜滑下少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满是“你越不让我看,我偏要看”的执拗。
雾岛椿平日里清冷的声音此刻透着几分慌乱:“都是,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书籍,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见她如此紧张,瞬间来劲了,手里暗暗使力,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我还没看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强大的力量正一点点撬开她的防御。
他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雾岛椿心里警铃大作。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五条悟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不得到满足是绝不会罢休的。
他想知道或者是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认清这个事实的雾岛椿心下一慌,但还是挣扎着,头摇得像拨浪鼓,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对抗。
虽然她看的少女漫名字都比较文艺,但现下最流行的……
雾岛椿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会是一些相对比较炸裂的名字。
不行,她一定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名声。
五条悟微微挑眉,看着眼前少女难得一见的模样。
为了守护某个秘密,平日里那副对什么都淡淡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倔强,白皙的脸颊都因用力而泛起了薄红。
这副样子还真是少见欸。
但让人不解的是,他只是想观看两眼,又不是要抢走,干嘛这么紧张。
“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会抢走你的。”他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抱怨,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椿这么紧张,反而让我更想知道了啊。”
“让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眼~”既然硬来不行,五条悟当即决定来软的。
他摆出十分无辜的表情,眨着那双我见犹怜的眼睛,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椿~椿~”
真是犯规!完全抵御不了啊。
雾岛椿决定认输,她松开手,将象征着自己名声的东西拱手相让。
“哇!椿果然是个大好人。”五条悟欢呼着打开这个藏着少女秘密的盒子,最上面的一本标题写着——
《恶魔殿下!请含着熔岩巧克力吻醒我!》
果然,雾岛椿心死了。
她无力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缓解几秒,她决定自己还可以辩解一下。
“我、我平时看的不是这种……”
“嗯?这种怎么了?”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仍随意地搭在木盒边缘,完全没有要收回的意思,“这不是挺标准的少女漫风格吗?”
他歪着头,墨镜后的目光十分纯粹,彷佛只是随口一说,“文学作品追求深度,需要更加文青含蓄。但少女漫嘛,用一句看起来浮夸同时又将最精彩的冲突亮出来的话语来当作标题,是为了更好地吸引目标读者吧。”
两者虽然受众不一样,但爱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需感到羞耻。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语气中带着点欣赏的意味,“现在看来很成功嘛,中村阿姨买的可是当下销量很高的少女漫。”
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过于直白,雾岛椿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五条悟话锋一转,随口举例,“你觉得《称王吧!少年!》这个名字怎么样?”
“热血,还有点……中二?”她将自己心里的第一想法说了出来。
“说的非常对!”他打了个响指,笑容扩大,“但这就是热血漫,本来就是给正一腔热血的少年看的。”
“你也看?”雾岛椿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
“我看这个很奇怪吗?”五条反问道。
他的眼里写着“要是敢说我年纪太大不适合看,你就完了”的威胁。
雾岛椿当即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奇怪。”
她心里暗笑,倒不如说,非常适合他。
“啊——真是得救了!”他夸张地张开双手伸了伸懒腰,在瞥见一旁的文件时又十分幽怨地撅着嘴,看起来很勉强的样子“……我要继续把这些处理完,椿自己去玩吧。”
然而,雾岛椿并没有离开。她只是抱着她的宝贝木盒,径直走到书房那张看起来非常舒适的长沙发上,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坐下。
然后,当着五条悟的面,坦然自若地翻开了漫画。
坐累了。甚至还非常自然地躺了下去。
“呜哇!椿!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五条悟立刻发出不满的抗议,像只没抢到食物的大型猫科动物,“明明知道我在这里水深火热,你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开始享受起来了。”
“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听着他饱含“怨念”的控诉,少女嘴角一弯,突然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快感正在快速蔓延。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眼睛有些酸涩,雾岛椿这才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书页,投向不远处的白毛少年。
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那副小圆墨镜,随意地搁在桌角。略显凌乱的白色碎发垂落额前,却挡不住那双凝聚着专注力的眼睛。平日里总是上扬着的嘴角此刻轻抿着,显得线条有些冷硬。
一支笔被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快速地在文件上批注,偶尔停顿,遇到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来进行确认的文件时,他会不自觉蹙起眉头。
此时此刻的五条悟,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魅力。
“……悟。”她放下漫画,轻声开口。
“嗯?”五条悟头也没抬地回应道。
“这些,我能帮上忙吗?”话说出口,雾岛椿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有些紧张地看向五条悟。
他……会觉得冒昧吗?
五条悟有些意外地抬头,她看起来虽然有些拘谨却十分认真,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
“哇——!这可真是帮大忙了。”他拖长了语调,随手从旁边抽出一叠文书,轻巧地抛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正好,你帮我把这些预算报表对一遍数字吧,看得我眼睛都要瞎掉了,拜托你啦~”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随意,彷佛只是丢给了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雾岛椿知道,能将财务预算交给她核对,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她也要全力以赴,好对得起他的信任才行。
雾岛椿没再多说,拿起文书认真看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目光在其中一行数据上定格,指尖点住那个条目,抬起眼:
“悟,这笔给咒具维护坊的拨款,金额好像不太对劲。”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表现出讶异,而是平淡地回道,“啊,那个啊。我知道。”
“你知道?”这下换雾岛椿惊讶了。
“嗯哼~”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感觉,“负责采购那家伙,家里有点事,开销很大。”
“他为什么不直接向你求助?”
“撒~要面子吧。”他不解道,“应该是想着在这种地方稍微动点手脚,以后再补上吧。对他们来说,体面永远是第一位。不过,也有可能是不想欠下恩情债。”
“真是难懂的一群家伙。”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看不出喜怒,“不过他也算有点分寸,没敢多报,就多了一点而已,我就随他去了。”
“长老们不会同意的吧?”
“哈?谁管他们同不同意啊。”五条悟想起来了,他们确实反对,不过被他驳回了。
雾岛椿看着他那副了然于胸又放任自然的模样,突然觉得,他真是对谁都温柔。连一些看起来十分渺小的家族人员,都会花心思去小心翼翼地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其实,他一点也不幼稚,反而相当成熟。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不是年龄,不是性格,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很显然,他就是这么一位能力卓然,甚至十分周到的少年。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真是个通情达理、体贴入微的人?”五条悟朝她得意地眨了眨眼,十分臭屁地自夸。
“嗯,是的。”
雾岛椿垂下眼睫,心想,要是对他自己也能这么体贴就好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么多天,五条悟一有空就会叫上雾岛椿打游戏,或者一起练习弓道,椿也会帮着他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或者陪他一起出任务,生活很充实,她再也没有感到无聊过。
这天,雾岛椿站在灶台前,神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的面粉和食材。她眉头紧锁,彷佛在审视着什么难以解决的咒物。
几位仆役垂首立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两位闻讯赶来的长老则在不远处,表面品茶,实则目光时不时扫过厨房,俨然一副“监工”的样子。
“雾岛小姐,”一旁的五条永济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种粗活还是让下人来吧。”他真是服了她了,好不容易消停一段时间,现在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花招。
“不必。”雾岛椿挽起衣服袖子,动作生疏地开始和面,她异常认真地说,“这是回礼,必须诚挚才行。”
没错,这就是半个月前五条悟给她做的那碗拉面的回礼,她以前从来没做过饭,怕搞砸了特意在厨房观望了好久才开始动手。而且她还拜托了中村阿姨来协助她,终于,她觉得自己应该学会了,然后就自信满满地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面粉洒得台面到处都是,水和粉的比列完全靠猜,揉面的手法生硬地像是在对待仇人。
“水加多了。”清亮的少年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雾岛椿一惊,回头就见五条悟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歪着头看她折腾。他今天难得的没戴眼镜,苍蓝眼睛里满是戏谑。
“悟少爷。”五条永安连忙起身,一副找到了依靠的样子,他抱怨道,“快阻止一下她吧,都浪费了多少面粉了。”
五条悟对此充耳不闻,反倒极有性质地看着少女的做面过程。眼见她有些分心,他好心提醒道,“椿,集中注意力啦!面都快成糊了。”
雾岛椿立马收心,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中的动作,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却把局面搞得更糟。五条悟看着她笨拙的动作,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不擅长的事情。不仅一点天赋也没有,反倒欠了几分。
“噗——哈哈哈。”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再次提醒道,“盐,盐放多了。”
雾岛椿当即拿上勺子,准备将多放的盐捞出来。然而为时已晚。
随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这碗色泽微妙并且汤底十分浑浊的拉面端上桌,本来想要在悟少爷面前奉承两句的五条永济沉默了。
然而五条悟却笑嘻嘻地拿起筷子:“让我尝尝椿的特制拉面~”他看起来兴奋极了。
“悟少爷!”五条永安急忙劝阻,他犹豫着说,“要不然,还是让下人重新做一份吧?”
“或者,或者我做的也行。”说到这里,他眼神闪了闪,看起来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我觉得也是。”雾岛椿也小声开口,她也不想的,但是这碗面面相实在是太差,她害怕给悟留下心里阴影。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毫不在意地夹起,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吞下去,最后竖起大拇指,“其实只是看着吓人啦,还挺好吃的。”
雾岛椿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他补充道,“就是有点咸,不过问题不大。”
他甚至还热情地招呼两位长老:“你们也尝尝?”
“不、不必了。”他们连连摆手。
雾岛椿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自己做的应该……还行?
她拿起筷子,迟疑道,“真的吗?我也尝尝。”
但刚吃第一口就僵在了原地,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但也不至于夸好吃吧。
五条悟从她脸上看出了她想说什么,解释道,“可能,我的口味和你不太一样?”
“悟也太捧场了吧。”
“也不算,椿可是第一次下厨,该嘲笑的我已经笑完了,现在是在对你进行鼓励。”说完,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没事啦,既然不擅长料理那以后少做不就行了。”
雾岛椿听出了他的意思,惊讶地控诉道,“你不是说好鼓励吗?!”
“哦,不是少做,我想不做可能更适合你。”
“你刚刚不是还说挺好吃的吗?”
“……”
————————!!————————
我勒个,差点以为自己写成办公室文学了。主要是没看见过五五处理家族事务的样子,遂写之。马上就要离开五条家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有宝宝说dk五和椿相处看起来像是大猫带小孩,我想是有点,其实椿的早熟是被迫考虑更加深远的事情,做事更加拘谨,但思想有着明显的局限,没有真正成熟的人那种释然的感觉。实际上更成熟的是五五,他把所有事情都看的很透,并且包容着周边的所有人,他的心智才是真正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只是他依然保持着童真,小事上的一些行为显得幼稚,大事上他会很靠谱,并且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但是我们椿是会成长的,感情线发展缓慢[墨镜][墨镜]
[31]回忆
自从踏入五条家宅邸,短短半个月的运动量竟然比过去十六年加起来还要多。雾岛椿瘫在训练场木地板上急促喘息,她能感觉到汗水早已浸透额发,顺着鬓角不断滴落。
……太狼狈了。
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
从出生那一刻,雾岛椿就被打上了“体弱多病,心脉不全”的标签,医生说没有具体病因,他也无从下手,只能给她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
起初,母亲对这八个字并没有实感,以为只是单纯身体不太好,比普通孩子柔弱些,对她格外珍惜。那时候的母亲,每天除了做好当家主母该做的事,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身体孱弱的她。
直到有一天,她不幸感染了流感,明明只是一次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感冒,却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力,从此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一病不起。
病重的时候只能靠流食来饱腹,苟延残喘度日。而母亲也由于迟迟无法为雾岛家诞下继承人,地位摇摇欲坠,对她的事情逐渐力不从心。
五岁之后,她的所有事情完全交由父亲管理。那时候开始,她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无论琴棋书画,茶道插花还是礼仪,她都要学习。父亲说,这些都很轻松,高雅,便于修养身心,即便是身体再孱弱,作为雾岛家的女儿,也理应学习,并做到最好。
之后,她再也没离开过雾岛家,母亲也只有晚上才会匆匆来看她一眼。
每天除了躺在病床上,就是久坐在书房,唯一的运动是被允许,或者说是被要求的——练习弓道。但是运动量极少的她,拖着病弱的身体,仅仅只是站在道场上都有点吃力,保持优雅的姿势更是拼尽了全力,更何况稳定地拉开那把弓。
可父亲是不会管这些的,他只看结果。拉不开,就是练习不足;射不中,便是心志不坚。
好痛苦。手臂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双腿发颤,沉重的像灌了铅,口腔里仿佛已经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好想说自己不想再练了,也只有这时候的她才意识到,原来之前那些她所讨厌的枯燥的日常,已经算较为轻松。只是她想要的太多了,才会感到不满。
她贪婪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雾岛椿猛地睁开眼,少年带着笑意的脸闯进她的视野。雪白的睫毛下,那双苍蓝之眼如同无垠晴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的窘态。
“我说啊,干嘛非要跟上我的训练强度?”他手里摇晃着矿泉水,时不时地用瓶身触碰着她的脸,“看吧,这就是乱来的后果。”
“呜哇,简直像一个刚刚从咒灵嘴里死里逃生的幸存者,惨兮兮的。”
雾岛椿坐起身,接过矿泉水,猛地往嘴里灌了两口,动作之豪放,让五条悟都看愣了两秒。
“哇——椿,喝太猛了会被呛到哦,而且刚剧烈运动过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啦!”
少女抬起手,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边有些溢出的水珠,抬眼有些崇拜地看着他,“悟真的好厉害,每天都要经历如此致死的训练量。”
“啊,是吗?”五条悟抬手将碎发撩向后脑勺,明明已经高兴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还要装作满不在意地说,“还好吧。”
“椿多练习练习,也会觉得这点训练量完全就是小意思啦!”
雾岛椿已经习惯了他的臭屁,轻轻笑了笑,单手撑地借力站起身来。她看着还蹲在面前的少年,说道,“我想学习如何极致地运用咒力,悟能教教我吗?”
五条悟眼里闪过一丝兴趣,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不错嘛,椿看起来很有干劲。不过……”他停顿片刻,意有所指地看向她。
雾岛椿瞬间明了,立刻接上他未曾说完的话语,“我请悟吃鹤屋吉信家的和菓子。”
“嘛~算你识相。”他转过身随意地招了招手,“过来,找最强教导算你找对了人。”
“椿眼光一向很好!”
看着他那高大又有些跳跃的身影,她眼里含笑,有些苦涩。
其实她知道,一份甜品而已,五条悟自己买上千万份都不成问题。只是因为看出了她内心的恐惧,她害怕一切不用付出酬劳而得来的东西。
无论轻重,只要是免费的,总有一天她会付出未知的代价,或者得到之后再次失去。只有交易,只有明码标价,她得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是不会被抢走的。
他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和她相处,不免会觉得有些累吧。时时刻刻都要……
“椿,想什么呢?”不远处传来少年明朗的声音。
她摇了摇头,大步跟上去,“没什么。”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鹤屋吉信这家京都店的?”他摆出一个十分夸张的表情,眼里写着“不会吧,不会吧”,看她就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人。
“不是的,是中村阿姨提到过。”她眼神飘忽,莫名有些心虚。
没敢再看他的表情,雾岛椿急忙打断话题,“哎呀,悟快点大展身手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学习了!”
……
训练场的木地板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但雾岛椿只觉得浑身冰冷。她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那里盘踞着一团不知道是由什么凝结而成的咒力,庞大到令人窒息。
它像一颗沉默的心脏,沉重地搏动,却拒绝听她调遣。
“所以,‘水龙头’锈死了,对吧?”
轻快的声音打破寂静。
五条悟盘腿坐在她对面,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滑得很低,那双苍天之瞳毫无阻碍地凝视着她,仿佛已将她的内在看透。
难怪觉得浑身冰冷,被这样一双透彻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任谁都会觉得透心凉。
雾岛椿不合时宜地想。
“水龙头?”她不知不觉地念出声,问道,“什么意思?”
“生锈是指我无法完全准确地调遣咒力吗?”她记得五条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说过,她的咒力量深不见底,而且说她控制得很好。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控制精密,而是咒力自己凝结,压缩在了一起。连她也只能调用一小部分零散的部分咒力。
“六眼告诉我咯,”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里面的东西,浓稠得像沥青,只是你不懂该如何去把它发挥到极限。”
初次见面时,他还以为她是天赋异禀,刚觉醒就可以如此精密地操控那么庞大的咒力量,浓密的咒力在她周围极速运转着,不曾泄露丝毫。
能够控制咒力量不外泄对后天觉醒的普通人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但她情况有些特殊,她是被动的,或者说是负面情绪太多导致身体自动开启了保护装置。
如果想要强制调用被压缩在其中的全部咒力,可能会被反噬,甚至发生暴乱。
雾岛椿抿紧嘴唇,无法反驳,她或许有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常规方法对你没用。让你努力提取咒力就像让一个快淹死的人从海里舀水。”五条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狂气的笑容,“所以,我们换个玩法。今天的目标是——泄洪。”
“既然快被淹死了,那我们就放水,很简单的道理。”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古朴的陶土茶杯,放在她面前。
“用你的咒力,注满它。”
雾岛椿愣住,尝试像之前那样,用意念去撬动那团沉重的存在。几分钟过去,她额头渗出细汗,茶杯纹丝不动。
“看吧,行不通。”五条悟毫不意外,他弯下腰,手指突然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弹,“别总想着命令它。试着……欺骗它。”
“欺骗?”
“对。你的情绪,它们是你咒力的‘开关’,但不是‘方向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现在,试着去‘憎恨’这个杯子本身的存在。或者,产生‘干脆把力量全部浪费在这个破杯子上算了’的冲动。把目标从‘控制力量’偷换成‘对着杯子发泄情绪’,懂吗?”
这个思路诡异却有效。雾岛椿将注意力从体内的庞然大物转移到眼前的杯子上,回忆起一些不快的往事,一种微妙的烦躁感升起。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这种事?毁了就不用继续了吧……
嗡……
一丝极细的黑色气流,如同被逼出体外的毒液,从她指尖渗出,颤巍巍地落入杯中。杯底瞬间出现了一小滩粘稠如墨的咒力残留。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丝!
她还没来得及欣喜,咒力就因为心神有所松懈而产生暴乱。
轰!
更多的黑色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她体内冲出,不再是细流,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茶杯瞬间被碾成粉末,黑色的咒力像失控的野兽扑向近在咫尺的五条悟!
“停。”
五条悟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那狂暴的黑色咒力在触及他之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强行凝固,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化作一颗不安分地跳动着的黑色小球。
“哇哦,比预想的还激烈。”他捏着那颗黑色小球,像玩玩具一样抛了抛,然后“啪”地一声单手捏碎,“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的‘油门’和‘刹车’是同一个东西。”
“那就是你的情绪。”
雾岛椿瘫坐在地,剧烈喘息,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不过,方向没错。”五条悟蹲下来,墨镜后的眼睛难得带上了一点认真的神色,“至少你找到了‘泄洪’的闸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靠情绪冲动的‘闸门’,变成你随时可以精密控制的‘水龙头’。”
看着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五条悟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有些东西得让她自己去解决,于是这场训练就这样到了尾声。
……
午后的阳光透过和室的门窗,投射在榻榻米上。女仆中村正安静地整理着雾岛椿的衣物,动作轻柔而规矩。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还有五条家长老们对雾岛椿态度的转变,中村在她面前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雾岛椿的目光从中村一丝不苟的动作上掠过,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奇,“中村阿姨……似乎对悟很熟悉。”
中村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微微颔首,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极淡,但能从中看出她的满意。
“是的,雾岛小姐。悟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家少爷啊,虽然看起来总是很任性,说话也常常气死人,但其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最贴切的词语,最终轻声说道:
“……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呢。”
“!”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岛椿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险些溅出。
“我家少爷做事看起来很随心所欲的,但他内心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呢,跟雾岛小姐很相似。”
一句几乎一摸一样的话语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眼前中村的侧脸,彷佛与不久前那个只在她家停留了不到一个月的少女完全重合。
那个看起来永远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毫不在意,总是叽叽喳喳的人,也曾用这样笃定的话语,说着几乎相同的话。
但她不是夜蛾老师派来的吗?
雾岛椿沉思着,陷入了回忆中。
还记得当时的她拒绝了夜蛾老师让她提前入学高专的建议,或许是害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行为,当天晚上,门外传来一道极其年轻的声音。
有人在敲着门。
意识到这件事的雾岛椿眼瞳轻微动了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等待着门外之人的离开。她想着,没关系,反正没多久,最后耳边就会迎来本该属于它的沉寂。
然而不知过了好久,门外的人一直喊着“雾岛小姐”,从声音嘹亮到一点点变得弱小,从不间断地呼喊再到隔一会儿才再一次响起,她似乎是一个坚定如磐石的人。
雾岛椿感受到了她那颗不开门绝不会离开的决心,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最后只能强撑着软弱无力的身体,麻木地去给她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她最先看到的便是那双极其闪亮的双眼,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年龄不大,最多与她同龄。少女穿着素净的和服,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只是很可惜,已经完全冷掉了。
小女仆看起来虽然十分激动但还是按耐住本性,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雾岛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雾岛椿并没有说话,打开门之后便转身朝里面走去,只留下了一个很无情的背影。
没等到回答的小女仆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算是默认了,于是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第一时间将周围的环境审视了一圈,明明还没完全到晚上,屋子里却一点光亮也没有,窗户关得很紧。有些潮湿,阴暗,但意料之外的是并没有发霉的味道。
目光触及到一旁蜷缩在墙角的雾岛椿,停顿了片刻,随即走了过去,弯腰蹲在她面前。
“我叫朝日奈露,是来照顾你的女仆。”
雾岛椿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面前这人骨瘦嶙峋的身体,毫无血色的脸庞,朝日奈刚想说些什么,猛地想起自己带来的白粥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
她解释道:“我现在暂时住在对面,粥也是从对面抬过来的。”
朝日奈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后,接着说,“就是对面的千岛家。”
千岛。
雾岛椿突然抬眼。
朝日奈猛地对上那双幽深的翠绿色眼睛,以为触及到了她所讨厌的东西,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不过你放心,都是交了钱的,我也不是千岛家的人。”
只是雾岛家除了这个她所居住的小偏院,其他地方已经被摧毁地残破不堪,片瓦无存。没有厨房,应该也没有她能住的地方,所以她才出此下策。
雾岛椿又垂下眼,呆呆地盯着地板。
“你应该饿了吧?我去重新端一碗热腾腾的粥过来好吗?”朝日奈有些怜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身着昂贵的和服,头发随便挽着,有些凌乱但并不显得狼狈。
只是,有些太瘦了。导致本来应该十分合身的和服,穿在她身上却有些松垮,领口显露出小片白嫩的锁骨。
朝日奈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想要替她整理衣物,却见面前一动不动的少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她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朝日奈却感受到了她的无声拒绝。
于是她站起身往房门口走去,关门之前她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心里祈祷着,希望等会儿回来不要再被关在门外。
她脚步加快地朝对面千岛家走去,迎面遇到了千岛家的小姐。
“她怎么样?”见女仆神色匆匆,千岛琉璃问道。
朝日奈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几分担心神色,如实回道,“雾岛小姐她……”
她说话磕磕绊绊的,千岛琉璃有些急躁地问道,“怎么了?”
朝日奈摇摇头,丧气地说,“她不搭理我。”
“……”
还以为她自寻短见了。
千岛琉璃松了口气,随即安慰道,“刚发生这么大的事,不想搭理他人是正常的,无需在意。”
“看你这样,那碗粥她也没喝吧?”
朝日奈点了点头。
“我已经安排佣人重新热好了粥,你去盛吧。”
朝日奈端着热粥,怀着忐忑的心情重新走向了偏院。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推了推门。
好在门并没有被重新锁上,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步伐轻快地迈了进去。
她在少女面前蹲下,用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勺喂到嘴边,询问道,“雾岛小姐,吃点吧?”
雾岛椿往后缩了缩,表示抗议。
然而朝日奈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不吃,就一直举着,不止这样,她还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直盯着。
她心想,雾岛小姐不愿意吃,一定是她心不够虔诚!
果然,没多久,雾岛椿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自己吃。”
朝日奈心里高兴极了,急忙将手里的白粥递过去,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趁热打铁地问道,“雾岛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想聊些什么都可以,我绝不会让你的话落到地上!”她的声音带着雀跃,很是活泼。
“我不想聊。”
“没关系,那你听我说就行。”
那之后朝日奈每天早中晚都会给雾岛椿送来能够维持身体机能的食物,顺便厚着脸皮赖在那里,每天讲着有趣的小故事,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她像是机器一样一直输出。
又是一天,离雾岛椿到高专上学的日子更近了。
“雾岛小姐今天也不想说话吗?”
没有得到回应,朝日奈也不气馁,继续讲着今天要分享的故事,“……其实啊,我家也跟雾岛小姐一样,被那个称为咒灵的怪物毁掉了,但还好我被少爷救下了,不然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
躺在被窝里的雾岛椿乖乖地听着故事,耳畔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铛,赶走了名为“寂寞”的怪兽。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朝日奈起身,准备离开,每天她都会给雾岛椿留下独属于她的时间。
就在她收拾好房屋里的东西,朝着房门口走去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今天,可以聊一聊吗?”
朝日奈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到了她的床榻旁,一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你要聊什么?”
“……”
最后,雾岛椿在入学高专的前一天,将雾岛家的一处房地产和一处庄园留给了朝日奈。
自此,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女。
“雾岛小姐,你没事吧?是茶水太烫了吗?”中村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动作,担忧地望过来。
温厚的声音打断了雾岛椿的思绪,将她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她稳住心神,目光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人,然后又问了一个与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有女儿吗?”
中村一愣,随即回道,“有的,不过早就已经回了老家。”
“早?”雾岛椿从中敏锐地抓住了信息,“所以说,她以前也在五条家?”
中村有些感叹她那惊人的敏锐力,强装镇定地说道,“是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雾岛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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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宝宝们,实在是这一章太难写了,本来不想对椿的术式太过于深入的呜呜呜,我脑细胞不够用了,有点严谨但不多,没看懂的不知道我看后面能不能讲懂,之前做咒具就是因为椿觉得一想起能为五五分担点,能回馈他的恩情就感到高兴,对,她把“高兴”的情绪外露了,并且全部倾注在了墨镜上面,所以成功了而且没有暴走,这跟她当时的心境有关。油门和刹车是同一个,所以锚点难以掌握,所以才说这时候的她如果五条家长老一起上她还真不一定能打赢。
教师五有着惊人的觉察力,一眼就看穿了乙骨咒力的本质,dk五是跟椿相处有一段时间才看出来的,不过五五就是超级聪明的一个人啊![星星眼][星星眼]
千岛琉璃之前提到过哦,你们还有印象吗?[让我康康]
[32]故事
【最近咒灵数量增多,做好准备,假期随时会提前结束。】
五条悟看着手机上夜蛾发来的简讯,他将手机随手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出夸张的哀嚎,“啊——不到一个月的假期算什么假期啊!夜蛾绝对是嫉妒我能天天吃甜品!”
“对悟来说,其实是根本没在放假吧。”
雾岛椿回想着在五条家度过的这半个多月,五条悟每天的行程:祓除咒灵的任务,家族事务,练习体术,偶尔还要带着零食去陪伴那些被他捡回家的小鬼。
每天还要抽时间研究术式,什么“收敛”“发散”的,她光是听着胃里就一阵翻滚,枯燥乏味。
可他好像总是乐在其中,对待每件事都无比认真,就好像是……在真心热爱着。
但再热爱,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从他偶尔流露出来的些许烦躁来看,她更倾向于他是在苦中作乐。
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主动还是被动,他选择了享受性的主动。
所谓最强……居然连心态也得是最强的吗?
她低头,忍不住感慨道。
“椿,似乎有什么心事?”
雾岛椿呼吸一滞,随即没事人一样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看着我总是眼神躲避啊,很可疑,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五条悟心想。
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随便说了一句带过话题,“没什么,没有心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突然低头凑近,语气有些欠揍地说道,“还以为是我上次的训练给你增添了不必要的压力,万一你哪天出了问题找我算账可怎么办。”
“先说好,到时候做噩梦了可别来找我哭鼻子,我可不是随时都有时间可以回应你的期待。”
一听就是在暗示她上次半夜摇铃铛把人叫醒的事情,雾岛椿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但她还是认真反驳,“没有。”
“什么?”
“我说我才没有哭鼻子,你这是污蔑!”她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不过,我确实有点事情想问问悟。”
五条悟挑眉,眼里带着戏谑的意味,像是在调侃她终于露出了马脚,“椿平时打听的事情也不少吧,怎么到这里就磕磕绊绊了?”
“拿出之前看起来像是要当间谍的气势啊!”他勾起嘴角,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洞察一切的苍蓝眼眸,“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这么一句看似无厘头又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莫名精准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她强装镇定,问道:“夜蛾老师派来照顾我的女仆,是从五条家调过来的吗?”
五条悟一愣,似乎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相告,“是哦~是中村阿姨的女儿呢。”
“她们为什么姓氏不一样?”
“这个啊——”五条悟懒散地陷进椅子里,长腿架到桌上,“她嫁了个烂人,生下孩子就和离了,她就是从那个时候来到的五条家做事,并且改回了自己原本的姓。”
“很巧合的是,我之前有一次出任务刚好救下了她的女儿。所以她和她的女儿都留在五条家做事了。”
见他说的这么坦然,雾岛椿攥紧的手心松了松,但提着的心还是没有完全落下。
她故作松弛,笑着说,“悟还说我问那么多是不是想当间谍,但其实你早就已经调查过我了吧。”
“哇!椿怎么把我说的那么可怕!”五条悟不满地撅着嘴,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委屈的表情,辩解着,“但高专门口确确实实是我见你的第一面啊。”
咒术界突然出现这么大个变故,不止他,高层和御三家都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只不过先被夜蛾抢先了一步,他也只是在赶到现场隔着很远的距离匆匆看了几眼,确实并没有见到她本人。
所以后来夜蛾来向他借人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个自己还算熟悉的年轻女仆,最后在她回老家之前拜托了她最后一件事,就是去照顾精神状态不太好的雾岛椿。
“这样啊。”
闻言,雾岛椿才真正放下心,如果他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的话,只需要扫一眼,所有东西在他的眼睛下,都无处遁形。
那时候,她就会被讨厌了吧。
“怎么?”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眼里闪过一丝趣味,语气有些探究,“你怎么这么紧张?好像很怕我见到当时的你?”
也有这方面的考虑,那时候的她实在太过于丑陋,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她点点头,细声说道,“任谁都不会愿意被人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吧。”
“开学之前,我可能会回去一趟,悟。”
话题有些过于跳跃,但五条悟也没有深入追究,他语气随意,听起来并不是很在意她的去留,
“随你,正好你交的‘住宿费’也快吃完了。”
看着他洒脱的样子,雾岛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什么啊,那点甜品,两三口就吃光了吧。
……
五条悟派了五条家的专车送她,很快,她便提着一小箱行李,站在了雾岛家主宅门口。
看着如今焕然一新的宅邸,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居然这么快就修好了?
“雾岛。”
一道带着特有傲慢的嗓音从后方传来,雾岛椿转身望去。
是一张熟悉的脸,她穿着昂贵得体的和服,下巴微抬,脸上那股傲气与记忆中的她如出一辙。
“啊,千岛,很久没见了呢。”雾岛椿平静地回应。
“别想多了,我也不是很想见你。”千岛琉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脸色圆润,眼中也有了光彩,看起来已无大碍,于是说道,“只是来确认一下你的死活而已。”
雾岛椿一听她这个语调,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怒火,她忍了忍,笑眯眯地反击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哦。”
又是这样,她这个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阴阳怪气,从很久以前就是,谎话连篇的一个人。
千岛琉璃不喜欢她。
都是因为她,害得自己差点迷失了方向,忘记了初心。
千岛琉璃自从小时候在祭典上见过弓道比赛之后,就时时刻刻挂念着,站在弓道场上的大家,看起来都神采飞扬,整个人气场瞬间变得帅气逼人。她很喜欢,喜欢这样的运动,喜欢这样融洽的氛围。
于是她从回去之后就开始练习,日复一日,一路过关斩将,再到后面站在决赛场上,第一次拿下第一名。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激动澎湃的,是喜悦的,即便在此之前输了多少次也无法阻挡她向前的脚步。
直到雾岛椿的出现,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对面被父亲称为“败家之犬”的所谓世仇的女儿。
她能看出雾岛椿的身体欠佳,那时候的她心里只觉得这真是个性情之人,对弓道的热爱恐怕并不下于她。
于是她怀揣着一颗十足热情的心,然后,被迎面浇下一盆冷水。
雾岛椿的动作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无比,她似乎对自己十分自信,结果确实不负所望,她一次也没有失误,拿下了第一。
但为什么,从她的眼里却看不到任何高兴的神色呢?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拉开那把弓?
千岛琉璃满怀不解的心情前去询问,只得到了一句无足轻重的回答。
“喜不喜欢,重要吗?赢了就行了。”
毫无人情味,观察到她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雾岛椿就会笑着换个回答说,“我很喜欢哦。”
真是一个随便的人,没有自己的想法,就连嘴里说出来的话语都会根据别人的想法而调整。
到底谁会信啊,简直是在把她当傻子骗。
之后的每一次,她都赢不了她,千岛感觉自己内心某处正在慢慢崩塌。
她疯了魔地训练,终于,在一次大型比赛中赢了。却没想到雾岛椿竟然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输的,那之后,就算她真的赢了大家也只会说她不战而胜,说她的对手并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从此,她便感觉自己一直被雾岛椿笼罩着,挣脱不了,痛苦不已。但好在,在兄长的悉心疏导下,她重新找回了自己一开始学习弓道的初心。
后来,雾岛家发生了一场重大变故,差点波及到千岛家,但还好她是被上天眷顾着的。但对于这个让人讨厌的人,她也不免感到有些惋惜。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已无大碍。
“我真的很讨厌你。”千岛琉璃看着她脸上挂着的假笑,冷声道。
这句话可真是熟悉,雾岛椿都快听出耳茧了,换做以前她或许会笑着说“随便你,这是你的自由。”
而现在,她紧绷着线条,做出了一个极具攻击力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像是在挑衅,“那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千岛琉璃一愣,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因为我也不喜欢你。”
带着冷气的一句话,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千岛琉璃的耳朵。
这算是她的真实想法吧。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千岛琉璃并没有多生气。
她只是挑起下巴,摆出一个嚣张的姿态,最后轻哼一声,抛下一句:“我也不缺你的喜欢。”
之后,转身离开。
雾岛椿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转身轻轻推开沉重的大门,熟悉的檀木气息混在老宅特有的阴凉空气中,铺面而来。雾岛椿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空旷的大院,宅邸倒是修缮一新了,只剩下被摧毁花草树木的枯枝败叶在提醒着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与五条家不同,这里人去楼空,万籁俱寂。
她一边观望着,一边朝里面走去。
空旷的厅堂中间,摆放着一把熟悉的紫檀木椅,母亲很喜欢坐在上面。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通往侧厅的那条走廊上,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拉门,颜色略深,是曾经用来关她禁闭的和室。
怎么连这个也修好了?雾岛椿有些无奈。
她像是受到蛊惑般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门板。
记忆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咒灵,带着腐朽潮湿的气息,猛地将她拖回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那本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偏偏是最是热闹。
而喧嚣,是先从远处隐约的骚动开始的。最初只是零碎的奔跑声和模糊的惊呼,她并未在意。直到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喊声响起,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纸门,撕裂了宅邸一贯的虚伪平静。
“主母——!主母自尽了——!”
“主母没了——!”
“……”
“自尽”这个词像一把尖锐的冰锥,猛地扎进她的心口,她的脑袋空白一片,像是被瞬间冻结了所有思绪。有几秒钟,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与她们口中的主母之间的联系。
主母?是谁?
母亲吗?
世界突然寂静一片,耳边不再充斥着躁动的声音,但只是瞬间,一阵阵嗡鸣声从大脑深处传来。
然后,某种东西在她胸腔里碎裂了。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只记得双腿软得不听使唤,几次跌倒在冰冷的回廊上,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主屋疯狂跑去。和服的下摆纠缠着脚步,呼吸灼烧着喉咙。
当她终于冲破围拢的人群,看到的只有母亲平日里最常坐着的那张茶榻边,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轮廓,了无生气。
那么小,那么安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来你所说的离开,是指以这种方式吗?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离开的。
都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父亲,他的脸上是她熟悉的冷漠,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那一刻,一直紧绷在脑海里的某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是你……”
她听到一个嘶哑扭曲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
甚至来不及悲伤,她只想发泄怨气,这是她第一次用淬了毒的眼神直直射向那个男人。
此刻的她顾不上什么规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以下犯上,只想为母亲讨要一个说法。
“是你逼死了她!”积蓄了十几年的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和教养的堤坝。
“你除了会迁怒我们,还会什么?”
“母亲已经让了很大步了,你不回家的丑闻都是她为了雾岛家的名声极力掩盖过去的,她已经做到最好了,你还想要什么?”
“就算一周、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她也只是说着没关系,都没关系,可你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维持一下?”
男人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带着警告。
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她仿佛在看疯子,甚至觉得跟她说一句话就会沾染疯气。
但她不在乎了。她无法再分心来维持自己的表情,只是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足以彻底摧毁他尊严的话:
“你那么厉害,找了那么多女人,怎么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哦不,不仅是儿子,是一个孩子都没有,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你这么聪明,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她终于看到,父亲那张冷漠面具彻底碎裂了。他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到极致,再也无法维持平时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
“椿,我是你父亲,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没等她回答,应该说,本来就没有留余地让她回答。
“啪!”
雾岛椿的脸因为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巴掌而猛地偏向一边,力气大到她连稳定地站在他面前都做不到。
她的身体被这一巴掌带到了地上,脸上在隐隐作痛,但好像又没那么痛。她只是低垂着眼,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撑在地板上的双手。
他甚至来不及找戒尺,而是直接上手,拳头如同暴雨般落在她身上。骨头发出哀鸣,皮肤绽开,温热的血液糊住了眼睛。
就连盖住母亲尸体的白布,也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雾岛椿苦笑,没想到就连一块能让母亲安息的破布,她都守护不住。
她最后被像破布一样扔回那间黑暗的禁闭室时,意识已经模糊。真好啊,她想着,就这样死了吧,终于可以解脱了……可以去见母亲了……
但命运对她,从来都格外残忍。
这次也没死。
她不是第一次被关禁闭,但或许是害怕她真的死在里面,父亲总是会派人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每到这时,母亲就会支开那些人,悄悄给她塞漫画解闷。
只可惜,这次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会不会无聊了。
如果没有母亲的话,被关禁闭的日子,也太难度过了。
她在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中醒来,发现身上扎满了针,高烧折磨着她的神智,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
她无力地闭上眼,看来,是害怕自己死了他连个德不配位的继承人都没有吧。
自己孩子,总比别人的孩子要好点,要让他将家产拱手让人,还是太难为他了。
所以,才不舍得放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好干涩。
她挣扎着起身,在屋子里扫了两眼。身旁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应该都在安排母亲的事……
母亲。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挪到了院子里。
然后,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面前闪过,微风轻轻刮蹭着她的脸。
“诶?”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跪坐在地,诧异地瞪圆了双眼。
面前的场景完全可以用地狱来形容。
曾经熟悉的宅邸,正在她眼前被无形的恐怖力量寸寸碾碎。梁柱崩塌,墙壁粉碎,仆役们在凄厉的惨叫中被那一团模糊却又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影扯碎,鲜血和残肢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意。
她看不见那个“东西”,但她能“感觉”到它,庞大,扭曲,充满了对所有生命的憎恨。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害怕,而是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狂欢。
她眼神迷离地张开双臂,用一种几乎虔诚的语气呼唤着,“来吧……杀了我……”
请结束这一切。
她温柔地笑着迎接眼前近在咫尺的死亡,像是一个即将投入母亲怀抱的孩子。
而就在这时,她那个不久前才将她打得半死的父亲,竟满脸惊恐地朝着她这边仓皇逃来。他看到了她,眼中瞬间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他朝着她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将她朝着那片象征着毁灭的漩涡狠狠推了过去。
他想用她的身体,作为阻挡那无形怪物的盾牌,为自己争取逃命的瞬息。
看着他那张丑恶的嘴脸,雾岛椿突然就不想死了。
就在那充满恶意的力量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瞬——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看”到了空气中那扭曲的庞大怪物的轮廓,“看”到了它伸向她的爪牙。
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轰然爆发,席卷了她的全部意识。
【术式觉醒】——幻灵。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现实与幻境的边界被模糊,她轻易地将那只扑来的咒灵,连同自己身后那个将她推出来的男人,一起拖入了一个由她绝对掌控的幻境。
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在她的幻境里,她眼睁睁看着那只咒灵越过了她,扑向了在她幻境中陷入停滞的父亲。
她看着它用扭曲的肢体将他撕扯开。
她听着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她闻到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口,一口,又一口。
直到一切归于死寂。
当幻境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和血肉狼藉之中。粘稠温热的血液溅了她满身满脸。
好恶心。
这个人的血液好恶心。
他的一切都好恶心。
她跪坐在原地,仰着头,感受着身体里正在缓慢流动的力量。她的全身都在颤栗着,在兴奋。
意识慢慢回归,雾岛椿将放在门上的手拿开。
她低着头,望着这双沾满鲜血的手。
父亲,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是被她亲手虐杀的。那个咒灵,也是由她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而这些,五条悟只需要在现场,不,他只需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能由咒力残留的痕迹推断出全部过程。
所以,她骗了他。
在这场惨烈的家族灭门事件中,她不是受害者,她是加害者。
但只有她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毕竟,故事是由活着的人讲述的。
————————!!————————
我笑死了,中村猜到了什么,误以为五五故意瞒着椿,于是她也支支吾吾的怕自己扰乱了五五的计划,结果五五根本不在乎,只是椿不问他也不是那种主动邀功的性格,也没有特意瞒着她。
我们椿其实有点子病病的,被压抑久了的人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改来改去,改了好久,感觉还是没怎么写出那种病病的感觉[托腮][托腮]千岛琉璃和椿就是对照组,两个环境养出来的人。
我真的是佩服那些日更万的作者了,好牛,我每天逼着自己多写点,但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而且不知道怎么写,卡文卡的我怀疑人生[爆哭][爆哭]
[33]护短
雾岛椿刚走进教室,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好久不见,椿~”
她抬眼望去,家入硝子正歪在课桌上朝她招手。雾岛椿轻轻点点头,随后应了一句,自然地在她前排位置坐下。
夏油杰在一旁温和地补充道:“其实并没有很久吧。”超绝护猫猫
“咒术师的假期真短啊——”硝子半眯着眼,抱怨着。
雾岛椿将东西放好,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们回去都做了些什么?有去哪里玩吗?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
空气陷入了沉默。
突如其来的三连问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问得有些措不及防,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问她们都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实在是雾岛椿整个人太淡了。
她似乎什么都不感兴趣,安静得犹如背景板,只有在五条悟闹腾的时候会接上两句话,或者干脆等五条悟主动提及她,将她拉进话题中心。
一般只有她们三个人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话题可聊,这次她居然会主动找话题了,着实是让人惊讶。
但是嘛,也算得上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家入硝子率先反应过来,懒洋洋地支起下巴:“突然这么关心我们?真意外啊。”
夏油杰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是啊,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雾岛椿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心想,自己的心思这么好猜吗?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平静:“没有,只是有点好奇。”
硝子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太不会撒谎了,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分明就是在等着他们上钩。
“好吧好吧。”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硝子还是顺着她回答道,“我在多看了几本医学杂志,哪儿也没去。那么你呢,椿?”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雾岛椿眼睛一亮,但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语气平淡,“我到悟家里借住去了。”
此话一出,两人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家入硝子挑起一边眉毛,连一贯挂在脸上的慵懒都淡去了几分。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则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
这怎么看都是在炫耀吧?
就知道她主动开启话题没那么简单。
虽然早就看出她对五条悟的感情不简单,但是……她平时看起来腼腆内敛,对人冷淡疏离,实在没想到会是一个做事这么果断的人。行动力简直强到离谱,这才多久,都直接登堂入室了。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感叹着。果然,人不可貌相。
“怎么样?五条家是不是很气派?悟那小子一定玩嗨了吧。”夏油杰笑眯眯地问道。
“内部是不是守卫森严,到处都是规矩和仆人?该不会真有一群人排成一列对着那家伙温顺地喊着‘悟少爷’这样吧?”家入硝子也有些好奇,想探究一下自己所听闻的到底是刻板印象,还是确有此事。
毕竟对于她们这些平民来说,这种事情都是从他人那里听说来的,没亲眼见过,多少会觉得有些夸张。
“宅邸确实挺气派的……”雾岛椿有些失望地垂眼。
心里嘀咕着她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歪了,没人觉得她到五条家住宿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吗?
“但是悟看起来并没有夏油所说的那么轻松哦,感觉比在高专还忙。”
“哟~你们在干嘛?我可是听到我的名字了。”五条悟几乎有些暴力地推开了教室大门,迅速凑到人群中,墨镜下滑,露出那双带着一丝压迫感的眼睛,“该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你这家伙,对待大门倒是温柔些啊,这可是才维修好的哦。”
毕竟上一扇门,早已经在他和夏油的日常争执中光荣牺牲了。
夏油杰也笑着地说道:“悟,有时候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哇!你这反应是心虚了吧,你们果然是背着我有小秘密了。”他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擦拭着脸上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兮兮地控诉着,“好过分——我被孤立了。”
夏油杰真是受不了他这副虚伪做作的样子了,他一把搂住五条悟的脖子,微微用力,阴笑着,“你这家伙到底在说胡说八道些什么?有雾岛在,谁能说得了你坏话,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呃,要死了要死了——椿!”五条悟夸张地呼喊着,边挣扎边朝雾岛椿伸出求救的手,“这家伙想要当着你的面谋杀我,你忍心吗?”
虽然他演的有点不太用心,动作言语都透露出一股浮夸的风格,大家都对他的表演心知肚明,但有些人就是连假的都忍受不了。
椿就是这样的人。
“夏油同学……”她有些为难地开口。
夏油杰立马松开了五条悟,摆出一脸便秘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啊啊,我知道了。”
少了桎梏的五条悟瞬间躲在了雾岛椿后面,他得意洋洋地对着面前的好友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谁对谁错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
不被偏爱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夏油杰读懂了他的意思。
看着好友这副“有人撑腰就嚣张”的嘴脸,他额角青筋控制不住地跳动着,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悄悄捏紧了拳头,“你这个只知道躲在女生背后的家伙,已经失去了比赛的资格。”
“哈?”五条悟从雾岛椿后面窜出去,眨眼间便到了夏油面前,他下巴微抬,“你这完全就是在嫉妒啊!嫉妒!”
“就算不躲你也赢不了我。”
“那就试试。”夏油杰运转着手中的咒力,作出要干架的准备,五条悟也不甘示弱。
家入硝子淡定地翻开了面前的医学杂志,雾岛椿则是尴尬地笑了笑,但并不打算阻止什么。毕竟,她们对眼前这出每日上演的闹剧已经见怪不怪。
“都给我住手!”
夜蛾正道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他额头暴起的青筋显示着耐心已经耗尽。五条悟和夏油杰瞬间分开,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椿,”夜蛾的视线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少女,“总监部要见你。现在就去,务必单独前往。”
雾岛椿有些讶异,总是喜欢躲在背后搞小手段的家伙们,终于打算正式和她见面了。
说实话,她内心毫无波澜,毕竟都是一群被悟称为“烂橘子”的家伙,估计比五条家的那些人更加腐臭。
能不见的话,她真希望一辈子也别见到他们。
“好的。”她笑着说道。
听到这样的要求,教室里的空气瞬间有些凝固,似乎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夜蛾正道低头看了看眼前乖巧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跪坐在一片血泊之中,白净的脸上印有一道血痕。诡异的是,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活人的味道。
她的周围充斥着大量正在暴乱中的咒力。
本来这么危险的人,优先是要上交给高层处理的,但不知为何,可能是看她的年龄太小,他动了恻隐之心,拜托五条悟,替他保下了她。
但他的能力太有限了,无法护住她一辈子,有些事,她不得不去面对。
“单独?”五条悟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些老橘子又想搞什么——”
“悟。”夜蛾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但五条悟已经站起身,顺手揽住雾岛椿的肩膀。
“走吧走吧,”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正好要去总监部逛逛。”
“我说了单独前往!”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拖着长音,手上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
监部的议事堂阴暗肃穆,几位高层长老端坐在屏风后,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当大门被推开,雾岛椿独自走入时,气氛尚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当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晃进来时,整个议事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条悟!”
右侧屏风后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
“你来做什么?!”中央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但依旧保持着该有在体面,“我想夜蛾已经通知的很明白了吧?此次传唤只针对雾岛椿一人!”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这声质问,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屏风:
“哟——今天人挺齐啊?看来各位很重视椿嘛。”
见他有些油盐不进,长老继续质问,“还是说,夜蛾并没有将我们的话如实转告?”
“啊?这里是什么很高级的地方吗?还需要通知才能来。”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一些狂傲地说道,“我想来就来了。”
“放肆!”左侧传来拍案声,“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谁说我是来撒野的?原来在你们心中我的形象就这么不堪入目。啊,这可真有点糟糕呢~”他拖长了尾音,义正言辞地控诉道,“但我真的只是来观望的啦,没必要这么紧张。”
“撒——,现在,请开始你们的问话吧!”
劝不动他,也打不过他,实在是拿他没辙,只好允许让他旁听。
“雾岛椿,”正中央的长老声音冰冷,决定无视五条悟,直接对当事人进行施压,“你于上月十五日,对两位诅咒师动用私刑,致其精神崩溃,最终造成死亡。此举严重违反咒术界规定。”
雾岛椿垂眸不语。他这样一说她瞬间就想起来了,是上次那两个对悟进行污蔑的诅咒师。
早就猜到高层不会放过任何能给她问罪的机会,所以她并没有多意外,只是安静地听着。
“经决议,扣除你半年任务津贴,禁足一个月。”
禁足?
雾岛椿睫毛颤了颤,扣除半年任务津贴都还能忍,反正她也不缺钱。但是……
禁足,有必要吗?
反正她不直接杀掉,那两个诅咒师到他们手里也活不了,无非是走个流程罢了。
而且在如今咒术师极其紧缺的情况下,他们却仅仅只是为了面子,做出这样不顾他人死活的决定,当真是腐烂透了。
她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对面那看不清面孔的人影,正想要反驳。
“哈——”
一声嗤笑打破了肃穆的气氛。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雾岛椿身前,墨镜推在发顶,六眼在昏暗中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我说,随便给点处罚就得了,把她禁足了,那些等级高点的咒灵谁来处理?”他歪着头,语气轻佻,“难道指望你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吗?”
“真是的,你们真的很烦诶,每天什么事都不做等着吃软饭的家伙,居然妄想着将最能干的人禁足,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真的没有出问题吗?”
“而且,动动嘴皮子就想给人定罪,这不合适吧?”五条悟思路清晰,言语犀利地质问道,“证据呢?你们亲眼看见她动手了?”
“五条!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长辈,还请你注意你的用词!”右侧帘子里的人声线紧绷,有些坐不住地反击道,“况且,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轮不到我?”他笑得更加张扬,“那轮到谁?轮到你们这些连现场都没去过的老家伙?”
另一位长老沉声道:“我们有目击者证词。”
“证词?”五条悟突然拍手,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句话一般,“啊!该不会是那个躲在几百米外树丛里,吓得尿裤子的辅助监督吧?”
雾岛椿一愣,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悟当时不是在其他地方出任务吗?怎么会对她的任务细节如此清楚。
而长老们明显有些慌了,他们的呼吸急促起来。
“说起来——”五条悟踱步到发言的长老面前,隔着屏风弯腰盯着对方,“那个诅咒师,是加茂家的远亲吧?这么急着给人定罪,该不会是在清理门户?”
“胡言乱语!”
五条悟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从容不迫地娓娓道来,“要我来说说看吗?那个诅咒师经手的黑市交易,有多少流进了各位的私库?”
“或者更直接点,需要我报个数吗?具体到每一笔金额?”
议事堂陷入死寂。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出长老们铁青的脸色。
五条悟蔑视地扫了他们最后一眼,嚣张地笑了笑,随后转身揽住雾岛椿:
“走了走了,这里溢出的老人味儿快把我熏臭了。”
在他们踏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响。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记得把账记在加茂家头上——毕竟他们最·讲·规·矩嘛。”
走出去不远,五条悟见面前的少女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问,“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问就行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悟怎么会对那天的事情那么清楚?”雾岛椿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口。
她记得很清楚,从五条家的车上下来之后,身后就多了一个尾巴。在确定是辅助监督之后,她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默许了他的监视。
即便知道自己直接杀了诅咒师会带来麻烦,她也并没有犹豫半分,毕竟高层迟迟不对她动手,一是因为并不清楚她的全部实力和她能够成长的空间,二是因为知道五条悟最多保持中立,绝无可能站在他们那边。
所以,她们不敢轻易动作,或者说,完全没办法对她下手。
他们不敢露面,雾岛椿就留下一点痕迹,引诱他们出面。果不其然,她都没想到他们能这么蠢,看见钩子就咬,一钓就上钩。
“啊,那都是因为高层对椿一直虎视眈眈的,藏都不藏一下啊。”说起他们,五条悟轻蹙眉头,嫌弃的意味都快溢出言表,“所以在得知椿的动向之后,我就拜托我家司机大叔多多注意着你周围的情况,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对你进行监视这样的行为发生。”
“果不其然,就让我揪到小辫子了!”他说着说着,似乎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厉害之处,话锋一转,连连感叹,“啧,我果然是最强的啊!就连细节方面也观察地非常到位。”
“是不是啊?椿。”
看着侃侃而谈的五条悟,又仔细回想了在五条家发生的事情,雾岛椿才恍然发现这人的可怕之处。
五条家的人,无论是对她温柔相待的中村阿姨,还是对她傲慢刻薄的长老们,或是日日守在门口的后卫,亦或是不起眼的司机,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者是,完全服从于他。
她很清楚,五条悟对她的隐私没有兴趣,但她在五条家的一切动向,都会以另一种方式传到他的耳朵里,仅仅只是因为那是五条家,是他的绝对领域。
这也意味着,她绝不可能在那里出现任何闪失。
而且,就算他对她进行监视也没关系的,正合她意。她想被他一直注视着,一直挂念着。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话,隐私什么的,也变得有些碍事了,不要也可以。
但她心里清楚,他绝不会这样做。即便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派司机稍作关照时,他用的也是“拜托”这样的字眼——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监视她的事。
想着想着,雾岛椿忽然有些难过,这人太好了,她好像越欠越多了。
还不完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抛下她离开。
“是的,悟在哪方面都称得上是最强。”雾岛椿很用力地点点头,生怕五条悟以为她只是在说恭维的话。
“可是,对我的事情如此体贴入微,悟不会觉得累吗?”雾岛椿垂眼,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累?”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扯开一个肆意的笑容,嚣张到极致,“最强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喊累?别太小看我了,椿。”
“虽然是有点麻烦,但还完全达不到累的程度。”
“而且,谁让椿已经被我划进了‘被保护人’的领域呢。”他看着面前有些惴惴不安的少女,安慰性地揉了揉她的头,“所以,你只需要记住,天塌下来了还有我顶着呢!”
“不要你顶着。”她小声反驳。
“什么?”五条悟一怔,有些没听清。
“我说,”雾岛椿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天塌下来了,不要你顶着。”
“我也可以。”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只有“顶着”这一条选择,但她此刻心甘情愿。
不是为了任何人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为了她自己,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五条悟的那条道路,闭着眼睛直接选就行,不会让她失望的。
就跟五条悟这个人一样,他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无悔的。
她的眼眸,绿灿灿的,犹如森林中的常青藤。平静的时候仿佛能够包容万物,一旦被惹怒,便会化身为阴狠的毒蛇,还是最擅长伪装的那种。
所以,是常青藤,也是毒蛇。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面貌,是一张很精致的脸庞,不知为何,脸上总是浮现缺少血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是淡淡的。看起来十分脆弱,与刚才说出“我也可以”的少女气质完全不符。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去的少女,总是有着惊人的勇气,和毁天灭地的魄力。
如果不是被他牵制着,以她的性子,可能不会这么憋屈。
只是,如果她不迂回点,到时候犯难的人,可就变成他了。
他会尽全力杜绝这样的可能性。
“是吗?”五条悟淡然一笑,又有些欠揍地说道,“那就赶快提升实力吧,现在的你,要和最强站在同一位置,还差得远呢!”
“悟!”雾岛椿有些傻眼了,不带他这样打击人的,“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时候不应该鼓励鼓励我吗?”
“诶——?可是我平时鼓励的还不够多吗?”五条悟双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偶尔锻炼锻炼你的意志嘛。”
“话说,你是不是对那些烂橘子们动了什么手脚?”他悄悄凑近她的耳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压低声音,“我可都看到了哦!”
雾岛椿伸手将他的脑袋往外推了推,有些别扭地说,“没有。”
“哇!居然敢搞了小动作还拒不承认,我的六眼可不是吃素的!”
“哎呀,就是会做些噩梦而已,一点也不稀奇。”
“什么什么!”五条悟一听,瞬间来了兴趣。
“明天就知道了。”
“……”
————————!!————————
是极其护短的猫猫一枚哦[撒花][撒花][撒花]我说dk五你啥时候能开窍[托腮][托腮]我们小椿有点病病的,其实之前有在一直打预防针来着。
我理解的五条悟是一个行动力特别强的人,所以一旦开窍,那么就要攻守易形了[加油]
“校长,不是说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吗?”五五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是无悔的,在大战前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写好了遗书,他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做好的选择就会拼尽全力去完成,什么是拼尽全力呢?大概是最后超越极限,用反转术式修复大脑跳过术式熔断吧,是脸上甚至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是流血的大脑,[爆哭][爆哭]所以输了也无悔,毕竟怨天怨地,或者事后马后炮都是无用功,自己已经尽全力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爆哭][爆哭][爆哭]
[34]吓唬
“这是在哪里?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之前端坐在中央,冷冰冰地对雾岛椿降下处罚的长老此刻绷紧了神经,大声呵斥着。
周遭空荡荡,无人回应他的问答,只有耳边传来回声在提醒着他,危险即将来临。
自己在明敌在暗,禅院斯人不再浪费时间,而是开始打量着周围的幻境。黑漆漆的一片,但面前熟悉的烛火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居然仍坐在议事堂?!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对处理完对雾岛椿的审讯之后,便以“有紧急文书待批阅”为由溜之大吉了,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
莫非是哪个派系的老家伙,早就看不惯他提前退场的行为,才装神弄鬼地想要借此机会敲打他?
不对,这些老家伙的实力他是很清楚的,没有人能做到悄无声息在他身上施展术式,而五条悟那小子也没有这么奇怪的招式,所以……
一定是雾岛椿。
是了。这里一定是幻境!
他得找到打破幻境的方法。
但是等他想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为时已晚。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周遭的空气却粘稠如液体,将他牢牢禁锢在座位上。
起初禅院斯人都还觉得这都是小场面,认为雾岛椿可能只是想“恶作剧”一下,出口恶气。直到他发现自己小指末端的皮肤开始无声地剥落,像腐朽的墙皮,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与森白的指骨。
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先来临的是视觉上的恐怖。
“啊……啊……”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崩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他看着自己的手腕、小臂、手肘……皮肤、肌肉、血管一层层分离,再如同鲜红的雪花一样掉落在地上,最后融化,消失在眼前。
比解剖人体还要详细,但却不合常理,显得异常诡异。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跳动的血管和肌腱的纹理,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发疯。
然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连跪下求饶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嘴角大张的姿势,眼睛瞪到了最大,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让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仿佛快要从眼眶中脱落。
禅院斯人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只能靠面部表情来缓解恐惧。否则他害怕自己的精神崩溃之后,再也走不出幻境,然而下一秒,就连最后的希望也离他而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球慢慢融化,粘稠的液体滑过脸颊,胸腔无声地敞开,暴露出一颗在空气中徒劳搏动的心脏。
极其恶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然而他却连呼吸都不到。
他的意识清醒,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以最违背常理的方式,缓慢而精细地走向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
场景骤然,禅院斯人猛地睁开眼,他全身瘫软地趴跪在地,只剩双手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哈……哈……”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脸上滚落,最后“啪”的一声滴落。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一脸恐惧地检查着自己的双手,确认正常后又胡乱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最后紧紧捂在胸口处。
直到将身体所有部位检查完毕,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心想着幻境应该解除了。
直到一道声音,硬生生掐灭了他刚燃起一点的希望的苗头。
“躲猫猫结束咯~找到你了!”
这十分孩子气又很熟悉的语调,是五条悟!
禅院斯人猛地站起身,他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地四处张望。那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的身影正慢慢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五条悟!”禅院斯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嘶喊着,“你这是公然违背咒术界的规定!这是足以被逐出咒术界的行为!”
显然,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秒,他已经忘了自己还身处幻境中。
话音刚落,禅院斯人突然感到脖颈一凉。他惊恐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头颅与身体正在缓缓分离,切口平整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种被“分离”的认知充斥脑海。
“不——!”他下意识呼喊着。
“哇哦!好整齐的切口,可惜我没带手机,记录不了,残~念。”
就在五条悟刚抱怨完的那一刻,一个崭新的翻盖机非常不合时宜又十分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打开就对着面前头身分离的禅院斯人一顿猛拍。
“呜哇!这张好离奇,看起来会吓坏小孩的样子诶~”
听着五条悟嚣张玩味的话语,他还没来得及感觉疼痛,意识就在一阵“咔嚓”的拍照声中极速消散。
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走出幻境,没想到睁开眼时,面前的一切都已经被重置。禅院斯人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而下一秒,那冰冷的触感再次袭来。
又一次。
再一次。
分首、复活、再分首……每一次的过程都被拉长,让他能充分体验头颅与身体失去联系的每一个瞬间,感受那种超越死亡的恐怖。十次?一百次?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无止境的“死亡”与“重生”循环,将他的理智一点点磨成粉末。
等禅院斯人醒来时,他再次坐在了那张冰冷的椅子上,让他又惊又喜的是,这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之前一同商议怎么处决雾岛椿的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都坐在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这意味着,不再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幻境的折磨,同时也在提醒着他,这场单方面的精神屠杀,还没有结束。
“好了,切菜游戏我已经玩腻了。”白毛少年咧嘴笑着,恶魔般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颤音,“我又想玩捉迷藏了~现在,请开始逃亡吧~”
“被我抓到的后果嘛~我还没想好。”他有些天真地歪着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苍蓝色眼睛,带着一丝玩弄的意味,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
禅院斯人十分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更明白他那轻飘飘的话语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深渊,并且恐惧着。于是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连滚带爬地向远处走去。漫无目的,脑子里被满满的恐惧占满,完全无法思考自己的藏身之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可能离他远点。
而其他长老们也不像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样子,他们的表情跟禅院斯人如出一辙,就这样像炸开锅的蚂蚁一样,四处逃窜,被迫开始逃亡。
但无论他们躲在哪里,那个白色的身影总会如同掌握了一切的先知一般出现在角落,对着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有时,他会打个响指,让他们的一条腿瞬间化作飞灰,他们只能用残肢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有时,他会好奇地“捏碎”他们的手臂,看着断口处鲜红温热的血液流淌,再看着手臂缓慢地重新“生长”出来。
于是,整个房间回荡着无声的尖叫和那个少年愉悦的轻哼。
他就像是猫追老鼠一样玩弄着猎物,又小心翼翼地保留他们的生命体征,尽情地欣赏着他们的垂死挣扎,大口大口吸着他们的恐惧。
“哇啊,真好玩,我都有点舍不得了呢。”
烛火轻轻一跳。
禅院斯人猛地惊醒,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华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惊恐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手臂,确认它们是否完整。
刚才那漫长如几个世纪的折磨,在现实中不过一瞬,但那种身体崩溃又重组,被无尽追逐玩弄的恐怖感,已如同滚烫的铁板,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看着自己忍不住颤抖的手,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总监部的高层们异常安静。任何涉及到五条悟和雾岛椿及其相关者的议题,都会让他们下意识地抚摸脖颈,脸色发白,然后迅速搁置或否决。那场逼真到每一个细节的集体噩梦,让他们彻底明白了——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将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
“椿~”
一道带着甜腻尾音的呼唤自身后响起。不等雾岛椿反应,一个温热的身躯便从后方贴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五条悟弯下腰,一手撑在她桌面上,线条流畅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她上方,如同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圈占所有物。
“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噩梦啊……”他拖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尖,“让那群老橘子连派给我的任务都取消了。”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雾岛椿不自觉绷紧了脊背,正在整理书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还说什么‘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五条悟轻哼一声,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发丝,“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谁会信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可是听说了哦,所谓的合适人选就是他们自己。”他忽然偏过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那群无药可救的烂人居然主动出任务了?”
清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分不清是洗发水的余香,还是他本身的味道。雾岛椿感到一阵微妙的眩晕。
“喂,椿——”察觉到她的走神,五条悟不满地呼喊着,“你居然在我面前想着别的事?是我不够有吸引力了吗?这种事不要啊!”
雾岛椿仰起头。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危险的程度。她清澈的瞳孔里完整地倒映出他俯视的脸,而那双向来玩世不恭的苍蓝六眼,此刻正专注地锁定着她。
但……
她清晰地看见了,面前熟悉的咒力在流转着。
他打开了无下限。
不如说,从他将脑袋搁在她头顶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无下限。
头顶隐隐约约的触碰,背部感觉到的震动,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她根本没有真正地感受到他。
但好在,温热的体温和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都是真实存在的。
“悟,”她轻声开口,呼吸几乎要拂过他近在咫尺的唇角,“为什么要对我使用无下限?”
看着少女十分认真的那张脸,她的瞳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就好像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哈啊?”五条悟被她问得一愣,误以为这个是她转移话题的新招数,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因为靠的有点太近了啦。”
“毕竟,”他站起身,别开头,有些别扭地说道,“男、男女授受不亲。”
怕她介意,但她身上好像散发着某种奇特的气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近点,更近点。
所以才选择了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冒犯的,折中的方法。
“噗——!”
“悟居然也会有这么封建的想法吗?”
实在是有点反差萌,雾岛椿都顾不上先前的那点还没来得及深思的失落,只想着嘲笑他。
“这哪里封建了?”五条悟有些炸毛,手脚并用地反驳道,“再说了传统思想有好有坏,我们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不是全盘否认!”
“是是是~”
雾岛椿很认同他的想法,也不是故意说地像是无奈妥协的样子,只是因为看着他这样,由衷地感到开心而已。
看着一大早就如此甜蜜的两人,夏油杰满脸黑线,无声吐槽:
雾岛要是真没那么看重礼节,倒是先把对他的称呼改一改啊!都同期半年了,只有他被称呼为夏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五条悟趴在雾岛椿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求知欲,“告诉我嘛~椿~”
见她不为所动,他决定加大力度,于是开始了撒娇卖萌。
“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没有做什么坏事。”雾岛椿盯着他,“如实”告知。
“好吧,确实无聊,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看着这样的他,雾岛椿明显感觉到五条悟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连带着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既然今天没任务,那我们去玩吧!”五条悟突然满怀激情地提出建议。
还没有人说同意,他就一个人在原地活蹦乱跳地庆祝着,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出去玩,出去玩”。
“我最近可是潜心研究了这个歌手的唱法!”等自嗨累了,他随意地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翘着腿,墨镜后的蓝眼睛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绝对比原唱还有味道!”
夏油杰温和地提醒:“真的吗?我对你说的话保持怀疑。”
“啧,别不信,到时候一定让杰刮目相看。”五条悟非常自信地反驳道。
“我可没说我要去哦~”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将头从桌子上抬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诶——?好不容易休息,就这么待在学校岂不是浪费美好光阴?”五条悟极力劝说着,但硝子还是一动不动地摊在桌子上,见劝说无果,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雾岛椿。
“椿,你不会也不去吧?”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哀伤,仿佛在说着‘你也不去我就要闹了’。
雾岛椿突然起身坐到家入硝子旁边,小声说道,“真的不去吗?我请客哦。”
硝子立马抬起一只手:“去。”
夏油杰在一旁问道:“你资金足够吗?虽说咒术师工资是比普通人高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还是得慎重点花。”
“哦?你不知道吗?”五条悟随口解释着他的疑惑,“椿名下有好多房子和庄园的,是大富婆哦~”
“……”
夏油杰、家入硝子:有时候真想跟她们有钱人拼了。
……
到点后,四人出现在一家装修时髦的KTV包间。
当服务生把饮品送进来时,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和雾岛椿面前的两杯牛奶,忍不住轻笑,“你们两个是来开儿童派对的吗?”
硝子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挑眉补充,“还是说……这是某种新型的养生组合?”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唇边留下一圈奶渍,“甜食专家建议,唱歌前补充蛋白质对声带最好。”说着还很自然地把自己那杯往雾岛椿手边推了推,“对吧,椿?”
雾岛椿低头抿了一口牛奶,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酒这种东西苦死了,我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找虐待的。”
家入硝子侧过头,看着雾岛椿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点点头,虽然没喝过,但悟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啊雾岛,也没必要太相信悟了,他一看就没喝过,酒这种东西明明各种口味都有。”
“哈?那我就是各种口味都不喜欢!”五条悟也坚定地说道。
“没关系,我肯定也不会喜欢喝的。”雾岛椿只是看着那正在冒气泡的水,就感觉很不妙,还是不要随意尝试了。
五条悟是第一个上场的人,他选的是一首轻快的流行歌。本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地是他的歌声出乎所有人意料。
当他开口的瞬间,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他的嗓音清澈明亮,音准完美,甚至带着专业的转音技巧。
“没想到五条唱歌居然这么好听。”硝子晃着酒杯评价。
夏油杰也略显惊讶:“看来确实练习过。”
他看着一旁嘴角难压的雾岛椿,看样子,她已经完全沉迷于五条悟的歌声中了。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悄悄点了一首对唱情歌。当前奏响起时,他自然地拿起另一个麦克风递给雾岛椿,“这首很适合女生唱,要试试吗?”
雾岛椿看着他有些深意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一把接过麦克风,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走了过去。
“哦!椿,你是来挑战我的吗?”
看着突然充满斗志的五条悟,雾岛椿脸一黑,瞬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试图扭转他的想法,“不是,我就上来尝试一下。”
“你会唱吗?”
雾岛椿摇了摇头,她以前根本没机会唱歌,所以不仅完全不会,歌声也像是在开盲盒。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勇气站上来的。
“那也不影响,跟着我唱,就算是新手也能一秒学会!”
他似乎很自信的样子,雾岛椿在他满满肯定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结果,刚一开口,空气就陷入了沉默。
看着场上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夏油杰扶额:早知道不怂恿她上去了。
谁也没想到她能跑调跑到天上去。
雾岛椿也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她刚想直接下去,五条悟突然唱跑调一句,然后激情满满地对她说道,“哇哦!椿这个唱法也很有趣诶!”
“既然这种唱法你更拿手,那我们就来比一比谁跑调跑得更多吧!最强可不是会在他人不擅长的领域占便宜的人!”
“那你输定了!”看着他真心实意的笑容,雾岛椿突然也干劲满满。
然后包厢里就充满了叽哇乱叫的歌声,受害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脸生不如死地倒在沙发上。
好在只是跑调,音色还是挺好听的,勉强能忍受。
夏油杰:本来想助攻,不知为何方向偏离得如此离谱。
两人唱得非常尽兴,久而久之,雾岛椿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眼里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
情歌被他们唱成了战歌。
终于,她们唱完了,五条悟甘拜下风,“啊啊,是我输了。可恶,居然用尽全力也无法打败椿。”
说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大口。
雾岛椿刚想谦虚地说过奖了,就见五条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可恶,这是……杰点的酒……”他喃喃着,然后“咚”地一声栽倒在沙发上,墨镜歪在一边,彻底醉晕过去。
雾岛椿一惊,连忙坐到他身边,轻轻扶正他的墨镜,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悟?”她轻轻呼唤着。
“喂!悟!”夏油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好友,他完全没想到五条悟居然是沾酒就倒的那种人,“没事吧?”
“哇,五条居然是一杯倒的类型吗?”硝子在一旁惊呼着。
然而这些话语五条悟一句也听不见,他脸色泛红,俨然已经睡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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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前半段有点诡异,慎看,是小椿捏出来的有点ooc的小悟,笑死我了,看我写的多么血腥就知道我有多恨,因为五五说过压力大的时候甚至想要喝酒,他可是滴酒不沾啊,看把孩子压榨成什么样了,而且明确说明他的压力大部分来自于高层,所以我夹带私货了,好恨[裂开][裂开]
我不行了,怎么连幻境中的假小悟我们小椿都听不得一句抱怨啊!在那样的场景中突然天降翻盖机,小椿你觉得诡异不诡异,你来说说看[问号][问号]
[35]醉酒
“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回去比较好?”雾岛椿看着面前少年晕红的脸颊,他眉头轻蹙,似乎被KTV嘈杂的音乐吵得不太舒服。
此刻包厢里还循环播放着那首缠绵悱恻的情歌。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要点头。
“回去?”原本瘫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抄起麦克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不回去!我还能唱!”
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醉醺醺的白发少年竟然精准地跟上了伴奏。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脖颈和耳垂似乎也染上淡淡的桃粉色,眼睑因为醉意半耷拉着,此刻正一脸陶醉地沉迷于自己的歌喉中。
哇,好色。
比少女漫里面的男主还要迷人。
不对,是好青涩。
雾岛椿摇了摇头,内心深处开始对她刚刚那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进行谴责。
你可是大家闺秀!你面前的就是个一窍不通的未成年男高,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虽然少女漫里面的主人公大多数都没成年,但人家好歹是两情相悦。而她……
雾岛椿不再多想,而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盯着五条悟,害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见他摇摇晃晃地走动,雾岛椿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提醒道,“悟,你有点醉了。”
“哈?最强怎么可能会醉?”五条悟停下手中的动作,极其认真地盯着她。然后他的视线突然瞥到了一旁已经空空如也的牛奶杯子,话锋一转,委屈嚷嚷道,“我的甜品被咒灵偷吃光了,一个也没给我留。”
他三两步走向前,匍匐到桌子上,抱着杯子不撒手。
“是不是你,你这个怪刘海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肯定是你抢走了我的甜品!”他指着夏油杰开始真情实感地控诉着。
“哈?到底是谁会稀罕你那加了致死量糖分的甜品啊!”夏油杰也不惯着他,笑眯眯地反击回去,“也就只有你才会当个宝了!”
“那就是你!”他突然转身对着后面的硝子叫喊着。
家入硝子懒得理这个醉鬼,只是轻飘飘睨了他一样,继续喝着手里的威士忌。
然后五条悟站定在远处,对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连连摇头,“哦不可能,你这么瘦小一个,是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走我的甜品的。”
家入硝子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她暗中使力,将手中的铁罐都捏变形了。
“我知道了,是你!”五条悟胡乱地指向了雾岛椿所在的方向,一锤定音,仿佛这场重大案件终于有了结果。
而被指控的少女面色毫无波澜,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是我,我现在就重新买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之人时,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不,不是你,椿对我最好了,才不会偷我的甜品。”
说完,他重新趴在桌子上,然后把手边所有能够到的东西都圈入了自己的怀中,像母鸡护崽一样,“犯人呢?犯人到底是谁?啊啊,最强居然也有失败的一天。”
雾岛椿看着耍酒疯的五条悟,硬是没上前阻止,反而掏出手机拍了他不少丑照。直到现在,看见他似乎真的在伤心了,她才上前安慰道,“没有犯人,甜品被你自己吃光了。”
虽然不知道KTV哪来的甜品,但不要试图跟喝醉的人讲逻辑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过我刚刚已经再次下单了一份,悟稍微等等就好。”
“不,我不信,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五条悟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根本没点甜品能有什么印象?
此刻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快受不了了,这个家伙喝醉了怎么这么闹腾?早知道多注意点他了。
然而雾岛椿却一点也没感到不耐烦,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哄着他,“因为你一直在唱歌,忘记了。”
“哦对了,唱歌,我还没唱完呢!”他再次站起身,拿着麦克风准备再展歌喉。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走到了硝子面前,用那双迷蒙的苍蓝色眼睛深情地望着她,歌声居然依旧清亮动人:
“若是为了你,我愿将星辰都摘下……”
家入硝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后退半步,手中的威士忌差点洒出来。她没想到这家伙唱歌是真挺动听的,连自己都差点沦陷其中。
雾岛椿看着这副场景,眼神暗了暗,但她并没有选择视而不见,而是默默起身,不动声色地站到硝子身旁。
“喂,醉鬼,认错人了。”硝子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于是无奈地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让了出来。
谁知五条悟立刻跟着挪动,继续对着她深情演唱,“只愿你能多看我一眼……”
于是场景就变成了家入硝子挪一步,五条悟跟着挪一步,雾岛椿也默默跟在后面挪动。
怎么会这样?
雾岛椿低着头,思绪混乱。
醉酒的人往往是最脆弱的,这时候或许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而他的行为也会变得更黏自己内心最亲近的人。
所以他最亲近的人,居然是硝子吗?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油杰注意到了,他正打算人工干预一下,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五条悟!”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惊,条件反射地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雾岛椿。
“嗯?椿!”五条悟听到了她的呼喊,也不唱歌了,立马闪现到她面前,歪着头问,“怎么了?”
“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好吓人!”后知后觉的他突然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何椿对他的称呼就变得如此疏离了。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她的脸颊。雾岛椿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那双总是盛满嚣张的蓝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疑惑。
她突然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一个醉鬼斤斤计较。
但一想到自己鼓起勇气想和他唱情歌最后被他硬生生转变为战歌,结果他还对着硝子唱起了情歌,她就很不爽。
“哦,这不对吧?”雾岛椿有些别扭地阴阳怪气道,“最强居然会被一个称呼吓到,说出去会被笑掉大牙的。”
“不会,椿不会出卖我的。”
“啧,感觉不妙……好晕。”他刚说完,周身突然爆发出不稳定的咒力波动,空气开始扭曲——眼看整个KTV就要遭殃。
雾岛椿眼疾手快,迅速展开术式将暴走的一小部分咒力吸进漩涡。电光闪烁瞬间便消失不见,她的额角渗出细汗,被吓得不轻。
心想,下次再也不让五条悟沾到一点酒。
“唔……头晕……”始作俑者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似乎精力已经耗尽,他像个大型玩偶一样在包厢里晃来晃去,最后又“咚”地一声栽回沙发,彻底不动了。
可算是消停点了,雾岛椿松了口气。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又像是默契地达成了什么交易。
硝子不经意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看起来像是被某人刚刚的一通动作烦的不行了。
夏油杰配合地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两人迅速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雾岛椿轻轻叹了口气,她表现得够明显了吧,大家都看出来了。
她在沙发边坐下,注视着少年安静的睡颜。音乐被她停掉了,而他眉间的烦躁似乎也被她抚平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睡得好香,平时是不是都没睡过好觉?
你如果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任性就好了,不会喊苦喊累的孩子,得不到任何偏爱与理解。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炽热的注视,面前的少年睫毛颤了颤,雾岛椿这才注意到自己离他有点太近了,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中不断地跳动。
她整个人僵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思绪乱成一团,只知道吵醒他的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雾岛椿这才放下心来,她伸手想替他整理凌乱的白发,却没想到——
五条悟突然一个翻身,精准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被困在五条悟的身体与沙发构成的狭小空间中。他的一条长腿强硬地挤进她双膝之间,膝盖不轻不重地抵着,形成一个充满掌控感的姿态。
她本来就瘦小,被这么一压,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身影。
那双平日里清晰明亮的苍蓝色眼瞳,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醉意的水光迷离地聚焦在她脸上。
他保持着俯身的状态,或许是尚村的理智在告诫他,身下的人承担不了他全部的重量,于是双手撑在她耳后,微微用力,稍微替她减少了一点负担。
意外来得太突然,被如此高大的沉重的身体压在下面,雾岛椿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身边的空气仿佛被他掠夺而尽,好窒息,但她却一点求生的本能都没有。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感受着。他高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酒的气息,交织着她洗发水的清香,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和耳廓。雪白的发丝垂落,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紧贴着自己,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高专制服传递过来,更是让她浑身酥麻。
这次终于没有无下限了,她终于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他。她有些庆幸地想着。
“好重……”等实在忍受不了时,她才低声喃喃道。
“悟……你好重……”她提高音量。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像是不满的咕哝。
哎,真是甜蜜的惩罚。
雾岛椿双手象征性地抵在他胸前,却根本没有使出一点力气。指尖下的肌肉坚实而炽热,这触感让她像是被烫了般猛地缩回手。
谁来救救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在耳边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可闻,也能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惊人的热度,再不脱困,她可能要先热死了。
于是她试着轻轻抬了抬腿,刚一动弹,就立马被另一道更强势的力量桎梏住。
清醒了吗?
雾岛椿抬头望去,却只能看见他那烧的通红的右侧耳垂。
难怪感觉身上越来越重,原来是他把整个脑袋都压在了她的胸脯上,就连用来支撑的手臂也完全垂落在沙发。
他好像越睡越死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雾岛椿终于开始有点慌乱了。
她低声呼喊着:“悟,醒醒。”
“哇啊——!别吵。”他不满地晃了晃脑袋,嘟囔了两句,然后换了一边脸,继续安然睡去。
她抬了抬胳膊,其实用咒力强化过的身体可以轻而易举推开他,但她不想。
一定是因为他睡得太安稳了,她不忍心打扰,一定是!
这都是因为她心太软。
肯定不是其他的原因,她也没有想占他便宜的心思。
“唔……好温暖……”他轻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像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但言语间那气息再次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好痒。
“好了,你别说话了。”她终于没忍住伸手抵住他的脑袋,制止道。
就在这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牢笼中,雾岛椿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矮几上,自己那部屏幕尚且微亮的手机。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她要趁此机会将他“犯罪”的证据留存下来,万一以后有用。
趁着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迟缓,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狂乱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那只自由的手,朝着手机的方向探去。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机身——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力道不轻,死死地按住了她。
雾岛椿心头一跳,惊愕地抬眼,撞进一双骤然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眼瞳里。那眼底的迷雾似乎散去了片刻,此刻正带着几分侵略性地盯着她。
“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醉后的黏稠,却异常清晰地问道,“……在干什么?”
这一瞬间,雾岛椿几乎以为他完全清醒了,心脏骤停。
然而,那清明如同昙花一现。他眼中的锐利迅速被重新涌上的醉意覆盖,按住她的手也失去了精准的力道,变得有些绵软。只是固执地重复:“不准……乱动……”
到底是谁在乱动啊?
她有些不满地吐槽,然后静静地等待了他几秒,没动静了。
看来只是回光返照,巨大的侥幸感让她勇气倍增。
她轻易地挣脱了他变得无力的手,飞快地拿起手机,用指纹解锁,迅速打开相机,对着上方那张因醉酒和近距离而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俊美脸庞,按下了快门。
“咔嚓——”轻微的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完美地记录了这桩“罪行”,她看着他再次闭合的双眼和均匀的呼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鬼使神差的,她屏住了呼吸,极轻、极快地向前倾身,柔软的唇瓣隔着一厘米的虚空,如同羽毛拂过般,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方,印下了一个虔诚而温柔的吻。
虽然并没有触碰到,但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满足。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轻轻推开他起身——
“……哇哦。”
门口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了的惊叹。
雾岛椿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叠在那里。
硝子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夏油杰则维持着那副眯眯眼的笑容,但上扬的嘴角弧度怎么看都充满了深意。
“我们……”夏油杰用气音说道,“是不是打扰到什么重要环节了?”
“如果你希望我们先回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哦。”家入硝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雾岛椿的脸,在瞬间爆红,彻底烧透了。
故意的吧?
你们其实早就已经守在那里偷偷看了好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半天才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不必,我自己一个人抬不动悟。”
“了解——”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再继续追问。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高专宿舍的窗户,明晃晃地照在五条悟脸上。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高专制服随意丢在椅背上。
“啧,头好痛……”他皱着眉嘟囔,试图拼凑昨晚的记忆碎片。
和椿比赛唱歌,输了,然后误喝了杰的酒,开始胡言乱语,对着硝子唱情歌,还差点咒力暴走,还好及时被椿阻止了,最后……记忆在这里断了片。
睡着了?
“……”
即便不记得睡着之后的事,这些画面也足够丢人,现在一帧一帧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恨不得立刻发动“苍”逃离星球。
“醒了?”
夏油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五条悟抬头,看见挚友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先别说话!”他神色复杂,即便知道自己即将被嘲笑也依旧想要挣扎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
见他这反应,夏油杰一愣,随即问道,“你都记得?”
“你管我记不记得,总之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为了不从挚友嘴里听到令人无地自容的话,五条悟决定先发制人。
“看样子你应该不记得睡着之后的事了。”
“你在说什么废话,睡着之后的事要是记得那还能算是睡着吗?”
看着他那愈发阴森的笑容,五条悟直觉有更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哦,所以你不想听咯?有关雾岛的。”夏油杰缓步走进来,在书桌前坐下,从容不迫地继续卖关子,“真的不想知道吗?”
有关于椿的?
能是什么事?
五条悟心好痒,但话都说出口了,他才不是会随便改变主意的人。于是他故意把头侧向一旁,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比如……”夏油杰也不指望他主动问,他故意拖长语调,“把雾岛压倒在沙发上这件事?”
五条悟的动作瞬间僵住。
“哈?”他猛地抬头,墨镜后的蓝眼睛写满难以置信,“这不可能的吧。”
“要我说的明白点吗?”夏油杰慢条斯理地继续,“你昨天把雾岛同学压在身下当抱枕睡得可安稳了。”
五条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有点印象,自己梦里有一个很软很温暖的抱枕,睡起来很舒服,这也算是他睡得为数不多的一次好觉。
但那居然是椿吗?他梦里的抱枕是人形抱枕?
意识到这点的五条悟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窘迫。
“她什么反应?”他难得有些语塞,“有没有生气?”他已经在脑海里疯狂搜刮着赔礼道歉的东西。
夏油杰装模作样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故弄玄虚地说,“不清楚,应该没有,不过她留下了你的把柄。”
“什么把柄?”
“照片。”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挑眉道,“顺便说一句,我也保存了哦~”
面对他明晃晃的威胁,五条悟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平淡地问,“你从哪里保存的?”
“雾岛发在群里了,你可以打开看一下。”夏油杰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按理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立刻冲上来抢他手机,然后让他删掉才对吗?
“哦,你在说谎。”然而五条悟看都没看,就直接下定论。
夏油杰表情有些松动,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明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才对。
“哼哼~”似乎对自己的正确猜测感到骄傲,他嘴角勾起一个自然的弧度,“因为椿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的人,更别说是有关于我的东西。”
她才不舍得将我的照片流露给别人呢!
“……”
夏油杰读懂了他话里的含义,瞬间觉得胃里一阵翻滚,面对好友这副春风得意的面孔,他竟然有些想吐!
早知如此,他何必自讨苦吃。
“好了,我要去洗漱了。”自认为扳回一成的五条悟得意地摇起了那不存在的尾巴,也不尴尬了,十分有底气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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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也没写,甚至亲了个空气,求审核放过[化了][化了]
五条悟: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给我们小椿和小悟越了一张qqr,本来是打算当封面的,结果出了点问题,放在配角栏了,个人觉得还是很可爱的[奶茶][奶茶][奶茶]
[36]占有
雾岛椿望着通讯录最底部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号码,之间悬停在按键上方,迟迟下不了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临走前为什么会这么冲动,突然找中村阿姨要了朝日奈的号码。明明,她在入学高专前就已经将之前的恩情加倍还回去了才对。
她已经不欠朝日奈任何人情,也不想要再和她保持什么联系。
可当自己真的想要倾诉什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也只有她。
犹豫片刻,雾岛椿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
【雾岛椿】:朝日奈,是我。
几乎是在短信发出的瞬间,对话界面就显示已读,雾岛椿刚要关闭界面的手突然顿住,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地盯着手机,随后便见一大段文字涌现在眼前。
【朝日奈】:雾岛小姐?!是你吗?你终于联系我了!你之前留下一把钥匙和一个信封就消失了,我想你应该是害怕我打扰你才出此下策,所以也没有多问。
朝日奈露现在对当时的场景都还记忆犹新,眼见雾岛椿状态越来越好,身体也长肉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好歹有些精气神了。她为此感到十分高兴,经过这么一小段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和雾岛小姐成为了朋友。
结果临近开学的日子,她再次踏足房间时,眼前已经空荡荡一片。
【房屋钥匙还有庄园,地址和密码在信封里,还有,给你准备了一个全新的账户。】
便签上这样写着,朝日奈不免有些失落,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呢?
等她按照地址前去,才发现是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屋,很大很气派,和一个被打理得很精致的庄园和一些似乎恭候多时的帮佣。
她这才明白,自己居然被雾岛小姐雇佣了,而且貌似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所以,她并没有被雾岛小姐讨厌。
于是,虽然她不是很明白如何管理这些东西,但为了对得起雾岛小姐的信用,每日有模有样地翻着账本,学着身边其他人的样子,当好一个合格的管理人。
也许,雾岛小姐是在考验她,等她真的学会如何管理庄园时,她就会联系自己了。
朝日奈露一直这样期待着,终于,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她忍不住炫耀着自己的所有成果:
【朝日奈】:庄园一切都好,我把西边的玫瑰园重新修整了。今年的葡萄收成特别好,酒窖里存了不少新酒。帮佣们人都很好,即便我一开始对这些一窍不通,她们也尽心尽力地帮衬着我,并没有因为觉得我德不配位就心生忌妒。就是账目方面我还有些拿不准,每个月只取了最低的薪水,剩下的都存在庄园账户里了,一直等着你联系我,然后我再一起转交给你。
【朝日奈】:就是,想问问,为什么她们的薪水都是你亲自发,我的就要自己从账户中取?而且你并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薪水范围,这……也是一种考验吗?
【朝日奈】:不过我都是按照最低薪水取的,账单也可以给你过目,绝对没有多贪任何一点!
最后这个感叹号带着很大的感情色彩,几乎能想象出来对面急不可耐的样子,大概是举着手,一脸信誓旦旦急证真心的表情吧。
她一次性发的消息太多,信息量也很大,雾岛椿看着这几条短信,思考了半天,终于理解了她所传达的意思。
她怔愣在原地,突然有些释怀地笑了笑,虽然知道她思考事情总是很单纯,一根筋,但实在没想到朝日奈的神经能粗到这种地步。
【雾岛椿】:朝日奈,你似乎误会了。庄园和那处房产,是我送给你的。你不是在为我工作,你现在是那里的主人,庄园的所有收益也理应属于你。
这次,对面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朝日奈】:……
【朝日奈】:雾岛小姐,你是说……我现在住的房子,管理的庄园,都是……我的了?
【朝日奈】:可是为什么?这也太贵重了,我只是个……
【雾岛椿】:那是我感谢你当年照顾我的谢礼。你也不是仆人,可以直接称呼我为椿。
这句话刚发出去,雾岛椿也难得的有些惊讶,她心里明明是不想跟其他人有更深的牵扯的。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消息显示已读,朝日奈已经看到了。
没隔多长时间,朝日奈几乎是秒回,语气透露着明显的激动。
【朝日奈】:是吗?我们终于是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关系了吗?我好高兴!如果可以和椿成为朋友的话,房子和庄园都显得没那么贵重了!
【朝日奈】:当然,也还是很贵重的,只是夸张对比手法,我并不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你要相信我!
雾岛椿指尖微顿,所以,在她心里,自己比钱财更为重要吗?
她也可以成为别人心里的第一顺位吗?真是不敢想。
朋友……真是无比奇特的一个词语,居然比家人都还让人感到温馨。
【雾岛椿】:露,其实我有点事想问。
【朝日奈】:哇!椿这样叫我好亲切。什么事都尽管问,要是能尽一份力我一定义不容辞!
雾岛椿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已,怎么搞得像要上刀山下火海一样。
雾岛椿很少有这样和人交谈心事的时刻,有些不习惯,犹豫几秒,她还是问出了口。
【雾岛椿】:你之前口中出现过的少爷,是指五条悟对吧?
【朝日奈】:是的,悟少爷告诉你了吗?
【雾岛椿】:看他那样子,好像也没打算瞒我吧。
【朝日奈】:哦哦是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因为我当时是准备回老家的,但是悟少爷找到了我,一脸郑重地拜托我帮他照顾一个人,说是他不久之后的同期。
【朝日奈】:但到地方之后我发现雾岛小姐似乎并不认识悟少爷,所以也没敢多话,万一悟少爷并不希望我透露这件事就不好了。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雾岛椿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她倒是和她母亲的性子如出一辙,心思都挺细的。
【朝日奈】:怎么了吗?悟少爷是做什么让你不适的事情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想应该有误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朝日奈】:不过,要是椿实在没办法和悟少爷相处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悟少爷表面上是一个十分傲气任性的人。而且如今我已经不在五条家做事了,我现在是椿这边的人,所以椿放心,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
雾岛椿看着这条几乎要跳出屏幕的回复,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左右为难,忍不住轻笑。
她故意发了一句令人误会的话,想逗逗她。
【雾岛椿】:他欺负我了。
【朝日奈】:真的?!是不是悟少爷捉弄你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分寸?椿不要不好意思,你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在悟少爷挑衅的时候冷眼看他,不搭理他,他就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向你道歉的。
【朝日奈】:但是千万记住,绝对不能挑衅回去!因为悟少爷会认为你跟他是一样的心情,是在跟他玩闹。
雾岛椿惊讶她居然对五条悟有着这样独特的理解,并且某方面与她的想法完全吻合,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她没忍住分享自己心里的那个有趣的比喻。
【雾岛椿】:我知道的,就像猫科动物一样。小猫喜欢扒拉别人,但并非出自于真正的攻击意图,而是觉得无聊,想找乐子,才招惹别人陪它,这本身是一种“玩耍”的邀请。但当对方被它惹毛之后,教训它或者反过来追它,它不会觉得这是真正的战斗,反而会有种“你终于愿意陪我玩了”的感觉,然后就会对你更加挑衅。
【雾岛椿】:但如果你不理它,冷落它,它就会觉得无趣,进而停止自己的行为,更有好猫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坚决不再犯。
【雾岛椿】:悟或许玩心大,偶尔很欠揍,但他就是这样的一只好猫。
【朝日奈】:哇啊!是活着的椿吗?居然一口气输出这么多消息,从来没见过呢!
【朝日奈】:哈哈好有趣又很贴合的比喻!不过椿养过猫吗?对猫的习性这么了解。
雾岛椿指尖微顿,神色暗了暗,最后毫无波澜地打出一段信息。
【没养过,是不小心逃到偏院的流浪猫,只不过最后被父亲打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雾岛椿发出去才猛地意识到这个话题似乎有点太沉重了,但对面已经显示已读,她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然而对面的人似乎很了解她,并没有深入话题,也没有让话题就此落下去,而是轻飘飘揭过。
【朝日奈】:看来椿对悟少爷还是很了解的嘛,那他是在哪方面欺负你了呢?我相信椿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肯定是真的受委屈了才会这么说,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哪里都在欺负我。
笨拙地学着少女漫里的情节撩拨他却没有任何用,只对他特殊他也感觉不出来,鼓起勇气想和他唱一首情歌被他硬生生变成了战歌。
还要表现得多明显他才能察觉到?
或者其实他只是因为不想打破朋友关系装不知道?
雾岛椿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怕他知道,怕他不知道,最怕的是他知道却装不知道。
【雾岛椿】:我喜欢他,他不知道。
【朝日奈】:?!
这么私密的事情就这么对她说出口了吗?朝日奈露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她一定是椿最好的朋友。
于是她急忙给出自己的意见。
【朝日奈】:我觉得悟少爷或许察觉到了,但他不懂,所以需要椿多刺激刺激。
【雾岛椿】:那我该怎么做?
【朝日奈】:试着……冷落他?疏离他?总之要反常点,让他察觉到你对他的重要性。
雾岛椿对着她的意见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说:
【我想,我可能做不到。我看不得他的脸上出现失落的表情,不想让他受到任何委屈,哪怕他是装的也不行,暂时的也不行。】
【而且,万一他当真了怎么办?他要是也不想理我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微妙。】
他就会收回对她的所有特殊,不再对她撒娇卖萌,不再对她好。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所以她才不敢轻易表白,不然可能朋友都当不了。
【朝日奈】:椿居然被悟少爷迷到这种地步吗?不过也可以理解,但椿和悟少爷是同样的人,椿身上也有很多迷人的品质,所以要相信自己!
【朝日奈】:但你真的的不试试吗?保持常态的话可能需要等好久,椿这么急肯定等不了吧。
雾岛椿确实等不了,人就在眼前,每天活蹦乱跳晃来晃去,但她却根本触碰不了,好寂寞。
好想尝尝他嘴唇的味道,触感会是看起来那样润吗?想被他那双大手抚摸着,想钻到他怀里取暖,想被他需要着,想让他变得黏黏糊糊的,最后一刻也离不开她。
但她也不敢轻易尝试,于是为了不让朝日奈因为没帮上忙而感到失望,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雾岛椿】:你之前说悟救了你是怎么回事?
朝日奈也是个感情十分迟钝的人,品不出什么深意,椿问什么她答什么,并且一秒接受这个十分跳跃的话题,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我母亲很早就离开了我,而我父亲不愿意让我跟母亲走,却也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吃不饱穿不暖的,感觉跟孤儿没什么差别。本以为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会持续很久,直到将我作为交换卖给别人当妻子。】
【但没想到我十岁那年家里突然出现了怪物,虽然看不见,但却莫名让人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了,就在我以为没救了的时候悟少爷从天而降了。更巧的是我母亲正好在他家做事,于是我也跟着进了五条家。】
说到这里,她还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还是个关系户。】
看到她的叙述,雾岛椿有些心疼,心疼她的遭遇,也心疼五条悟的繁忙。
从小就开始救人了吗?真的很了不起。难怪总说不可能一点小事就让他累,其实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毫无喘息空间的行程了吧。
【雾岛椿】:是吗?这么看来你们很有缘分。露也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哟~椿!”
不知何时,五条悟已然走到了她的背后,将手自然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自然而然地打招呼。
雾岛椿心猛地一跳,手机被她猛地塞进了桌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哇啊——!”五条悟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墨镜后的蓝眼睛惊讶地睁大,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俯身凑近她耳边,拖长了语调,“干嘛这么大反应?难道……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雾岛椿强作镇定,在心里一遍遍强调要坚持住,就一会儿。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的调侃,只是默默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轻轻拂开,然后拿起桌上的课本,面无表情地开始翻阅。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喂,椿?”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试探。
雾岛椿依旧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她眼里的思绪,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课本,仿佛上面有什么绝世难题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五条悟绕到她面前,弯下腰,歪着头从下往上试图捕捉她的视线,“怎么了?真的生气啦?”
完了,快坚持不住了。
雾岛椿强行绷紧下颚线,刻意显得更加冷酷。
然后微微侧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散发着“勿扰”气息的冷淡侧影。
五条悟直起身,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这样的椿……很新鲜。不像平时那样虽然表面清冷,但总会纵容他的胡闹。此刻的她,像一只收起了所有柔软并且向外竖起尖刺的小动物。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啊……”他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歉意,“是因为昨晚的事吗?在KTV,我喝醉后……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
他郁闷地抓了两把头发,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罕见的认真,“……抱歉啊,椿。我好像记得一点,是不是抱着你不肯放手来着?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
听到他语气里那份罕见的低落和小心翼翼,雾岛椿翻阅书页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瞬,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微痒的酸软。她几乎就要忍不住抬头,对他说“没关系”了。
但……不能心软。
于是,她只是用鼻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极轻,但还是稳稳传进了五条悟的耳朵。
这声轻哼既像是回应,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依旧没有看他,但那紧绷的线条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了点。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六眼的观察。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明明有所动摇,却还要强装冷淡的模样,心底那份新奇感更重了,但随之涌上的,还有一种他很少体验到的情绪。
闷闷的。
她不看他了。
不像以前那样,虽然无奈,但目光总会追随着他。
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这种被刻意疏远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甚至,有点难受。
“椿……”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意味,“真的不理我啦?”
雾岛椿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道专注又带着点委屈的视线,灼热地落在她身上。
“椿~”
少女依旧没说话,只剩下五条悟各种各样的喊叫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他高大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像一只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被主人拒绝靠近的白猫,只能固执地守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喂,椿!”五条悟最后还是忍耐不住无人回应的寂寞,双手强势地拍在她桌上,迫使少女抬头看他,“我说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随便抱你了!”
动静大得将一旁吃瓜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吓了一跳。
雾岛椿看着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下意识说道,“可以抱。”
果然,坚持了还没几分钟。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听到她的回答,五条悟几乎是瞬间就“活”了过来,苍蓝色的眼眸倏地亮起。他立刻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几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哇!椿,你原谅我了!”
“不过……”他声音压低,突然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可以抱是什么意思?”
雾岛椿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多少有些引人误会,脸颊开始变得滚烫,她正想解释,却被五条悟的下一句话硬生生掐断。
“是谁都可以抱吗?”五条悟俯身逼近,墨镜不知何时滑到了鼻尖,那双苍蓝之瞳紧紧锁住她,“昨晚不管醉的是谁你都会允许他把你当抱枕吗?”
他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重,眼里充满了执拗,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就好像她要是敢说一句肯定的话,就会受到某种未知的惩罚。
雾岛椿被他这一连串的追问怔住,她的脑袋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退。
太近了。
还有点吓人。
但是,为什么她心里会涌起一阵隐秘的喜悦?
好喜欢,好喜欢他此刻爆发出来的不经意间的占有欲。
喜欢这双总是盛满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只为她而起的波澜。
“你觉得呢?”她抬起眼,不再往后退,而是慢慢逼近,直到鼻尖对着鼻尖,她才有些戏谑地问,“悟,你觉得呢?”
“你很在意吗?”
这句质问像咒语般在空气中荡漾开。鼻尖传来的触感让五条悟周身的气势蓦地一滞,那双紧盯着她的蓝眸微微睁大。
“谁在意了?”他猛地向后退,直到身体撞到后面的桌椅才停下来。
“哦,那你问那么多。”雾岛椿敛下眼里的笑意,在确认了某种东西之后,她做事似乎也更有底气了。
“嘁,那我不问了。”五条悟皱着眉,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股脑趴在桌上,一直回想着刚刚的事情,然后震惊自己居然处于下风。
可恶,最强怎么可以输。
不行,下次他一定要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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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救完这个救这个,救完这个救这个,都别急,都会救的。(笑死了忙忙碌碌小猫)[化了][化了]
所以对五五猫塑是非常合理的(点头)
太压抑的环境下会导致心理不健康,椿被虐久了就想虐别人,幻境中的事就是她想做的,对仇人想抽筋拔骨,进行虐杀,对喜欢的人就是想被监视,想被一直带在身边,她哪方面都有点压抑(这是可以说的吗)没事,五五什么都见怪不怪,什么都能包容。[抱抱][抱抱]完了,两个黏糊蛋,后期可能要甜掉牙[裂开][裂开]
[37]初雪
【废弃购物商场,地下二层停车场】
“咳……!”
雾岛椿单膝跪地,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渗透进去,最后变成一个看起来很寻常的结块。
她急促地喘息,咒力因过度消耗而紊乱,之前被强制压缩成一团的庞大咒力正在发生暴动,呼之欲出。
现在的她很需要,但是不行,她还没办法精密地掌控咒力流动。
不可以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给夜蛾老师和悟带来麻烦。
雾岛椿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边溢出的血渍,抬起头,那目光中此刻盛满了冰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
「徘徊者」
半个小时前,“窗”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只是一只一级咒灵,说这次情报一定不会有错。而雾岛椿的实力在一级以上,再合适不过。
任务地点已经由辅助监督提前踩过点,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商场,由于地下停车场也被废弃,无人看管,更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一些贪图便宜的人会将车违规停放在这里,最终导致五人被困。
情况紧急,距离上次幻境中威胁高层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里他们都没再多耍花招,雾岛椿也因此放松了警惕。
结果“窗”再一次出现了情报错误,情况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恶劣。眼前这只,分明是即将蜕变成特级咒灵的准特级。
它臃肿的躯体由无数消费焦虑与自我否定扭曲而成,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锈与腐败气息。更致命的是,它现在展开了不完整的领域:
「永无止境的购物回廊」。
整个地下停车场被扭曲成一个灯火通明的商场走廊,明亮的灯光与欢快的广告音乐构成了最诡异的反差。任何踏入此领域的人,都会被强制赋予“消费者”的身份,咒力会在无休止的“购物选择”中被悄然抽走,最后吞噬为它的力量。
雾岛椿的幻灵只能将术式等级低于她的人或咒灵拉入幻境,而眼前的咒灵显然不在可选择范围内,她无法破开它的防御对它进行攻击,也就等于完全处于下风,只能防不能攻。
而她的防御也只能堪堪抵御这种来自于它不完整领域的精神侵蚀,但维持这种对抗已让她精疲力竭。
“为什么我总是选到结账更慢的那队?为什么等我换队了之后就会诡异地变快?是在故意针对我吗?好烦”
“为什么别人穿什么都好看?只有我这么糟糕,凭什么?”
“我一个月的工资居然买不起这里的一件外套?我的人生,难道就只值这个数字吗?”
“为什么店员要用那样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穷人难道不配买奢侈品吗?”
“……”
无穷无尽的抱怨,自我唾弃,自我否认,焦虑和恐慌几乎要将雾岛椿吞没,这个购物回廊困住了无数人,他们在里面如同行尸走肉般走来走去,却完全没有任何目标,也找不到任何出口,最后被困死在里面。
这些微小但普遍存在的负面情绪并没有随着商场关闭而消散,反而进行沉淀,发酵,最后将整个废弃商场变为孕育诅咒的绝佳温床。
打不过。
雾岛椿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只咒灵正在吸收停车场内残余的负面情绪,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
为什么不跑?
素不相识的人没什么值得拼命的,普通人的死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苦难不是她带来的,但是拼死相助之后也得不到任何感激,他们的记忆会被处理,自动合理化,最后没有人会记住她的付出。
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不划算,她怎么也变得这么蠢了?
这根本不是她一直以来的观念。
她在脑海里快速做出决定,最后艰难地站起身,就在她撤去防御转身离开的瞬间——
“妈妈!”一个小女孩的哭叫声刺破空气。
“妈妈……我害怕……”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哭腔。
雾岛椿猛地回头。在承重柱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对母女。母亲大约三十岁,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着怀里约莫五六岁的女儿。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脸埋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别怕,宝贝,别怕……”母亲的声音也在发抖,却依然轻柔地拍着女儿的背,“有人,有人在尝试着救我们,就像电视里出现的经典情节一样,她就像超人一样,所以我们只要乖乖等待就好,一定不要发出声音干扰她好吗?”
“好,我听话。”
超人?
雾岛椿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世上哪有什么超人。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却无比坚定,“我们一定会获救,你坚持住,相信超人姐姐。”
雾岛椿身形一顿,眼见咒灵的攻击再次袭来,她抬手重新展开防御,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液往下滴落。
一滴,两滴,像是在叩问着她的内心深处。
不要……不要再说了。
闭嘴。
求求你们。
我才不想当什么超人,我只是一个连自己都帮助不了的普通人,一个极其懦弱的无能的人。
她咬紧牙关,眼前突然闪过五条悟那张总是挂着嚣张笑,张扬又傲气的脸。
这个自称“最强”的家伙,却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奔波,会在她遇险时如神兵天降,将“保护”视为理所当然。
他这样强大的人,也会遇到如此难以抉择的事吗?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能力大小,而是想要帮助他人的心】
如果,她帮助的人都是极好的人呢?
她想起朝日奈露,那个被她赠予了庄园和自由,却依然兢兢业业,对生活充满感恩的女孩。即便自己曾身处黑暗,她给予他人的依然是阳光。
还有那个总是与她针锋相对的千岛琉璃,嘴上从不饶人,行动上却比谁都正直,坚守着内心的准则。
万一……
万一这对母女,也是这样的人呢?
万一这个此刻恐惧无助的小女孩,未来会成为像她们一样,给世界带来一点点光的人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了她准备撤离的脚步。
一次又一次的假设,终于确认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或许,她还有一战之力。
“我真是……疯了。”
她低声咒骂着自己这不合时宜的“万一”,但身体却已经重新转向了那只正在蜕变的咒灵。
【幻灵·千重枷锁!】
她榨干体内最后的咒力,无数由幻象构成的锁链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徘徊者」臃肿的躯体,强行打断了它的进化进程。
代价是巨大的。
被打断进化的咒灵发出了狂怒的尖啸,领域内的所有灯光瞬间爆裂,碎片如雨般射向雾岛椿和她身后的母女!
雾岛椿瞳孔骤缩。
【幻灵·虚构防壁!】
她用咒力强化过的身体迅速跳到了那对母女面前,随着她的术式展开,一道屏障出现在面前,然而却并不稳定。
咒力的亏空已经将她逼到了绝境,但为了保护这对母女,她不得不冒险去触碰那团连自己都无法掌握的力量。
“救……救命!”两个男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见一时半会儿破不开防御,咒灵发出一声极其恶心的“咕噜”声,不祥的黑气从它身上不断冒出来,最后,它转移了目标。
雾岛椿猛地抬头看去,他们正在被一步步靠近的咒灵逼着到处逃窜。
趁此间隙,她抓住机会准备将母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她只有一只手能用,望着雾岛椿有些为难的神色,那位母亲开口了:
“先带她离开,求求你。”
“我不,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小女孩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的妈妈,用尽全身力气在雾岛椿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挣扎着。
“闭嘴,再闹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小女孩被一声呵斥震住,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姐姐。
她此刻很是狼狈,额角被碎片划伤,黏稠的血液将刘海糊成一团,顺着侧脸往下淌,最后从下巴滑落。
她伸手轻轻擦去雾岛椿脸上的血痕,瘪着嘴道歉,“对不起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雾岛椿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将小女孩放到了商场外。
望着面前大楼上萦绕着的咒力气息,比之前更甚,看来它已经完成了蜕变。
她现在进去就是送死,贸然调用身体里的咒力到时候造成暴乱不仅其他人也活不了,她还会因伤害普通人而被高层进行处罚。
思考片刻,她毅然决然地抱起小女孩,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等等,姐姐,你不是要救我妈妈吗?”小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捶打着雾岛椿,“姐姐,妈妈,我妈妈还在里面。”
“我已经传递了消息,会有人来救你妈妈的。”雾岛椿冷静回答道。
虽然她知道自己在骗人,但此刻她不得不骗。她确实一早就传达的消息,但已经进化为特级的咒灵,要不了两分钟,就会将这栋大楼摧毁。
到此为止了。
至少,她为那个“万一”努力过了。
“哟,那个人,说的是我吗?”
耳边顺着空气的气流掠过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同时又令人感到安心。
雾岛椿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气势轩昂地站在停车场大门口。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嘛,椿,接下来交给我吧,安心躲在我身后。”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咒灵似乎感受到了他强大的咒力气息,巨大的危险使得它瞬间改变了攻击目标。它嘶喊着,破碎的灯片带着它十足的咒力,它卯足了力气,似乎打算一次性将这个张狂的少年击退。
然后所有飞射的碎片就在即将触碰到少年时,硬生生停在了毫米之外,明明攻击目标就在面前,却无法再前进。无能的咒灵狂怒着,领域内诡异的音乐再次响起,甚至声音更加大。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里,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它那不完整的领域空间中走出。他那副小圆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眸扫过现场,瞬间明白了局势。
“半成品领域啊,不错嘛~”
“术式顺转——「苍」。”
他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咒灵小,双手结印,在空气中挥舞着,嘴角带着必胜的笑容。
嗡——!
恐怖的吸引力瞬间爆发,所有玻璃碎片乃至咒灵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被强行拉扯,最后压缩向同一个点!
“不过……半吊子的东西还是别随便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那扭曲的「永无止境的购物回廊」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还原出停车场原本破败的模样。
而那只准特级咒灵,已经在「苍」的极致压缩下,变成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球,被他随手捏碎。
他抬眼准备确认存活的人数,目光却在触及到雾岛椿时一愣,原来,趁他收拾咒灵的间隙,她已经将所有人都救出了停车场。
五条悟走到重伤的雾岛椿面前。
她此刻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嘴唇紧抿,左手无力地垂落,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又在紧张什么?
五条悟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郁闷。
“你……”疼吗?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面前的少女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对不起!”
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五条悟几乎要气笑了,他脸色冷了下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总在道歉?
为什么总是在对他道歉?
他难道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吗?他很不可理喻吗?他难道会随意责怪她吗?
“因为……我试图抛弃他人逃跑。”雾岛椿抬眸,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蓝眸,那里面,此刻正浮现出几分怒气。
果然生气了吗?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选择抛弃任何人。
“我说啊,椿,他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拯救他人是你的义务吗?”五条悟皱着眉,目光锐利,一语道破,“还是说你是真心认为自己做的决定不对?”
雾岛椿摇了摇头。当时那种情况,能救到小女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不要给自己的力量套上枷锁,也不要有我必须拯救她们的想法,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做到的。生命确实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也请你继续保持这样果断的头脑,不要随便赌上自己的生命。”
“所以……你觉得我做的很好吗?”雾岛椿的目光带着渴望。
渴望什么?他的肯定?他的话语在她心中有着如此重的含金量吗?
“当然。”五条悟表情松动了几分,线条也柔和了,眼里带着笑意,“椿不仅发挥了自己的全部实力,还做出了十分理智的决定。”
他伸手,想要摸摸头安抚她的情绪,却被她的右手突兀地捉住手腕。
五条悟一愣,但是并没有反抗,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都手放到了她没有血渍的右脸上。
手心是温热的,皮肤很细腻,触感好软。脸好小,感觉一只手就可以完全覆盖。
雾岛椿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仰着脸,满足地看着他,“我受到了惊吓,摸摸头已经不足以抚慰我的心灵,但是,这样可以。”
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睛,五条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少女死死梏住。
她语气有些可怜兮兮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不行吗?可是悟刚刚还说我做的很好,原来是骗我的吗?”
“……不是。”他声音有点哑,心里感觉痒痒的。
她是做的很好,但是这种安慰方式,应该,或许,有点不太合适?
五条悟心跳乱了几分,他偏过头,不去看她。心里默默想着,他很大度,不跟病号多加计较。
“咳……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的可能是治疗。”
无人回应。
五条悟转过头,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低声说道,“我说,你现在需要治疗。”
雾岛椿终于有所反应,但她依旧没放开他的手。
被他的手抚摸着,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热度,宽厚的掌心就像定海神针一般,让人感到安心,还有缱绻。
一点也不疼,所有知觉都集中到了与他手掌的触碰处,好温暖。
不想离开。
默许了我的行为代表着你也是在乎我的吧,我可以要的更多吗?你可以只属于我吗?你的目光可以只落在我身上吗?
五条悟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女,这是真的被吓傻了?
垂落的左手还在滴着血,她难道感觉不到疼痛吗?
“这是打算在这里生根了?再不放手回去治疗就要血流而亡了,到时候可别想赖我。”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但雾岛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怕?
雾岛椿终于放开了手,重获自由的瞬间,五条悟一把撕下身上的布料,在少女的手臂上缠了几圈然后打结,做了个很简单的处理。
“啧,把自己搞的这么惨,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挑着眉,颇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雾岛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五条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开双手,“过来点。”
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雾岛椿眉梢一喜,强压嘴角,装作不在意地挪过去,闷闷地回了句,“哦。”
话音刚落,她就被少年一把横抱起来。
“好轻,你平日里到底在吃些什么啊?”
听着少年无意识的抱怨,她只觉得受伤真是太好了。
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源,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她也能切实地感受到,不太习惯,她的右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腹前。
“搭上来啊。”他低了低头,用一种“你傻了”的眼神示意她。
雾岛椿依言抬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剩下的‘垃圾’会有人来处理。”他瞥了一眼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女,对雾岛椿低声道,“你保护的人,活下来了。”
雾岛椿顺着他的视线往旁边看去,只见那对母女脸上挂满了笑意,和对自己死里逃生的激动,眼里充满了对她的感激之情。
她想,或许有点能理解他了。
在他心里,救人的意义不在于鲜花掌声,不在于恩情报酬,更不在于他人的铭记,只需要她们站在那里,鲜活地站在那里,她们的生活得以继续下去,就足够了。
……
“呜哇——!下雪了!”
说话的人似乎特别惊喜,嬉闹着往外跑。
雾岛椿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了接雪,看着那个活力十足的背影,她不禁感慨,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已经入学高专一年了。
“哈!看招,杰!”
“你这家伙……偷袭倒是很在行啊。”
“哇!五条,你往哪儿砸!”
她循声望去,只见空地上,三个身影正毫无形象地闹成一团。最强的咒术师此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边大笑着一边将雪团精准地丢向夏油杰的后颈。家入硝子趁机从侧面助攻,却被夏油杰早有预料地躲开,反手一个雪球轻轻砸在她脚边。
白发少年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墨镜滑到鼻梁,苍蓝的眼睛笑得弯起,肆意又张扬。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捏雪、投掷,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流畅。
雾岛椿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她看着手中慢慢融化的雪,好像找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形容他是久旱的天空迎来的初雪了。
因为雪是柔软的,不像暴雨那般具有冲击力,它是需要缓慢融化的,是以更温和的方式降临,而她干涸了十几年的心田,正是需要这样细密无声的滋润。
就像饿久的病人无法正常吃饭,需要喂流食一样,因为肠胃太过于脆弱,无法直接消化。
所以,他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场初雪。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扎实的雪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轻轻落在了她的脚尖前。
雪屑溅上她的鞋面,凉意透过布料。
她抬起头,正对上五条悟望过来的目光。他站在雪地中央,微微喘着气,白发和睫毛上都沾着晶莹的雪末,朝她大大地咧开嘴:
“喂——椿!别发呆啦!快过来!”
夏油杰也停下动作,拂去肩上的雪,温和地笑着朝她点头。家入硝子则直接朝她挥手,“快来,我们二对二,正好缺个人治治这个嚣张的家伙。”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着一股清新的雪味。
雾岛椿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雪球。然后,她迈出脚步,踏碎了那片平整的雪地,走向了他们,走向了那副充满生气的场景,成为了里面的主人公之一。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这就来。”
雪,还在下。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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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的个人主义就是: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而我的选择是尽可能维护属于你的东西。就像年轻人的青春一样,他的青春已经不复存在,就想维护学生们的青春。个人主义是极其尊重个体,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但不是利己主义啊,利己主义是你的也是我的,没能力抢回去那就乖乖认输。这章是过度,下一章就要开启怀玉篇了,可恶,我写了将近17w的废话,现在才进入主线[裂开][裂开][裂开]
有想过五五为什么给咒术界拉磨,大概就是因为想看到年轻人们肆意的青春,想能够继续吃到普通人做出来的甜品,黄油土豆,想继续有机会玩耍着最新出的游戏机,只是因为他十分贪恋这些日常的琐碎与美好,所以才想要守护吧,是在发光的人性啊!
这个椿好矛盾,一会儿“他肯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吧?”[爆哭][爆哭]一会儿又“你只能喜欢我,你的目光只属于我!”[愤怒][愤怒]反复跳跃,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38]好猫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雾岛椿抱着一摞厚厚的医学古籍,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
家入硝子正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大概是猜到了来人,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到极致。
“硝子。”雾岛椿开口,声音平静。
硝子终于转过头,目光掠过她,落在她怀中那些书脊古朴的典籍上,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哦——是椿啊,直接进来吧,不用客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同时又透着几分兴奋,“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吗?”
雾岛椿将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一点赔礼。关于……最近加重你工作负担的事。”
家入硝子放下杂志,起身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两页,是早已失传的咒力损伤与人体修复相关的孤本,价值连城。
也不知道五条那家伙是从哪里找来的,不过无所谓了,现在是她的了。
“那我就接受你的礼物了,这件事一笔勾销。”硝子眼睛微微放光,有些迫不及待地翻起了桌上的孤本。
“这么轻易吗?”雾岛椿有些诧异地盯着她,毕竟她可是给眼前的少女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在那场再次由“窗”情报错误导致她深陷险境的任务中,她受了不小的伤,虽然也换得了五条悟更多的注意,但她还是吞不下这口气,于是直接动手让高层也体验了一番她的痛苦。
他们每个人都会获得她的同款造型,额角被碎片划出很深很重的口子,左臂断掉,她并没有很过火,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虽然后面她调查过确实是在“窗”工作的人员判断失误,但她可不相信这些“失误”没有高层的授意,或者说他们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她受的伤或许是有点重,普通医疗水平根本无法保住那只断臂,所以高层不得不放下身段向家入硝子求助。
每天都有一个人受伤,而硝子这段时间每天都被请求着独自前去治疗,地方隐秘,还要被高层那些谨慎多疑的人派人进行严密的监视和审查。因为家入硝子与五条悟接触慎密,被他们严加防范着。
本来以硝子的性格,就算她死活不去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拥有着不可替代的稀缺技能。但那群人的手要是真的治不好,雾岛椿的麻烦就大了。治好了他们或许还会咬咬牙忍气吞声,治不好可能要强行给她按头成为袭击咒术界的诅咒师,然后将其逐出咒术界。
家入硝子会接下这个大麻烦,有部分原因也是为她考虑,所以雾岛椿才会感到抱歉。
“很轻易吗?但是你送来的可是稀世珍宝诶——”家入硝子看到眼前的书籍,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跑几趟。早点说每天抽点时间治疗一下高层人员就能获得的话,她恨不得多救几个。
“嗯?”雾岛椿有些疑惑。
这些都是五条悟得知她想赔礼道歉时塞给她的,她并不知道它们的贵重程度。
“五条没告诉你吗?”硝子见她茫然的神色,轻哼一声,将书籍牢牢抱在怀里,活像个守财奴,“这些可是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绝版货,花钱都买不到的孤本哦。”
“但是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些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了。”
雾岛椿闻言一怔。
她回想起了来之前五条悟说的话:
【这些或许她会喜欢,既然是道歉那当然要投其所好才行,去吧。】
一点也不提及自己都付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随手交给了她,搞得好像得到这些东西很容易一样。
真是个……能把惊天动地的事都说得跟顺手买了伴手礼一样的奇怪的人。
但是,对她这么好,可是会被她死死缠上的哦。
……
东京咒术高专的训练场。
“所以——这就是今年的新人?”五条悟毫无形象地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的那双“六眼”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场中两名站得笔挺的少年。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哇,看起来好认真。”
这幅场景像是让他回想起了什么,他的视线瞥向一旁安安静静的少女,突然来了兴趣,“说起来,椿一开始也是这样认真的优等生诶,不过现在嘛——”
他故意停顿,惹得雾岛椿有些心痒,她追问道,“现在怎么了?”
五条悟想起她做的事情,在五条家长老们脸上涂鸦,给高层编造噩梦,前段时间还将他们打残了,这可不符合她所展露出来的气质。
但是,这些都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我是说,现在这样就很好啊。”他咧嘴笑着,伸出大拇指点了一个大大的赞,“有在好好表达自己的情绪呢,相信过不了多久椿就能完全掌握自己的术式了,超——期待!”
听见他的夸奖,雾岛椿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瞬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她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夏油杰站在他身侧,狭长的眼眸微弯,显得温和而沉稳。但此刻看见他们两人的互动,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悟这小子到底开没开窍,要在一起就快点在一起,每天暗戳戳的暧昧真是让人快看吐了。
顿了片刻,他稳住表情,轻轻颔首,“悟,我们现在是前辈了,你可不可以稍微稳重点,毕竟还要给后辈当个好榜样。”只是这“榜样”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哈?麻烦死了。”五条悟摆摆手拒绝他的提议,“要当你自己当,我干嘛要做这么无聊的事。”
无聊?给后辈做好榜样很无聊?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我只是让你在后辈面前稍微收敛点,这可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有点前辈的自觉吧?”夏油杰微眯着眼,一脸不认同地看着他。
或许是觉得他啰嗦,五条悟干脆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嚷嚷着,“啊——不听不听,你自己做好自觉吧,我现在就要过去打招呼咯!”
“椿,我们走。”
雾岛椿看着那边差不多已经练习好了的两位新生,抬腿跟上五条悟,“好。”
“喂!悟你这家伙!”夏油杰被他轻蔑的态度气得不轻,但也还是跟了上去。
家入硝子本来正懒散地靠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两人每天必不可少的争吵。看他们终于动身,于是也站起身来加入其中。
场中央,金发少年身姿挺拔,表情是超越年龄的严肃。看着面前的一行人,他眼里带着审视,率先开口,声音冷静清晰,“一年级,七海建人。请多指教。”
在他旁边,黑发刺猬头的少年则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情,他猛地一鞠躬,声音洪亮,“我是灰原雄!前辈们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哇哦,真是鲜明的对比。”五条悟嗤笑一声,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个子很高,即便不刻意,也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我是五条悟。”他笑着揽过刚刚还在吵架的夏油杰,介绍道,“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们,毕竟我们两个可是最强的!”
“我是夏油杰。”夏油杰笑了笑,这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
他语气平和地补充,“欢迎来到高专。咒术师的道路并不轻松,希望你们有所准备。”
“家入硝子,”找了一处树荫乘凉的硝子懒懒地抬了抬手,“负责救你们的命,前提是别死得太透。”她的话直接得让灰原缩了缩脖子,七海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最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存在感很低的少女。
察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雾岛椿微微垂下眼帘,脸上维持着固定的笑意。心想,一定要这样轮流自我介绍吗?
明明不是同年级,本就没有非要认识的必要。
当榜样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啊,这位是……”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凑近,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清冽气息。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前带了一步。
“二年级的雾岛椿。”他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熟稔,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也是个相当厉害又靠谱的家伙哦。”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雾岛椿差点忘了她们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所有人都做了自我介绍,唯独她的名字,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像是被郑重珍藏的什么宝物,又像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归属。
雾岛椿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热,睫毛轻轻颤动。她抬起眼,正好对上他微微侧首投来的目光。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若隐若现,带着几分促狭和得意,还有某种近乎宣告般的意味。
“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顺着他的话音轻声接道,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过这次,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
以后多装装不擅长与人交往的模样,是不是就能一直被他这样……理所当然地介绍给所有人?
“悟,杰!”夜蛾正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训练场微妙的气氛,“京都校的冥冥和歌姬在任务中遇到了麻烦,地点在埼玉县的废弃工厂区。你们立刻去支援。”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雾岛椿,说道,“椿你也去。”
“诶——又有任务了吗?”五条悟撇撇嘴,但还是松开了揽着雾岛椿的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别抱怨了,速战速决。”夏油杰召出虹龙,率先跃了上去。
五条悟回头,弯下腰朝雾岛椿伸出手,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弧度,“抓紧了,最强带你体验一下英雄救美的现场版——当然,我们才是英雄。”
他的手掌好大,指甲修整的很干净整洁,手指看起来好长,雾岛椿回味了一下之前握住他手指的感觉,他的手大到自己仅仅只是握住几根手指就已经感到满足了,好奇妙。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刚触及他的皮肤,一股巧劲便传来,她借力轻盈地跃上虹龙宽阔的背脊。
然而,就在她双脚刚刚触及那由咒力凝聚的鳞片时,脚下的虹龙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晃!
“呜啊!”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一股更强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她。
天旋地转间,她被猛地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双臂如同最牢靠的枷锁,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护在她脑后,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按在自己胸前。
“喂!杰!”五条悟不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震动胸腔的嗡鸣,直直敲进她的耳膜,“你这驾驶技术是跟摇摇车学的吗?能不能稳当一点啊。”
“哈?”前方的夏油杰头也没回,声音里充满了无语,“不满意就自己用‘苍’赶路,别打扰我专注操控。”
贴着他胸膛的耳朵被震得发麻,鼻尖全是他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无法准确描述出来,但是对她具有强烈的依赖性。
雾岛椿的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起来。
不是惊吓。
是另一种更汹涌,更难以启齿的情绪在翻腾。
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关心,只想就这样,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然而,下一秒,她便感觉到身前的少年放在她背上的手似乎打算松开。
不,不要离开。
雾岛椿眼睫微颤,在他环抱的力道松开的那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举动。
她原本抵在他身前的手,顺势滑到了他的腰后,然后,紧紧环抱住。
“你……!”五条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夏油杰以为他又要抱怨自己的技术,没好气地回道。
五条悟没有理会来自前方的话语。他微微低下头,墨镜滑下鼻梁,苍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和探究,目光落在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喂,椿!真吓到了?”
他时常觉得雾岛椿奇怪,手断了她不在意,掰断别人的手她毫无负担,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结束诅咒师的性命。但好像经常容易在小事上受到惊吓,比如现在。
雾岛椿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她不敢开口。
怕一开口,就会泄露那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声线。
怕被他听见,她此刻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
她才不想当什么英雄,不想管别人的死活,她只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五条悟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体的温度,好柔软。而且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抱的好紧。
从不明所以到后知后觉,五条悟的脸颊突然开始发烫,他的双手无措地停滞在空中。
“悟,快到了。”
夏油杰的声音传来的瞬间,五条悟像做贼一样推开了身上扒得死死的少女。
“你在干什么?脸怎么这么红?”夏油杰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挚友。
“没、没什么!”
看着他一脸慌乱的样子,夏油杰更不可能信了,他狐疑道,“你是不是背着我搞恶作剧了?”
“少冤枉我,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好吗?”五条悟眼神飘忽地望向一旁的少女。
她倒是镇定。
笑了,她居然笑了?是在嘲笑对吧?
把他搞成这样她很得意是吧?
发现被捉弄的五条悟决定暂时不要理雾岛椿了。
……
“术式顺转——苍!”五条悟抬起手指,对准了某个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方向。
随着一阵蓝光从天而降,面前的楼房尽数坍塌。
“冥小姐,歌姬!我们来救你们啦!”
五条悟一个跳跃跳下虹龙,欢快地大喊道。
“再来晚点我们尸体都凉了,到底在兴奋什么啊!还有,记得叫前辈啊你这个混蛋!”
歌姬从一堆废墟中爬出来,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沾满了灰尘,咒力严重消耗过度。
“诶——?那是你有事吧,冥小姐看起来状态就挺好的啊。”五条悟对着迎面走来的冥冥说道,“对吧?冥小姐。”
“悟,欺负弱者可是不对的哦。”夏油杰也跟在后面补刀,“而且,把歌姬前辈和冥小姐放在一起对比也太欺负人了吧。”
“诶?我没有在欺负她啊,我这不是来救她的吗?”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冥冥在一旁笑道:“夏油同学说话似乎更不客气呢。”
“歌姬前辈,没事吧?”雾岛椿走上前,递过去一瓶水。
庵歌姬接过水,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雾岛椿的眼睛。
“谢……谢谢。”她低声说道,脸上写满了不自在。显然,她还记得上次因为误会而不小心冒犯到雾岛椿的事。
不远处,五条悟正勾着夏油杰的脖子,大声抱怨着,“杰你刚才看到没有?那个咒灵居然想偷袭我!简直不自量力哈哈哈!”
“明明是你自己冲得太前面,打乱了冥小姐的节奏。”
趁着那两个问题儿童又开始日常拌嘴,庵歌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转向雾岛椿,声音很低但很清晰,“那个……雾岛同学,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做主替你主持公道。”
雾岛椿看着她,平静地接受了道歉,“我接受你的道歉,歌姬前辈。”她顿了顿,目光瞥向那边笑得嚣张的白发少年,语气带着探究,“不过,你当时冤枉的好像是悟,为什么却不向他道歉呢?”
庵歌姬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梗着脖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要向那个性格嚣张恶劣的五条悟低头道歉?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是因为悟没跟你生气吧?包括刚才,明明悟确实救了你,你却毫无感恩之心,只记得称呼这件事。”她的眼神锐利,语气平淡地叙述着刚刚看到的事情,“难道歌姬前辈觉得称呼比性命重要?”
“我……”被后辈说毫无感激之心,歌姬瞬间有些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确实如她所说,不管五条悟态度如何,首先他确实是来救自己的。
“称呼比性命重要吗?歌姬前辈。”然而雾岛椿似乎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她的语气比上次更重,步步紧逼。
歌姬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逃避,于是回答道,“性命更重要。”
得到了答案的雾岛椿不再继续追问,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终于漏出了一丝笑容,看起来就像自己被原谅了一般。
歌姬刚打算松一口气,就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嗓音,极其平淡地说了一句,“那要记得好好道谢才行哦,最注重礼貌的歌姬前辈。”
“我……我知道了啦,还请雾岛同学不要再用奇怪的语气跟我说话了,感觉很渗人。”她伸出双臂抱了抱自己,像是真的受到了冷气的侵扰一般。
看着她这副模样,应该是确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雾岛椿恢复了正常语气。
她轻声问道:“歌姬前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悟?”
这个问题让庵歌姬愣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郑心爱打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讨厌就是讨厌,需要理由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雾岛椿,声音低沉了些,“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没有真正的坏心眼,也在保护着很多人。但是……”
歌姬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要宣泄积压已久的不满,“但是他那副任性嚣张的样子,那种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态度,还有那张永远说不出好话的嘴!没有人规定,不能讨厌一个‘好人’的性格吧?”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她看着歌姬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似乎永远活在另一个次元的五条悟,他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察觉。
她忽然觉得,没必要多放心思在她身上,该道歉道歉,该感谢感谢,对五条悟来说就足够了。
反正在好猫心里,愿意陪它玩闹的人类,都是大大的好人,它永远不会去想自己是否真正被讨厌了,因为喜欢着人类的它,脑袋里没有人类会讨厌他的可能性。
“嗯,”雾岛椿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确实没有这样的规定。”
没关系,她会把这份缺失的喜欢,填补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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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猫以为歌姬在跟他玩呢,毕竟两人真的很像斗嘴的小学鸡,咋说呢,他和歌姬和互相斗嘴,不存在单方面的情况,那么他自己不讨厌歌姬,当然不会觉得歌姬讨厌他。就像他当初询问杰有没有事的时候,杰说了没事他就信了,是因为没有人有读心术,一般都是按照自己能做到的标准去换位思考的,五五从小祓除咒灵,六眼时时刻刻烧着大脑,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经历了那么多,他是真的看得很透,内心也很坚定,并且那个时段他还那么忙,当然不会怀疑杰话里的真实性。(我是这样理解的)
所以长嘴了要说,这件事是真的很重要。不过其实我觉得从一开始杰说“强者要保护弱者”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悲剧的种子,五五不认同他的观念,跟他吵了那么多架都没扭转,所以长嘴说了其实也没用,这也是我不捞他的原因,不是一路人,各走各的路也挺好的。[抱抱][抱抱]
看看我约的封面,是不是太紫了哈哈哈哈,但是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星星眼][星星眼]
[39]抚摸
老旧电视机里,新闻主播正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报道着近期多起“工厂烂尾楼无故倒塌”事件,画面闪过钢筋水泥扭曲的废墟,她细细地解说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之前修建大楼的施工团队偷工减料,再加上废弃太久才造成的倒塌。
女主播安慰着市民不必紧张,这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故。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屏幕上的废墟还要凝重几分。
他眉头紧锁,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压在办公桌后,目光严厉地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个学生。
“悟!还有你们!”夜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忘记放账?知不知道这将给普通人带来多大的恐慌?”
“说吧,是谁忘了放账。”
面对他的质问,站在办公桌面前的学生,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
五条悟双手从口袋里抽出,乖乖垂在两侧,墨镜下的眼神飘向窗外,为了装松弛还可以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夏油杰面带温和的微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天花板角落,仿佛那上面有问题的答案。家入硝子则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挨训的几人,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感叹着,“呜哇,可怕!”
雾岛椿站在五条悟边上,头一次感到十分心虚,她双手揪住衣服下摆,专注地看着地板缝隙。
这还是她第一次忘记放账,当时的她在干嘛?
哦,她一直在回味着悟的怀抱,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歌姬前辈已经被悟大手一挥成功救下了。
而房屋,也随之坍塌了。
眼见面前几人沉默不语,看天看地看空气,而且似乎并不打算供出罪魁祸首。
夜蛾的拳头硬了。
“这么讲义气?”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就一起承担处罚吧。”
几人还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并没有商量由谁来放账,最后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一起承担也是应该的。
五条悟眼睛瞥了瞥一旁的雾岛椿,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貌似一直以来都是优等生的存在,应该很少受到处罚。
到时候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吧?呜哇,那可麻烦了。
于是他高高举起一只手,脸上摆出略微不正经的笑,插科打诨道,“老师!任务完美完成了,歌姬和冥冥小姐也获救了,这点小瑕疵我觉得还是不要再继续追究了吧!”
雾岛椿在他举手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他要干嘛,于是紧急解释道,“夜蛾老师,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没来得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声音重叠着响起。
看着五条悟上演的这一出非常心虚且欲盖弥彰的戏码,夜蛾心里终于有了定论。
他的额角瞬间爆出一个清晰的井字,怒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猛地起身,那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咚”地一声精准砸在了五条悟的头顶。
“好痛!”五条悟立刻捂住脑袋,夸张地蹲了下去,墨镜都歪到了一边,嘴里不满地嚷嚷,“明明还没确定犯人是谁,凭什么只打我?!”
“因为你最欠打!”夜蛾怒气未消。
夏油杰在一旁忍着笑,假装看向窗外。
好可爱,好心疼,好可爱,好心疼。
雾岛椿低头望着面前哇哇叫的少年,心情极其复杂,堪称甜虐交加。五条悟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样做百分百会被夜蛾怀疑是目标犯人,所以……
是为了不让她跟着一起受惩罚吧。
真是的,总说她把他当易碎品对待,他又何尝不是呢?
……
篮球场内,夏油杰正在场中心投球。
五条悟则席地而坐,还在为自己刚刚挨的揍耿耿于怀,他噘着嘴抱怨道,“真是的,夜蛾有必要下手这么重吗?”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头上的肿包,突然惊呼,“完了!要是我的脑袋从此以后变得不规则了怎么办?哇!这可真是大不妙!”
说着,他一把捂住,手心微微用力,试图将那个不美观的肿包压回去。
就在这时,雾岛椿默默地走到坐着的五条悟身后。她弯下腰,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他捂着脑袋的手,冰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皮肤。
五条悟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夏油杰难以置信的目光和家入硝子好奇的注视下,雾岛椿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头顶那个新鲜出炉,此刻还有些红彤彤的肿包。
然后,她凑近了些,对着那处轻轻吹了两口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发丝和皮肤,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
“呼呼,”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呼呼完了,就不疼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条悟僵在原地,有些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所有夸张的表演都定格在脸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的气息,以及那两下“呼呼”带来的幼稚安抚。
“椿,”他微微停顿了一瞬,下意识回道,“你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吗?”仔细听,语气中还有一丝对自己被轻视了的不满。
“啊,我没有。”雾岛椿当然不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哪里像小孩子,她只是不忍心看他难受的样子,于是下意识循着记忆中母亲的模样,想为他带走伤痛。
见到这副诡异的场景,夏油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别过脸去低笑出声。家入硝子也有些震惊,雾岛椿会做出如此不符合她人设的动作。
“只是因为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会这样安抚我,很管用,不过——”她低垂着眼眸,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大概五六岁之后,我就很少能见到她了。”
“所以,长大以后,这个方法就不管用了吗?”雾岛椿确实不太清楚,因为母亲再也没对长大后的她使用过。
不过,她受伤了倒是会对自己呼呼,可惜没有什么用,但她只是想着可能这个方法得由母亲对她用才行,没有想过是不是失效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但就是让人莫名悲伤。
刚刚还在嘲笑的夏油杰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哇!”五条悟双手激动地捂上脑袋,这摸那摸,最后得出结论,“椿,你把我那即将变形的脑袋给吹正了诶!”
“噗——”
其实雾岛椿从他们的反应中大概能猜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幼稚,但面前的少年努力配合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让她忍俊不禁。
不过,看样子他确实心情好多了。
“你别不信,”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话音未落便已出手,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牵引着她的手,径直贴上了他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微妙的电流仿佛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他甚至还故意用了点力,将她的手往中间挤了挤,俊美的脸庞瞬间被挤得有些变形,嘴唇都微微嘟起,看起来既滑稽又……亲密得过分。
“可以随便检查,”他的声音从被挤压的唇缝间溢出,带着闷闷的笑意,墨镜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只剩下蓝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保证还你一个标准的大帅哥脸!”
手腕被他牢牢固定,掌心下是他脸颊温热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细微的肌肉牵动。
既然都主动送到了手边,哪有不摸的道理?
雾岛椿眼波微动,原本还有些僵硬的指尖悄然放松,双手并用,开始变本加厉,表情倒是严肃,像真的只是在认真“检查”一样。
她先是故意揉了揉他被挤变形的脸颊,感受那出乎意料的柔软触感,然后指尖调皮地上移,轻轻拨弄着他浓密的白色睫毛,又顺着滑到他挺直的鼻梁,故意逗弄着。
她的动作看似大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比珍视的心情。
五条悟起初还带着玩味的笑意,大方地任由她胡作非为,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那在他脸上游走的指尖,怎么好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样,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一直钻进心底。
看着面前极其认真的少女,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看起来不像是故意使坏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一点点向下移,最后定格到她那张红润的嘴唇。
眼见她的手即将摸向自己的嘴唇,他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伸手重新抓住她手腕,指尖微微收紧,试图阻止她的行为。
“哇!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紧绷,“你别顺杆往上爬啊!”
看雾岛椿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五条悟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抬起,作势就要朝着她的脸颊“报复”回来,少女察觉到了,但没准备躲。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泛红的耳廓时——
“喂!五条!”
声音洪亮,感情充沛到不用转头都能猜到来人。
两人的打闹到此为止,五条悟转过头去,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诶——又有什么麻烦事找我吗?歌姬。”
他依旧没有用敬语,但歌姬这次不是来找茬的,于是将嘴里的吐槽忍了下去。
“我……”歌姬脸色涨红,两眼一闭,伸手将藏在身后的甜品往他面前一递,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大喊着,“我是来道歉和道谢的!”
“诶?”五条悟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气音,随后非常夸张地长大了嘴,作出一副“你是不是摔到脑子了”的震惊表情,“歌姬你……”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特殊人群一般,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咒灵给诅咒了?”
可恶!
歌姬就猜到会被嘲讽,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
“但是,”五条悟轻蹙着眉,细细思考了一番,“我不记得有做什么需要你又道歉又道谢的事。”
她强制性地将手中排了好久才买到的蒙布朗塞到他怀里,语速极快地吐出一连串的话语,“向上次因为雾岛同学的事而误会你的事情道歉,还有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啊——”五条悟很努力地回想了一番,觉得她多少有点大惊小怪,“拜托,你说的事情我都快想不起来了,还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我说啊,歌姬,你还是恢复之前的样子吧,这样怪吓人的。”
夏油杰也在一旁笑眯眯地宽慰道:“是啊,这点小事完全不值得道谢。”
“毕竟,强者就是应该保护弱者嘛。”
“哈?虽然我也觉得是小事,”五条悟不赞同地说道,“但你后面这句,完全是大道理吧?”
夏油杰也因为他这句话收敛了周身和谐的气息,他冷声问道,“有哪里不对吗?”
两人之间突然变得剑拔虏张,歌姬见势不对,拉着后面的硝子拔腿就跑了。
“哪里都不对吧?”五条悟声调也冷了下来,他逼近一步,收起了平时玩闹嬉戏模样的他压迫感十足,“哪里有什么应该做的事?这种事明明都是由心而论的。”
“听着,悟,”面对他带来的威压,夏油杰也迎面而上,“保护弱者,是强者力量的意义所在,也是强者的骄傲。”
“咒术师本来就应该保护非术师。”
“哈?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正论?”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解,他皱着眉反驳,“力量明明是自我意志的延伸,使用它不需要什么目的,更不需要理由。”
他冷笑一声:“更遑论是这种一碰就碎的脆弱的理由。”
“悟,你想打架吗?”夏油杰召唤出咒灵,笑眯眯地威胁道。
五条悟也不甘示弱,甚至还做了一个十分挑衅的鬼脸,“谁怕谁?”
雾岛椿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说实话两个理念不同甚至无法互相理解的人,她真的想不通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是因为,无论夏油的理由是什么,目前都在帮助着他人,与五条悟是站在一个立场的原因吗?
她时常会觉得,夏油杰的想法很天真,像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没见过人性的多样性的人,否则怎么会说出“咒术师必须保护非术师”这样过于童话的话语。
每个人做一件事都必须得到回馈才能坚持下去,或情绪,或物质,就像她之前是为了能每天见到母亲才努力活着,而悟则是由心而定,做着让自己开心的事,那么他得到的回馈就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这是一种源源不断,永远不会停歇的内驱力。
但夏油杰明显不一样,如果哪天他突然觉得非术师不值得保护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被摧毁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不过,这种事情五条悟没少跟他探讨,就是看着效果甚微。
“或许,可以挑个空旷的地方约架比较好?”雾岛椿突然挡在五条悟身前,提醒道,“悟刚挨完揍,再来一次的话又要嚷嚷破相了。”
她的话里对五条悟充满了偏爱,夏油杰不由嘁了一声,篮球馆内确实不合适,他收回咒灵,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雾岛椿才对五条悟说道,“悟,我家的紫藤花开了,我打算回去一趟”
“诶——?”五条悟不满地撅起嘴,“椿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放假?不行,我也要去!”
“好。”雾岛椿笑了笑。
这是找的什么借口啊,一眼就看穿了。
反正现在高层也只敢派一些实在对付不了或者万分紧急的任务下来,其他的他们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五条悟和雾岛椿也没之前那么忙,于是他们请假一起回到了雾岛家。
雾岛家老宅寂静的庭院。
古老的紫藤花架如约盛放,瀑布般的花穗垂落而下,流淌着深浅不一的紫色。
雾岛椿身上穿着那件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紫藤花染和服,发间一枚简单的紫藤花簪,将一缕又一缕杂乱的发丝盘在一起。
“果然已经完全开放了。”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这片如梦似幻的紫色,那双总是沉甸甸的眼睛里此刻亮晶晶的,承载着近乎虔诚的喜爱。
阳光实在刺眼,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望见了母亲的身影。就站在花架下,手里拿着剪刀,正在清理着枯枝败叶。
嘴里还在跟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修建花枝时的注意事项。
她记得印象中的母亲总是很累,年纪轻轻眉目间却染上了一层阴郁之色,她每天都很忙,雾岛椿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当家主母,明明操持着一切,却连仆役都可以随意议论她。
母亲,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她平时端庄稳重,也只有在打理院子里这片独属于她的紫藤花时,才像一个二十几岁,青春正好的女生。
母亲跟她不一样,她喜欢一些更为轻松的书籍,如果是完全以娱乐为主的就更好了,而母亲却喜欢研究一些较为复杂的有内涵的书籍。
她的名字,取自椿树,意为健康长寿。同时,也是取自于“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但这些书籍就如同她的漫画书一般,要藏起来看,藏的死死的,不能有一点泄露。
她还记得母亲告知她名字的由来时是有多么骄傲,母亲认为这是一个寓意极好的名字,她的孩子一定会受到祝福。
然而事与愿违。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都是你拖累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时候的她眉目间不只是郁色,更是萦绕着一股丧气,雾岛椿好害怕,她只能看着母亲哭,但她不敢发泄情绪。
因为母亲只有她了,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个人要更坚强点才行,每当这时候,她只能笑着拥抱她,再轻轻拍拍她的背。
她不敢喊累,不敢诉苦,不敢愤怒,就连最简单的安抚她都害怕力气太大,母亲会碎在她的怀里。
“对不起,椿,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原谅母亲好不好?”每当她清醒点了就会道歉,一直道歉,直到她原谅为止。
有什么好原谅的,她知道母亲只是病了,病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你怎么不去死?”
雾岛椿心里一惊,她猛地回神,身形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肩膀传来桎梏感。
她被接住了。
“椿?你怎么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雾岛椿才发现,眼前的花架下根本没有母亲的影子,她惊魂未定地捂住心口,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他再次询问。
“没事。”雾岛椿站稳脚跟,向着面前如瀑布般盛开的紫藤花丛走去。
只是,有些话太重了,像一根针一样,总是卡在胸口,隐隐作痛。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声打扰。他只是看着她细致地拿起一旁的花剪,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过于杂乱的藤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小孩子。
“哇啊!”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五条悟觉得有趣极了,他三两步走到她跟前,嚷嚷道,“我也可以一起吗?”
“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雾岛椿笑了笑,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他。
“放心,最强的学习能力也是最强的,打理枝叶完全小意思,绝不会剪坏它们!”
他似乎有点兴奋过头了,是因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才显得格外激动?
“这个时候,要剪掉一些过密的侧枝,养分才能集中到主枝上,来年花开得更好。”她轻声说着,指尖拂过一串垂落的花穗,像是在与一位老朋友低语。
“你为什么喜欢紫藤花?”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问道。
雾岛椿想也没想地说道:“因为我母亲说紫藤花代表着高雅,圣洁。”
“呜哇——!椿你好狡猾,”五条悟不满她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指控道,“我明明是在问你。”
“我喜欢紫藤的花语。”
“‘沉迷的爱’与‘执着的思念’……”
她谈起这些时,侧过头对他笑了笑,眼睛一闪一闪的,与往日的她截然不同。她的眼里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喜爱。
五条悟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种发着光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她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是他的错觉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未等他想明白那熟悉感从何而来,就在瞬间潜入了意识深处,抓不住了。
不过,总归是留下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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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悟,你不会觉得小椿看你相当于看花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小椿怎么攻气十足的我不行了,没关系,dk五A不起来还有275,285哈哈哈哈哈。
哇塞,我特别满意这个封面,这体型差,我勒个乖,太好吃了,好香[害羞][害羞]
yes,五五就是别人对他坏他不记得,自己对别人好也不记得。明明正常应该说“大家最喜欢我,所以一点也不寂寞”结果他说的却是“我最喜欢大家了,所以一点不寂寞”还真是自给自足猫猫情绪价值完全来自于自己,因为自己喜欢,所以自己高兴,所以不寂寞。
[40]权利
虽然庭院里的紫藤花架看起来很多,但如五条悟所说,他学东西很快,在两个人专心致志的精心修剪下,没花多长时间所有枯枝败叶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呼——完美解决!”五条悟发出一声收工之后的欢呼声,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尽管他并没有表现出烦躁不耐的样子,雾岛椿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悟,要是早知道来我家是要干活,你或许就不会想来了吧?”
“不不不,”五条悟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摇摆,表示不赞同,“这是干活吗?这完全就是享受啊!”
“你看啊,植物也是有生命的,肯定能感受到椿对它的细心照顾,不光是椿喜欢它,它也喜欢椿。”
“谁都会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呈现最好的状态吧,所以我这是相当于是在给它打扮,换装游戏嘛,超——有趣的!”
他咧着嘴,笑得太真心,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地漏了出来。
看起来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配合他那高高举起的带着超赞意味的大拇指,更像了。
但这些都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少年感,鲜活又耀眼。
“是吗?”雾岛椿觉得他这个说法可爱极了,他总是可以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形容。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眼里饱含感情,清澈动人,“那它一定也超喜欢你!”
平时不怎么带情绪的声音此刻坑将有力,像是要借着这句话,表达更深层的意思一样。
五条悟不知怎么,心里有块地方痒痒的。
是因为平时的少女太过于含蓄了吗?所以他才会对此刻如此直白的表达有所触动。
想不明白。
但是能被喜欢真是太好了,无论是植物。
还是人。
“嗯?”五条悟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一动,墨镜后的苍蓝眼瞳掠过一丝玩味。
在对街的一颗树下,一个与周遭平静咒力格格不入的波动正不规则地闪烁着。
那感觉不像是诅咒,更像是一个……蹩脚的潜伏者。
“怎么了?”雾岛椿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询问道。
“没什么,”五条悟怕她吓到,简单解释,“只是对面,似乎有个偷窥者。”
雾岛椿顺着五条悟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对街那颗大树的阴影下,看到一个慌忙想躲闪的熟悉身影。
那是千岛家的地盘,所以那个人,也只能是千岛琉璃。
是她从前唯一一位有过“交集”的旧相识,但她们的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多么友好。
并且上次见面还各自放下了狠话,连表面那层关系也被撕破了。
要说以前是为了打败她,但现在自己已经再也没参加过比赛,还这么关注她,又是为何?
难道是怕她过得不好,又怕她过得太好?
雾岛椿暗笑,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还有什么值得那位家世优渥,性格如同骄傲孔雀般的大小姐在意的。
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有个鬼点子冒上心头。
她对着五条悟招了招手,少年岁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低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咳……”雾岛椿踮起脚尖,声音压得很低,仔细听还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兴奋,“悟,那是我的……”她顿了顿,努力寻找着适合的词语,最后说,“一位故人。”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也收敛了周身的气势,准备微笑着去跟她打个招呼。
雾岛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她吞了吞口水,还是说出了口,“不然,你吓吓她?”
嗯?
五条悟挑眉,瞬间来了兴趣,有些戏谑地看着她。
雾岛椿被他这么一盯,瞬间觉得自己好幼稚,而且还有点坏,他不会心里开始讨厌自己了吧?
“要是被她知道了,不会被记恨吗?”然而他只是轻声询问,想再次确认少女的真实想法,虽然他有点蠢蠢欲动。
“不会的,她现在心虚着呢,而且以她那单纯的脑筋,不会想这么多的。”
而且,谁让她先偷窥呢?雾岛椿心想。
然而从千岛琉璃的视角,只能看到两人在耳鬓厮磨,她羞红了脸。
这还是她认识的雾岛椿吗?
没有了之前的谨慎规矩,身上那些条条框框也全部从她身上消失了,一言一行也终于有了人味。
他们在说什么?好好奇。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冒出一个小脑袋。
“咳咳!”五条悟
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得她立马将头收了回去。
然后就听到两人一来一回地说着:
“说起来,椿,刚才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好可怕的跟踪狂诶!”他夸张地语气中满是鄙夷,似乎认为这件事很可耻,“还好你及时发现并对他进行了驱赶,太可怕了!”
“他做出这样的行为,居然好意思说是出于对那个女生的喜欢和关心,这完全是不可取的行为。”
雾岛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严肃,顺着他说,“就是就是,明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正面表达的,这样躲在别人身后,鬼鬼祟祟对人家进行监视的行为真的很讨厌。”
她的声音很大,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全都重重地敲打在千岛琉璃的心上。
就像是本来就是说给她听的一样。
感受到自己脸颊泛红,心跳加快,做贼心虚的她后撤几步,就在她正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终止雾岛椿口中的“让人讨厌的行为”时。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喂,那边那个,躲躲藏藏的干什么?”五条悟眼神锐利,突然往她的方向一撇,千岛琉璃猛地收回后撤的那条腿,整个人僵在原地。
“说的就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虽然语调不算严厉,但被他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千岛琉璃瞬间感觉压力倍增。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要是雾岛椿传出去,拿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千岛琉璃此刻内心正天人交战。
她只是发现许久无人居住的雾岛家老宅似乎有人,想着那个体弱多病的家伙是不是回来了,才鬼使神跑过来想偷偷看一眼。
没想到刚探出头,就被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白毛男人发现了!更糟糕的是,那个男人还直接指了出来!
她硬着头皮,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从树荫下走了出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雾岛椿,确认她脸上没有任何生气或者嫌弃的表情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等等,她怎么看着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而且,身体一抖一抖的,那完全是在憋笑吧?!
千岛琉璃瞬间反应过自己被耍了,于是她有些不满地看向先前与雾岛椿打配合的五条悟。
然而,当她的视线真正落在男人身上时,却不自觉地愣住了。
雪白的发丝,精致得过分的脸庞,即使被小圆墨镜遮住了大半,也难掩其下惊人的容貌。他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而独特的气场。
这个雾岛椿,不声不响的,居然找到了一个……外形如此出众的男朋友?!
千岛琉璃收回了嘴里打算反击的话,她从小就欣赏长得好看的人。
在她心里,颜值即正义!
而现在,被颜值征服的她对面前的少年说不出一句重话,同时,她也明白本来就是自己的行为不对,更不可能向雾岛椿撒气。
但她还是狡辩道:“我在自己家,有什么好躲藏的?”
“那是我们误会你了?”雾岛椿有些玩味地问道。
少女用那双翠绿的眼瞳看着她,像是要望到她心里去。
“本、本来就是!”千岛琉璃被她盯的有些别扭,眼神飘忽,却又时不时瞥向一旁的白毛少年,不经意地问道,“你不介绍介绍吗?”
“为什么要跟你介绍?”雾岛椿语气很轻,带着逗弄的意味。
“诶——?”听她这么说,五条悟撅着嘴,发出了不满的抗议,“我很拿不出手吗?为什么不跟你的朋友介绍我?”
“谁跟她是朋友?!”千岛琉璃别开脸,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还有一丝欣赏,“只是一位勉强值得尊敬的对手罢了。”
五条悟现在无暇关注她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他只想知道雾岛椿为什么不愿意介绍他,但少女明显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于是他站在左侧,对着她喊叫着,“椿~”
见她无动于衷,他又不死心地绕到右侧,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怜巴巴的,“椿~~”像大猫跟主人讨要食物一般。
雾岛椿受不了了,她不想说出他们之间那个令人不满意的关系,不想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他们还只是普通关系。
但她同样拒绝不了,他稍微装装可怜,她就一秒沦陷了。
于是她稳住表情,尽可能不带私人情绪地说道,“只是朋友。”仔细听,颇有些咬牙切齿。
五条悟一愣。
他还以为自己会高兴,结果并没有。
明明之前听见她说自己是她朋友还会高兴来着,他有些苦恼。
而她这副很是勉为其难的样子,在千岛琉璃看来就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不说就不说,又没强迫她,表情干嘛这么为难啊。
“摆什么架子啊,我还不是很想知道呢!”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要离去。
千岛琉璃有些郁闷,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要从雾岛椿口中听到一些有关于她自己的动向。
她把这些都归咎于那颗不服输的心。
一定是。
不行!我千岛琉璃绝对不能输!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找一个比这家伙更有范儿,看起来更有压迫感的男朋友!
雾岛椿看着千岛琉璃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千岛,”雾岛椿及时开口,喊停了她,“你等一下。”
她转头对五条悟轻声说:“我进去拿点东西,很快。”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老宅,将五条悟和千岛琉璃留在了原地。
庭院外,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五条悟双手插兜,完全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目光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仿佛千岛琉璃不存在。
千岛琉璃则绷紧了身体,努力维持着大小姐的仪态,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五条悟。她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对手的男朋友”,但对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你……”最后,她磕磕绊绊,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
“嗯?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或者让我替你传达的吗?”五条悟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于是主动挑起话题,“没关系啦,尽管开口,我可是很好说话的哦!”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周围那强大的气场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还以为他只在雾岛椿面前表现得那么“可爱”,没想到在她面前也可以这么平易近人。
感觉是个除了颜值,各方面也很好的人。
千岛琉璃松了口气,也没刚刚那么紧张了,她开口问道,“你知道雾岛家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哦。”五条悟随口答道。
“那你……也可以保护好她吧?”千岛琉璃知道,雾岛家的教育似乎跟她家的不一样,除了比赛她从没有见过雾岛椿。
雾岛椿学习弓道虽然是比她晚了几年,但她也能猜到她的练习量比自己大很多,她只知道雾岛的父亲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所以勉强可以窥探出雾岛椿平时过着怎样的苦日子。
而她也能看出面前的少年不是什么平庸之辈,毕竟他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她有点害怕雾岛椿如果以后真的嫁到他家之后,会恢复之前在雾岛家的状态。
不会,从一个深渊到另一个深渊吧?
五条悟以为她说的是出任务之类的事情,想也没想,便理所当然地回道,“这是当然的啊,还用说吗?”
他的话语太坚定了,给了千岛琉璃一个很强的稳定剂。
五条悟垂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随口问道,“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当面说?”
千岛琉璃立马恢复平常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别过头,有些自我唾弃地说道,“来自宿敌的关心,我怕她觉得恶心。”
“她不会的啦!”五条悟否认道。
毕竟,别人对她的每一分好,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一直挂念着,有一天能千百倍还回来。
无论是以哪种方式,嘴硬,含蓄,婉转,还是任性,亦或是伤害,她都能一眼看穿伪装,然后层层剥开,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埋藏于深处,密不透风的……
真心。
“不会什么?”两人抬眼望去,只见雾岛椿抱着一个细长的物件走了出来。
东西用深紫色布帛精心包裹着,让人看不出真面目,然而千岛琉璃愣在了原地,她大概你能猜到。
不可能的吧?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雾岛椿已经径直走到了她面前,将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千岛琉璃终于回神,她迟疑地接过。入手是微沉的木质手感。
她解开系带,掀开布帛,里面果然是一把制作精良的和弓。
弓身线条流畅优美,材质是上好的榧木,握柄处缠绕着防滑的藤丝,弓臂上还以极为细腻的技法,雕刻了蜿蜒的紫藤花图案,与她刚才在庭院中看到的景象遥相呼应。
“这是……”千岛琉璃震惊地抬起头。
“朝日奈露能那么轻易住在千岛家,是你允许的吧,对那时的我确实大有帮助。”雾岛椿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谢谢。这把弓,希望你能用得上。”
千岛琉璃看着手中这把明显是花了极大心思定制而成的弓,又看了看雾岛椿平静的脸,脸颊微微泛红。她猛地抱紧了弓,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别扭,却不再带有敌意:
“哼!谁、谁要你这多余的感谢啊!”
“啊——”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泄气,他低垂着眼,有些伤心道,“我也有在练习弓道啊,为什么我没有,椿~”
说着说着,他突然开始指控道,“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不如给我好了。”
见他真心实意想要,千岛琉璃护崽子一样将弓抱在怀里,“谁、谁说我不喜欢了……既然你诚心诚意送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她几乎是不敢再看五条悟一眼,抱着弓,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跑开了。
五条悟看着千岛琉璃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如常的雾岛椿,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挑起。
“啧,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美妙啊。”
雾岛椿笑了笑,语气带着调侃,“悟又在装深沉了。”
五条悟立马像被踩了脚的猫一样,反应很大的反驳道,“什么啊——!椿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真的要伤心了。”
他伸手极其夸张地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偷偷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可恶,居然无动于衷。
于是他加大动作,再次哭诉,“我真的要哭了哦。”
这次她终于有反应了,只听见她说道,“嗯,哭吧,你也有哭的权力。”
五条悟一怔,瞬间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又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才不哭嘞,我就要跟你唱反调,略略略~”
……
高专教室内的空气,在夜蛾正道踏入时便骤然凝重起来。
“悟,杰。”夜蛾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那两个问题学生,最后落在窗边安静坐着的雾岛椿身上,略微停顿,“总监部直接下达了指令,指定你们两人执行一项护卫任务——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确保她与天元大人顺利同化。”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墨镜下的眉头却在听见这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夏油杰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认真。他们都知道“星浆体”意味着什么。
“指名我们两个?”五条悟语气依旧散漫,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审视。
“嗯。”夜蛾点头,随即看向雾岛椿,“至于椿……你可以选择是否一同前往。任务等级不算很高,但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似乎已经预判了少女的想法,主动提出。
“我去。”雾岛椿几乎没有犹豫。
等夜蛾离开后,五条悟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杰,你说总监部为什么非要指定我们两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或许是因为们两人足够强?”夏油杰不甚在意地说道,“放心,我们两个可是最强,任务过程中多注意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悟,比起这个,”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意味,“更为重要的应该是改掉你的自称吧,我们之后要见的可是天元大人,在这位大人面前自称应该用‘私’或者‘僕’,而不是‘俺’,我想这样会显得更为尊重一些,也不会让其他人感到害怕。。”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墨镜彻底滑落,挂在指尖晃荡。
“哈?为什么?”他嘴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我就是我啊,实力摆在这里,用什么自称有区别吗?”
他不明白,一个自称而已,怎么还扯到会让别人害怕这件事上了。
“这不是实力问题,是礼节和姿态。”夏油杰耐心解释,狭长的眼眸中带着理性的光,“过分的特立独行只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和针对。维持表面上的谦逊,能省去很多口舌之争。”这是他权衡利弊后得出的最优解。
“我说啊,杰,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纠结了。”五条悟不赞同地反驳道,“在一些小事上太过于纠结的话,会很累哦。”
“哈?”夏油杰也不赞同他的说法,他觉得自己提出和坚持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了进来:
“每天都要默念几次“咒术师必须保护非术师”的理念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定,不允许自己动摇,肯定会累的吧?”雾岛椿的眼睛静静盯着面前的夏油杰,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又有些意有所指,“只是在他人面前,不允许自己喊累而已。”
毕竟,有人比他更苦更累都没喊过,甚至那人不需要任何信念支撑,也能兢兢业业地干活。
所以,不是不累,是不想认输吧。
但悟这个人确实是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并不是在嘴硬,也没有在强撑。而夏油,明显有点乏力了。
她有点想不通,仅仅只是因为是朋友,就一定要与他保持同一步调,连掉队一秒都不允许吗?
这看着更像是对手。
“雾岛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面对她的揭露,夏油杰笑眯眯地回应道。
五条悟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雾岛椿,又看了看夏油杰,他很认真地问道,“杰,你很累吗?”
然而夏油杰只是摇了摇头:“一点小事而已,怎么会累?”
“不累就好,”雾岛椿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提醒道,“但是比起将注意力放到悟这十分正常的自称上,我觉得夏油君可以多关注关注自己,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话里话外虽然都是在关心他,但夏油杰总感觉心里某处被刺痛了一瞬,他笑着说道,“好,谢谢雾岛的关心。”
两人之间看着和谐,但总感觉充斥着火药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五条悟十分茫然地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只看到了同款笑脸。
难道,这两人背着他有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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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总是夸夸五五内核强大,内心充盈,能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做好事也不爱声张,别人感不感谢他也无所谓,他虽然觉得自己喜欢着大家就够了,但他这也算是自己哄自己,他也是人,怎么可能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夸奖和喜欢呢?所以我才会让他说出“能被人喜欢真是太好了”这里的喜欢包含着一切感情,不只局限于男女。
不过他也快开窍了,说实话,因为我是单推加妈粉,五五看起来又是不通男女之情的那种,所以才发展得这么慢的(其实慢点也好,毕竟我怕太甜腻到你们)[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这篇文是为了五条悟而写的,我是一个特别特别懒的人,说实话日六压力好大,之前规定3点发的时候晚上卡文一字都写不出来,周末只能早早起床写,敲字很慢,五五说的话我也要商酌很久,所以6000一写就写六七个小时,但是收货了很多可爱的读者和对五五的夸夸,感觉还挺有动力的,也只有在五五的事情上,我才能有如此毅力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同人文影响力很大,传播广泛,虽然我的文没多少人看,但我还是要在里面为五五辟谣,ore也就是俺,是很正常的称呼,是翻译错误,俺物语总不能改成老子物语吧,以前的我觉得五五喊老子挺可爱的,但没想到会有人抓着这点黑他,而且还是因为翻译错误的问题骂他[愤怒][愤怒]可恶,真的很气人
[41]任务
雾岛椿低着头,翠绿色的眼睛有些暗淡,眼神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带着一点点恐慌。
朝日奈的短信安静地躺在那里:
【椿,你回雾岛家了对吗?真可惜,我明明已经很快地赶过去了,但还是没有见到你。】
朝日奈:【紫藤花是不是开得很好,哼哼,虽然你只吩咐了管家帮忙照顾,但其实基本上都是我照顾的,因为害怕他做不好。】
她没有怪自己回家不提前告知她一声,也没有询问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把她当朋友,只是轻叹可惜,没与她心里挂念着的朋友见上面。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字里行间没有丝毫埋怨,只有纯粹的惋惜和一点不动声色地邀功。
透露着“看,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在守护着你在意的东西”的小骄傲。
面对她赤裸裸的真心,一种酸涩的情绪哽在喉间。雾岛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将如此真挚不参杂念的感情毫无保留地流露给别人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检索自己的价值,却找不到任何足以匹配这份情谊的东西。
自己到底哪里值得她如此对待。
她就像一只习惯了阴暗的动物,谨慎又特意地挑了一个朝日奈忙碌的日子回去。因为她害怕少女太过热情的嗓音和炽热的目光。她害怕自己贫瘠的情感世界,无法回应那份蓬勃的生机。
她害怕自己那如同木头一般僵硬的反应无法给她提供作为朋友的情绪价值。
那样,即便朝日奈露再迟钝,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雾岛椿头越来越低,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却迟迟不没有落下。
她大脑里在紧急搜索着,该怎么回复,才能让她感到满意。
又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虽然知道椿很忙,但还是希望有机会能聚一聚,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每天在庄园是挺快乐的,但还是稍微会有那么一点孤单。】
“孤单”两个字映入眼帘,就像一根细小的针,措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雾岛椿一怔,心脏传来一阵微小的痛感。
她真是一个自私的人,总是在为自己着想,因为自己不懂如何回应,就选择了回避。却从来没考虑过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少女,也会感到孤单。
而自己的回避,正是造成这孤单的一部分。
她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看着手机里对方的短信显示已读,朝日奈知道自己在屏幕另一边,完整地读完了她的短信,但她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
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下次会告知你一声的。】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的!】朝日奈回复得快极了【我是想说我随时都有时间,所以椿可以提前通知我!】
一种陌生的暖流裹挟着恐慌,慢慢地浸润过心口。好奇怪的感觉,是喜悦吗?还是对建立紧密连接的恐惧?雾岛椿分不清,她嘴唇紧抿着,只觉得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发烫。
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她下意识抬起头,偷偷望向五条悟所在的方向。他正在勾着夏油杰的脖子,毫无形象地大笑着,雾岛椿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她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唯一一位朋友。
原来,踏出那座刻着“雾岛”两个字的宅邸之后,外面有人在对她微笑,有人在等她回去。
阳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稀有,而是毫不吝啬地落在她身上。
“哦?”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湛蓝的六眼带着一丝探寻,“怎么了?椿,在因为马上要出的任务感到紧张吗?”
“完全用担心啦!”他咧嘴一笑,语气是惯有点嚣张,“”不是还有我和杰在吗?”
雾岛椿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那颗名为勇气的种子,似乎已经发芽了。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指尖在按键上打出几个字,然后,按下了发送。
【下次,我会专程去找你玩的。】
……
根据“窗”提供的情报,三人很快找到了天内理子暂时藏身的那栋公寓楼。就在他们快进入大楼里的时候,五条悟的“六眼”习惯性地扫了扫整栋建筑,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劲。”他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墨镜后的苍蓝双瞳锐利地锁定大楼的某一层。那里的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但危险的扭曲感。
“你们留在这里!”他对夏油杰和雾岛椿快速说了一句,身影已然在原地模糊,运用“苍”的瞬移,直接冲向了目标楼层。
几乎在他破窗而入的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公寓楼的那一层炸响!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
“悟!”夏油杰惊呼一声,立刻召唤出虹龙准备接应。
雾岛椿的心也瞬间揪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火焰和浓烟。
她的术式虽然能将人拉入幻境,但周边大变样的场景都是幻想出来的,实际上入梦的人周围的环境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而且她没有能够停滞在空中的工具,所以此刻无法帮上忙。
硝烟稍散,只见五条悟毫发无伤地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有无形的屏障将一切污秽隔绝。他怀里横抱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此刻已然陷入了昏迷状态,那便是天内理子。
他姿态轻松,甚至还有闲暇推了推有些歪斜的墨镜,仿佛刚才穿过的不是爆炸现场而是自家客厅。
他抱着天内理子,缓缓降落到夏油杰和雾岛椿面前的安全地带。
“好耶!任务目标,完好无损!”他语气轻松地汇报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雾岛椿,想从她脸上看到诸如“松了口气”或者“干得不错”之类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雾岛椿静静注视着被他横抱在怀里的天内理子,眼神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怎的,五条悟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让他比面对刚才的爆炸还要感到一丝不自在。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弯腰,有些匆忙地将怀中昏迷的少女放在了旁边一个相对完好的长椅上,动作有点僵硬。
“咳,”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语调,对着夏油杰说,“杰,接下来麻烦你来负责看着她点。”
夏油杰看了看被“丢”在长椅上的天内理子,又看了看目光微微游移的五条悟,最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雾岛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嗯,交给我吧。”他从善如流地应道,走到长椅旁查看天内理子的情况。
五条悟则双手插回口袋,状若无事地走到雾岛椿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语气有些小骄傲地炫耀道,“我刚刚是不是反应超——快,超——帅气!”语调还是一贯的上扬。
雾岛椿这才抬起眼看他,嘴角上扬,“嗯,很棒!”说完,她又立刻沉下脸,低声说道,“周围,似乎藏着不少老鼠。”
“啊,我知道。”五条悟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笑,苍蓝的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被挑起兴味的嗜战光芒。
他偏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夏油杰扬声喊道,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场游戏,“杰,这里就放心交给椿吧!至于我们嘛,就勉强陪这些不敢露脸的家伙玩玩捉迷藏好了。”
那副姿态,仿佛他才是掌控一切的猎手。
说完,他收敛了几分张扬,微微俯身,墨镜滑下鼻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认真看向雾岛椿:
“这里交给你,可以吗?”
这不是质疑,而是交付重任前的最后确认。
“可以的。”雾岛椿的应答简洁有力。她的视线掠过一旁昏迷的天内理子,少女瘦弱的身板此刻还孤零零地被搁置在冰冷僵硬的长椅上。
感觉这个长椅看着就不是很舒适,而且这个地方,也太暴露视野了。
她眉头轻轻蹙起蹙起:“但这里不安全,我要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她已几步上前,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伸手,一个标准的横抱,轻松地将天内理子揽入怀中。
两个少女体型相仿,这画面本该显得勉强,可雾岛椿的动作却异常稳定,手臂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怀中的重量轻若无物。娇小身躯与怀中抱人的强势姿态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呜哇——!”五条悟极其夸张地惊叹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墨镜后的眼睛都睁大了些。
“怎么了?”雾岛椿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椿,你现在看起来超有安全感的啊!”他由衷感叹。
居然这么轻松就抱起来了?脸色都没变一下?
那……如果是抱比她体型更大、更重一些的,比如……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一瞬。
等等。
五条悟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个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去。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雾岛椿被他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弄得有些困惑,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纯粹的疑问,“悟,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五条悟迅速戴上墨镜,隔绝了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腔调,却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只是再次确认,椿你真是可靠得过分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操作着,临时订了一个房间。
“地址发你了。这些杂鱼费不了多少时间,解决了马上来找你汇合。”
在雾岛椿抱着天内理子走后,五条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看来,老鼠不止一窝。”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破空之声从左右两侧分别传来。
一直藏匿于左侧那栋楼顶上的数道身着黑色斗篷,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身影悄然出现,他们手中持有各种造型奇特的诅咒器具——是“Q”组织。
Q组织是诅咒师组织,他们致力于让天元同化失败。这个组织由诅咒师组成,反对天元与星浆体的同化过程,认为这会破坏咒术界的现有秩序。
而另一波对他们任务多有阻拦的人,便是盘星教。
盘星教由普通人组成,他们是天元的狂热信徒,认为天元是神。盘星教反对天元与人类同化,认为这种"不纯粹"的事情会玷污他们心中的神。
“「诅咒师集团 Q」”夏油杰微微皱眉,召唤出的咒灵在身侧蠢蠢欲动,他对着身后的五条悟说道,“悟,我们来比比谁抓到的老鼠更多吧。”
“啊,正和我意。”五条悟轻声答道。
……
在高专众人视线不及的阴影处,某栋建筑的顶层,两个男人正俯瞰着下方刚刚平息了一场战斗的“舞台”。
“看清楚了?”说话的男人,也就是孔时雨,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那就是这次的目标,星浆体,天内理子。旁边那个白发的,是五条家的‘六眼’,现在咒术界公认的‘最强’。”
伏黑甚尔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缓缓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意气风发的五条悟,看到了沉稳的夏油杰,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紧紧守护在星浆体身旁的黑发少女——雾岛椿身上。
“情报里可没说,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第三个需要特别注意的护卫。”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透露出浓重的麻烦感,“而且……看着是个相当大的麻烦。”
“我有预感,她会给我的计划带来很大的变动,你到时候最好帮我想个办法支开她。”
孔时雨沉默了一瞬,他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着很简单的任务,高专居然派出三位实力不凡的咒术师来执行,而且……
调查到了不少那位少女的事迹,这恐怕有点难啊。
“怎么?做不到?”伏黑甚尔扬眉问道。
孔时雨的沉默间接回答了问题,但还没等眼前的男人开口,他便回道,“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和伏黑甚尔是合作关系,他负责从各种渠道接去高额悬赏任务,情报搜集,任务洽谈和后勤安排这些都在他的工作范围内,而伏黑甚尔,只需要当好那个杀手就行。
他相当于雇主和和杀手之间的桥梁。
要想拿到这笔中介费,还真是不容易啊。
“按照你的计划,他们会在冲绳玩上好几天,这时候只需稍微动点小手段给她制造点大麻烦就行。”孔时雨有调查过,雾岛椿的人际关系太过于简单,唯一在意的人就是五条悟。
而且不只是一点在意。
单纯给她派任务她还真不一定接,不过……要是在五条悟玩得最开心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她心里最清楚,她不接那么那个任务,只会是五条悟接。
雾岛椿,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吧。
“说起来,那人是五条悟的谁?”伏黑甚尔扯了扯带有伤疤的嘴角,颇有些兴趣地说,“那眼神,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了。”
“小女友,还是……信徒?”说完,没等他回答,伏黑甚尔就自说自话道,“无所谓了,别挡道就行。”
……
狭窄的安全屋内,气氛有些凝滞。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目光都聚焦在沙发上依旧昏迷的天内理子身上。
“所以……现在怎么办?”夏油杰抱着手臂,眉头微蹙,“一直让她这样昏迷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并不清楚她身上是否还有别的隐患。”
五条悟摸着下巴,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那双苍蓝之眼难得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带回高专找硝子是最稳妥的,毕竟她有反转术式嘛。”
“啊~”他拖着丧气的尾音,颇有些遗憾地感叹道,“要是我也会反转术式就好了。”
不过一秒,他就收起了刚刚那股泄气的样子,立马激情满满地说道,“好了,那就将她带回高专吧。”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雾岛椿。
虽然椿刚刚表现得很好,但让一个女孩子一直抱着同龄人长途跋涉……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至于他自己?不知为何,在椿面前,他下意识觉得由自己去抱另一个女孩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紧急情况下就算了,但现在明显有更合适的方式。
念头一转,他脸上瞬间挂上了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夏油杰:
“喂,杰!展现你男子汉气概的时候到了,天内醒之后一定会对你超感激的!”
或许是觉得把活甩给他一个人有点过分,五条悟又补充一句,“啊?你不想要天内的感激?行吧,我也可以勉强将美味的喜久福分你一半。”
夏油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又在自说自话个什么劲!
还有,到底是谁想吃他那齁甜到想死的喜久福。
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但他大概也能猜到好友为什么这么做。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行吧,总得有人做。”
他弯下腰,伸出手,正准备将沙发上的少女横抱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或许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靠近,或许是昏迷中的本能警觉。天内理子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迅速聚焦。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并非侧边正在弯腰准备抱她的夏油杰,而是另一张几乎悬在她正上方的那张被无比放大的俊脸。
五条悟因为好奇和一点点担忧,正凑得比较近,想观察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醒。
那头醒目的白发和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璀璨得过分的蓝眼睛,在初醒的少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冲击性和……危险性!
“呀——!!!”
惊恐的尖叫声脱口而出,天内理子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就朝着那张过于靠近的陌生俊脸狠狠扇了过去!
然而意想之中的清脆巴掌声并未响起。
在理子手臂抬起的瞬间,一只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已迅捷地抓住了五条悟的后衣领,猛地将他向后一拽!
五条悟猝不及防,顺着这股力道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天内理子的指尖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五条悟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出手的雾岛椿。
少女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松开他衣领的手缓缓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太近了,悟。”
惊魂未定的天内理子此刻也看清了局势。
一个黑发丸子头,看起来温和些的男生正弯腰僵在原地,一个白毛怪人被一个看起来很冷静的黑发少女拽开。
全是陌生面孔,显得这副场景异常诡异。
她迅速站到一旁的桌子上,好像这样就会显得她气势更足一点,她眼神警惕地在三个陌生人之间来回扫视,作出防御的架势,“你们这几个怪人,居然敢绑架本小姐,本小姐一定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反击。”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差点遭殃的鼻子,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神充满了幽怨,但他并没有说话。
夏油杰直起身,无奈地扶额,“……看来是不需要我抱着走了。”
“还是打到你了吗?”雾岛椿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动作,有些心疼地问他。
“啊,并没有,”被这么一问,五条悟眼里的怨气瞬间就消散了,但还是噘着嘴嚷嚷道,“就是差点帅脸不保,有点不爽罢了。”
见他似乎真没大事,雾岛椿才将视线挪到天内理子身上,轻声开口,试图安抚,“冷静一点,我们不是敌人。”
“谁会轻而易举就相信你们啊!”天内理子大喊道,“一个带着可疑的墨镜,一个额前留着那么一撮可疑的刘海,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吧。也就只有你稍微正常点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没有一开始醒来时那么大的敌意了,特别是眼前这位还算正常的少女,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样子。
“哈?”两位可疑的dk受不了她的污蔑,气势汹汹地上前,四只手同时一伸,将不久前还校长如火焰的少女拧成了麻花。
突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天内理子的专职看护人,黑井美里及时打断了他们的施法,“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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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死了五五求生欲好强,即便脑袋瓜还没完全开窍,但却十分敏锐啊。椿真的被父亲养得很差,其实她还有点缺乏常识,(类似于书呆子)而且心思很单纯,毕竟是真心实意觉得呼呼能止痛的人,因为基本是被关着长大的。好搞笑啊,椿就像毒蛇一样一直盯着五五的一举一动,要不是她是个盯盯狂魔,五五这巴掌都躲不过去。[狗头]
其实怀玉不愧是五五的过去篇,很多事情都是他主导和出力,而且他还爱揽责任,黑井被绑他要安慰杰,自己被捅了一刀也要先安抚杰,跟他说没事让他先走,一个人不眠不休守了好几天,要不是守夜太耗精力也不会被偷袭了,最后理子死了他也要道歉说是他的错,我说小猫你有必要吗?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觉得理子的死是自己的错[爆哭][爆哭](呜呜呜我不想走剧情)
我真的感觉自己很搞笑,中午午睡梦到有读者宝宝给我评论说我话好多,能不能别在那里一个劲地分析五条悟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不过梦都是反的,大概是因为今早看到有读者宝宝说喜欢我的碎碎念,因此心里感到喜悦和压力,才会做这个梦。
[42]壁纸
听见熟悉声音的天内理子犹如找到了救星,她大喊着,“黑井,救命,这两人不仅绑架本小姐,现在还要对本小姐进行谋杀,呜哇——!”
两位dk见她还是不知悔改,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于是手上默契地加大了力度,天内理子被拧得吱哇乱叫。
黑井美里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紧急喊停,“你们快住手!”
等他们终于不闹腾了,她才对倒地不起的天内理子说道,“大小姐,他们都是被派来保护你的人,不是什么坏人。”
“保护我的人,什么意思?”天内理子站起身来,直愣愣地看着她骑着的奇怪的东西,问道,“还有,这又是什么东西?”
“高专派我们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以确保让你顺利与天元大人同化。”雾岛椿极其自然地说出了“同化”一词,想试探一下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毕竟,同化只是说的好听,其实根本意思就是让她去送死。
没想到雾岛椿将这件不太光明的事情说得如此自然,夏油杰也顺便解释,“啊,这个是我的术式,咒灵操术,也就是能够吸收咒灵然后进行操纵的术式。”
五条悟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见她对“同化”一词似乎反应并不大的样子,顺嘴夸赞道,“本来以为你面对这件事会比较消极,还刻意想着不要太过于刺激你呢,没想到你还挺活泼的。呜哇,心态很好嘛!”
天内理子一听,瞬间反应夸张地反驳道,“有什么好消极的,这简直是阴暗之人才会有的想法。在我看来,这简直是一件超级伟大的事情啊!”
“啊?”面对她的嘴硬,五条悟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
天内理子突然站到黑井骑着的咒灵上面,像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呼喊道,“我想你们应该搞错了什么,同化并不代表死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她的音量加大,也不知道是要说服谁,“也就说,本小姐会成为天元大人!这简直就是救世主啊!本小姐简直就是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她的发言很慷慨激昂,然而雾岛椿只觉得很悲凉。
每个人都会有私心,特别是在自己很幸福的情况下。她身后的监护人,跟她明显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完全割舍不下的那种。
她虽然性格有点莽撞,但也很活泼,明明,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是一名普通少女。
现在,却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以欺骗着自己的方式替自己加油打气。
自我欺骗,大概也只是想要让最后的这段时光更加美好。
雾岛椿想,或许五条悟也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每一个“鲜活而美好”的生命在他面前落败,才会提出“尊重星浆体的想法”吧。
对此,她一点也不意外,还记得当时夏油杰说万一星浆体不愿意同化该如何做的时候,他很自信地说,“要是她不想同化就不同化,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做事总是会先考虑和尊重他人的想法,也不管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
还真是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意气和细心温柔。
明明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将其一点点分散,再悄悄镶嵌在每一个被他保护的日常瞬间中。
说起来,还真是不甘心。
她无比清楚,在五条悟心中,自己的生命与他人的生命并无不同,他口中“生命是很珍贵的瑰宝”里的“生命”一词,并没有限定词。
他不希望她为别人牺牲,同样不希望她利用别人的牺牲来成全自己,她在他那里,没有特权。
毕竟他珍惜生命的方式,就是捍卫其自由生长的权利。
就如同对待天内理子一样。
真是,闪闪发光的人性。
好喜欢。
喜欢到她忍不住想,得不到特权就算了,得到他就行。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早就商量好尊重天内理子的想法,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此刻面对她那略微中二的发言,五条悟还故意拿出手机壁纸跟夏油杰炫耀着。
雾岛椿本来就有点难过,一看到他的手机壁纸是一位女偶像的时候,她都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
碎掉了。
她低下头,敛了敛眼里的失落,双手抓着制服布料碾了碾。
“嗯?椿。”五条悟盖上手机,转过身在沙发上挪了挪,靠近身旁的少女,“怎么了?”
“你……”面对他的询问,雾岛椿犹豫片刻,还是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年问道,“你很喜欢她吗?”
“啊?”被她眼里的决绝吓一跳,五条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她”指的是手机壁纸上的女生。
他下意识回道:“也算不上喜欢吧,就是觉得很好看,就用了。”
“哦。”雾岛椿松了口气,无比庆幸自己问了口。
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意思,但五条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随口问道,“你很介意吗?”
介意。
十分介意。
雾岛椿在心里十分快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害怕他觉得自己是个很喜欢对他人指手画脚的人,于是她选择了一个迂回点的方式。
她决定装得可怜兮兮一点,然后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撒娇,或许可以掩盖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名为“嫉妒”的气息。
雾岛椿刻意压低声音,制服布料被她不自觉攥出好几道褶皱,如同她此刻不怎么平静的心,“我说介意的话,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的。”五条悟不明白怎么什么小事都能让她变得如此不安,而且似乎只在他面前不安,他对此感到有些挫败。
于是他伸出双手,颇有些用力地捧住她的脸颊,一把将她那快低到地上的头颅抬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用那双苍蓝色眼瞳直直地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分析透一样,“介意就说啊,我难道会吃了你?”
雾岛椿本来下一句就是要装可怜博同情的,但没想到五条悟会一把捧住她的脸。
不,不只是脸,就连耳朵也完全被他的手掌覆盖了,他看起来明明没用多大力,自己却有种拼死都挣不脱的感觉。
好喜欢。
喜欢这种被他死死桎梏,完全无法逃离的无力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是模糊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大脑似乎也被那双大手一同覆盖了。
他的嘴唇上下开合着,一张一闭,似乎在说话。
在说什么?
不说的话会吃了我?
那就吃了我吧。
“喂!椿。”五条悟看着她眼神空洞的样子,瞬间有点不爽,怎么能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
他双手微微用力摇了摇她的脑袋,直到她的眼神变得清明,才再重复了一遍,“介意吗?”
其实在她问出“可以吗?”的时候,他就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她的态度了,但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果然,只见少女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在空气中虚虚一捏,只留下一道狭小的缝隙。
她脸颊泛红,嘴唇被他双手挤压地微微嘟起,眼神忽闪忽明地说道,“一点点,就一点点。”
“噗——!”
“哈哈哈哈!”少年嘴唇微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她这样真的很可爱。
他的笑声毫无收敛,甚至对于一旁正在聊天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来说甚是突然。
“哈!哪里来的鬼祟!”天内理子被吓一跳,立马摆出姿势作出防御姿态。
夏油杰眼神都没给五条悟一个,只是微笑着对着天内理子说了一句,“没有鬼祟,只有傻子。”
天内理子正想问个明白,就被夏油杰一句“别管他们,我们继续聊”给转移了注意。
不止他们被吓到了,雾岛椿也被他意料之外的反应震在了原地。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只见他重新看向了自己,眼里含着无尽的温柔,嘴角带着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笑意。
她听见他说:“好啊。”
雾岛椿被他的笑容迷住了眼,下意识回了句,“什么?”
“我说好啊。”五条悟感受着手心里软绵绵的温暖触感,像是把玩什么有趣玩具一样,用手挤了挤手中的软肉,又放开,来回重复着。
他有点爱不释手了,但少女还在期待着他的回答。于是他收回手,随意地枕在脑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介意的话,我就换掉。”
得到了这样准确的答案,雾岛椿心里刚开始窃喜,就见眼前的少年挑了挑眉,用略带调侃的的语气反问道,“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既然决定换掉了那就行动啊,直接换掉啊,都这么明显了,还问什么。
可恶。
雾岛椿觉得他肯定是在逗弄自己,一定是自己的什么反应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真幼稚,但她拿他没办法。
她维持着笑容,有些咬牙切齿地回道,“我觉得很好。”
“啊,是吗?”五条悟满意地笑了笑,他抽出枕在脑后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是我觉得还有更好的欸——”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了些玩味,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雾岛椿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总感觉他现在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她还是稳了稳心神,随口回道,“那就用更好的。”
得到了她的允许,五条悟低着头,手指在按键上一番操作。
雾岛椿静静地看着他,虽然偷窥他人隐私不太好,但是他的手机近在咫尺,只需要轻轻……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瞥了两眼他的手机屏幕。只见他重换了一张图片,紫色的。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偷偷摸摸地看什么?”
雾岛椿身体一僵,眼神飘忽不定,一动也不动地端坐在那里。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看就直接看啊。”说着他很自觉地将手机递了过来,语调上扬着,像一只做了好事求夸奖的猫猫,“看,我换成了你哦!”
“怎么样?怎么样?这次还会介意吗?”
雾岛椿闻言,视线上移。背景是一排排垂挂下来的紫藤花,而里面的主人公手拿剪刀和篮子,正低垂着眼。
虽然看不到少女的表情,但却能真切地感觉到快乐。
是一幅很美的场景。
但……画面中的主人公确实是她
“你……”她完全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心脏正在“砰砰”跳动着,一股热气直冲大脑。
她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脸,想要尽可能遮住自己此刻不太优雅的反应,嘴唇蠕动着,却没办法发声。
五条悟惊讶于她的反应,怎么会有人可以瞬间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红的不像是人能表现出来的,好神奇。
最主要是他突然发现,逗她居然比咒灵还有趣。
“哇,椿,你被诅咒了吗?”他用着有些天真的语气问道,见她不答,他甚至更加凑近几分,试图从下往上仔细观察她的有趣反应。
“哇啊!”
一声措不及防的呼喊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雾岛椿猛地给了他一个头槌,并第一次对他产生不满,还发出了严重的抗议,“五条悟,你这个笨蛋,离我远点!”
五条悟委屈地捂着泛红的额头,撅着嘴道歉,“椿,我知道错了啦。”
他以为自己偷拍的行为被她讨厌了,于是立马承认错误。
他们这边一惊一乍的动静再次惊动了夏油杰和天内理子,他们正聊得起劲,又一次被打断。
天内理子有些疑惑地踮起脚尖,想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有点不满地抱怨着,“那个家伙到底在咋咋呼呼什么啊。”
夏油杰一脸黑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斟酌片刻,最后小心翼翼地用词,“我劝你还是别过去的好。”
但这次的天内理子明显没那么好糊弄,她一个假动作绕开了夏油杰,鬼鬼祟祟地往五条悟那边走去。
夏油杰没再阻拦,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他心里感叹,总不能说是那两人之间的情趣吧,多少有点吓人。
另一边的五条悟和雾岛椿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们只是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雾岛椿等脸上的热度差不多消散了,清了清嗓子,才抬起头问道,“什么时候拍的?”
受到了头槌的五条悟明显老实了很多,这次没用什么奇怪的语气和意义不明的表情,而是有点苦兮兮地回道,“就是……顺手就拍了。”
“为什么?”
“好看啊,”一提起这个,五条悟瞬间忘了刚刚的小插曲,语气中满满的喜悦,“而且非常有生命力,是很值得记录的场景哦!”
“哦。”雾岛椿嘴角快压不住了,她故作镇定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为什么想换成壁纸?”
“当然也是因为好看啊。”五条悟想也没想地回道。
说完,明显能感觉到雾岛椿的态度松动,似乎已经不生气了,于是他再一次凑过去,拿起手机,将照片举到她面前,自豪点评道,“你看这构图,这光影,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他好像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所有问句都被他用着肯定语气说出来。
似乎得不到夸奖无法撼动他心里对他自己的肯定,得到了夸奖那么他对自己的肯定就会多上一些。
无论他人对他的评价如何,他永远都在十分真诚地拥抱着自我。
上扬的嘴角,骄傲的语气,自信的肯定。这些,都是她所缺乏的。
或许是被他此刻的情绪所感染,雾岛椿先是真诚地夸奖了他的手法,“哇,完全就是专业摄影级别的,不,比专业拍得还好好上几分!”
随后,她又脱口而出,“不过,主要还是人好看。”
“欸?”五条悟有些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怎、怎么了吗?”面对他的惊讶,雾岛椿刚说完就后悔了,她怎么还自夸上了,但还是硬气道,“有哪里不对吗?”
“不,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五条悟摇了摇头,随后异常兴奋地伸手勾住她的脖子,笑得爽朗,“就是要这么自信才好啊!”
“喂!你们两个!”
天内理子的喊叫声吓得雾岛椿立马坐正了,她微笑着回道,“有什么事吗?”
“你们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笑得很高兴的样子。”天内理子好奇地说道,“本小姐也想玩。”
缓缓跟在后面的夏油杰一听,吐槽道:不不不,你不会想玩的。
“啊,并没有,只是换了一张壁纸而已。”五条悟如实回答道。
只是换壁纸,有必要发出那么多怪叫吗?
天内理子吐槽道:“啊?那你们一惊一乍的,太夸张了吧。”
“什么?你想看我新换的壁纸吗?”五条悟开始自说自话,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手机递到了天内理子面前,一副“我是不是十分有眼光”的样子。
谁问了?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道。
但出于人的好奇心,她们还是凑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炫耀。
天内理子第一反应是确实挺好看的,第二反应:嗯?怎么这么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然后她猛地偏头看向了一旁的雾岛椿,又猛地看向手机里的壁纸,在经过几番对比之后。
“哇!”天内理子立马向后跳退了一步,进入战斗姿态,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的五条悟,“你、你、你这个无耻之辈!”
居然拿同期的照片当壁纸。
“哈?”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个帽子,不明所以的五条悟现在十分不满,他反驳道,“哪里无耻了,椿允许我用啊,还是说你也想用,所以羡慕了?”
说完,像是自己的审美得到了认可一样,他洋洋得意地说,“你想要的话,问问椿的意见,她要是同意了我也勉强可以分享给你。”
同时,他又敏锐地看了看一旁的好友,态度突然来了一个八十度大转弯,“你的话想都别想!”
无意卷入这场风波的夏油杰:“喂!悟,你的臆想症有点严重了。”
天内理子注意到雾岛椿并没有反驳,才回过神来是自己反应太大了,于是她清咳两声,说回正事,“我不想去高专,我想回到女子学校继续上学。”
“哈?”五条悟不赞成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危险?”
“我知道啊,”天内理子有点心虚,但还是想争取一下,“但是,我就是还想继续上学。”
五条悟突然意识到,她或许以为这是她最后的时光了,所以想好好享受一下吧。
算了,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多费点力也不是不能保护。
“啊,行吧行吧。”五条悟松了口,虽然还是不太认同的样子。
雾岛椿一看就知道,最讨厌麻烦的五条悟,再一次因为心软而选择了更麻烦的那条路。
看样子,她也得多对天内理子上上心才行。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同化一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据她所知,天元大人是有着不死术式的咒术师,由她来给咒术高专等地方提供结界,给窗提供情报。结界术很难,辅助监督能放出账都是依靠天元提供的结界术。
在她的结界中,咒术师会变强,但同时,咒灵也会变强。
这并不只是“咒灵和咒术师的水平会保持一致”的规则导致,更是因为天元的结界术将负面情绪全部束缚在了日本境内。
天元虽然不会死,并不是不会老。
当她老去的时候她的术式就会让她进化成另外一个次元的存在,术式会失效,她的结界术不存在之后咒术界就无法隐藏,但同时咒术师和咒灵都会变弱。
总监部为了让她的术式重新回到最初最强盛的时期,每五百年会献祭一个星浆体给她,她的意识会覆盖星浆体,然后达成同化。
雾岛椿有点不明白,这种“同化”的方式跟童话故事里面那些要靠献祭孩童甚至是少女才能保护村子的批皮妖怪有什么区别?
而且天元的作用也不大,结界术害的咒灵和咒术师一起变强,正负相抵,最后达成了零作用。
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只会连累他人。
而且最后没能成功同化天元会从批皮妖怪变成真正的“妖怪”,那时候麻烦的又是五条悟,
她就在想,要不提前混进去跟天元商量商量,让她识趣点,自杀得了,还能给自己留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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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给我写难过了,小椿这样的人真的觉得喜欢五五偶尔会难受,毕竟五五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友情牺牲一切的人,他有着自己所坚守的东西,而女生都想要得到特权,又很欢喜,欢喜大于难过。其实也没那么的难受吧,因为同时她也很清楚,在五条悟心里,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特权,大家都是人。我想表达的是,五五觉得生命就是生命啊,如果星浆体不是活泼开朗的,是有着严重自毁倾向的,那也同样是鲜活的生命,也有选择的权利,就像他不会放弃“有一颗想死之心”的乙骨,与“有着严重自毁倾向”的惠一样。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椿总是在觉得自己很幸福的时候,想要立刻死去,因为她觉得既然此刻很幸福的话,能定格在这个瞬间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幸福了。不用去想以后的事,不用担心他以后会离开自己。
什么,你问五五怎么想的,当然是“来吧,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不允许有太过消极的思想。”我靠,好吃。[撒花]
我靠,五五在无意识之中居然攻起来了!!!
[43]选择
天内理子还以为会被唠叨,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跟他好好商议一番,比如打打感情牌什么的,虽然他看起来不是很吃这一套的人,但还是想尝试一下。
她知道,将她带回高专保护起来是最省事的,他们也只是被派来执行保护任务的陌生人,没有照顾她情绪的义务。
但她也没多长时间了,小小任性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她犹豫很久,在黑井的鼓励下还是开口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没想到五条悟只是稍微反驳了一下就爽快答应了。
他吃不吃感情牌不知道,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已经松口。
没想到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还有人愿意为她的任性买单,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她不禁感慨,如果可以一直任性下去就好了。
这一刻,天内理子的内心悄悄松懈了一秒,产生了从来不敢想的念头,但是这个不成熟的念头就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她并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于是面对眼前这个有些不耐烦的少年,她又恢复了平常那个十分骄傲的表情,激昂地发言道,“算你识相,等本小姐成为天元大人之后,封你为一等功。”
“哈?这就不必了。”五条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给出的称呼,声音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她所认为的“荣誉”不仅不会让他感到赞美,反而会有种很地狱的凄凉。
毕竟他们现在所执行的“保护”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为了保全更多的人而去牺牲一个人这件事,在他看来还是太滑稽了。
啊,不仅仅是滑稽,而是想想就可怕。
从他接下这个任务时,就没想过要老老实实让一个正值青春的花季少女去送死。
询问意见不过是走个流程,他想,如果有人能给天内理子选择的权利,她一定会想要活下去。
而这个权利,既然别人给不了,那就由作为“最强”的他来给。
至于与天元大人开战?
嘛~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耍帅的机会。
“切,爱要不要!”天内理子惨遭拒绝,噎了一瞬,随即挽尊道,“也不是谁都能得到本小姐的恩典的!”
“啊?我也没让你给吧。”五条悟还想继续反驳,但看着她别扭硬撑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跟小鬼计较。”
他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看起来确实没把她的逞强放在心上。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一旁的雾岛椿,嘴角一勾,刚刚那点微不足道的争执瞬间被他抛到脑后。
他几步凑到雾岛椿身边,用手肘亲昵地碰了碰她,刚刚才整理好的墨镜又滑下了鼻梁,露出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苍蓝色眼睛。
“椿——”他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甚至求人的意味,“天内就读于女子学校欸。”
雾岛椿抬眼看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可以作为转学生跟她一起去,这样更能保障她的安全。”
“完美!”五条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的笑容,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哇,椿也太懂我了吧,真是帮了大忙,超靠谱的!”
“而且我有预感,椿会有意向不到的收获哦。”五条悟突然伸出手,就在雾岛椿习已为然地以为会迎来一个摸摸头的时候,他的手悬在了她的脑袋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少女颇有些疑惑地抬眼。
只见面前的少年露出一个“成功吸引到注意”的得意的笑容,然后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头顶上的触感。
不同于平时的轻轻抚摸,更像是有点重重的按压。
雾岛椿大概明白他还有话没讲,而且是很重要的话。
下一秒,五条悟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怎么在任务中‘合理摸鱼吧’?”
“喂!悟。”一旁的夏油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别把她教坏了。”
“这怎么能叫教坏呢?”五条悟直起身,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指,立马换了个说法,“这叫战略性地劳逸结合啦!劳逸结合!杰,有时候没必要那么死板嘛。”
别人或许会以为他把摸鱼改成劳逸结合是在耍赖皮,但雾岛椿知道,实际上他所认为的摸鱼,本质上就是劳逸结合。
这从来不是在责任上的懈怠,而是在永无止境的任务和战斗中,固执地为“自我”争得的一个足以释放负面情绪与压力的喘息空间。
比如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空闲时间吃吃甜食,放松一下心情,补充一下能量。
这样自我调节的方法是他看起来永远不会累的秘诀。
而现在,他试图将秘诀传给她。
“我知道哦。”雾岛椿轻声回应。
“总之——”五条悟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在保护天内的同时,也别忘了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女子高中生体验卡吧。”
他说得很随意,却让雾岛椿感触万分。
原来,这才是他铺垫了那么久的真正目的。
是因为知道她从来没有体验过正常高中生活,才会提出这个建议的吧。
还真是考虑周全,简直是一举两得。
“那我可得好好享受了,”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捉弄之色,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体验太过美好,说不定我会换成永久性的。”
“欸——?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就见不到椿了?”五条悟瞬间发出不满的抗议,随后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虽然很遗憾,但如果你在那里更开心的话,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看起来不太正经,但雾岛椿感觉到他的认真,瞬间有些慌乱地说道,“不会的。”
不会有比你身边更让人开心的地方了。
……
女子学校的音乐教室,是雾岛椿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穿着统一制服的少女们并肩坐在阶梯上,不再是枯燥的咒力理论或是繁复的礼仪,空气中跃动着钢琴灵动的音符。
老师正在教一首轻快的民谣。当周围陌生的同学们开始齐声歌唱时,雾岛椿有些无措。她习惯了寂静与压抑,这过于蓬勃甚至不加一点掩饰的欢乐让她本能地想退缩。
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微蜷起的手。
是天内理子。
她朝雾岛椿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得意,然后用清脆响亮的嗓音,更加投入地跟着唱了起来,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她,“像这样,很简单!”
渐渐地,在那片温暖而有些走调的合唱声浪中,雾岛椿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她听着身边理子毫无负担的歌声,看着指挥老师温柔鼓励的笑容,一种陌生情绪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升起。
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完全没有以前的沉重感,是因为以前学的音乐太过复杂难懂的原因吗?
她依然觉得课程大多枯燥,但却不再感到厌恶,至少此刻是这样的。
甚至,当理子因为唱错一个音而吐了吐舌头,引来周围善意的低笑时,雾岛椿的唇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弯。
意料之外的有趣,但要是五条悟也在,就更完美了。
与此同时,在校外不远处的地方,被人挂念着的五条悟正坐在水池边,百无聊赖地晃动着一只腿,用脚尖去挑弄水面。
站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若有所思的凝重。
“悟。”他唤道,视线落在背对他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挚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问清楚理子的想法?如果我们直接告诉她,她拥有拒绝同化的权利……或许,她这段日子能玩得更尽兴些。”
五条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双手随意撑在后面的瓷砖上,仰着头问他,“你觉得她为什么非要继续上学?”
提到这个,夏油杰顺着自己的想法说道,“大概是觉得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还想要尽可能多的享受最后这段美好的时光。”
“对啊,”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向后随意一趟,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那家伙从知道自己是什么‘星浆体’开始,就在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催眠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摘下手中的墨镜,一晃一晃地把玩着,“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光,所以正在拼尽全力,想把每一天都过得没有遗憾。她是在燃烧自己,拥抱这段注定终结的命运。”
他突然坐起身转过脸,那双能够看透一切本质的苍蓝之瞳,此刻正清晰地映照着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神情。
五条悟继续说道:
“如果现在突然告诉她,‘喂,你其实可以不用死’,你觉得她会怎么想?那只会让她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变成笑话,让她觉得现在每一份快乐都成了负担,她会因为害怕连累我们而变得畏首畏尾,会对她从来没想过的可能性感到惶恐,反而……更加玩不好了。”
他重新戴好墨镜,将眼中的复杂情绪彻底遮掩,语气变得笃定,“反倒是在她即将同化的那一刻告诉她,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不是吗?”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夏油杰沉默着,回想起天内理子那强装成熟却又在眼底深处泄露出一丝对世界留恋的模样,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挚友话中那份未曾言明的考量。
五条悟最后总结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完这段路吧。这才是对她而言,最轻松的方式。”
“说的也是。”夏油杰再一次被五条悟说服了。
五条悟见他脸色有些沉重,于是安慰道,“你也别太有压力了,先尽可能做好现在的事。”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夏油杰脸色骤然一变。
“悟。”夏油杰的声音沉了下去,刚才的闲适消失无踪,“我派去守在理子身边的咒灵,被干掉了。”
气氛瞬间凝固。
五条悟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地扫向女子学校的方向,“我们兵分两路,到时候再汇合。”
“好。”夏油杰点头,两人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
五条悟利用“苍”的瞬移,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突破了路上所有物理障碍,看来这个方向总体是正确的,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椿所留下的些许痕迹。
他一刻也不停地向前狂奔着,循着那一丝微弱的属于雾岛椿的咒力残秽,精准地冲向音乐教室。
“砰!”
音乐教室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打断了满室的歌声。
“请问,天内理子和雾岛椿在这里吗?!”
钢琴声戛然而止,所有学生都惊愕地看向门口。
逆着光,一个身姿挺拔、气质卓绝的白发少年出现在门口。本就精致的脸庞在光影中更显不凡,即便戴着古怪的墨镜,也难掩其下惊人的容貌。他仿佛自带聚光灯,瞬间夺走了教室里所有的光线与空气。
刹那间,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被惊艳到的死寂。
随即——
“呀——!!!”
短暂的寂静被几声无法抑制的尖叫打破,短促而激动,完全能感觉到她们的惊喜。
方才还在歌唱的少女们瞬间忘记了旋律,纷纷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是、是谁?!我们学校有这样的人吗?”
“是模特吗?还是明星?这头发和眼镜……好特别!”
“快看他的脸!好帅!不行了,我要晕倒了……”
窃窃私语和压抑的惊呼如同潮水般在教室里蔓延开来。就连讲台上那位一向严肃的女教师,也一时间忘了维持课堂秩序。
五条悟对这片因他而起的骚动满意极了,仿佛这是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他完全沉浸在这氛围中,信步走入教室,如同走在聚光灯下的超级名模。他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让所有人都有足够的时间欣赏他完美的侧脸线条和从容不迫的身姿。
几个坐在过道边的女生几乎同时伸出手,轻轻拉扯天内理子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天内同学!天内同学!这、这位是谁啊?!是你的男朋友吗?还是雾岛同学的男朋友?快介绍一下!”
“天啊,他是在看我们这边吗?理子,你认识他对不对?”
天内理子被同学们团团围住,面对五条悟带来的骚动,她有些无措地大喊道,“是、是雾岛同学的男朋友啦!”
她一把拉过雾岛椿,推到她们面前。
果然,她们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雾岛椿身上,一个个十分好奇地问道,“诶——?雾岛同学在哪里交的这么优质的男朋友?他有兄弟吗?”
雾岛椿何时面对过这么多炙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她脸色泛红,连连摆手说道,“不,也不是我男朋友,他似乎没有兄弟。”
面对教室里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目光与询问,五条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颇为享受。
他像是没听到那些关于“是谁”的急切追问,反而将墨镜又往下拉了几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含着戏谑的笑意,扫过一张张激动泛红的脸庞,最终轻飘飘地落回雾岛椿身上,仿佛在确认她是否也在“观众”之列。
“真是热情啊,各位小姐。”他语调轻快,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侃,“不过抱歉啦,今天不是粉丝见面会哦。”
说着不是粉丝见面会,但他还是微微侧过头,确保自己的下颌线与颈部的线条能以最完美的角度呈现。
足足停顿好几秒之后,他又重新换了一个姿势。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将他的自信、臭屁和对自身魅力的绝对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似乎知道自己很帅。
这时,那位女老师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上前几步,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个度,“这位帅哥?请问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还是……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方便后续沟通?”
她的话语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学生们见她竟然先下手,纷纷发出不满的抗议,“诶——?老师你也太狡猾了。”
天内理子则有些担忧地看向一旁安静的少女,小心翼翼试探道,“你们没在一起?”
雾岛椿被她问住了,自己倒是想和他在一起,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不想去触碰未知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看着人群中被众人簇拥着的五条悟,没说话。
他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站在人群中心,受到所有人的喜爱。
天内理子震惊了,她都能看出两人是互相喜欢,她怎么一副单相思的样子啊。
“那你勇敢点啊,不快点行动的话你不怕他被人抢走啊?”
“嗯……”雾岛椿沉默了,她当然清楚五条悟很抢手,但他心里似乎只有任务,好像又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此刻的他看起来眼里只有对自己帅气的认可,其他的都只是过眼云烟。
“诶——?联系方式吗?”五条悟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于是清咳了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抱歉,没有联系方式。”
然后他就迅速拉着雾岛椿和天内理子落荒而逃般冲出音乐教室,只留下一句匆忙的话语:“天内我就先借走了,有急事!”
五条悟带着天内理子和雾岛椿,与等候在约定地点的夏油杰汇合。刚一走近,敏锐的六眼就捕捉到了挚友周身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杰,我们回来了!你猜怎么着,我在学校里可是大受欢迎……”五条悟话音未落,便看清了夏油杰脸上罕见的凝重与……愧疚。
“悟,雾岛,理子。”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迂回,“抱歉,是我的疏忽。黑井小姐……被绑架了。”
空气瞬间凝固。
天内理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雾岛椿的手臂,指尖冰凉。
夏油杰攥紧了双手,他明明很谨慎地放出了咒灵保护黑井,却还是……
他深深低下头:“对方手段很干净,等我察觉到咒灵被祓除时,已经来不及了。抱歉,是我的失误,责任在我。”他紧握的拳心显示出他内心的自责,护卫任务中出现如此纰漏,对他秉持的“强者责任”是沉重的打击。
五条悟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他没有责怪,只是沉默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喂,杰,别摆出那种表情。”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我倒觉得也算不上什么失误,放心,既然是我们两个接下的任务,自然要由我们两个去摆平。”
但夏油杰依然低着头,自责道,“是我低估了黑井小姐在敌人心中的价值,如果多加层保护,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了。”
五条悟冷静分析道:“他们的心思很好猜,无非是想用天内交换黑井,但好在我方有天内,也就是说掌握了谈判主动权。”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雾岛椿,眼神交汇间已达成默契,“椿,你留下来保护天内,将她带回高专,我和杰想办法把黑井带回来。”
这个安排冷静而合理,然而——
“不要!”天内理子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决,“我也要去!”
“哈?你这时候就不要……”
“因为我并不知道你们救出她的时候我还在不在!”天内理子几乎是喊出来的,她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雾岛椿紧握住她的双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万一我已经跟天元大人同化了呢?我还没跟她好好告别。”
五条悟愣了一瞬。
“啧,”他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节,却干脆地做出了决断,“行啊,可以。”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盯着天内理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就自己跟到底。不过——”他刻意顿了顿,“到时候临阵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我只会用最有效率的方法解决问题,不会管你,懂了吗?”
这番话听起来冷酷,却是一种另类的尊重。
他将选择权还给了她,同时也将伴随选择而来的风险与责任,清晰地摆在了她面前。
————————!!————————
“学生们都看着呢,再让我多耍会帅吧。”特别喜欢这句话,猫猫大脑都溢血了,依旧自信强大,最重要的是学生,他很清楚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斗,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喜爱的大家,一想到打赢了学生们就能有更美好的青春,咒术界也能有更好的未来,就觉得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怕,觉得保护者大家的自己一定很帅气。(虽然但是真的超级帅气啊!)
[44]陪伴
最后,四人决定一同前往指定地点去与他们谈判,也就是冲绳。
在经过商议之后,他们选出了最快最安全的交通工具——飞机。
天内理子和夏油杰坐在左边靠窗的两人座位,她的位置在里面,被牢牢保护起来。而五条悟则和雾岛椿坐在右边靠窗。
就在航班起飞前,五条悟突然起身。
“?”雾岛椿眼里充满疑惑,就这么仰着脸,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
“喂,不是吧?”她眼里的紧张和焦灼被五条悟实打实地尽收眼底,他挑眉一笑,尽显自信之色,“椿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哼哼,”他嘴角勾起,有点小骄傲地自夸道,“虽然我确实是不可缺失的顶梁柱,但只是离开一会儿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
雾岛椿并没有在意他这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的荷尔蒙,眼睛依旧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彷佛能洞悉一切,“你又要独自一人承担吗?”
五条悟一愣,虽然他确实是打算去做些准备,但她是不是有点太夸大其词了?
这种小事,也值得用上“承担”一词吗?
于是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比出一个小意思的手势,随口安抚道:
“一点小麻烦啦,椿就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吧。”
雾岛椿再次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她认真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不就变成小小麻烦了吗?”
“嗯?”五条悟没料到她怎么突然会说出这么可爱的话,稍微有点震惊。
见他没说话,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之色,声音也低了下去,但还是继续说道,“反正我坐在这里也没事不是吗?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
在相继抛出三连问之后,她又小声嘟囔着,“明明之前说过了,天塌下来,不要你顶着。”
嗯?
嗯?!!!!
怎么突然聊着聊着天就要塌了?
天知道自己要塌了吗?
五条悟不明白,这真的只是一点小麻烦啊!
但是……椿居然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能帮上他的忙吗?
还真是温柔。
“ok~既然椿都这么要求了,”他突然弯腰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姿势,那双满含笑意的苍蓝色眼瞳注视着她,“来吧,一起去。”
雾岛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手搭在他手腕上,接着借力站起身来。
现在又知道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了?早干嘛去了。
雾岛椿心里像是被一小团棉花糖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甜,但分量太轻,甚至带着点空落落的感觉。
因为他并没有主动邀请她一起。
并且在她提出想帮忙的时候还拒绝了。
越想越郁闷,她微微鼓起脸,轻声内涵道,“哦?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说,这点‘小麻烦’不值得你费心吗?”
五条悟正了正鼻梁上的小圆墨镜,闻言从镜片上方投来一瞥,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没办法啊——”他拖长了语调,语气浮夸得像是舞台剧演员,还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要是再不点头,在某个人嘴里,恐怕地球都要毁灭了。”
“况且,整架飞机好像被要被某人那点可怜巴巴的怨念都腌入味了。为了全机人员的心理健康,以及本次航班的平稳着陆,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拯救一下世界咯?”
?!
雾岛椿倏然抬眼,恰好直直撞进他镜片后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那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促狭,明晃晃地写着“我就是故意在逗你玩,而且玩得很开心”。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得寸进尺地追加了一句,笑容越发灿烂:
“怎么样,被‘最强’的体贴感动到了吗?”
雾岛椿松开手,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但是看着他那张俊脸她根本说不出太过于违心的话,于是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还真是‘贴心’呢!”
“谢谢夸奖~”五条悟抖了抖肩,毫无心理负担地接了她的赞美。
“只是,下次一定要带上我一起。”雾岛椿不知道他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还是想再强调一次,“就算地球真的毁灭了,我也想在你的身边。”
对她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反而是归宿。
但现在,她似乎还有选择。
周遭的环境有些嘈杂,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乘客的喧哗声,孩童的哭闹声,全都环绕在身边。
她的话语,也轻飘飘地被夹杂在了这片喧嚣中。
然而,却异常清晰地撞进他的耳膜,直达脑海。
五条悟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微微睁大,带着一丝茫然,眼神恍惚地聚焦在身旁的少女上。
她站起身来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肩膀,身形单薄,彷佛一阵强风就能吹奏,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千钧重量。
砸得他引以为傲的强大心脏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搅乱了惯有的平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一句玩笑话轻松带过,最终只好徒劳地闭上。
那些平时脱口而出的调侃和搪塞,在唇间碾转,最后只凝聚成一个没什么含金量的音节:
“……好。”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人的背影,怕他听不清,有些大声地问道。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走到乘务室门口才停下脚步,他转头回道,“一点点赛前准备啦。”
接着,他敲门进去,见到了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是一位长相十分温柔,看起来知性优雅的女性。
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精致面孔,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真诚笑容,极具欺骗性。
“漂亮的乘务长姐姐,能打扰你一分钟吗?”他的声音温和有礼,与平日的嚣张判若两人。
在对方略显惊讶但绝无恶意的目光中,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微微倾身,用一种带着些许兴奋又努力克制的语气说道,“今天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好日子。”他话语含糊,却巧妙地留下了想象空间,仿佛是什么浪漫的纪念日或庆祝活动。
“所以,我想给这趟航班上的所有乘客都准备一份小礼物,分享这份喜悦。”他指了指旁边早乘务长旁边堆成小山的各种高档零食和饮料,那是她们准备好等会儿卖给乘客的东西。
“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他刚说完这句话,便顺手掏出了钱包,然而却被一脸雾水的雾岛椿阻止了。
趁他没反应过来,她先他一步大步向前,然后迅速向乘务长付款。虽然她还没搞清楚五条悟的目的,但她的身体明显比大脑更具有执行力。
付完款,她有些小得意地望向了五条悟,像是在说“看,我还是很有用的。”
“呜哇,椿,买单这种事应该让男生来做才对啊!”五条悟有些不满,她这样做自己岂不是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但看着她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也许是想起了之前她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多加阻止。
随后,他又重新看向了乘务长。
“哦,当然,这是给你和你同事们添麻烦的补偿和谢意。”
说着,他非常自然地从刚刚付款买下的一堆零食中,挑出了几个小蛋糕,动作流畅地递了过去,脸上依旧是那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一点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乘务长被他这一连串的“颜值暴击”、“甜蜜借口”和“小礼物”打得措手不及。
看着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以及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分享喜悦”的理由,再加上手中那份心意十足的谢礼,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脸上便露出了理解又愉悦的笑容。
但是她还是有点惊讶,他看起来虽然身形高大,却像个不满18的少年。居然这么快都要结婚了吗?
随后她又悄悄看了两眼一旁的少女。
哇,这个看起来更小。
他们两个真的到结婚的年龄了吗?
虽然她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出于礼貌和感激,她并没有问什么冒昧的问题。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先生。恭喜你!这真是……太浪漫了。我们一定会协助你办好这件事的。”她立刻应承下来,心里还想着,这位客人不仅长得帅,出手阔绰,竟然还这么有心,真是难得。
更重要的是,他买下了这堆零食大礼包,代表着她不用派人推着小推车到处宣传了。
乘务长满脸高兴地询问道:“我找两人来帮你们派发吧,如何?”
“不用麻烦了,我们想亲自分享喜悦。”五条悟突然低头,一脸含情脉脉看着雾岛椿。
演的有点过头了。
不知为何,这样的五条悟让人感到陌生,少女像触电般抖了一下。
但她大概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了,于是也附和道,“是的,我们派发完小礼物会立刻将小推车归还,然后乖乖坐好,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于是,凭借着出色的演技、顶级的颜值和无懈可击的理由,五条悟轻松拿到了在飞机上“派发福利”的通行证。
航班即将起飞,两人先将零食堆放在乘务室,等稍微平稳点再开始行动。
将这一系列行为联系在一起,雾岛椿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目的,她压低声音问道,“悟,你是想借这个作掩饰,好方便将飞机上的所有人员全部排查一遍吗?”
“答对了,”五条悟一脸赞赏地看着她,“椿还真是懂我。”
还真是这样。
雾岛椿再一次感叹他的细心,他总是这样,用不着调的方式,做着做细致的事。
“时候到了,行动吧。”说完,五条悟转身向经济舱走去。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个好奇宝宝,慢悠悠地从过道走过,视线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排座位,评估着每一位乘客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和随身行李。
那副轻松的姿态下,是顶级猎手般的警觉。
雾岛椿看着他的背影,自己也立马行动起来,不然等会儿悟会被飞机上的乘客误以为是可疑人员投诉的。
她快速走到后方的乘务室,推着小推车走了出来,然后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五条悟身后。
当五条悟在某排座位前停下,带着看似随和实则审视的笑容,对一位神色略显紧绷的乘客说出“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能麻烦你稍微抬下脚吗?我东西好像滚过去了”之类略显突兀的借口时,雾岛椿便会适时地从他身后探出身来。
她捧着一把独立包装的精致饼干或巧克力,对着被惊扰的乘客微微鞠躬,声音清冷却诚恳,“非常抱歉打扰您了,这是航班为您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收下。”
她那乖巧道歉的模样,极大地缓和了五条悟那种近乎冒犯的排查所带来的不适感。
并且大家也不想惹什么麻烦,拿到了补偿之后就自以为他们是飞机上例行排查的工作人员,便没多说什么。
一个在前方精准地“制造麻烦”并探查,一个在后方安静地“平息麻烦”并掩护。两人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动作却行云流水,默契得如同共舞。
雾岛椿一边递出零食,一边看着五条悟那看似散漫实则专注的背影,想起他之前对天内理子放话“真要遇到麻烦,我只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问题,懂了吗?”时的冷酷样子。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说好的遇到麻烦不会管她,结果呢?连飞机上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都要亲自筛一遍。
这家伙,分明是打算管到底了。
这种口是心非的温柔,或许就是五条悟式的“负责”吧。
“好了,杰,到你了。”五条悟一脸不怀好意地用脚碰了碰夏油杰,“脚挪开点,打扰到我例行公事了。”
“我说啊,悟,你这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吗?”夏油杰笑眯眯的表情下藏着一丢丢不满的怒火。
“你少污蔑人了,”五条悟拒不承认,“我可是很认真的。”为了堵住挚友接下来的话,他飞快地凑近天内理子,扫了两眼,点点头赞扬道,“看起来脸色还行,没有被吓破胆,比想象中坚强。”
“喂,别小看本小姐好吗?”
“好好——”五条悟摆摆手离去,而雾岛椿也准备转身离开。
看着眼前的少女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夏油杰诧异地喊住她,“等等,雾岛,我们没有‘补偿’吗?”
而且他们可是被“骚扰”的更过分的乘客,怎么说也得来双份补偿。
雾岛椿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们,用很无辜的语气问道,“欸?你们也需要吗?”
被她这么真诚的一问,天内理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确实很想吃了。
然而雾岛椿突然笑了,她随手从小推车里取出一堆塞给了天内理子,“逗你的,想吃可以直说的,跟夏油分吧。”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慨雾岛真是跟五条悟学坏了,开学时那乖巧的样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前方已经传来五条悟不耐的呼喊,雾岛椿立马跟了上去。
而正在吃着零食的天内理子则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们的动作,真的在一个一个的排查,这也太麻烦了。
她不太理解地询问道:“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明明已经有了夏油杰的“一条龙服务”了。
是的,飞机外面还盘旋着一条虹龙!
那是夏油杰的放出来保护她的咒灵,本来以为这已经够夸张的了,没想到五条悟这家伙更夸张。
恨不得化身扫描仪,只要触碰到一点危险就发出“嘀嘀嘀”的警告。
面对她的问题,夏油杰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家伙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我知道。”天内理子回道。
就是这保护有点太过于珍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回去。
夏油杰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轻声安慰道,“只要你足够安全,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
天内理子一怔,她赶在眼眶湿润前将头转向了窗外,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她不禁想,足够了,如果能成功救出黑井的话,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另一边的五条悟像是一只没骨头的大白猫一样,身体十分滑软地倒在了座位上,撅着小声抱怨着,“啊——怎么就发完了?我还想着排查完也吃两块小蛋糕补充补充能量。”
“本来是还剩的,谁让悟非要装松弛礼让出去呢?”雾岛椿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调侃道。
明明小推车里还剩有小蛋糕的,但到最后的紧要关头了,突然有个小孩不想要其他的零食,巧克力棒棒糖牛奶都没用,就非要吃蛋糕。
于是五条悟一边嘴里嚷嚷着小孩真是又吵闹又麻烦,一边手里不停的给他拿小蛋糕。
但那小孩嫌不够,他家长一巴掌打下去不仅没掐灭他的火焰,反倒在上面浇了一桶油,小孩从吵闹变成了又哭又闹。
为了息事宁人,五条悟念叨着“就这两个了,全都给你,就当封口费行了吧”然后十分割舍不下地将手里仅剩的最后两个也献了出去。
神奇的是小孩终于不闹了,但雾岛椿看着五条悟那副怨念比厉鬼还重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她只觉得这位“最强”要是年纪再小几岁,恐怕现在就该轮到他满地打滚了。
“我这哪里是装松弛了?”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从靠椅上直起身来,墨镜随着他的动作滑到鼻尖,露出写满“不可理喻”的蓝眼睛,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这明明是心胸宽广好吗?最强风范!懂不懂?”
“好好好,”雾岛椿从善入流的点点头,看着他死鸭子嘴硬也不揭穿,只是不经意试探,“那心胸宽广的悟大人,现在还想吃小蛋糕吗?”
“什么意思啊,心胸宽广的人就要被剥夺吃小蛋糕的权利吗?要是有多余……”他忽然收声,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猫科动物,整个人倏地凑近。墨镜彻底滑了下来,那双如宝石般的蓝眼睛亮得惊人,“等等——你藏了小蛋糕?”
“当然。”雾岛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稳稳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呜哇!椿果然是会魔法的!”他瞬间被点亮,捧着蛋糕的样子像是接过了什么稀世珍宝。
甚至还把冰凉的点心盒贴到脸颊蹭了蹭,白色发丝都跟着轻轻晃动。
雾岛椿仿佛看见他身后有条无形的猫尾巴正高高翘起,快活地摇个不停。
真是好懂又容易满足。
要说五条悟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他大概会报出一长串甜品名,还有黄油土豆,但他似乎没有最喜欢的甜食。
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甜食。
甜食与他而言极为重要,他最爱的便是糖分接触到舌尖时那一瞬间的幸福感,是只要一口甜就能让“六眼”过度运转带来的疲惫与“最强”身份背负的重压都短暂消失的魔法。
他面对所有甜食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是因为没有太大的偏爱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方便,比如现在,随便一个小蛋糕就能把他哄的天旋地转,能量满满,似乎一次性打趴十几个咒灵都不在话下。
他平时,也是这么哄自己的吧。
如果固定了口味,那么在其他地方出任务的时候,就没办法自己哄自己了。
“椿,第一口给你吃!”五条悟想也没想,极其自然地挖了最饱满的一勺,上面还缀着半颗草莓,直接就递到了雾岛椿嘴边。
雾岛椿微微一怔,看着眼前颤巍巍的蛋糕,又对上他那双纯粹是分享快乐、不掺任何杂质的苍蓝色眼眸。若是平时,她绝不会和他争抢任何甜食,但这是他亲手递过来的……感觉总有些不同。
她垂下眼,就着他的手,轻轻将那一勺蛋糕含了进去。
好甜。
但这点甜度对于五条悟来说,恐怕只是开胃小菜。
“好吃。”她轻声说。
“那是当然,”五条悟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笃定道,“甜品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至高存在!”
其实她以前一直很想问,他是先发现自己喜欢吃甜食才知道糖分可以缓解大脑疲惫,还是先得知自己需要补充糖分才主动去拥抱甜食的呢?
亦或是在知晓“需要”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热爱”,尝试着享受甜食,将被动化为主动?
但此刻看着他只为最简单满足而快乐的笑脸,这些似乎不重要了,至少他现在是真心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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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其实爱你的人根本不需要你闹,自会有小蛋糕。[墨镜][墨镜]
哎,感觉我的读者宝宝是真的好,我剧情线稀烂哈哈哈哈,不过还好我们小椿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虽然学了很多但其实没什么经验,而且心理还不健康,最重要是土著无法得知未来走向,不然让她想办法对付娟索什么的,我就会每天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大喊“什么,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告诉我”“什么,你想到什么方法了,我怎么不知道?”因为其实我对原著并没有多大的考究,匆匆看了一遍,然后对着有五五的地方反复观摩,然而五五戏份又很少,我只记得五五的细节,不记得漫画讲的啥了都,连天元是干什么的我在写之前都去查了资料(请原谅我)而且我真的不是很想走剧情,不能照搬,但又不能随便改掉原著这个地方五五说的话(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人物塑造,我想我没那么大能耐能写出比原著还原著的话,但是我不能写太多,于是就稍稍中译中了)[托腮][托腮]
我在战力上给小椿开了挂,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没有那个水平,而且我觉得五五自己就挺难对付的,如果他没有那么重情义,没有那么的心软,没有那么温柔,反派根本拿他没办法,所以只要我的文里反派还是那个水平就够了,(目光飘移)相当于加入了椿这个蝴蝶效应,让椿给点力量支持五五做一切事情吧,其实五五的梦想方向是对的,如果大家都是坚定的五条派的话,大家都能理解五五的梦想并给他强力的支持的话。
大概就是娟索一觉醒来,发现正派阵营战力上升了一个度,而他还在原地打转。娟索:什么?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好了,你还是去等下一个六眼吧)[狗头][狗头]
[45]看穿
禅院家,一个被“天赋论”和“力量至上”主义彻底腐蚀,内部斗争激烈,但实力却十分雄厚的咒术界御三家之一。
伏黑甚尔,原名禅院甚尔,出生即零咒力,被禅院家视为废物的存在。
他是一个赌运极差的人,对于他而言,第一个赌局,便是出生。
显而易见,他赌输了。没有咒力的的开局让他直接丧失了竞争的权利,成为了下等马中的下等马。
不甘心。
赌输了就再赌,继续输那就继续赌,一直输那也一定是赌的次数不够多。
就比如现在,全新的赌局再一次到来。
他会赌赢吗?
一家不起眼的地下酒吧。
昏黄的灯光下,伏黑甚尔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坐在他对面的孔时雨,则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还是想不通。你把水搅浑,把‘六眼’引到那么远的地方,就为了赌他会放松警惕?这不像你一贯的风格,风险与收益,似乎不成正比。”
孔时雨还是觉得他的想法有点天真,继续说道,“而且,特意将人质绑架到这么远的地方,又让他们随随便便救走,疑点满满,他们也一定有所防备。”
他起初还以为伏黑甚尔会利用人质作诱饵让处于明面上的盘星教的蠢货们与他们进行周璇,一点一点消耗掉他们的精力,最后再由躲在暗处的他来一招出其不意。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救走了,那他又凭什么觉得五条悟会被这点小事消耗?
伏黑甚尔没有立刻解答他的疑问,而是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喉结滚动。放下酒杯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讥诮和野性的弧度,那双总是懒散半阖的眼眸睁开,里面是狩猎者般的锐光。
“我的风格?”他咧开嘴,满不在意道,“能赢就行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庞大的身躯带来无声的压迫感。
“疑点?那又怎样。”他语气懒散,眼神却像淬了冰,“你指望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小鬼会放在心上?你永远不会明白那些自认为强者的人是什么心理,更何况是他们这个年纪,那点作为强者的骄傲自大更是会被无限放大。”
“至于盘星教……”甚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轻蔑,“你让他们去消耗五条悟?拿什么消耗?用尸体去堆吗?别搞笑了。”
“那你又怎么确定他们会继续留在冲绳?”孔时雨继续追问道。
“我不能百分百确认,但冲绳可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并且,胜率很大。”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笑容里带着玩味,为他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第一,距离感。东京是厮杀的角斗场,硝烟味十足。但冲绳是什么?是碧海蓝天,是度假天堂。人的大脑是会偷懒的,环境变了,警惕性就会像退潮一样,不知不觉松懈下去。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就算他是五条悟,也摆脱不了。”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人性。星浆体本来就没几天可活了,既然都已经来到了度假圣地,一个十几岁并且即将赴死的小姑娘一定无法拒绝大海的诱惑,而五条悟,自认是最强的傲慢小鬼,一定也会觉得自己能保护好她。”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持续的消耗。在冲绳,以五条悟的警惕程度,他的‘无下限术式’必须一直开着,那玩意儿对大脑的负担可不轻。‘六眼’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处理海量的垃圾信息。在东京,他精神高度集中,消耗反而可控。但在冲绳嘛……”
他可以停顿两秒,最后靠回椅背,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如鹰隼。
“阳光,沙滩,无忧无虑的笑声……这些看似美好的东西,会像最温柔的毒药,一点点麻痹他的神经,稀释他的专注力。精神的疲惫,远比咒力的枯竭更致命。我等的就是他精神最松懈的那一瞬。”
孔时雨沉默地听着,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积了一段长长的灰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所以,这从头到尾,说到底也还是一场赌局。你赌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作为‘人’必然会有的弱点。”
“没错,就是赌局。”伏黑甚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磅礴的内体力量感扑面而来。
“我赌他五条悟再强,骨子里也还是个会心软、会得意、会想要享受青春的……十六岁小鬼。”
“如果他真的冷酷到像一台机器,救完人立刻头也不回地返回东京,那就算我输,再找机会就是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属于猎食者的笑容。
“不过……这场赌局,看起来赢面很大。”
伏黑甚尔原本还以为刺杀星浆体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任务,但在发现护送星浆体的是五条悟的时候,事情显然变得更有趣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五条悟。
早在五条悟孩童时期,他因听闻五条家诞生了拥有“六眼”术式时前去观望过。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情况。
他躲在廊柱的阴影里,很好地隐藏了他的身形与那身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他在回廊间能够随意穿行,没有人能发现他。
然后,在一个转角后的庭院里,他看到了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鬼。
一个雪白头发的小孩子,穿着精致的和服,身旁跟着一位女仆,慢悠悠地走在回廊上。
就是这个小鬼?
出于一种轻蔑与探究的心理,伏黑甚尔凭借肉体的绝对控制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小孩的身后。
没有一丝杀气,没有一丝声响,连最敏锐的咒术师也未必能察觉。
他就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了小孩背后的阴暗里。他想看看,这个被六眼选中,生来就站在咒术界顶点的孩子,究竟有何不同。
然后,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孩子,突兀地转过了头,那双闪烁着光亮的蓝眼睛直直地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通过咒力感知,不是通过杀气察觉,甚至不是通过五感……而是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就仿佛他存在的事实本身,在那个孩子的视野里,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足以让他视大部分咒术师为无物的“零咒力”潜行,在真正的“天赋”面前,形同虚设。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发现。
他没有贸然向前打扰,而是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阴影,迅速离开了。
但那个画面,那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孩子,那双视一切为无物的眼睛,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凭什么?
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在云端,受尽宠爱和期待,连强大都是与生俱来的礼物?而他,禅院甚尔,却要因为这份“零咒力”的恩赐,在泥泞和唾骂中挣扎,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那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所谓天赋的鸿沟,可以如此令人绝望。
也是从那一刻起,一种扭曲的不甘与执念开始滋生。他想碾碎那份云端上的从容,他想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六眼里,刻下属于他伏黑甚尔的印记。
他要从五条悟身上证明,哪怕开局烂到谷底,像他这样的人,也足以将所谓的天才,拖入地狱。
所以他才费心费力为五条悟设下一个精心为他量身定做的赌局。
而此刻,他看着不远处正在买糕点的少女,轻轻嗤笑一声,便转身离开。
看来,他们还是选择留下来了,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受到视线注视的雾岛椿后颈莫名一凉,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转头,抬眼扫视着,但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波动。
街上人来人往,咒力残秽稀薄平常。
是她的错觉吗?
“小姐,这是您的紫薯挞,请收好。”
雾岛椿的思绪被打断,那点不适应的感觉瞬间被她抛向脑后,她接过面前装着糕点的纸袋,笑着说道,“谢谢。”
将手里的糕点妥善收好后,雾岛椿随手打了一辆车,朝着之前的路线原路返回。
没多久,一个印着“游乐园”几个大字的牌匾出现在她视野里。她下车后便朝着离开前与五条悟说好的喷泉广场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人群之中身高面容都格外显眼的白毛少年。
五条悟正意气风发地从大摆锤的出口通道走出来,雪白的头发被高空狂风吹得有些凌乱,墨镜也随意地推在额头上,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兴奋。
跟在他身边的天内理子更是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地比划着,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中。
相比之下,站在一旁长椅边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则显得平静得多,甚至可以说脸色有些发青。
“太乱来了……”夏油杰接过黑井递来的矿泉水,声音有些发虚。他选择脚踏实地,毕竟维持风度比挑战生理极限更重要。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雾岛椿,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带着未散的兴奋催促道,“太慢了,椿!下一个是过山车,你答应了的,可别想跑!”
因为雾岛椿之前说不想玩大摆锤,虽然五条悟很遗憾,但也没有勉强,于是就让她一个人随便逛逛。
雾岛椿将手里的糕点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冲绳特产,我猜悟想吃。”
话音刚落,她像是才想起场合般,转向众人补充道,“我买了不少,大家都可以尝尝。”
“哦——给我的伴手礼?”五条悟拖长了语调,苍蓝色的眼瞳在墨镜后狡黠地一转。他猛地抽走整个纸袋,转身就跑,雪白头发在风中划出张扬的弧度。
“现在开始这就是‘五条悟限定款’了!”他高举战利品,回头朝追来的夏油杰做鬼脸,“杰你们自己去买啦——”
“别擅自把别人的心意私有化啊!你这个企图吃独食的家伙。”夏油杰一把勾住他脖子,手上使力,“还有,你那是什么丢人的称呼?”
“实话实说而已!”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挣扎,纸袋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哇啊——!椿本来也没打算给你们好吗?一看就是特意为我买的。”
“你少污蔑人了,雾岛不是那样的人。”想了想雾岛椿的性格,夏油杰虽然十分清楚这家伙说的十分正确,但为了面子还是硬着头皮反驳道。
天内理子看了看前方扭作一团的两人,又看了看表情波澜不惊的雾岛椿,沉默了一瞬。
然后突然凑近,一语道破,“虽然五条可能是开玩笑的,但只有你知道是真的对吧?”
全部都是给他买的。
毕竟只有五条悟念叨过想要尝一尝特产。
“嗯……大部分正确?”雾岛椿迟疑地回道。
“什么叫大部分正确啊,我还小部分错误呢。”天内理子有些不爽地说道。
“就是确实只给你们顺带买了一点点的意思。”
毕竟要礼貌点嘛,而且不买的话五条悟也会把他那份分出去的。
天内理子:这不也一样吗?
雾岛椿慢悠悠地跟上去,眼见两人已经争抢着打开了纸袋,她大声提醒道,“悟,你那份糖分要多很多哦,上面有标签的,别拿错了。”
“椿!你也太细心了吧。”
前方传来五条悟充满喜悦的喊叫声。
天内理子与身旁的黑井默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个意思:“……她完全被吃透了啊。”
“呜哇——!好吃,”五条悟嘴里发出爽朗的怪叫,幸福地眯起了眼,“爽玩一番后搭配上特产糕点能让人的疲惫一扫而空。”说着,他突然站起身来,“我宣布,此刻的我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好好,”雾岛椿感受到来自周围人的异样眼光,紧急安抚道,“我知道了,悟快点坐下吧。”
直到所有人都吃完,五条悟率先站起身来,他勾着唇,斗志昂扬地宣布,“好了,我们出发去挑战过山车吧!”
“走啦走啦。”
雾岛椿和五条悟走在前面,另外三人走在后面。
“喂,椿,”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有些低沉,没有了刚才的喜悦,反而带点严肃,“你该不会是特意牺牲了玩耍的时间,跑去帮我买的特产吧?”
雾岛椿一听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于是回应道,“是特意去帮你买的。”她很自然地承认了,随后又平静地纠正道,“但算不上什么‘牺牲’。”
她顿了顿,直接点破他心中所纠结的东西,“悟说过吧,让我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当然要以自己为主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抱起手臂。
“所以,其实真正在‘放弃’和‘牺牲’的是悟才对吧?”雾岛椿的视线轻轻扫过不远处正兴奋张望下一个项目的天内理子。
“哈?”五条悟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对她的说法明显表示不赞同。
“你明明很想吃特产的,却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要离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因为你必须一刻不停地守在天内身边,并且在这段对她而言十分珍贵的时间里,你甚至不愿意开口让她陪你去,就算是离得不远。你担心一旦抽身,会挤占她本来就不多的能够尽情玩耍的时间,对吧?”
“悟真的很温柔呢,就连玩的最疯的时候也没关掉无下限,”她抬眼,满是欣赏地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然后笑着说,“从来没有真正松懈过,有在很认真地保护着天内呢。”
“所以,我给尽职尽责执行任务的乖小孩带来了奖励,”雾岛椿歪了歪头,目光清亮地望进他的眼底,“这很合理,你觉得呢?”
五条悟垂眸,对上她那无比澄澈却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虽然经常感叹于她的敏锐度,但他竟然一次都没能逃掉。
真是够了。
被人看穿的滋味算不上愉快,不过……
既然喜欢观察他,那就干脆看得更仔细些好了。
最好把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刻也别离开。
“哦——”他拖长了语调,双手插在兜里,故作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行啊,我觉得很合理。”
下一秒,他又弯下腰,毫无征兆地向她逼近。
温热的气息瞬间拂过她的耳廓,极近,带着他张扬又懒散的语调,轻飘飘地砸进她的耳膜,“那以后……就请椿多多奖励我。”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墨镜后的那双苍蓝之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玩弄之意,似乎对她此刻微微睁大的眼眸与瞬间通红的脸感到满意。
最后,他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双手枕在脑后,长腿一伸,大摇大摆地走在前方。
嘴里还吹着不着调的口哨,喜悦之情溢出言表。
“五条悟!”反应过来自己被无故捉弄之后的雾岛椿立马追了上去,她颇有些不满地嚷嚷道,“你这是恩将仇报,还请把我刚刚投喂的食物吐出来。”
“略——”五条悟张大嘴里,伸了伸舌头,欠揍地表示道,“没了,全吃到肚子里了。”
雾岛椿有时候真的感觉挺气人的,但是又拿他没办法。
真的想不管不顾一口亲上去,亲死他,亲到他闭嘴。
过山车的队伍快排到他们了,看着雾岛椿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五条悟再一次询问道,“椿能玩吧?恐高吗?以前玩过吗?”
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雾岛椿也懒得纠结了,摇了摇头,“不恐高,以前没玩过。”
“好,虽然我也没玩过,但这个看起来就超——刺激的!一定很好玩。”
不恐高,但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啊啊啊啊啊!”
这还是雾岛椿第一次不管不顾放声大叫,什么优雅啊,端庄啊,管理得当的表情啊,都被她一股脑甩了出去。
就连平时训练跑步时也会护住的刘海,此刻也没有闲暇去在乎了。
本来在过山车的爬升阶段时,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上人的欢声笑语也萦绕在耳畔,她无比惬意地欣赏着风景,心想着此刻一定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结果在列车从最高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冲而下时,她却如遭雷劈,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害怕的东西,雾岛椿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她此生遭遇到的最大滑铁卢。
“抓住我。”
雾岛椿什么也听不到,只是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安全压杆,此刻的她可能连自己在尖叫都没意识到。
终于,列车稍微平缓点了。
被吓出生理泪水的少女眼眶湿润地望着身旁的白毛少年。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窘样。
雾岛椿猛地偏高过头,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被吹飞的刘海,“你、你先别看我。”
“害怕?”终于,他开口了。
“谁怕了?”刚被看见了自己不雅的样子,少女心里郁闷,想也没想地反驳道。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于是突然转过头,改口道,“很害怕。”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本来就淡淡的嘴唇现在更是泛白,看起来可怜极了,称得上是我见尤怜。
本来想让她抓住他的手臂的,五条悟突然觉得,或许对她来说还不够。
她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她应该需要更大的安慰。
于是他随意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怕的话就抓紧我,”他语调懒散,眼神却带着极具安全感的笃定,“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雾岛椿微微一怔。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闪着自信又明亮的光,不像玩笑,更像一个不容拒绝的宣告。
……这算是,因祸得福?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指尖迅速滑入他的指缝,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嵌入他温热的掌心。
然后,十指相扣。
与自己纤细的手指相比,他的手指修长,掌骨宽大,而且还异常灼热。
五条悟眉梢微挑,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与近乎固执的紧扣,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终于能听到我的话了。”
他垂眸,看着那只突然入侵的手,它冰凉,柔软,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骨的形状,那么细小,彷佛他稍一用力,就会碎在他的掌心。
好脆弱,得好好保护起来才行。
他宽大的手掌猛地收拢。
彻底的包裹,与禁锢。
过山车在轨道顶端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哒声,风掠过他们的发梢。
“当然,”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我可是确确实实听到了,你说的。”
他侧过头,墨镜滑下鼻梁,那双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无边无际的天空的眼睛直直看向她。
“嗯,我说的。”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们,而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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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快跑,你遇到杀猪盘了[爆哭][爆哭]伏黑甚尔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杀手,如果不是提前消耗他就算有能够破无下限的武器也打不过,他自己也说了,不敢和五五正面硬刚。虽然他的人生挺悲催的,是一个运气很差的人,但这戏跟五五无关,但我们五五被他打惨了[爆哭][爆哭]他还好意思将儿子托付给五五,只能说这次他赌对了,遇到善良心软的五五,遇到了对的人,都不需要赌。
可恶,权利权力傻傻分不清,也没人告诉我,还好也没人嫌弃我[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大家也可以捉虫,每条评论我都看到了,虽然在修文但其实只把第二章反反复复修了,因为五五虽然对杰第一印象是刘海很怪但没叫过,所以我改掉了,而且怀玉中有次吵架杰邀请五五出去打架也被五五拒绝了,让他一个人去吧,所以我也改掉了一些,五推还是太细节了,后续发现还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也会改掉的,不过要在不影响我剧情设计的情况下。到时候写完统一改改,现在没啥时间[抱抱][抱抱]
[46]腹肌
更衣室里。
雾岛椿背对着天内理子,正在整理着柜中刚换下来的衣物,随手将滑落的泳衣系带拉至肩头,刚准备关上柜门便听到了手机的震动。
她身形一顿,迟疑片刻还是伸手点开了手机。
是朝日奈露的消息。
【椿,我最近没有买东西,但却显示了一个来自冲绳的包裹欸,是你寄来的吗?】
经她一提醒,雾岛椿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回复道:【是冲绳的特产,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吃。】
将这条消息发送之后,她的手指悬停在按键上方,须臾,她还是多提醒了一句:【买的有点多,你一个人可能吃不完。】
对面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直接点明她话里隐含的意思:
【我知道的,椿还给千岛也买了对吧,没错,我们椿就是这么温柔!】
更衣室所在位置采光很好,今天天气也很好,阳光毫不吝啬地穿过窗户,尽数倾洒在室内地板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但却并没有让人感到灼热,反而很温暖。
明明周围就已经很明亮了,可雾岛椿却还是觉得手机屏幕反射出来的光线更加刺眼。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随手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画面里,五条悟正从水上滑梯高速冲入池中,溅起大片白色的水花,旁边的天内理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过多久,她便收到了朝日奈的回复:【悟少爷玩得好开心呀!不过……猫科动物能玩水吗?】
“……”
这是个好问题。
盯着她这条有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雾岛椿有意识地紧闭嘴唇,肩膀轻微抖动着,强行压抑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声音。
不知为何,就是莫名有点喜感。
看来在朝日奈露心里,五条悟酷似一长条大白猫的形象已经深入脑海了。
雾岛椿控制不住地想象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这样的画面:
一只蓝眼白猫躺在滑滑梯上,四肢朝上,翻着柔软脆弱的大白肚,软乎乎的,彷佛谁都可以对着它毛茸茸的肚子吸两口。
它眯着眼,正惬意的时候“噗通”一声毫无征兆地落到了水里,随即四只瓜子开始毫无章法地拼命扑腾,水花溅得老高。它一边奋力划水,一边从喉咙里挤出急促又委屈的“喵呜喵呜”声,彷佛在控诉这个湿漉漉的世界。
这想象过于生动,雾岛椿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猛地僵住——
画面骤然扭曲。
冰冷的池水忽然变得漆黑粘稠。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睁着。湿透的白毛紧紧贴在失去生气的躯体上,随着水波无力地沉浮。方才还在奋力扑腾的爪子,此刻像折断的树枝般僵直,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下……
“……椿?”
天内理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雾岛椿猛地回神,指尖一片冰凉。
“椿,你怎么了?感觉你一直站在那里没动。”天内理子将头套进衣服里,声音有点闷闷的,“不会是等急了吧?实在不行你可以先出去的,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在得知自己可以在冲绳,在大海与沙滩上多停留几天之后,天内理子就地买了很多泳衣,因为都很喜欢,又实在选不出来,于是就全买了。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毕竟她只能穿一套,于是又陷入了选择困难中。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声音比平时更轻,“只是突然有点冷。”
“啊?这就更该出去了,外面肯定比里面温暖。”天内理子知道她是不敢让自己离开她的视线,于是有些自责地说道,“就这套了,换好我们就出去。”
“没事,我正好回朋友消息,你慢慢换吧。”
说完,雾岛椿又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朝日奈的消息还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并没有再发一条来催促她。
【嗯……大概不能。】
【不过,他是一只与众不同的最强猫猫。】
朝日奈:【那你呢?你玩的开心吗?为什么合照里没有你?】
雾岛椿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泳衣的弹性布料紧紧包裹着胸口,让她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雾岛椿:【悟是在执行护卫任务,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打下这行字,发送。冷静,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朝日奈:【诶——那椿为什么不一起玩?明明就在旁边吧?】
为什么不一起?
雾岛椿的指尖微微蜷缩。她能想象出自己加入后的画面——像个笨拙的局外人,打断那和谐而耀眼的气氛。
她更习惯于观察,而非参与。
雾岛椿:【不是玩,他只是在工作。而我在记录,确保任务过程没有疏漏,也是在工作。】
【我和他是一起的,都在认真工作。】
是的,本来就是在工作,所以根本没必要在意。
他身边是谁不重要,都是任务对象而已。
但他,怎么能和谁都玩的这么开心呢?
“椿,我换好了。”天内理子呼喊道,“我们快出去吧,不然再久点可能要被五条那家伙唠叨了。”
雾岛椿猛地锁上手机屏幕,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心脏骤然一跳。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天内理子已经换好了泳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坦诚而直接地从她锁骨扫到腰线。
“怎么?”雾岛椿下意识地想用手臂挡在身前。
“没想到呢!”天内理子发出真诚的赞叹,“椿看起来那么清瘦单薄,换上泳衣居然这么有料!线条也好漂亮!”
雾岛椿微微一怔。
这种直白的夸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热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泳衣清晰地勾勒出她平时被宽松衣物掩盖的起伏曲线和柔韧的腰身。
“是、是吗?”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声音比刚才回复短信时干涩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有在坚持锻炼。”
“而且说起来还得是理子的眼光够好。”雾岛椿肩膀内扣,整个人都很不自在,她从来没穿过布料这么少的衣服。
“那是当然,”天内理子一听到夸奖,瞬间有点得意地说道,“本小姐审美一直在线。”
“走吧。”天内理子挽着她的手就要往外拖。
“等、等等,我的外套。”
“哎呀还拿什么外套,外面很热的。”
“呜哈哈哈——”
五条悟弯着腰,毫不客气地指着被泼了满脸水的夏油杰,笑得张扬,“杰你不行啊!”
夏油杰抹了把脸,刚想反击,目光却瞥见远处走近的身影,动作顿住了。
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阳光下,雾岛椿正和天内理子一同走来。她穿着泳装,平日里被制服遮掩的身形曲线毕露,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仿佛泛着柔光。
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刚掬起的那捧水随手撒回大海中,水花四溅间,他已长腿一迈,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朝她跑去。
“椿——”
他的声音带着玩水后的兴奋。
雾岛椿闻声,抱住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视线有些飘忽地落在地面上,没有应声。
“哇啊——”五条悟已经跑到她面前,毫不掩饰地发出夸张的赞叹,墨镜后的蓝眼睛亮得惊人,“是很新鲜的装扮欸!”
“你快看看我,也是新装扮哦,是不是超级帅气的!”五条悟双手叉腰,十分大方地将自己展现在她面前,他似乎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得意与自信。
“悟,”雾岛椿偏过头,特意躲开了少年那毫无杂念的目光,“你靠的有点太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抵在五条悟的额头上,试图将他推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啊?什么近不近的——”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只觉得自己被阻拦了,他撅着嘴,颇有些不爽,“话说,你怎么不看我,难道我穿这身不好看吗?”
他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腰腹,展示着自己锻炼得极其出色的身体线条,语气里充满了“快夸我”的理直气壮。
少女被他说得睫毛轻颤,但还是固执地没转过头,而她的视线前方,刚好站着一位称得上是帅哥的男人。
这一瞥彻底点燃了五条悟那点微妙的占有欲。
什么啊?
别的男人还能有他帅气吗?
“喂!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她的脸颊,带着些许湿意的温热掌心牢牢禁锢住她,强势地将她的脑袋转向自己。
然后,他愣住了。
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彻底染上绯色的脸庞。那红晕从她耳根蔓延至脸颊,一路向下,一直扩散至精致的锁骨,最终隐没在那片被泳衣遮挡住的诱人风景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抹薄红,不经意地掠过了她因双臂微拢而更显清晰的胸前曲线,那片细腻的肌肤和诱人的沟壑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五条悟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条悟瞬间向后跳开几乎一米的距离。
五条悟双手规矩地垂在两侧,整个人站得很直,僵硬得像一根铁柱。
“你你你……”一抹淡淡的绯色迅速爬上他的耳根,哆哆嗦嗦半天没憋出第二个字。
“你什么你?”夏油杰这才慢悠悠地跟上来,他将手搭在五条悟肩膀上,有些好笑地说道,“都说了对女孩子要有点距离感。”
五条悟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措,他强装镇定,满不在意地说道,“你不懂,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油杰被他说的一愣,转过头正准备仔细观察一番他口中的不一样是指什么。
然而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他听到耳边某位白毛恼羞成怒的声音,“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看了!”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轻轻扒了扒好友死死捂在他眼睛上的手,没扒开。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稍微用点力气拍了拍他,“是我不识趣,我现在就去融入理子大家庭把空间留给你们行了吧。”
闻言,五条悟终于放开他。
等夏油杰走远后,两个人谁也没敢看谁,像是在比谁站姿更标准。
就在这时,雾岛椿开口了。
“我什么?你刚刚不是还在夸我吗?”
“你……”五条悟突然注意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于是他有些生硬地开口,“我觉得你应该很冷。”
嗯?
对于他这句非常突兀的话,雾岛椿微微瞪圆了双眼,一丝疑惑覆了上来。
虽然她是很不习惯这完全没有一点束缚感,穿了相当于没穿的衣服,但她并不冷啊。
五条悟似乎并没有要听她答复的打算,而是极其顺手地将身上那件宽松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就罩在了雾岛椿的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外套瞬间将她包裹,阻隔了周遭有些黏着的目光。
他那高大的身躯再一次将瘦小的少女覆盖,甚至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意味。
雾岛椿虽然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些许困惑,但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肩上这件宽大外套,足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从那种暴露在众多视线下的不安中解救出来,终于不用再紧张地抱紧自己了。
“可是……”她微微仰起脸,视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只敢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你把外套给我了,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啊?”五条悟被她奇怪的用词逗乐了,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戏谑,反问道,“什么叫‘这样’?大家不都这么穿吗?”
他觉得她这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有趣极了,有趣地让他都忘却了刚刚的尴尬。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不正常啊。
“再说了,”他拖长了语调,像是非要证明她在大惊小怪,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勾住泳裤边缘的松紧带,作势要往下拉,“我这不是还穿着——”
“不行!”
话音未落,一声短促的惊叫打断了他。
雾岛椿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猛地按在了他勾住裤边的手背上,连同底下的布料一起死死压住。
掌心瞬间传来他手背骨骼的硬朗触感,以及……隔着一层薄薄泳裤,其下紧实腹肌的惊人热意。
那温度烫得惊人,顺着她的掌心一路灼烧到脸颊。
“你……!”她抬眸瞪他,眼瞳因惊吓和羞赧微微睁大,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汹涌蔓延。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紧紧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白皙纤细的手,再抬眼,对上她有些带着谴责的眼神。
掌心下的肌肤滚烫,她指尖的冰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一种奇异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相贴的皮肤。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了被压住的手指,将她那只试图“阻止”他的手更紧地按在了自己腹肌上。
“哦?”他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烧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得逞般的笑意,“……这么紧张啊?”
“看来,椿很在意我穿不穿呢。”
“你是故意的吧?”见他得寸进尺,雾岛椿猛地抽回手,这才惊觉自己中计了。
这个幼稚鬼不甘心只有他自己心猿意马,于是就故意报复她。
“呜哇——!椿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呢?”五条悟拒不承认,反而反将一军,“明明是你打心里认为我是那种会做出当众裸奔的不良行为的人吧。”
说着说着,他垮着脸,语气委屈地控诉道,“我明明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却总被误以为是一个会无下限恶作剧的人呢。”
他看起来是在很真情实意地感到伤心,雾岛椿瞬间有点慌了,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觉得啊。”
“好吧,虽然椿误会了我,但谁让椿这么可爱呢,勉强原谅你了。”五条悟一脸宽容大度地说完,趁着少女还沉浸在愧疚中,他双手插兜,大腿随意地向前一跨,悠哉游哉地溜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雾岛椿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他故意作出要当中脱裤子的举动,她根本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啊!
“悟!”她拢了拢宽大的外套,抬腿追了上去,“你又装可怜忽悠我。”
“啊——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
五条悟正捏着那只可怜的海参,得意洋洋地追得天内理子满浅水区尖叫逃跑,水花四溅。他玩得不亦乐乎,六眼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始终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停下恶作剧,转头望去,只见雾岛椿独自蹲坐在沙滩椅上,身上已经换好了泳装,外面却依旧严严实实地裹着他那件外套,纤细的小腿蜷缩着,脚趾微微勾起,仿佛连沙子的触感都让她有些紧张。
五条悟微微挑眉,他手里拿着吐着汁水的海参,身上淌着水,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旁,毫不客气地坐下。
随后,将看起来有些恶心的海参往她面前一递,试图吓她一跳。
然而确实失败了,少女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椿。”他侧过头,墨镜滑下鼻梁,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装备都穿好了,却不上战场?这可是临阵脱逃啊。”
雾岛椿的视线从他滴着水珠的锁骨上移开,抱着膝盖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有些闷,“……我不喜欢水。”
“哈?”五条悟夸张地拉长了语调,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宣言。
他猛地凑近她,带着未干的水汽,几乎鼻尖对鼻尖。
“对啊,不喜欢。”雾岛椿丝毫不躲避,直直地望进他那双苍天之瞳,“如果是悟的话,会说些什么来向我安利呢?”
“安利?”五条悟稍微退开点,不解地反问道,“有什么可安利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怕没有什么理由,你有不喜欢的选择权。”说着,他突然撅嘴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我才不要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呢,会被讨厌的。”
“没有人会讨厌你的,悟。”雾岛椿轻笑,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在意外界眼光,但偶尔也还是会有点担心被人讨厌。
“不喜欢水那就玩沙子好了,总比傻傻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好。”他弯下腰,将手里的海参放到一旁,随后开始堆沙子,嘴里随意说道,“人在空暇时,最容易胡思乱想了。”
雾岛椿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才没有乱想,我只是在思考,人到底要有多大的求死心才可以做到违背求生本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活活溺死呢?”
“哇啊——!”五条悟夸张地张开了嘴,一脸“你这叫没有胡思乱想”的表情。
“所以,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悟,”雾岛椿将一旁试图逃跑的海参抓了回来,轻轻戳了戳它柔软的身体,“我真的很苦恼。”
“求死的心有多大?”五条悟有些郁闷地抓了两把头发,无奈道,“椿是把我当百科全书了吧,什么都问我。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啊。”
“清楚什么?”
“答案。”
雾岛椿还是摇了摇头:“现在的我不清楚了。”
“嗯?”五条悟突然开怀一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不清楚就再好不过了。我也不知道啊。”
“这么麻烦的东西想它干什么,比起那个,我来给你科普一下更有趣的东西——”说着,他一把抓过一旁正在蠕动的黑乎乎的海参。
“这个东西求生本能可强悍了,它遇到危险的时候可是会‘噗——’地把自己的内脏吐出来吓唬敌人,然后自己就趁机溜掉!”
他做出一个极其生动的呕吐表情,然后继续说道,“然后过段时间,它又能长出全新的内脏,厉害吧?”
“但是啊——”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其实它这样罕见的特长,是由它赖以生存的大海教给它的。咸涩、压力、天敌……是这些‘讨厌’的东西,共同将它塑造成了这副奇特模样。”
“什么样的环境,养出什么样的生物,这片你讨厌的水,孕育了无数像海参这样,为了活下去而变得奇形怪状甚至延展出独属于自己的求生特长的生命。”
“所以啊,椿。”他的语气不再戏谑,而是充满了对生命的喟叹,“生命力,远比求死的心,奇异多了,也有趣多了。”
“那些令人痛苦的东西,那些想要逃避的东西,或许正是它们,正在把你塑造成一个连你自己都没见过的形态。”
“比起研究如何沉没,不如亲眼看看,这片水到底能养出多少不可思议的生命——”五条悟顿了顿,视线从海参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她身上,“你觉得呢?”
雾岛椿承认她心动了,但她还是不想碰到冰冷的水,“我觉得很有趣,但我不想自己动手,悟可以替我抓一抓海里的生物吗?”
“小意思,不过我得先把这家伙放生了。”他单手撑地起身,一只手轻轻托着海参,“毕竟它活这么大也不容易。”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刻意的怜悯,毕竟怜悯就不会把它抓起来玩弄了,但却有着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等着。”他突然转头朝雾岛椿wink了一下,眼里充满恶作剧的光芒,还有点小得意,“再给你抓一只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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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耶,纯情dk火辣辣。小伙儿直接吓立正了(对了,说到立……)wc恶俗啊!希望别吓到我的读者宝宝[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没事的,椿会一直这么纯情,但五五可不一样,五五是会进步的。
“我明明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无下限呢。”那不是你的错宝宝,只是你出场太少了,只是你太神秘了,只是你太立体复杂了,只是大家的心太悬浮了,只有表现出来的温柔叫温柔,表现出来的累叫累,表现出来的苦叫苦,没有人回去剖析你赛前做好了一切安排,大家只关注那个明明只属于你的走马灯,你这个人平时被大家斥责着是个无良教师,却连独属于自己的走马灯都不能拥有,你为学生做的所有事都因为走马灯没有出现学生被毁了,明明一直流传的比喻,老师是园丁,学生是需要精心培养的花花,却在你这里被硬生生歪曲了,你不要求他们理解,不要求他们回报,就变成把学生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花花。他们以为你口中的精心培养真的只是浇浇水呢,哪有那么轻松。凭什么扭曲花花论,明明是很棒的想法啊,要是有人对我是不要求回报的想法,我要高兴死了,我父母都做不到这么圣人。[托腮][托腮](纠正一下,五五只形容过花花,不知道是不是顺口点就被叫成花草了,以后叫花花论,花花论也多可爱啊)
[47]咪咪
五条悟在海里摸索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从水里举起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黑红色的光泽。
“哇啊!椿!”他伸出大手将螃蟹的四肢牢牢梏住,随后扬起笑容,往前方挥了挥,“看我看我!”
他弯着腰,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小孩子,完全没注意到手里的螃蟹正在愤怒地挥舞着钳子,即将挣脱束缚。
甚至为了让她能够看得更清楚,他直起腰,将螃蟹抬到几乎与胸平齐的高度,然后挺着胸仰起脸,得意地看向她,等待夸奖。
就在这一瞬间,那只因被悬空举着而无所依凭的螃蟹似乎找到了最佳攻击位置,一只钳子猛地向前一夹——
目标直指少年毫无防备的胸口。
快准狠!攻势十足!
“小心!”雾岛椿猛地起身向前走去,惊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相比于她的慌张,五条悟反而临危不惧。
他反应极快,在钳子即将夹上前的最后一秒,手腕猛地一抖,险之又险地将螃蟹甩开了。
那冰冷而锋利的钳尖几乎是擦着他胸前的皮肤掠过,只留下一阵转瞬即逝的微风。
“哇哦,好险好险~”他拍了拍胸口,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笑嘻嘻的,“差点被这家伙占便宜了。”
“……”
雾岛椿眼神慌乱地在他胸口处上下打量了一番,听到他这略不正经的发言,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悟,这是占不占便宜的事情吗?”
它可是奔着你的乳首去的啊!
一想到那脆弱的部位刚才差点遭遇巨型蟹钳的摧残,她都感觉自己的胸口在隐隐作痛。
这可是重大安全隐患啊!轻则红肿,重则进医院!
“什么啊——!这明明是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夸张地抱紧自己,摆出一副良家妇男誓死捍卫清白的模样,平时那双狡黠的蓝眼睛中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我的身体可不是谁都能碰的,螃蟹也不行!男孩子出门在外,当然要保护好自己啊!”
“……?!”
雾岛椿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隐藏在暗处的信息。
是在开玩笑?还是故意逗弄她?
然而都不是。
“噗哈哈哈哈——”
雾岛椿看着他这副故作夸张却眉眼认真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水珠正顺着他锁骨的凹陷滑落,而当事人正严肃地维护着某些奇怪的“身体贞操”。
居然是真心的。
真不愧是封建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少爷啊,在某些方面意外的保守。
不过,放在他身上,竟有种奇特的反差萌,让人不由自主就接受了这套逻辑。
“是是是,很珍贵,”她顺着他的话点头,眼底还漾着未散的笑意,随即又正色道,“但比珍贵更重要的,是它会受伤。”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想想看,要是真被夹个正着,我们的任务恐怕就得提前结束了。”
“嗯?”五条悟歪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满是不解和“你能编出什么理由”的苍蓝色眼睛。
他想不通一个螃蟹而已,还能怎么阻止他的任务进程。
雾岛椿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语调十分官方,一字一顿:
“任务失败理由:咒术界最强五条悟,因左侧乳首遭螃蟹夹击,负伤退出。”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他逐渐僵住的表情,随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慢悠悠地补充:
“而且,我保证不会帮你隐瞒。我会写一份详尽的报告,附上现场分析图,提交给夜蛾老师。顺便嘛……通知东京所有咒术师家族,再添油加醋地转告给硝子,好好分享一下这个‘喜讯’。”
五条悟的眼睛彻底睁圆了,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社会性死亡”的预演。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挺起胸膛凑到她眼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错。
“等等!事关重大,你现在必须帮我检查一下!”
但眼前的少女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抗拒他的靠近,微微后仰着。
诶?!
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备受打击,他引以为傲的健美身材在她面前居然被视为无物?!
这简直比被螃蟹夹到还要让他受伤!
于是他立刻戏精附体,弯腰捂住胸口,眉头皱起,发出夸张的抽气声,“嘶——完了完了,延迟性疼痛上来了!肯定是被那家伙的钳风扫到了!椿,我觉得它需要紧急评估!”
他抬起眼,浓密的白色睫毛扑扇着,蓝眼睛里漾着无辜又耍赖的水光,理直气壮地要求:
“这关系到咒术界最强战力的完整性与未来福祉,作为现场第一责任人,你有义务进行全面的……战损评估!”
雾岛椿不是故意不搭理他的。
而是……
在他靠近的瞬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落,越过肌理分明的胸膛,精准地定格在那颗似乎因主人夸张的表演而微微紧绷的乳首上。
浅绯色的。
好干净的颜色。
她像是被蛊惑般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伸出了手,指尖缓缓靠近那片禁区。
快了,就快摘到了。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手腕被猛地握住。
“你想干什么?”
?!
雾岛椿惊慌失措地抬眸望去,五条悟眼里充满了戏谑和得逞的笑意,一副“看吧,你果然还是抵挡不了我的魅力”的表情。
可能是做贼心虚,她总感觉周围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不,应该是聚焦到了身旁的白毛少年身上。
黏着的,欣赏的,渴望的,好奇的。
总之让人很不爽。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突然变得十分强烈,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就是现在!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她猛地抽回手腕,抓住肩上那件宽大的外套,将拉至锁骨的拉链猛地向下拉。
少女紧闭双眼,彷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脱下了外套,动作干劲利落,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向他袭来。
“等等,你要干什么?”五条悟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慌的表情,他下意识用双手抱紧了自己,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认命般闭上了双眼,浓密的白色睫毛轻轻颤动,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布料“唰”地一声轻响,带着她的体温和清香,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
严严实实!
动作之迅捷,态度之坚决,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五条悟困惑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被“封印”的上半身,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脸颊绯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少女,眉梢高高挑起。
“喂喂,这算什么?”他哭笑不得,“得不到就封印起来?”
雾岛椿紧紧拽着外套的边缘,防止它滑落,一脸严肃地仰头看着他,掷地有声地宣布:
“启动‘保咪协议’!重要战略资源,禁止无关人员围观和……螃蟹骚扰!”
“保咪……协议?”五条悟歪着头,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咪?”他嘴里发出一个短促又疑惑的音节,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覆盖的地方,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于是再也忍不住地弯下了腰。
开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椿把这个东西叫咪咪吗?”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由心地夸赞道,“好可爱的称呼。”
笑着笑着,可能是没力气了,他随意地跌坐到了沙滩上,双手撑在后方,仰面正对着眼前的少女,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放到了低位,嘴里的笑声不停。
那叫什么?
总不能直接叫乳首吧?感觉很羞耻啊!
听着他毫不客气的嘲笑,雾岛椿心里越发郁闷,对于五条悟刚刚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她可没忘。于是她大腿向前一跨,踩在了少年腿边的沙子上。
她以一种从上往下俯瞰的姿势,罩在了五条悟身前。
“检查完毕,零件完好,现已封存起来。”她强装镇定地说道,而后微微俯身,又带着挑逗意味地问了一句,“说起来,悟刚刚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
少女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五条悟抬眼望去,第一眼就能看见她那毫无遮掩的白嫩肌肤,于是又慌里慌张地往上移,盯着她的眼睛,“你看错了,我没有在期待什么。”
“哦是吗?”雾岛椿刚刚那股气用完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五条悟踩在了身下。
虽然并没有踩到。
但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但为了不让他看出来自己退缩了,她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身体从他上方一点点挪开,嘴里还不忘挑衅,“那某人刚刚可能是被疼的闭上了眼睛吧。”
“本来就是。”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期待什么,但他才不会轻易承认。
雾岛椿随意地跌坐在他身旁,无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没有再继续逗弄,而是随口接了一句:
“我又知道了最强的一个弱点,怕疼。”
“什么弱点,我哪里有弱点?”五条悟下意识反驳,又十分敏锐地凑近她,认真询问道,“等等,什么叫做‘又’?”
“开什么玩笑,最强怎么会有弱点?”
“好好好,不是弱点,是我不严谨了,其实是软肋。”雾岛椿改口道。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想也没想地点头同意,反应过来之后又撅着嘴为自己讨回公道,“喂!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
***
深夜,海景套房的露台上,五条悟独自陷在沙发里。
连续两天维持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即使是他,眼下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墨镜被随手扔在一旁,他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苍蓝之瞳失焦地望着窗外沉暗的大海与远处零星的灯火。
就在这时,一点幽紫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只翅膀泛着光泽的紫色小蝴蝶,轻盈地掠过玻璃窗。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不知从何处而来,萦绕在露台外的夜空中,翅膀洒下细细的荧光,将寂静的海岸点缀得如同梦境。
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
起初是警惕,但下一秒,六眼捕捉到了无比熟悉的温和咒力残秽,让他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是椿的术式!
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子,几乎把脸贴到玻璃上,看着那蝶群变幻出更繁复瑰丽的图案,在夜色中翩跹起舞,美得惊心动魄。
他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当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开门响动时,他才猛地回神。
一股凉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在身后。
五条悟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雾岛椿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把显然是从前台“借”来的钥匙。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面对他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正沉寂一片。房间内暖黄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衬得有些冷冽。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少女,五条悟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心里大概隐约能猜到缘由,但他又觉得有点大题小做,在心底将其否决。
“哇啊!”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试图用浮夸的演技掩盖心虚,“椿?你怎么……呃,夜游迷路到我房间了?”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她手中的钥匙,心里警铃大作,继续问道,“是正规手段得到的吗?”
雾岛椿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我以为轮流守夜,对于同伴来说是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
“还有,前不久某人刚答应我要——”她顿了顿,随即语气加重,一字一句,“一、起、承、担。”
“这个嘛……”五条悟抓了抓他那头白毛,眼神飘忽,开始东拉西扯,“你看,我是最强的嘛,精力比较充沛!而且今天月色这么好,我顺便赏赏月,思考一下宇宙的真理什么的……再说,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哦?我可是在为你着想……”
“悟,”雾岛椿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他眼下的淡青,和那身未曾真正放松过的姿态,“说这话之前,先把你那眼下留存的证据抹消掉,才更有说服力哦。”
他从来到冲绳,就一直维持着无下限术式,六眼也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着,消耗量比平时要大上好几倍。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大脑再坚强,烧不坏也会难受很久。
简直不把自己当人对待。
雾岛椿现在满腹郁气。
五条悟噎住了。
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嚣张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只是觉得没必要麻烦两个人而已。”
“不是麻烦,”雾岛椿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睛,“是‘我们’要一起面对。”
她抬起手,窗外正翩然起舞的一只紫色小蝴蝶像是听到了召唤,穿过了那如同虚设般的墙壁,朝着她直奔而来。那蝴蝶在她指尖停留一瞬,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如果不是我的术式刚好能远程感知,都不会发现你又在逞强。”
五条悟忽略了她口中的“逞强”两字,苍蓝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消散的光点,“椿还是第一次对我使用小蝴蝶诶。”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小蝴蝶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轻轻落到了他的指尖。
“呜啊!看起来很喜欢我啊,这家伙。”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你要是刻意阻拦的话,我这点小伎俩对你也根本没用吧?”他对小蝴蝶不惊讶,雾岛椿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她在五条家用过这个术式,而五条家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因为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玩的啊……”五条悟撇撇嘴,声音里带着被误解的委屈,“谁知道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现在知道委屈了是吧?悟。”
雾岛椿向前一步,翠绿色的眼眸在暗处泛起冷光,“一个人苦苦硬撑的时候怎么不委屈?”
她又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精神濒临极限却无法停歇半分还要强装无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委屈?”
当她最终站定在沙发前俯视他时,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毒蛇一般的锐利锋芒,“被‘最强’的名号压得喘不过气时,怎么就不觉得委屈?”
五条悟微微仰着头,直直地对上她那双蕴含着许多情绪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担忧,愠怒,或许还有一丝心疼?
一时无言。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独自承担守夜任务对他而言稀松平常,正是因为太过于寻常,偶尔也会感觉枯燥无味。
但……她的反应,就像枯燥日子中的调味剂,喜怒哀乐混杂着,会让普通的日常变成无法预料的味道。
他瞬间觉得疲惫一扫而空,振奋到还能大战几百个咒灵。
见他迟迟不回应,以为他又打算撒娇卖萌,企图蒙混过关。
雾岛椿提高了音量:“说话。”
“……椿,”他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但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生气了吗?”
雾岛椿直起身,抱起双臂,侧对着他,冷声道,“显而易见。”
“那我……认错?”他试探着问。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现在,去休息。后半夜,我来。”
“我在理子身上放了很多很多小蝴蝶,不会出意外的。”
五条悟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紫海,沉默了几秒,终于卸下力般,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拉长语调:
“好吧好吧——真是的,居然被椿教训了……这让我最强的面子往哪里放啊。”
他嘴上抱怨着,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微微波动,虽然没有完全撤去,但显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没一会儿,五条悟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椿就守在这里吗?”
雾岛椿站在落地窗前,从上往下俯视着海边的夜景,听见他的呼唤,头也没回。
五条悟也没在意,他得寸进尺地支起脑袋,“呐呐,让椿独自守夜,我一个人偷懒睡觉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见雾岛椿不理他,他自顾自地开始念叨,“这沙发好硬……窗外刚才好像有海豚跳过去了……啊!今晚的星星是不是特别亮?椿你看到了吗……”
雾岛椿心里暗笑,大晚上哪来的海豚?
她无奈地转身,大步走向他,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看着她柔和的侧脸,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来气已经消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好奇地凑近,“说起来,椿的小蝴蝶好厉害啊,居然能远程感知。”
“没有悟厉害,是有限制的,”雾岛椿终于开口,“是‘入梦’的引子。只能对见过的人使用,而且必须在对方毫无察觉时种下。”
五条悟立刻来了精神:“那我身上什么时候被种了?居然能瞒过六眼!”
“没有种在你身上。”雾岛椿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知道悟的房间号,蝴蝶是顺着窗户找上来的,想看看某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到底憔悴成什么样子。”
“而且,不要再抬举我了,有没有被种你心里一清二楚吧,”雾岛椿鼓起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这叫做捧杀,并且是十分尴尬的捧杀。”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喜欢装不知道,还要配合她给出很惊讶的反应。
真是无聊。
五条悟顿时噎住,像被揪住后脖颈的猫。
“椿,我现在毫无睡意怎么办?”
“或许,我真有办法。”雾岛椿抬头看着窗外堆叠的紫色蝴蝶,“它们可灵活了,会摆弄很多形状哦。”
五条悟抬眼望去,此刻那些小蝴蝶正在摆弄阵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慢慢的,有了雏形。
最后,演变成了一只眼睛。
虽然是紫色的,但五条悟知道,那是他的眼睛。
“像不像……”雾岛椿话音未落,肩头忽然一沉。
方才还神采飞扬的白发少年此刻安静地靠在她肩上,呼吸变得轻缓绵长,双眼完全闭合着。褪去所有张扬后,他看起来就像个得到安全感的大型猫科动物,连发丝都柔软地垂落。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挪到膝头,指尖刚触碰到脸颊,睡梦中的五条悟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类似幼猫的咕噜声。
“这么容易就睡着……”雾岛椿轻抚他额前碎发,声音轻柔,“是不是对我太信任了啊。”
看来我的办法,对最强来说也是稍微有点用的。
不知不觉就入梦了呢。
那就……祝你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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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保护咪咪(哈哈哈哈莫名被戳中笑点[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服了,给两人写成生理性喜欢了。啊啊啊我在写什么啊,感觉写成xp小短篇了,这是什么[问号]纯情小猫[哈哈大笑]调戏一下[捂脸偷看]
真的是被入梦了吗?其实是本来就想枕着大腿吧[问号][问号]
一直都很心疼冲绳的小悟,虽然产生了神图,但是也伴随着浓浓的黑眼圈,好心疼,于是想让他睡个好觉,自己写就是不一样,可以圆梦了,其实一直不知道剧情咋安排的,说好了“我们是最强”但为什么只有小悟一个人守夜啊,是因为术式原因吗?好心疼[爆哭][爆哭][爆哭]
[48]心动
五条悟有些警觉地抬眼望了望周围的环境。
耳畔环绕着熟悉的古典音乐,他想起来了,这里是天内理子就读的女子学校。
而面前不远处正是他之前闯入的音乐教室。
看样子,她应该已经做出一直以来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选择了。
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
然后,面前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他看到了天内理子。
她穿着普通的女高中生校服,梳着可爱的马尾辫,手里还抱着一摞课本,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笑容,充满了毫无阴霾的活力。
看到他,她先是顿了顿脚步,随即抬腿朝他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起来应该过得很幸福,五条悟大脑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几分。他咧开嘴扬起笑容,抬手朝她肆意地挥了挥,嘴里叫喊着,“喂,天内!”
“五条!”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仰起脸看他,眼神清澈而真诚。
“谢谢你!”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纯粹的感激,“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我知道,五条是做的最多的那个。”
嗯?
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话说回来,椿呢?
五条悟看着她的笑脸,突然想不起来这个任务具体是如何解决的,只知道天元大人似乎在某一天,主动且平静地放弃了延续千年的同化仪式,没有冲突,没有牺牲,仿佛一个困扰已久的难题被悄然抹去。
是因为我吗?他模糊地想。
是因为我足够“强大”吗?
理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绪,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是‘最强’哦,”她笑着说,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通透,“是因为你是五条悟。”
“是你带我看到了冲绳的大海,是你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里笑得那么开心,是你在即使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依然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是这些,一点点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这些,都不在你的任务范围内,‘最强’不一定会给我选择,但五条悟会。”
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你让我能继续活着。”
说完,她便抱着课本,欢快地跑向了正在朝她招手的黑井美里。
五条悟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那片温暖的阳光中,看着这个因他一个看似“任性”的决定而得以存续的日常场景,平凡却珍贵。
然后,他的嘴角一点点弯起,笑意从眼底向外一层一层漾开,不同于往日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嚣张,而是一种更为锐利的畅快。
是的,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五条悟能感觉到胸腔里传来的微微震动,里面装载着控制不住的雀跃。而这份喜悦,与“被感谢”无关。这是对他所坚持的本心的肯定,是对他自身存在方式的最佳印证。
是他遵循本心,敢于打破规则所做下的那个选择,亲手铸就了一个比“既定命运”更美好的结果。
守护想守护的,改变能改变的。
这从来都无关乎“最强”的力量,而关乎他本身的意志。此刻他再一次无比确信地认识到:
能够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随心所欲地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份来自纯粹的自我肯定的喜悦,比任何来自外界的赞誉,都更让他感到满足和喜悦。
一直以来,推动他勇于向前的,都是这份喜悦。
五条悟白色的睫毛颤了颤,轻轻睁开眼。
困意还未完全散去的苍蓝之瞳里捕捉到的第一抹身影,便是俯身望着他的雾岛椿。
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又软又温热的东西上面,仰躺的视角里,她逆着光,垂落的发丝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深入眼底。
嗯?
五条悟缓缓的眨了眨眼,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他侧了侧脸,才发现右边是她的身体,而他,正枕在她的大腿上。
难怪鼻尖总是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醒了?”她的声音也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你睡得这么香,是做了好梦吗?”
……?!
五条悟身体动了动,脊椎微微绷紧,下意识想用双手撑地起身拉开距离,又意识到此刻的姿势他的手毫无安放之地。最后选择将双手举过头顶,腰腹发力准备来个干脆利落的起身。
“唔!”
然而刚起来一半,他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按了他的胸膛,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压回原处。
后脑再度陷入柔软的触感,他猝不及防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毫无防备的他全然没有反抗之力,只能顺其自然地躺了回去。
“你醒的太早了,悟。”雾岛椿眼里毫无暧昧之色,只剩下担忧,“这点时间够你休息吗?再睡会儿吧。”
“天刚亮,理子她们都还在呼呼大睡呢。”
天内?任务还没有完成。
五条悟眼底完全清明了,所以他确实是做了一个美梦。
所以,昨晚被椿抓包之后,他就……睡过去了?
他没有再次挣扎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姿势,而是有些僵硬地继续躺在她怀里。他能意识到这样的距离或许有点越界了,但这是她允许的不是吗?
正好他也不太想离开,就这样也好。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美梦的余韵和现实的景象在她身上交织,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将他包裹。
然后,他没头没尾地忽然开口:
“不委屈。”
雾岛椿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在回答她昨天那个关于“一个人承担是否委屈”的问题。
他依旧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带着些许理所当然,“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所以就可以不顾身体极限一个人硬撑了是吗?你只是术式消耗比常人低,并不是永动机。
雾岛椿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软,但随之而来的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她突然直起身,偏过头冷声道:
“谁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情了?”
看着她那有些紧绷的下颚线和突然竖起的尖刺,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即释然一笑,他就着仰卧的姿势往她怀里又故意蹭了半分,“我知道了,下次会把麻烦全都甩给椿的,我正好跑去偷懒。”
“劝你少说点玩笑话,”雾岛椿被他的动作扰乱了心神,她伸出手挡住他得寸进尺的额头,“别人会当真,然后就真以为你是一个做什么都不认真的半吊子,到时候被误会了我看你委不委屈。”
“无所谓诶,最强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五条悟撅了撅嘴,满不在意地说道,“别人的眼光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你——”雾岛椿刚转头要反驳,却被他突然埋进腹部的动作打断。
“至少椿不会不理解我吧?”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他故意用额头蹭着她的小腹,声音闷闷地带着鼻音,“毕竟椿对我最好了~”
又来了。这种看似撒娇实则回避重点的招数。
然后就又开始给她发好人卡了。
明明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情,轮流守夜不是常识吗?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任务。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单独挑出来夸赞的行为吧。
“好痒……”雾岛椿有点受不了,她双手下意识捧住他乱动的脑袋,指尖陷入柔软的白发间,然后往旁边挪了挪,顺便捂住了他的眼睛,“我觉得悟的睡眠还没得到最好的滋养。”
“所以,别说话了,继续睡吧。”
他一把拉下她的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探究地望进她眼底。
“从醒来就一直在担心我,倒是你,腿不麻吗?这么久没休息,不累?”他的视线扫过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含笑的眉眼,问出了真正困惑的问题,“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觉得……委屈?”
雾岛椿听着他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
她低下头,离他更近了些,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因为躺在这里的是悟啊。”
她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带着一丝流露于言表的爱怜,“能看到你好好休息,我心里就只剩下高兴了。”
“就像你说的,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没什么好委屈的,即便……”雾岛椿意有所指地盯着他的眼睛,“没人理解。”
她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为了他,他没有让她为他做任何事,这些都是她自愿的,要是因此觉得必须获得反馈的话,会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人——用自我牺牲道德绑架他人,还要在内心感叹自己为他做了好多,只知道自我感动。
她的初衷再纯粹不过,只是想要看到他获得幸福,想要减轻他的负担,不是必须得到他的回应,一旦本心偏移,就会因不满足而感到痛苦。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五条悟微微瞪圆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仅仅只是看他睡一个好觉,就感到满足了吗?
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她获得喜悦吗?
她这个人居然将他作为“人”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放到了与他所坚持的“本心”同等的位置上。
这种感情,仅仅用“喜欢”来形容,似乎已经过于苍白了。
等等——喜欢?
椿喜欢他吗?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豁然明朗了,彷佛一道闪电避开迷雾。
所以,总是用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总是对他紧张,对他道歉,都是因为喜欢他。
而面对她的关心,甚至是越界一点都不讨厌甚至隐隐享受的自己,也喜欢椿吗?
咚咚,咚咚咚——
清晰而剧烈的心跳声猝不及防地撞入耳膜。五条悟震惊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雾岛椿。
她居然……喜欢我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心跳声响得简直无处可藏!
“喂,椿。”他忽然勾起得意的笑,装作不经意地引导,“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雾岛椿茫然的低头:“什么?”
“装傻对我没用!”五条悟以为她是害羞了才拒不承认,但兴奋上头,他并不想放过她,于是十分得意地追问道,“心跳声大得都藏不住了,我都听到了哦。”
“你是在说我吗?”她困惑地按住自己心口,感受着平稳的脉搏,又抬眼看向他,“我的……很正常啊。”
“椿你——”还想狡辩。
话到嘴边又被他猛地咽了回去。
“嗯?”雾岛椿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看着她全然无辜的表情,五条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震耳欲聋的鼓噪,来源竟是他自己的胸腔!
他瞬间闭紧了嘴巴,耳根漫上一片可疑的绯色。
“你刚才想说什么?”她不解地追问。
“我说我喜——”五条悟两眼一闭,不管不顾地就要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悟!”夏油杰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吓得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弹直了身体。
他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下意识就想把雾岛椿往身后藏,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藏什么藏!
“悟,你起来了吗?”门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五条悟强作镇定地轻咳两声,唰地站起身,嘴里大声念叨着“来了来了!吵什么吵!”,同手同脚地朝门口走去,试图用嚣张掩盖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雾岛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慌张背影,突然反应来他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她轻笑,看来某人已经开始理解她了。
五条悟唰地拉开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没好气地瞪着门外的夏油杰,“我说啊杰,这么急干什么?”
夏油杰的视线越过五条悟肩头,径直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雾岛椿,他原本懒散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目光在衣衫略显凌乱的五条悟和面色平静的雾岛椿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五条悟通红的耳朵上。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把揽过五条悟的脖子,强行把他拖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
“悟……你该不会……”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谴责,“对雾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恕我直言,你们还没成年……”
“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我们只是在聊天!”
“聊天?”夏油杰挑眉,显然不信,指了指他依旧泛红的脸颊和耳朵,“单纯聊天都能让你瞬间煮熟?这不太像你啊。”
“那是……那是因为太热了!”五条悟嘴硬。
就在这时,雾岛椿走到门口,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平静地开口解释,“夏油,你误会了。悟只是昨晚没休息好,我刚才在帮他检查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毕竟谁都知道五条悟经常因为任务熬夜。
夏油杰看了看一脸“你看吧我都说了”的五条悟,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雾岛椿,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带着点怀疑,“真的只是检查?那雾岛来的或许太早了。”
“嗯……因为我昨晚一直没回去。”雾岛椿实话实说。
夏油杰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他看向五条悟的眼神更加不可置信。
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雾岛继续说道:“因为他已经守过夜了,昨晚该轮到我,结果被我抓到他还在硬撑,所以我干脆直接过来监督他睡觉了。”
夏油杰微微一怔。
是啊,连续两天高强度运转术式,甚至连睡觉也变成了奢侈,即便是悟也会撑不住。
“啊,原来如此。”夏油杰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看样子他应该已经相信了。
“当然!”五条悟抢答,试图挣脱夏油杰的钳制,“杰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肮脏的东西!我们可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雾岛椿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致命的话,“嗯,而且悟刚才好像还有点发烧,心跳特别快,我正在想办法解决。”
“噗——”夏油杰瞬间松开了五条悟,忍俊不禁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五条悟:“!!!”
五条悟的脸这次是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瞪着雾岛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难道要他说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因为她吗?!
“原、来、如、此。”夏油杰拖长了语调,带着了然和戏谑的目光扫过僵住的五条悟,意味深长地说,“确实是需要好好‘检查’一下呢,那我先去找理子,就不打扰‘治疗’了。”
说完,他带着一脸“我懂的”笑容,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几乎要石化的五条悟和一个装作要解围结果故意引导误会的雾岛椿。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潇洒离去的背影,内心在咆哮:
杰!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还有椿!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啊?!
刚刚一时脑热,兴奋过头之后的表白被打断了,五条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少女,他发现自己突然有点开不了口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最佳时机,不如等任务完成之后再说。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雾岛椿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震动声打破了宁静。
她转身走到房间内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是“朝日奈”,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当她读完信息内容时,那点柔和立刻被凝重取代。
【朝日奈:椿,方便的时候回庄园一趟吧?有一位老管家松本伯伯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你,是关于你母亲的。】
母亲……
难道母亲留下了什么东西吗?会是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五条悟的方向。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转动着,看似在玩耍但注意力一直在她这里。
“悟,”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可能需要离开一趟。”
五条悟转笔的动作一顿,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写满“不乐意”的苍蓝色眼睛,“嗯?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一起试试划船的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小孩。
“是朝日奈的消息。”雾岛椿将手机屏幕朝他那边稍稍倾斜,“庄园的老管家有重要的事找我,是关于我母亲的。”
五条悟扫过屏幕上的字句,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他看得出“母亲”这个词对她而言的分量,那不同于寻常的任务或琐事。
他虽然因为刚明白心意不想离开她,但并不是个自私的人,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嘁,”他不满地咂了下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双臂环抱,“又是回家啊……事情很麻烦吗?需不需要等我任务结束……”
“不用。”雾岛椿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面对。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松本伯伯年纪大了,看到悟这样高大威猛的帅哥可能会紧张。”
这倒是实话,那位老管家性格古板谨慎,若是看到五条悟这位气场强大的“五条家大少爷”,恐怕话都说不利索了。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丝毫勉强或犹豫。但他只看到了平静之下的决心。
“好吧好吧——”他拖长了语调,重新扶好墨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既然椿都这么说了,那就快去快回。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鹤屋吉信家的限定款甜品,你要赔给我双份!不,三份!”
看着他这副样子,雾岛椿心里那点因提及母亲而产生的阴霾散去了些许。
她无奈地笑了笑:“好,赔你三份。”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五条悟和她一起并肩走出去。
“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在的时候,记得我说过的话。”
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后的眼神带着询问。
“不要什么都自己承担,”雾岛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她最核心的叮嘱,“你并不是一个人。至少……任务结束后,要记得好好休息。”
五条悟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似的,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胡乱地挥了挥手,“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
是的,目前的小五心里想的是天内理子可以摆脱星浆体的身份,成为一位普通少女,和她最重要的家人黑井一起幸福生活(虽然是梦)五五知道自己是最强,但这本来就是事实,他也从来没把最强当个名号,他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当好这个最强,而且也没有因为自己很强就轻敌,一直开着六眼和无下限,看着玩的很开心,实际上精神一直都很紧绷,他不仅仅是当成任务,而是一条人命,所以才会做这个梦,现阶段他最希望的就是天内理子可以由心做出选择。
总监部下的命令?关乎咒术界的未来?都滚远点,五五的狂妄就体现在这里,他是一个敢于打破规则的人,与天元大人开战?无所谓,不尊重少女意见的献祭是不尊重生命的行为,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夺一个生命的选择权,这是错误的,规则是由人定下的,不合理的规则不需要遵守,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差遣他,除了他自己,除了他的本心。
我把小椿支走了,小椿你不要走啊[爆哭][爆哭]五五即将受到重大伤害。
[49]分离
雾岛庄园总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酒酿香气,这是雾岛家世代经营的本业,以独特的古法酿造在本家这一片区域颇负盛名。然而就是这样世代累积的家业差点在雾岛椿父亲手中毁于一旦。她的父亲是个典型的浪荡公子,终日流连在外,肚子里也没什么笔墨,对酒酿相关的流程更是一窍不通。
因此,庄园内外大小事务,从葡萄种植到酒液装瓶,全都压在了她母亲鹿鸣雅子单薄的肩上。母亲好忙,忙到偶尔将她安抚好之后还要返回庄园,偶尔还会留在那里过夜。
但让人感到伟大的是,岌岌可危的产业就这样在母亲日复一日亲历亲为的情况下,被盘活了。
松本管家便是从母亲接手庄园起就已经跟随在她身边。但雾岛椿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一位话很少的伯伯总是会带着账本跟在母亲身后陪着她穿过漫长的回廊。
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能够推断出他是母亲的左臂右膀,是庞大庄园中除母亲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在入学高专前,她有去见过他一面。
她本来是想去告知他不用再为雾岛家操劳了,她也知道自己身边有不少旁系亲属对雾岛家的产业虎视眈眈,但是她不想管,随便瓜分吧,反正她拿来也没用,无意纠缠。
守不住,也不想守。
然而,这位身着陈旧却笔挺和服的老管家,却以无可挑剔的姿势深深跪坐行礼,语气坚定地告诉她,“奴难从命。我不会离开,鹿鸣夫人对我有再生之恩,此生誓言,便是替她守护她的孩子。”
守护……她的孩子?
我吗?
雾岛椿暗自冷笑,母亲还真是虚伪,不管不顾地将她丢下,现在又在这里惺惺作态的给谁看。
“随便你,我现在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无法支付雾岛家往日那般丰厚的俸禄。”雾岛椿冷眼看着他,语气平淡。
她知道母亲对为庄园做事的所有人都极为宽厚,俸禄都很高,远远超出市面价值,因此,她还被那个无所作为的父亲指责过。
父亲这种人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做,却要拿着母亲的劳动成果在外面虚张声势,然后再厚着脸皮对真正做事的人指指点点,发表一番他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言语间虽处处贬低母亲,却还要在他看不起的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他自己的言论完全站不住脚,像是不知道在外面哪里听到的花里胡哨的高大上言论,然后默默记在心里,最后将“鲜花”上加上一点自己的“牛粪”最后再完全曲解一番,心安理得的变成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再对着母亲疯狂输出。
而那个真正学识渊博且手段卓绝的女人,却只能在他面前忍辱负重地一味点头,乖乖垂下眼帘,将所有见解与锋芒收敛于温顺的沉默之下,连一句“您所言不妥”都无法宣之于口。
这场面太滑稽了。
雾岛椿每次都不忍心看,怕一不小心笑出来会招来一顿恼羞成怒的辱骂。
可能人都是自己最缺乏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吧。
而此刻,老管家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对母亲那深藏不露的能力感到一丝凛然:
“并非在下一人。所有受过大恩的旧仆,皆愿留下。而椿小姐,”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般深沉,“你必须振作,这可是你母亲的心血啊。”
他随即捧出一叠以紫檀木盒盛放的账册与文书,向前一步,双手奉到她面前。
那是庄园与酒坊的地契与以往账目,所有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雾岛椿。
雾岛椿怔在原地。
母亲居然……悄悄将庄园及其一部分土地所有权变更到了她的名下。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着,喉咙发紧,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堆东西。
是心血?财富?亦或是这位沉默坚韧的伟大母亲唯一能为自己女儿留下的退路和保障?
都不是。
这些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堆废纸。
母亲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让母亲陪在她的身边。
哪怕一直埋怨她,仇恨她,诅咒她。
这些都无所谓的,她都会乖巧地一一咽下,然后静静等候暴风雨过后的一缕缕轻柔的细雨飘落在她的身上。
“请椿小姐接下吧,你母亲扬言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孩子。”松本毫不退缩,似乎打算一直挡在她面前,“我会辅佐你,在你完全接手之前也会代为管理,放心,其他人想要获取分毫都绝无可能!”
雾岛椿看着面前这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管家,突然感慨母亲的强大,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才能收获如此忠心耿耿的帮佣。
能让他战胜人与生俱来的贪婪,放弃巨大财富,甘愿当垫脚石。
正因如此,她又为此感到遗憾,明明有野心有本事,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呢?
就因为名誉吗?
明明……一位尽职尽责的雾岛夫人,一位成熟稳重的伟大母亲,都不如做她自己来的重要。
她当时虽然接下了这笔飞来横财,但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学习这些枯燥的东西,也再没见过松本。
而如今,再次站在这位老管家面前,接过他递来的那本陈旧记事册,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或许,她能从中窥探出几分母亲的真实想法。
“这是在鹿鸣夫人生前常居的别庄暗格中找到的,”松本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他将册子郑重递上,“我认为此物应交由你手中,最为妥当。”
雾岛椿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总感觉似曾相识。
啊,想起来了。五条家的两位长老也有,不过后来被她夺走了。
所以……母亲也会像他们一样,记录着她的点点滴滴吗?雾岛椿心里隐隐抱有期待。
她将册子死死地攥在手里,或许是太过于用力,双手连带着册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松本心知面前的少女激动的心情,于是静静站着,想等她缓一缓再开口。
雾岛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你还有事吗?”
“我想问问……”松本嘴张了张,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吗?”少女歪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啊……”松本瞬间被她的笑容俘获了,心软了一瞬间,但还是低着头问道,“小姐,有在学习管理之类的东西吗?”
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松本表示想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雾岛椿罕见地沉思了一下,那些账本仅仅是翻开一秒她的胃里就犯恶心,想吐,枯燥乏味的东西她才不要学。
但看着面前一脸慈祥的管家伯伯,她不想说实话伤他的心,于是回想了一下,如果是悟的话……
他会靠撒娇打岔然后蒙混过关。
“松本伯伯~我有在认真学习,但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母亲说的那么聪明吧。”雾岛椿垂眸,声音里带着忐忑,眼里浮现了愧疚的神色,语气低落,“怎么学都学不会呢,对不起。”
松本大惊失色,该死的,他都做了什么,怎么能把小姐逼到这种程度?
于是他赶紧上前一把捞起雾岛椿,语气焦急地安慰她,“哎哟,都怪我,是我不该这么急,小姐慢慢来啊,慢慢来。”
哼哼,搞定。
雾岛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难怪悟总爱用这一招。
“那我就先走了,借下来的是还得多多麻烦松本伯伯了。”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起身撒丫子跑路了。
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雾岛椿打开一看,是五条悟发来的照片。画面里,冲绳的阳光洒满海面,他十分骚包的用墨镜将额前的碎发推直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咧着大白牙笑得嚣张,单手随意地撑着一艘小船的桨,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这张照片的背景里没有其他人,雾岛椿心安理得地按下了保存键。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图片。jpg】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椿!快看!我是单手划船冠军!】
单手划船?
该不是左手划一下右边,再换右手划一下左边那种吧?
噗——感觉画面会很搞笑。
下一秒四人群中就跳出了夏油杰分享的一个视频。
雾岛椿先随手回了他的消息:【哇!不愧是悟,连划船都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果然,五条悟生下来就是应该当冠军呢!】
【除了划船,你还玩了什么?】
回完消息她才划到四人群中,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的五条悟正手忙脚乱地划着船桨,左边划两下完右手划三下,甚至在船身不听话开始打转的时候,慌得连脚都用上了。
整个人像只张牙舞爪的白色大章鱼,双手双脚毫无章法地缠在船桨上。
全身都在用力,但很守规矩的没有用术式,表情虽然龇牙咧嘴,但胜在底子好,看起来非常可爱。
雾岛椿刚看完,五条悟就在群里控诉道: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喂,杰!你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行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输了所以心怀嫉妒,才故意拍下这个视频是吧。】
【咒灵操使:你想多了,只是觉得有趣,顺便让大家欣赏下“冠军”的英姿。】
【药到命除:其实拍得还不错,只是下次记得开美颜。】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有趣吗?我只看到了自己帅气的身姿。】
【咒灵操使:需要我提醒你船上已经因为某人的“英姿”进了半船水吗?】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那是海的赠礼!】
雾岛椿笑着保存视频,在群里发出早就准备好的话:
【雾岛椿:很可爱的划船方式呢,像扑腾翅膀的大白鹅。】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
【讨厌我?先碰到我再说:我要求重赛!现在!立刻!】
发完控诉之后的五条悟才再次给她发来单独的消息: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我还吃了顿大白鹅(吐舌)(吐舌)】
雾岛椿轻笑,看来他还对她刚才的说法抱有不满,她继续调侃道:【自己吃自己?】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没办法吃自己。不过,可以勉强让椿吃一吃。】
嗯?
略懂一二的雾道椿瞬间感觉一阵热气冒了上来,她紧张地抿了抿唇。
什么吃?哪种吃?怎么吃?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开玩笑的啦,我吃了海盐冰淇淋,超——甜!还给椿挑了一个珊瑚纪念品,另一个丑得要命的留给杰了,他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雾岛椿:是吗?那悟给自己买纪念品了没有,不要老是先想着他人。】
【小悟小悟我喜欢你:不是我不想买,是其他的都太丑了我不想要,放心吧椿,最强怎能可能会亏待自己。】
【好了椿,我冲浪去咯!】
回复完消息,五条悟转头看向大海,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于是他又打开手机随手划拉了两下。
蔚蓝的海浪拍打着沙滩,他盯着海边冲浪的人们,突然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随手抓起一块冲浪板就要往海里冲。
“悟,”夏油杰伸手拦住他,眉头微蹙,“你连冲浪都没接触过,是不是太冒失了?”
“哈?这有什么难的?”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将手机关掉仍到沙滩上,“我刚看了几个教学视频,已经完全掌握了!”
不等夏油杰再劝,他已经抱着冲浪板兴冲冲地扑进了海浪里。
几个教学视频就敢直接硬上?该说真不愧是悟吗?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黑井美里身边。
“五条先生看起来兴致满满啊。”
“这家伙对什么没有兴致?”夏油杰随口答了一句,目光望向五条悟那边,“不过,很多东西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等他失败一次就能有所感悟了。”
黑井美里也说道:“面对挑战失败了有所感悟很正常,不过我觉得以五条先生的性格来看,这并不能阻止他向前的脚步。”
“是吗?”夏油杰眼眸深了深,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吧。”
起初,情况确实不太妙。
“呜哇——!”随着一声大喊,五条悟“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喂,悟!”夏油杰呼喊道。
波涛汹涌的海面中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天内理子当即跑到沙滩边大声呼喊:“五条!本小姐还没及时和天元同化,你可别出事啊!”
“哇哈哈哈哈好玩好玩。”五条悟突然笑着冒出头,随后张开嘴呸了两声,吐着舌头抱怨道,“就是海水有点咸。”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天内理子,随意抬手将碍眼的头发往后面捋,然后一个翻身再次站在冲浪板上,嚣张地扔下一句话:
“开什么玩笑,这点强度还不够塞牙缝的,出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闻言,天内理子松了口气。
也是,毕竟是最强咒术师,说不定溺水了也能用无下限让大海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这样一想,倒显得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五条悟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他非但没气馁,反而越摔越来劲,嘴里还嚷嚷着,“有意思!这比祓除咒灵有挑战多了!”
然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凭借“六眼”对水流、平衡和身体肌肉的极致掌控,他竟真的稳稳站在了冲浪板上,随着一波海浪利落地滑回岸边,甚至还得意地单手叉腰,摆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
“看吧!我果然是天才!”
一直在岸边观看的天内理子见状,眼睛亮了起来,“看起来怎么这么简单?那我也要试试!”
她信心满满地抱着另一块冲浪板下了水。可惜现实很骨感,她刚试图站起,就一个踉跄摔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噗——哈哈哈。”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天内,海水可不好喝哦,虽然看起来很容易,但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有天赋的啊。”
他的眼里充满了戏谑和挑衅,天内理子吐了吐嘴里被迫喝进去的海水,不服输地反驳道,“五条,你这家伙别太嚣张了,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把她的话当真,反而鼓励道,“这么有志气啊,那我就等着看咯,可别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呜呼——”说完,他还特意在天内理子面前来了一个空中翻滚,动作夸张,完美落在海平面上,最后再顺着浪花飘走。
“你等着!”感受到巨大挑衅的少女猛地抓起一旁的冲浪板,气势汹涌地爬了上去。
然后,再次跌了下来。
浪花拍打在身上好疼啊,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天内理子大口大口吐着海水,然后又一次爬上去。
在她第三次快要失去平衡时,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手打了个响指,微小的「苍」产生的引力瞬间将她稳稳吸在了冲浪板上。
“哇!站住了!”天内理子惊喜地叫道。
就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完全像是被黏在了冲浪板上。
她抬头刚想跟五条悟炫耀,但却发现当她试图靠自己移动时,却发现依旧寸步难行。
尝试了几次还是失败后,她有些沮丧地抱着冲浪板回到了沙滩上,对黑井美里小声说,“果然还是好难啊……”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海里传来:“喂——天内!”
天内理子疑惑地回头。
只见五条悟站在浪尖上,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的光芒,对着她刚才用的那块冲浪板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在「苍」的精妙操控下,那块冲浪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稳稳当当地载着天内理子,以平稳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轨迹,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滑行起来,完美避开了所有浪头。
“哇啊啊——!”天内理子先是一惊,随即开心地张开双臂,享受着这独一无二的“无浪冲浪”。
沙滩上,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黑井美里无奈道,“用‘苍’来帮人玩冲浪,这种奢侈的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更何况这可不像打架那样简单,打架只需要将咒力凝聚就行,但要将理子稳稳当当吸在冲浪板上,还要吸着冲浪板向前滑行,这需要对咒力有极强的控制力。
对“六眼”消耗极大。
黑井美里掩嘴轻笑:“虽然方式很乱来,但五条先生确实让大小姐很开心呢。”
“哼,反正那家伙的咒力多到用不完。”夏油杰看着在海上“作弊”玩得不亦乐乎的五条悟,以及那个露出灿烂笑容的星浆体少女,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柔和。
……
踏入高专境内,冲绳的碧海蓝天彷佛还在眼前,任务接近尾声,五条悟一直高强度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就是这一刻!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靠着零咒力的伪装,从视觉与感知的盲区悍然爆发!伏黑甚尔,这个将自身磨砺成最强兵器的男人,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
特级咒具「天逆鉾」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五条悟的胸膛!位置刁钻,直指要害!
然而,伏黑甚尔那双总是懒散半阖的眼睛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在刀尖刚刚触及身体时,这个白发少年凭借怪物般的本能和“六眼”对极致危险的预警,硬是用磅礴的咒力强行凝聚在胸口,进行了一次超越极限的紧急强化!
否则,这一刀,足以瞬间搅碎他的心脏!
“咳……!”五条悟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剧痛让他那双苍天之瞳骤然收缩,但他脸上浮现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兴奋。
“悟——!!!”夏油杰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伏黑甚尔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拧,猛地抽回了断刃。鲜血立刻从五条悟的伤口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制服。
“呵……”五条悟低笑出声,他捂住不断流血的胸口,脚步踉跄了一下,又强行稳住。他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夏油杰安抚性地笑了笑。
“杰,别摆出那副表情,我没事。”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额头冷汗直流,却依旧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只是稍微……被蚊子叮了一口。”
“该说真不愧是六眼吗?”伏黑甚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嘴硬。”
五条悟苍蓝色的瞳孔死死锁着前方已经做好准备姿势,马上就要开展第二次攻击的伏黑甚尔,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意:
“你先带天内走,这里交给我。”
夏油杰咬紧牙关,看了一眼五条悟那流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吓得脸色苍白的天内理子。
“快走!”五条悟再一次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从容,“我没事,相信我。”
夏油杰明白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拉着天内理子,迅速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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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椿你是不是对撒娇有什么误解,你那明明就是在装柔弱好吧。
嗯嗯这期是我定制的冲浪小悟,如果生活打倒了小悟,小悟只会站起来对它说劲挺大的嘛,再来一次。[狗头][狗头]好痛好痛,明明冷汗都疼出来了还要先安慰杰,呜呜呜谁给我开痛觉共享了[爆哭][爆哭]好心疼,我会把打斗直接略过的,希望能减少大家的疼痛。等小椿回来要疯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其实我xp是男鬼,也能理解男鬼为什么那么火,但我没打算给小悟套上男鬼的模板,我认为小悟是一个正常男人,当然会有占有欲,但是占有欲拉满了他也只会是“占有欲百分百,控制欲零”的一个人,什么囚禁强制爱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一个思想如此通透心里有着坚定目标的人,可能会有遗憾,有回不去的青春,但他永远是一个驻足于当下,展望于未来的人,而且五五对自己人滤镜拉满了,谁在他眼里都是温柔可爱的,非常具有包容力,咋可能变成玩强制爱那一套,他可是一个个人主义,就是尊重每个人的那种个人主义。[托腮][托腮]
看到过说“温柔圣人”这个标签很养胃,很赞同,放在现在确实是,温柔性格的一般都是男配,不过小悟是一个非常立体有魅力的人,看完觉得养胃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我没写出他的魅力,二是这种性格就是不对你胃口,反正不可能是五条悟的问题,开玩笑,五推上网就是送五五当皇帝的,能有什么问题[问号][问号]
[50]觉醒
雾岛椿向松本管家询问了母亲常去的那处庄园与藏匿于其中的别庄,她便孤身一人循着从未踏足国的路径一路向前,最后停留在门前。
她左手紧握着那本陈旧记事册,右手抬起,指尖抚过冰凉的木门,停顿片刻,便稍稍用力推开。和室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许久无人居住的陈旧木材气味,与淡淡墨香混合着。
然后,她看见了令人意外又惊喜的东西。
是那具熟悉的十三弦。
它静静地陈放在窗边矮几上。漆黑的琴身沉淀着岁月,琴弦却意外地干净,彷佛有人时常擦拭。
当初雾岛家经历了那场灾难过后,她试图找寻母亲的遗物,却怎么也没找到,还以为被毁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
鬼使神差的,她走向上前,右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琴弦。
母亲很爱用它弹奏着各种曲子。记忆中,她最不喜欢演绎的就是那首安眠曲。
“椿的品味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学了那么多首复杂高雅的曲子,可你偏偏只爱听这简单低俗的语调。”雾岛雅子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随后抬眼看向雾岛椿,眼里带着怜惜,温柔地说道,“但谁让椿是我割舍不掉的孩子呢?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只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但是椿要乖乖听我的话,可以做到吗?”
可这……明明是母亲你以前哼过的童谣。
雾岛椿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沉默地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也许母亲忘了。也许她现在真的觉得这很廉价。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里的思绪。
人的喜好是会改变的。既然她说低俗,那就当是自己品味差好了。
无所谓,赞扬贬低都无所谓。
她贪恋的只有母亲这一瞬间的温柔,于是乖乖点点,轻声道,“可以。”
雾岛雅子凝视着女儿逆来顺受的脸,忽然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却单薄得能触到底下骨骼的轮廓,像在触摸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椿和我真是一点都不像呢。”她顺着脸颊一直往上,最后停留在雾岛椿的眉骨处,拇指缓缓摩挲。
女儿的眉眼,是与自己最相像的地方。但却比自己柔和几分,继承了那个男人一脉的温顺轮廓,再加上那孱弱的身体,更加显得她我见犹怜,是与自己全然不同的气质。
雾岛雅子眼神暗了几分,那个男人总说她的性格强势,美得太具有攻击性,但在床笫之间却尤如一条死鱼,毫无反应,让他提不起兴趣。
所以,他喜欢温婉一点的,就像女儿这样,会乖乖听话的……
雾岛椿下意识用双手握住母亲的手腕,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她的掌心,渴望着得到她更多的怜爱。
感受到了掌心的亲昵,雾岛雅子视线慢慢聚焦,她静静地看着雾岛椿求垂怜的样子。
啊,果然,像她这种会放弃所有,无论遭受着怎样的屈辱都会主动黏上去的女人,才更讨人喜欢。
“或许,你代替我去陪一陪你父亲好不好?”
雾岛椿猛地僵住,空气彷佛都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面前的女人,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停滞。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在意识到她真的是这么想的时候,声音颤抖着问,“母亲,你在说什么?”
然而雾岛雅子却看着她忽然笑了出来,声音很大,毫无压制,笑声在空旷的和室里横冲直撞,相当刺耳。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她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每天像个精致的人偶!就和你父亲一样——看着我挣扎,看着我痛苦,永远用那种旁观者的眼神!”
她的情绪突然大开大合,像个疯子一样,雾岛椿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是发病了而已,母亲都可以照顾生病的自己,自己也没什么不能照顾她的。
于是前一秒还愣在原地的少女突然伸出手,想要像平时那样拍拍她的后背,然而面前的女人却不管不顾地拽住了她的衣襟。
雾岛椿虽然有点震惊她的行为,却没有要反抗的打算,她双手静静垂在身旁,眼神平静地等候着母亲的泄愤。
她知道,母亲的病就是憋出来的,现在的她是在尝试自救,自己最好不要打扰她。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我!”雾岛雅子放开她的衣襟,猛地掐上她那脆弱不堪的脖颈,“总是这么冷静,让我只想撕碎你这张假面。”
“咳……咳咳。”雾岛椿控住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声音。
雾岛雅子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像触电般猛地收回手,然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嘴里一声一声地道歉:
“对不起,椿,对不起。我只是太难受了,你父亲根本简直就不是人,他是魔鬼,吃人肉的那种,只要我敢发出反抗的声音,他就一寸一寸地吃掉我身上的肉。”
说着,她突然拉开衣领,漏出皮肤下方青青紫紫的疤痕,没有一块好皮肤,这些都是她被凌虐的证据。
“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觉得我在说谎?觉得我矛盾?明明我一直在等待着他的亲睐,在得到之后却又说不要。”
“你不懂,我只是想让他像对待花朵那样怜惜我,至少,至少一个亲吻,给我一个亲吻总可以吧。”
她想要的是水到渠成充满爱意的欢好,不是直奔主题的,也不是暴力的。
房间里又一次响起她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很小声却不容忽略。
“所以,刚刚的话都不是我的本意。这么痛苦的事我怎么可能让椿也尝试一遍呢?”她擦了擦眼泪,一脸歉意地看着雾岛椿,“为了椿,我会努力承受的。”
不,没有人让你承受,不是我,不是我让你痛苦的。
“砰——”
雾岛椿猛地回神,她的视线看向不小心掉落到地上的记事册,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慌乱,她刚准备蹲下身去。
“嘶——”惊呼声响起,雾岛椿看了看被划伤的手指,不管不顾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
那本册子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引导着她打开。
【是女儿,情况有点糟糕,但是她好可爱,没关系,我会尽全力保护她。】
【医生说她天生孱弱,给她取名为椿,希望能打破这个诅咒。】
【好痛苦,庄园生意在自己经手过后日渐转好,但没人知道是我的功劳。可能是我狭隘了,毕竟我也姓雾岛,雾岛家的权益高于一切,包括自己。】
【我好像无法再怀上第二个孩子了,他也开始在外找寻其他能为他诞下继承人的女人,椿以后该怎么办?】
【好恨。】
【好恨。为什么生的是个女儿?好后悔,如果不生下椿就好了,我的日子会好过点。】
【她睡得好恬静,而自己却产生了想掐死她的念头。】
【只是说的好听,说好的会乖乖听我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替我分担痛苦?】
【好想离开,她居然让我离开,她根本不知道我为她做了什么,我离开了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好累。她看起来比我幸福,毕竟有我替她保驾护航。】
【我的女儿不理解我,真是让人心寒。】
【雾岛家的所有人都该死。】
……
中间断开了好久,最后一次落笔是在她自尽前一个晚上,只留下了一句话:【这次我可以离开了,给她留下了保障,我应该是个好母亲。】
她的话不多,零零散散,但是通篇下来没有几句温馨的话。
“呵……”这让一开始有所期待的雾岛椿瞬间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但抱着记事册,又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没有,没有父亲,她的父亲不重要,里面只有她。
原来母亲所有的爱恨嗔痴从未分给过旁人——那些深夜的叹息、锋利的眼神、矛盾的温柔,全部都是留给她的。
无论祝福还是诅咒,全都给了她。
只有她才能牵动母亲的情绪,这可真是让人感到兴奋。
母亲好像不爱我,但幸好,她只是没那么爱我。如果在爱她之前,母亲最爱她自己的话,那也很好。
毕竟打碎了骨头连着筋,那是她母亲,时好时坏,也是她母亲。
真好,雾岛椿心想。
被恨意包裹、劣迹斑斑的爱,也是爱。人跟蚌不一样,蚌抱着石子或者沙砾会生出珍珠,而人抱着恨意和怨悔只会翻来覆去,寝食难安。
这和爱也没什么差别,就这样诅咒我吧。
雾岛椿突然发现那团被压缩的咒力似乎有所松动,她尝试着调动。
一丝咒力出现在她的指尖,那象征着力量的庞大咒力,终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应着她的意志。
雾岛椿眼睛一亮,她第一时间想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五条悟,于是立马站起身,想要赶快回到五条悟的身边。
……
体内那股新生的咒力还在如暗流般汹涌着,无法完全平息,雾岛椿怀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踏入高专门口。若五条悟真要与天元开战,如今的她,或许终于有了站在他身旁的资格,再也不用总被他护在身后了。
然而,脚步刚踏过结界,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异常咒力残秽便扑面而来。空气灼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视线所及之处,树木东倒西歪,地面布满焦黑的坑洼与斩击的深痕,仿佛刚被一场风暴无情蹂躏。
一片狼藉。
雾岛椿心脏猛地一沉。难道……提前开战了?悟他……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朝着咒力波动最混乱的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穿过一栋栋倒塌的楼房与弥漫的烟尘,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刹住脚步,呼吸停滞。
前方,原本平整的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坑陷。边缘光滑得诡异,是被极致力量瞬间湮灭后留下的痕迹。
雾岛椿感觉到了熟悉的咒力残秽,是「苍」。
意识到什么的少女,突然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眼前这块圆形凸起的石头就如同祭坛一般,上面赫然躺着一个白色身影。
仪式似乎已经完美完成,那个白色身影浸在一片深红中,一动不动,了无生息。
这是……什么?
雾岛椿的脚步猛然顿在原地。
那是谁?
一个恐怖的猜想涌上心头,她攥紧双手,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她才回过神来,强迫着自己继续向前走。
五条悟躺在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像一尊被暴徒强行拆解的圣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颈侧蜿蜒至锁骨下方再一路撕裂到腰腹,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肋骨。更多的伤痕遍布其上,向她展示着这尊圣像在被暴力打碎之前,曾遭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
雾岛椿的喉咙猛地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双腿像是陷进了泥沼,速度缓慢,却被那片触目惊心的红一直引导着前进,一刻也无法停下。
他的额头受了伤,脸却近乎完好,皮肤苍白如初雪,衬得溅上的血珠像雪地红梅。那双总是盛着星云与狂气的苍蓝之瞳此刻空洞地睁着,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形态像青蛙的蝇头咒灵趴伏在他脸颊上,那长满吸盘的脚蹼与其粘腻肮脏的躯体在纯白无暇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怪异。
平日里这座无法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圣像不仅被推倒了,甚至被曾经绝无可能触碰到圣像的弱小咒灵亵渎了。
好美。
一种近乎暴力的凌虐美。
她终于挣脱束缚,踉跄着扑到他身边,裙摆浸入黏稠的血污也不自知。颤抖的膝盖重重跪在染血的地面,她伸出手,极轻地抓起那些咒灵,然后用力捏爆。
她的指尖在他冰凉的肌肤上抚摸着。
“……”
少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指尖颤抖着抚过他染血的额角,曾经嚣张扬起的白色睫毛如今安静地垂落。鲜血将纯白的发丝黏结成一团,而那总是上扬的嘴角只剩一片死寂。
雾岛椿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勇气抚摸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如果是之前的话,一定非常的温暖吧,轻轻柔弄或许还会散发出一股阳光的味道。
但此刻,当她的手终于落在那头白发上时,触感却不是想象中的柔软,也没有那么温顺,而是被血块纠缠的湿冷。
手心湿湿黏黏的,鼻尖也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啊,好烫。
一滴温热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带着十足的力量。好疼。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她才迟钝地眨了眨眼。
她是在哭?
雾岛椿看着手背上那滴水珠,才意识到,原来是眼泪。
好烫,好烫好疼。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上面沾满了他的血,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滚烫的液体正不断从自己眼眶涌出,落在他即将永远凝固的美貌上。
“唔……”雾岛椿哽咽着。
泪水就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的大脑糊成一团,什么也思考不了。
但只是片刻,她突然意识到他还有气息,但是家入硝子在哪里?
雾岛椿手忙脚乱地给家入硝子发消息,如果,如果她来的及时的话,或许还有办法,那个鲜活的少年还能活过来。
好在家入硝子回的很快,手机滑落在一旁。雾岛椿神情无措地守在一旁。
对了反转术式。一股强烈的渴望在雾岛椿心中疯长,她跪坐在他身旁,闭上眼睛,全力调动自己体内那团因解开心结而驯服了些的咒力。
但是,完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
咒力本就没有完全掌握,她的心神又十分紊乱,强行调用让她立刻遭到了反噬。
“噗——”怕自己的血玷污了少年的脸庞,她猛地捂住了嘴,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五条悟的。
好没用,她好没用,母亲说的对,她一直都是以累赘的形式活着的。有了力量没用,她好笨,学不会反转术式。
但她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调用。
就在这时。
无人注意的地方,五条悟染血的手指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咒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不再是“苍”那般暴烈的吞噬,也非“赫”那样极致的排斥,而是一种……温暖磅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力量。
雾岛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术式都还没来得及解除。
五条悟胸口那道狰狞到几乎将他撕裂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最后愈合。翻卷的皮肉如同被无形的手轻柔抚平,新生的肌肤迅速覆盖住森白的骨骼,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继而连那痕迹也渐渐淡去,最终完好如初。
他脸上、身上其他那些交错的伤口,也在迅速消散。
那双空洞的苍蓝之瞳重新聚焦,虹膜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重新恢复了鲜活灵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坐在身旁的少女,她的泪水还擒在眼眶中。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力量觉醒的嚣张,他的眼神是一种穿透生死后的极致平静。
他抬起刚刚愈合的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珍视。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看,我没事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眼下皮肤,拭去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只是……”他顿了顿,那双如获新生般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她盈满水汽的眸子里,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领悟的真理。
“好像让你担心了。”
雾岛椿能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就好像之前的圣像被打碎重修之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神像。
冷淡疏离,平静得不像人,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眼泪,第一句说出的是安抚。
所以,他依旧是那个五条悟。
“稍等我片刻,我去处理一下因我的过失而留下的烂摊子。”五条悟扔下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雾岛椿僵硬地垂下头,看着眼前的血迹和自己手上的痕迹,但之前奄奄一息的少年已经不见踪影。
这不是梦。
雾岛椿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追着五条悟的方向前去。
……
伏黑甚尔的脚还踩在夏油杰的脸上,感受着身下少年因愤怒和无力而发出的颤抖。他扯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里带着胜者的嘲弄:
“感谢你的父母吧,小子。给了你这样特殊的术式,才让你捡回一条命。”
不远处,天内理子失去生息的躯体静静躺着,宣告着星浆体同化任务的彻底失败。
成了。
伏黑甚尔心中涌起一阵快意。这场豪赌,是他赢了。
什么咒术界最强,什么代代相传的术式,在经历了实战与生死搏杀的自己和特级咒具面前,不过如此。他用自己这具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之躯,亲手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子拉下了神坛,碾碎了所谓“强者”的神话。
强者?弱者?
他证明了这不过是狭隘的说法。胜利,才是唯一的真理。
就在这胜利的实感充盈他胸膛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天空仿佛被撕裂,就连大地也在微微战栗着。
伏黑甚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尖叫着拉响了最高警报!他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悬浮。不再是之前那般张扬外放,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极致,反而散发出一种更为致命的压迫感。
是五条悟。
他不仅活着,周身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找不到,唯有那双苍蓝之瞳,冰冷得如寒冰,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狂气,而是俯瞰蝼蚁般的杀意。
他缓缓降到地上,抬起头,眼神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了伏黑甚尔身上。
“哟。”
五条悟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刚才……打得挺开心?”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习惯性的弧度,但那弧度比平时更加夸张,里面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还有止不住的兴奋。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甚尔瞳孔骤缩,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那只散发着红色不祥气息的手,已经近在眼前!
战斗,或者说,处刑,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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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情侣双双晋级。[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觉醒的这一瞬间,五五的神性大于人性,人性被短暂的献祭了。(说实话那个周边凹陷的圆形凸起真的有点像祭坛)特意查了查,圣像更亲密更内在,带有精神依赖与心灵共鸣,而神像更疏远更外在,带有敬畏和疏离。我自己本身是没什么文笔和才华的,但是有关于五五的一切我都认真了解过,所以用了这个看起来很高大上的两个词语,(其实也没有很高级,是由祭坛联想到的,感觉自己在乱写哈哈哈哈哈)因为我觉得觉醒时刻的五五神圣不可侵犯,如同神明。但要是用错了不必告诉我,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就行。[狗头][狗头]
嗯嗯,其实我当时看到这个画面心一颤一颤的,搁那狂叫,叫完之后发现,好美(感觉我多少有点变态)不过这个地方我都没敢看第二遍,那张图我倒是保存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可恶今天也是羡慕蝇头咒灵的一天,在五五那漂亮的脸蛋上爬过,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非梦女发言)
[51]神性
狂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物模糊一片,然而雾岛椿却无暇其他,她调动全身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一刻也不敢停地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奔驰而去。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魔幻,只言片语无法抚平她心中的伤痛与恐慌,冷空气灌进肺部,紧紧攫住心脏。
她不能待在这里,她必须要去到他身边。这一次,她一定不要再让他孤身战斗!
不,是以后的每一次,都再也不要离开他分毫,紧紧缠住他,缠住他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破碎。
眼泪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以后,她再也不要沦落到只能妄想用不值钱的东西去换取无价之宝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响起他苏醒后那句平静的话:
“我去处理一下因我的失误而留下的烂摊子。”
什么叫你的失误?什么叫你的烂摊子?明明都伤成那样了,都快要死了,明明是在极限中领悟了反转术式才为自己抢夺到了一线生机,却总是喜欢表现得很容易。
醒过来不仅一点后怕都没有,还轻飘飘地开始揽责,就好像自己的生死比起其他永远都是最后一位。
你不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大少爷吗?倒是骄纵任性一点啊。
委屈、愤怒、心疼、惶恐,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将她窒息。她只想立刻冲到他面前,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当她终于冲破一切阻碍赶到那片狼藉的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刹住脚步。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少年,正悬浮在半空中。他身体平展着,脖颈后仰,展示着喉结那清晰可见的优美弧度,白色的发丝在气流中随风飘动。
他神情恍惚,苍蓝色的瞳孔如宝石般闪烁着,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却不是单纯的笑,而是在享受着领悟真理后灵魂深处带来的震颤。
此刻的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就连阳光都无法抵抗其魅力,不由自主地为他镀上一层光辉。金色的光芒,破损的衣料,血迹斑斑的身体,都像是再为他加冕。
真是美丽……又神圣。
然而此刻并不是沉迷于美貌的最佳时机,雾岛椿的视线立刻被一旁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所吸引,他的脖颈处缠绕着一只奇丑的咒灵。
是他。
他就是那个将悟伤至濒死的元凶!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冰冷的杀意瞬间涌上心头,在眼中弥漫开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凝聚咒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如何折磨、如何杀死对方的念头,她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她杀意迸发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她瞬间包裹,金光将她笼罩的同时,也净化了那颗被愤怒和杀意充满的心。
是了,他会赢来应有的惩罚,但进行处罚的那个人,不应该是自己。
雾岛椿收回了咒力,不由自主地仰头望向那个白色身影。
五条悟似乎并未看向她,他随心所欲地躲着伏黑甚而那点微不足道的攻击,眼神毫无波澜。
他只是觉得对不起天内理子,他现在没有在为她的死去而感到愤怒,也不恨任何人。
此刻的他,心中没有对同伴惨死的悲恸,没有对仇敌的愤怒与憎恨,更没有对战败的屈辱与对死亡的恐惧。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抚平了所有生理与情绪的波动,这种绝对的理性,简直畅快极了。
雾岛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散发着神性光辉的少年,只见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到在下方的伏黑甚尔身上。然后他举右手而垂左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种宣示真理般的平静: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力量,同时交织着“苍”的吸引与“赫”的排斥在他指尖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湮灭一切的原点。
「茈」。
那道光芒无声地掠过。
下一秒,伏黑甚尔的半边身子,连同他脸上那抹混杂着震惊与释然的复杂表情,一同消失了。
没有鲜血横飞,没有惨叫哀嚎,只有最极致的寂静。
雾岛椿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收缩。她看着空中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慢慢降落在地面,他没有看那恐怖的伤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里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碾压敌人的嚣张,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在被对面的男人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恐怖伤痕,甚至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之后,他却没有一点想要十倍百倍还回去的打算,而是简单利落地进行处刑。
是的,他刚刚执行的,并非复仇,而是“处刑”。是对一个破坏了规则并且造成了巨大损害的“犯人”,进行了基于其“罪行”的处罚,就像是一个公正的判官。
此刻,处罚已毕。
“或许,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喜怒。但这句询问本身,在如此情境下,却成了他能给予的最高的尊重——他认可了伏黑甚尔作为对手的价值,并给予他作为“人”的最后一分尊严。
不远处的雾岛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早就在五条悟那如同天道运行般理性的姿态面前,悄然消散,转而化为一种更深沉的震撼。
他明明身处仇恨的漩涡中心,却超脱了仇恨本身。
对差点杀害了自己的仇人询问遗言,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宽恕了?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即便她心里不认同,但这是属于现在的五条悟的做法,她也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任何要阻止的行为。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最强’吗?
伏黑甚尔涣散的目光因这句询问而微微凝聚。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白发少年,意识深处,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认知:
啧……运气真差啊。
不……是明知道会输,却还是赌上一切的我自己,太愚蠢了。
他赌上了所有,以为能颠覆咒术界的常识,最终却亲手催生了一个真正的“怪物”。这场豪赌,他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张温柔的脸突兀地闪过脑海。
对了伏黑惠。
那个被他像丢垃圾一样卖掉的儿子。
真是讽刺,到最后,脑海里剩下的,竟然是这个。
好吧,那就再赌最后一次吧。用这残破的生命,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濒临崩溃的神经,气若游丝地吐出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为人父的“责任”:
“我……还有个儿子……不久后会被卖到禅院家。”
“随你……处置。”
话音落下,他最后的力量也随之消散,残破的身躯终于彻底倒下,再无声息。
伏黑甚尔的气息消散后,望着还怔愣在原地的少年,雾岛椿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先于意识行动起来。
他刚刚对待仇人的态度,处理方式,都与她大相径庭,她做不到那么理性,做不到那么宽容,也做不到心平气和。明明她才刚刚触及到了未知的力量,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他站在一起了,可以保护他了。
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与她之间,横着的,是多么遥远的距离,无论是实力还是心境。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觉得现在再不上前抓住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不要,不要被他甩开,就算、就算……变成咒灵,她也要变成章鱼形状的。章鱼那么多触手,一定比她的人类形态有用多了。
大脑里胡思乱想着,身体也不管不顾地冲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她跑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上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如同海市蜃楼般再次消失。
“悟——!”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更顾不上去想他刚刚展现了何等非人的力量。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在看到他倒在血泊中时就已深入骨髓的念头:
抓住他,抱住他,确认他是活着的,是温暖的!
她猛地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力道之大,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借此确认他的存在,也像是要弥补刚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破碎却无法触碰的无力和绝望。
不用当章鱼了,她身体力行地证实了就算只有两只纤细的手臂也能死死缠绕着珍爱的宝物。
“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之前强压下的所有恐惧,在此刻尽数爆发。
五条悟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哭得像个迷路孩子般的少女,她身体剧烈颤抖着,那双看似脆弱不堪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腰间,恍惚间,他甚至感受到了她那轮廓清晰的骨骼。
好紧。
呼吸不上来了。
她那不顾一切的拥抱,滚烫的眼泪,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灼人温度,都像是一把炽热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冰封的心壳。
他那双蕴含着神性余韵的苍蓝眼瞳,在垂眸看向她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冰面碎裂,深处被强行压抑的情绪——濒死的寒意、手刃敌人的空茫、同伴死亡的钝痛。
这些独属于“五条悟”的情绪,如同解冻的春水,轰然涌上。
他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地落在了她不断颤抖的背上,轻拍着。
“……笨蛋。”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却终于有了属于“人”的温度,“我这不是……没事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说服力。但他收紧的手臂,以及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的姿态,却泄露了远比语言更多的情绪。
他刚刚或许短暂地触摸到了“神”的领域,以绝对的理性执行了处刑。但此刻,这个不顾一切冲上来抱住他的少女,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将他重新拉回了人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和血腥味交织的复杂气息。
这感觉糟糕透顶,却又……无比真实。
他需要这个拥抱。
需要这份几乎勒痛他的力量。
需要这烫人的眼泪。
这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还活着。
“对不起,是我的错,要是当时我不离开就好了。”雾岛椿攥紧了他背部的衣料,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呜咽着道歉,“对不起……唔……对不起。”
“请你……不要丢下我。”她像是一个绝望的信徒,在向自己信仰的神明虔诚的祈祷着,希望得到他的一丝垂怜,“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你,你等等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相信椿以后会变得非常非常强,但不需要保护我,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他的下巴在她头顶安抚性地蹭了蹭,语气温柔,“本来就不是你的任务,怎么突然开始认错?椿这人可真奇怪,好处不抢净抢坏处。”
原来你也知道奇怪啊,你不也只抢坏处?
雾岛椿怀抱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点,因为哭的一塌糊涂导致她现在说不出任何话,于是用动作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阻拦少女的眼泪,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甚至还微微用力将她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另一只手则是环在她的腰间。
体型带来的差距让他此刻看起来像是完全将她拥入怀里,这是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姿势,就像在说:没人会看到你脆弱的样子,所以,可以在我的怀里尽情哭泣。
“我不会丢下你的,放心。”
“呜呜呜……啊……”雾岛椿才不相信,明明前不久才差点抛弃她一次,现在这话听起来没有一点可信度,越想越委屈,她哭得更大声了。
“喂,椿……”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拍拍她的背,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穿过她有些散落的长发,“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雾岛椿哭的没力气了,但她停不下来,于是只能一边啜泣一边摇头。
“呜哇——椿是不是偷偷把鼻涕蹭在我的衣服上了。”五条悟调笑道,“被我发现了吧。”
雾岛椿别过脸,但抓住他的力气一点也没松,声音里带着虚脱,“我还没嫌弃悟的衣服上全是血呢。”
她现在已经哭的没有眼泪了,而且,她知道悟心里还有挂念的东西。
呜呜呜,她又想哭了,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挂念的东西啊,他的心好大啊。
她现在不想变成章鱼了,她想变成海绵,那种吸水可以无限胀大的海绵,这样不管他的心多大她都能一个人占满。
而且海绵长得也好看点,更容易被接受。
但她知道这样会让他难受,让他感到不适的想法是错误的,她不可以这样想。
就像此刻,既然明知道他的心里装着心事,就不应该利用他的温柔,他对自己的心软一直霸占着他的时间。
他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她知道他的内心是不安的,焦灼的,她无法安慰,但至少不要添乱,想明白之后,雾岛椿放开了双手,主动退出了他那温暖的怀抱。
指节有点痛,她看着自己那因太过用力而泛红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让僵硬的手指变得灵活点。
“缓过来了?”五条悟弯腰想要仔细观察一下她的状态,但少女却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行为一般,十分迅速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悟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她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大哭一场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五条悟怔愣片刻,随后嘴角扬起一个浅笑,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从容,“啊……说得对。”
他的面容坚毅,脸上带着像是已经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却不得不接受的坦然。
天内理子冰冷的尸体,挚友生死不明的现状,都像无形的锁链缠绕着他,说不慌张是假的,但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脆弱,只是绷紧的下颚线泄露了某种决意,“确实还有……棘手的事要去面对。”
五条悟双手插兜,表现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长腿一迈,毅然决然地向着盘星教的方向走去。
雾岛椿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垂下眼,静静盯着自己的手,没动。
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思绪,她似乎还在怀念着手臂上残留的温度,直到前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们一起去。”
雾岛椿眼睛一亮,瞬间扬起一个明媚刺眼的笑容,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喜悦,“好。”
……
当五条悟抱着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娇小身躯,踏出盘星教本部昏暗的殿堂时,门外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而更刺眼的,是围在广场上那些普通教众脸上洋溢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以及他们庆祝星浆体“回归天元”的热烈掌声。
夏油杰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挚友完好无损地出现,眼睛有些诧异地瞪大了几分,他喉咙发紧,不可置信地问,“悟……是你吗?”
“是我。”五条悟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但夏油杰看着他那双比平时更亮的眼睛,感受着他周围的咒力流动,却总感觉他身上一定发生了质的变化。
但这份情绪很快被眼前荒诞而残酷的景象所淹没。
那些掌声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他的耳膜,刺穿他的理智。他们……在为那个天真烂漫少女的死亡而欢呼。
“真是……令人作呕。”夏油杰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冰冷。他周身的气息开始不稳,若有若无的咒力波动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震荡。
保护这样的人?值得吗?
他一直以来保护的都是这样恶心的人,意义在哪里?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挚友那濒临崩溃的信念,他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夏油杰,那双六眼仿佛能看穿一切本质,直抵核心。
“要杀了他们吗,杰?”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夏油杰的拳头骤然握紧,不由得震惊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杀了他们,他们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保护。
但是,咒术师本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不是吗?杀了他们,那他所保护的东西是什么?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回答,“……不必,没有意义。”
“是啊,”五条悟接口道,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虚假胜利中的普通人,“他们只是被洗脑的棋子,愚昧,盲目。杀了他们,确实改变不了什么根本性的问题,盘星教的核心不在这里。”
他顿了顿,抱着天内理子遗体的手臂收紧了些,视线重新落回夏油杰身上,眼神锐利地问道:
“但是,杰。”
“你所说的‘意义’,你自己……还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油杰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五条悟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他内心所有迷茫与黑暗的眼睛。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保护弱者”的“正论”,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意义?在这样荒诞的现实面前,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意义”,究竟还剩下什么?
五条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抱着怀中的少女,穿过了那片刺耳的掌声与欢呼,将沉默与一个近乎崩塌的世界,留给了信念摇摇欲坠的挚友。
雾岛椿跟在五条悟的身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夏油杰,问道:
“夏油口中的弱者,到底是指谁呢?”
“咒术师保护非术师,非术师在你那里是指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强者保护弱者,但歌姬前辈也被你划分到弱者的范围内,所以你想保护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夏油杰被问住了,他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地板,似乎在努力找寻着答案,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雾岛椿从一开始就觉得他很奇怪,人确实是需要目标才能推动自己前进,这个目标或许是为了自己,也或许是为了他人,但至少是清晰的。
而夏油杰,却连目标都无法定位清楚。
“你也看到了,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是你口中需要保护的非术师,是你定义的弱者,但他似乎不需要你保护。”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毫不留情地指出他那套“正论”中致命的漏洞,“甚至,还能反杀。”
“你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悟所说的话,他认为你的‘正论’是空想的大道理,是套住你的枷锁,你却觉得这是你的信念,是推动你前进的动力。”
“雾岛,我一直都想问,”夏油杰抬起头,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笑眯眯地问道,“你对我意见很大吗?”
雾岛椿见他这样,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悟或许太过于相信这个被他并称为最强的挚友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能承受所有压力并将其转化为动力的。而她也只是说的更加直白而已,不存在刻意针对。
但显然是她想多了,这个人平时连悟那更加委婉点的建议都听不进去,更遑论她这样刺痛人心的言论。
于是她扬起笑脸,回应道,“我明明之前还提醒夏油君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来着,这叫对你有意见吗?”
“而且,讨厌一个人也是要投入精力的,”她转过头,冷声道,“显然,我没有。”
任何情绪都是要花费时间精力的,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最后,她也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夏油杰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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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没捞得了理子,不知道咋捞,因为这里是五五塑造的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感觉改变任何东西都无法更加完整地去刻画五五。[爆哭][爆哭]很多人拿五五对理子的死无所谓来非常片刻地批评他,但这里明明是有限定词的,“现在”,明明理子生前五五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提出尊重她的意见,带她玩耍放松心情,为了保护她还差点死了,说好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呢?还有他问杰要不要杀了盘星教的人的时候也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感觉,并且公式书里jjxx也加了限定词“当时”的他拿杰当善恶指针,因为五五当时的状态不对劲,也只是那一刻不对劲而已,并且那个场景天内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五五肯定只能问杰了,说五五没有主观性没有自己的善恶观完全是无稽之谈,明明前面也有很多刻画,五五在没进高专就已经开始兢兢业业祓除咒灵了,星浆体时间也是他全程指导,杰的失误他安慰,他自己都快死了还要揽责任,要是一直跟着杰的观点走也不会跟他吵架了,而且他从来没有想过不当咒术师,是不可能叛逃的,jjxx也说了两个人从来没有互相理解过,只是因为杰前期确实是站在正派这边,才勉强与五五同行了一段时间。
[52]亲吻
常青藤,森林里随处可见的植物,四季常青,通常会攀附缠绕着树木向上生长,虽然在阴暗处也能存活,但会本能地追寻光源。
看着温和无害,但全株含有常青藤毒苷,甚至过度生长时会勒死宿主树木。
五条悟养了一株常青藤,他精心精力地照顾着,时时刻刻都在引导着她生长的方向。好消息,这株常青藤似乎没毒,生长虽然迅速但好在还在可控范围内,坏消息:
没人告诉他扒开郁郁葱葱的叶片与逐渐坚韧的藤蔓之后,里面藏着一条翠绿色的竹叶青啊。
当他垂眸看着眼前的“竹叶青”低垂的头颅与轻轻颤抖的睫毛,再将视线移动到她那双固执地攥紧自己衣角的手时,他沉默了一瞬,但还是开口了:
“喂喂,连上厕所都要跟着吗?”说出来的一瞬间,他或许是觉得有趣又令人震惊,于是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故意调侃道,“想看的话,直说好了?”
若是往常,她早就该脸红着放开了。
可此刻她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反而仰起脸,颇有些认真地说,“我能看吗?”
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害怕离开她视线的一瞬间他就会消失不见,所以要是他不介意的话,自己就更好行动了。
“哇——!椿你……”是变态吗?
但没说出口的话在她毫无暧昧之色的眼神下堵在了喉咙间,五条悟收起玩笑的神色,张了张嘴,最后妥协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可以在外面等,但是不能进去。”
雾岛椿乖乖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一旁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将这通对话听到了耳朵里,额头冒出了黑线:这两人,又是在搞什么?
这超过普通高中生的范围了吧喂!他们有点看不懂了。
“你们两个,这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夏油杰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家入硝子则是一脸无语:“我说五条,你这也太没原则了吧。”
“哈?”五条悟夸张地指向自己,刚想要控诉,但眼神瞥到一旁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的少女,被冤枉的委屈突然就消散了。
他罕见地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温柔地包容一切,“那就当我没原则吧。”
说完,他抬腿走出教室。雾岛椿也立马跟了出去。
感受着身后那个形影不离的身影,五条悟表面松弛有度,脚步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直呼不妙。
自从星浆体事件过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雾岛椿的视线一刻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出任务要跟着,甚至她能解决的咒灵都没给他机会动手;他练习术式她就坐在不远处静静盯着;他吃饭她也要盯着,除了睡觉她都要盯着。
要不是闯进男生宿舍被夜蛾赶出来了,或许就连睡觉她也要守在身边。
不过,除了身上多了一道视线之外,他的生活也并没有受到过多的扰乱,还是出任务出任务,该训练训练,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已。
或许,她寻求安全感的方式就是用关注、紧张、乃至窒息般的方式缠绕着他。
算了,再怎么缠绕,她的身体也是软的,就是湿湿黏黏的,有点不习惯。
啊——是超级不习惯!
但是完全没办法,拒绝的话在她期待、不安甚至有些执拗的眼神下,完全说不出来。
五条悟边洗手边想着。
“悟。”见他出来,雾岛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再次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五条悟垂眸扫过她苍白的脸色,目光在那片浓重的青黑上停顿片刻,墨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喂椿,”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随意,“你最近……该不会半夜偷偷特训吧?”
少女猛地僵住,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慌乱地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在研究术式。”
“哈——”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六眼将她细微的颤抖尽收眼底。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下,“那也别练到脸色发青啊,看着怪吓人的。”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插回兜里,转身往前走。衣角传来的力道让他脚步微顿,却没有挣脱,只是偏过头瞥了她一眼:
“走了,特训狂。”
真是的,每次撒谎都那么明显,不加掩饰到他都没兴趣戳穿。
……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浓重的铁锈味堵塞着鼻腔。
好难受,呼吸不了。
“悟……”
我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雾岛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她张大了嘴,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流入肺部,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悟……”她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眼眶周围干涸到几乎要撕裂开来。
她只觉胃部一阵痉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紧紧捂住嘴,弯下腰发出一两声类似干呕的“呕唔”声。
又是那个画面。
五条悟躺在血泊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猩红的液体不断地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他白色的头发,也染红了她整个世界。
“哈啊……哈啊……”她终于喘上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好冷。她控制不住地抖动着身体。
周围能用来取暖的东西完全驱散不了她身上的寒意,她只能无助地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双膝,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试图从自己这里汲取一点点可怜的热度和安全感。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抑制不住的呜咽。细微又清晰。
“……椿?”
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猛地一颤,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不敢抬头。
是幻听吗?
因为太害怕了,所以连幻觉都出现了?
“喂,椿——!”
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点不耐烦,却无比熟悉。
她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她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是声音的来源。
月光在窗外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然很模糊,但那双闪闪发光的蓝眼睛和白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心脏像是停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踉跄着扑到窗边,颤抖着手打开了锁扣,猛地将窗户推开。
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房间内压抑的气息。
五条悟就蹲在她的窗台上,墨镜推在额头上,那双苍天之瞳在黑暗中像是自带微光,正带着点担忧和心疼地看着她。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会……”
“硝子说你最近半夜总闹动静。”五条悟打断她,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随意,但目光却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我刚好睡不着,顺路过来看看。”
你是说,大半夜顺路顺到了女生宿舍吗?
雾岛椿眨了眨眼,惊讶地看着他,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毕竟这个“顺路”显然毫无说服力。
“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五条悟拉长语调,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颈,却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找硝子帮了点小忙。”
“会被夜蛾老师教训的。”雾岛椿此刻私思绪混乱,大脑里面也全是浆糊,完全是跟从着本能说话,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挨揍挨多了,我都练出铁头功了。”他随口安慰,随即视线轻轻地落到她身上,眼神温柔,“比起这个,现在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她仰着头,怔忪地望着他。
五条悟没有直接问她怎么了,只是看着她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样子,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下,抹掉了一滴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泪水。
“你做噩梦了?”他的声音低了些。
至于是什么噩梦,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触感却无比真实。雾岛椿想要否决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她现在,确实很需要他。
这句简单的询问让她意识到,她的眼泪,也是有人在意的,她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也是有人关注的。
她不需要再充当坚强点角色了。
此刻的他沐浴在月光下,看起来坚不可摧,无所不能。只是一点点,就一点点,她也是可以诉苦的吧?
在少年肯定的眼神下,她怔怔地点了点头,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圈瞬间又红了。
在她眼泪落下来的瞬间,五条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喂,怎么又哭。”
他还以为最强的安慰方式也是最强的,结果每次没说两句就把她弄哭了。
也是让他发现不擅长的东西了。
“不……不知道,可……可能是因为好久没哭过了。”雾岛椿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回道。
她也不想哭,但是控制不住。
因为对她来说,哭泣没有用,眼泪没办法治好她的病,没办法帮助母亲解决任何问题,没办法让她变成男孩,甚至没办法为她祈求来一颗糖果。
眼泪做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会成为她的拖累。
“这么说,是憋久了?”他伸出双手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将她的脸埋到自己胸膛最柔软的地方,“那就勉强让你靠靠吧,最强的怀抱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的。”
听他这大方的语气,雾岛椿也毫不客气地蹭了蹭,低声咕噜两声,“硬硬的。”
但声音太小了,五条悟没听见。
“什么?”他问。
“我说,悟的胸膛硬硬的,”她瓮声瓮气地重复一遍,“靠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呜哇!”五条悟语气上扬,十分夸张地控诉道,“椿好过分,免费的还嫌弃。”
“说起来,椿好像只为了我哭过诶。”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窃喜,但没几秒,他便将下巴放到她头顶蹭了蹭,语气没有了刚才的轻松,“真是抱歉,让椿担心了。”
雾岛椿的心情在他到来后,奇异地平复了,她退开几步,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拉了拉。
没拉动。
她抬眼,疑惑地望着他,“你要一直蹲在窗台上吗?”
“不可以吗?”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依旧随意,但那双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拒绝。
他当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姿势不舒展,但他今晚只是来安慰她的,夜闯女生宿舍本来就已经很不合适,他并不想再随便闯入女孩的房间。
这可是罪加一等的事情。
雾岛椿读懂了他眼里的坚持。若是平时,她或许就退缩了。但今夜,或许是方才的噩梦让她格外脆弱,又或许是他一直以来无底线的纵容给了她得寸进尺的勇气,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执拗。
“我想让你进来。”她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椿。”他加重了语气,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收敛。并非刻意释放,但属于“最强”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寻常人在这目光下早已胆寒。
可她只是固执地看着他,那双还泛着红晕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种近乎任性的坚持。
见他依然不为所动,雾岛椿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委屈。
他可以放弃睡眠大半夜不顾危险跑来安慰她,却不愿意踏进她的房间,明明她也只是想让他好受点啊。
晚上降温,外面那么冷,蹲着也不是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明明平时更棘手的事情他都答应了,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件小事上执着?
她心生一计,垂下眼帘。
再抬眼时,长长的睫毛上竟真的挂上了细碎的泪珠,眼眶迅速泛红。她微微抽泣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害怕……悟。”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像是要从掌心接触的地方汲取温度,“我闭上眼睛……就全是血……我母亲离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心碎的迷茫,“如果你也……那我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话半真半假,恐惧是真的,但此刻的眼泪,多少带了点表演的成分。她在赌,赌他对自己的心软。
五条悟沉默了。
那双能看穿一切的六眼,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她强装镇定下的惊惶,也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他明知她在装可怜,在利用他的纵容。可当听到她用那样轻的声音说出“活着没意思”时,他的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她没有在说谎,他一直都有所察觉,椿好像……生病了。
也行吧,生病的毒蛇攻击力要弱上好几倍,养起来应该更轻松才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啧,椿真是比我还任性。”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抱怨,最终还是妥协了。修长的腿一迈,他利落地从窗台跳进了房间,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高大的身影瞬间占据了她的视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现在满意了?我不建议你依附任何人。”他低头看着她,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珍视,“但如果椿确实努力了,只有附在我身上才能更轻松的话,那我尊重你的想法。”
“啊——千万别被夜蛾发现啊,”他语气轻松地抱怨道,“不然这可不是挨一个铁拳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的意思是,同意自己对他无下限索取吗?
真是纵容啊。雾岛椿心想。
“悟不会被发现的。”她摇了摇头,眼神执拗得近乎异常,“我会把你藏起来,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她越说越偏激,声音里带着坚定,“把门窗都封死,用咒力设下结界……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
“椿。”
五条悟打断了她。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教,而是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按坐在床沿。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是雾岛椿从来没见过的。
从上往下俯视,首先是那个白色的毛茸茸脑袋。
湿黏的,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是血。
他的额发上染满了血。
雾岛椿双手撑在身后,猛地往后仰,眼里满是惊恐。
五条悟看着她这幅样子,眼底暗了俺,他拉起她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声音温和有力,“你的眼神似乎对我的头发很是觊觎,摸摸看。”
是柔软的,发丝像是丝绒般顺滑地从指缝间流淌而过,是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一点也不湿黏。是温暖的。
见她神色恢复正常,五条悟又拉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下,掠过精致的眉眼,然后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摸到了吗?”他开口,声音是罕见的低沉温柔。
他像只收起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主动用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去蹭她的掌心,“是热的,是活的。”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指尖细细描摹他眉骨的轮廓,感受他眼睫眨动时细微的痒意。
“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会去。”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不需要把我藏起来。因为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赢,然后回到你身边。”
“这是五条悟的保证。”
雾岛椿的指尖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轻轻颤抖。她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瞳,那里映着她苍白不安的脸,也映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绝对力量。
“还有,”五条悟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彰显着自己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她目光投过来的同时,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
?!
雾岛椿猛地一惊,她触电般想要抽回手,却被牢牢梏住,挣脱不开。她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开口确认,万一是她听错了呢?
万一,只是对朋友间的喜欢呢?
她不敢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她这种人,保护不了他,没办法替他承受伤痛,没办法替他分担压力,根本不可能会得到他的青睐。
“躲什么?”五条悟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加大了点,冷声道,“看着我。”
有点凶,比平时还凶,感觉不像是要表白,而是来报仇的。
雾岛椿大脑里胡思乱想着,但却很听话地转过脸,直直地望到他的眼底。
“我说我喜欢椿,”见她终于不再逃避,五条悟满意地再重复一遍,随后问道,“椿喜欢我吗?”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喜欢我。”
雾岛椿像是被某种神圣的东西击中了心脏。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俯下身,用双手捧住他的脸。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如同信徒亲吻圣像般,落在了他的眼皮上。接着,羽毛般拂过他上扬的眼尾。
不带任何情欲。
她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神明”完好无损,并将自己所有的恐惧与祈愿,都献祭于此。
五条悟没想到会等来如此大胆的回应,他慌忙地闭上了眼,感受着眼皮上那微凉而颤抖的触碰。
当她退开时,他睁开眼,目光却落在了她之前因为担心而咬破的下唇上一一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已经结痂了的伤口。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伤口是他造成的。
如果那场战斗他没有输,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嘴唇上带着伤,心口上却伤上加伤。
没有任何预告,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慢慢凑近那处伤痕,极轻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她刚才纯粹的献祭,这个吻带着温热的吐息和明确的占有欲。
起初,只是轻轻碰了碰,在察觉到少女要躲开的瞬间,他伸手将她捞了回来,用力按在她的脑后,不容许任何的后退。两人的吐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睫毛在自己的皮肤上扫过,好痒。
两人都没有接吻的经验,于是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动作,面对面贴着,雾岛椿紧闭着双眼,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五条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的嘴唇稍稍退开毫厘,鼻尖几乎与她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骤然紊乱的呼吸,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要憋死自己?”
少女摇了摇头,没说话,但终于没有再继续屏住呼吸了,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抢夺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看着她嘴唇上的那道伤口,五条悟心里突然很不不是滋味,他重新按住雾岛椿,再一次贴了上去。
但这次不一样,他的唇在上面碾了碾,感受着她的柔软,随后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像安抚受伤的幼崽,小心翼翼地舔过那道细微的伤痕,极其缓慢。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太过逾越,带着一种将她的痛苦连同她这个人一起吞吃入腹的暧昧。
雾岛椿猛地一颤,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温热而潮湿,好软。
身体好热,心脏跳动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她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布料,任由他随意掠夺。但他此刻温柔地舔舐,对她来说却更像是一场缓慢的凌迟,温热的气息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有点难受,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刺激。
————————!!————————
小椿被吓出ptsd了,你说怎么办吧小悟。
其实dk悟虽然跳脱,但是扒一扒细节,那时候的他情绪就已经很稳定了,只是爱表现得活泼点,也可能是怀玉太少了,仅有一次的打架,是由杰发起的,然后小悟反驳完就拒绝了他的打架邀请,让他一个人去吧,dk时期他的心性和看待事情的思想都已远超旁人,看着幼稚,其实很成熟,感觉没有普通少年人的焦躁,急于证明自己,或者急于让别人认同自己的观点,他不是在说服谁,只是不想听那些大道理,不同他讲大道理的话他不会去主动给你灌输什么思想的,“我建议”“你可以”不是“你应该”,小悟说话非常的委婉,听起来就很舒服,有种我给你推荐一种选择供你参考,其他的由你自己来商酌的感觉。[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可以是四个人打游戏东倒西歪在一个房间,但不可以是两个人半夜独处(主要是还没确认关系[狗头][狗头])
[53]喜欢
唇上的触感骤然消失,那片温热与潮湿撤离,微凉的空气瞬间一拥而入,驱赶着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息。
就……结束了吗?
雾岛椿依旧紧闭着双眼,彷佛只要不睁开,就能永远停留在刚才那个令人眩晕的梦境里。
“椿,”五条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得多,带着未褪尽的情动,“睁眼。”
是平时不太能听见的,带有命令式的口吻,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讨厌,反而奇异地抚平了她的一部分慌乱。
她颤抖着睫毛,极其缓慢地掀开眼帘。
首先闯入的,是五条悟放大的脸庞。
那双总是张扬又灵动的苍蓝之瞳,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氤氲着从未见过的情欲,直白而滚烫。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我……你……”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烫得惊人,“你”了半天,什么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看着她这副完全被搅乱的模样,五条悟眼底的迷雾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认真。
她总是在受到夸奖时下意识否认,谦虚地说这是在抬举她,但他可是五条悟,他才不稀罕说一些虚与委蛇的假话。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细心勇敢,真诚温柔的人。
他很清楚并且十分确认,她很喜欢听到他人的夸赞和一次又一次的肯定,特别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五条悟的心柔软成一团。
真好,她所需要的是自己能够做到并且可以无限给予的。
看着她那因自己的舔舐而显得格外红润的下唇,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我喜欢你,椿。是这种喜欢。”
不是同伴之谊,不是一时兴起,是男人对女人的,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让她只看着自己的……这种喜欢。
轰——!
雾岛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巨大的羞赧和深埋的自卑让她几乎想立刻蜷缩起来。
但,就在这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浪潮中,脑海里闪过他所说的那句话,意思就是——
『无法正面回应也没关系,我懂你的难言之隐,也明白你对我的心意』
是啊。
悟是那样自信又强大的一个人,他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洞察别人的需求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给予回应,他的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不求回报的。
他可以毫不吝啬甚至毫不嫉妒地去发现并且认可他人的价值,也总是对自身的所有进行肯定,他的内心充盈到不需要通过外界的评价来构建或确认自我价值,也不需要像他人所求认可。
就像现在,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向她告白,让她无数次确认他的存在,他明明做到了最好,却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只会温柔地告诉她:
想要蜷缩起来也没关系,说不出来的告白,她的心意,他都确确实实接收到了。
他会一直在,也会一直等。
看起来简直像一个包容万物、无欲无求的神明。
可他……真的不需要回应吗?
明明正是这样的他,在收到直白的赞美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会闪过一丝纯粹的喜悦,就像得到了心爱的糖果的小孩。
以前的雾岛椿总是觉得看不透他,他好神秘,他所做的一切都偏离了她的预想。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那就相当于每次她选了最好走的那条路,抛弃了所有,轻易打出完美结局时。
转头一看,五条悟正站在那条充满荆棘的路上,一手拖一个,肩上还抗了好多,一路跌跌撞撞,速度缓慢又艰难地打出了一条隐藏结局。
那条结局或许不够完美,但却意外的广阔,是他所能想到的,拼尽全力之后才争取到的,他认为最好的一个结局。
但其实他根本没她想的那么复杂,因为他是一个人。
每当他的付出、他的强大、他的帅气被他人看见并真诚地表达出来时,他也会因为这种有效的、积极的“连接”而感到高兴。
这不是情感需求,这是一种最纯粹的情感共鸣。
他不是“需要”夸奖,而是在“感受”夸奖,他不是“缺乏”所以索取,而是因为“富有”所以分享。
但……富有的人就有义务分享吗?
被分享的人就可以因为他富有所以理所应当的接受并向他索要更多吗?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定义的,反正雾岛椿觉得这样伸手就要而且越要越多的人是乞丐,而她——
才不要当乞丐!
所以,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承受他的告白,也不能只用一句轻飘飘的“我也喜欢你”来回应。她必须告诉他,必须让他知道,他有多好,她有多喜欢他。
她要让他知道,他的“世界”被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情感被她切切实实共鸣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混杂着浓烈的爱意,猛地压过了羞怯。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笨拙而又用力地,一把将眼前这个少年,紧紧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即便他高大得足以将她完全笼罩,但好在他此刻是蹲在她面前的,得益于这个姿势,她再一次加大手里的力道——
紧紧地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下一秒,她就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用无比响亮、无比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达着她的情绪:
“悟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温柔、最强大的人!我最喜欢悟了!特别、特别、全世界最喜欢!这不是回答!是我要告诉悟的!是我,雾岛椿,最喜欢五条悟了——!”
“我喜欢你!”
不是我也喜欢你,不是在接受你的表白,而是在对你表白,你听到了吗?
她喊得很大声,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积攒了太久太久的爱意和仰慕,一次性全部倾倒给他,毫无保留。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他诧异地瞪圆了眼睛,脸颊深深地陷入了她的身体间,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柔软与温暖。
听着怀里少女带着颤音却又斩钉截铁的告白,感受着她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臂,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太过于用力,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情感瞬间涨满了胸腔,滚烫而充盈。
他本想逗逗她,说她吵死了,或者笑话她告白像是要赴死。
但最终,他只是收拢了手臂,将脸颊在她云朵般的软绵上蹭了蹭,用一种带着纵容和无奈的语气,低声打断了她那语无伦次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赞美:
“我知道了啦……吵死了。椿的心意,我收到了。”
怀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她胸腔传来的心如擂鼓的跳动声——
砰砰,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清晰又急促地传递过来。
毫无节奏,毫无音调,甚至毫无优美可言。但却比五条悟听到过的任何一首曲子都动听。
寂静在相拥的两人之间蔓延,一种比刚才亲吻时更甚的亲密感无声流淌。
一种清淡的柔和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衣物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是独属于椿的干净味道。
过了几秒,感觉到她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后。
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脑袋在她颈窝里故意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带着点报复性的得意响起:
“不过,椿……”
“果然是软软的。”
他清晰地记得,她之前曾小声嘟囔过,觉得他的胸膛锻炼得太硬,靠着不舒服。
现在,他原话奉还。
只不过,语境截然不同,暧昧得让雾岛椿刚刚稍有降温的脸颊,再次轰然烧了起来。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情感驱使着做出了多大胆的举动,尤其是胸口被他脸颊贴过的地方,那片肌肤更是烫得吓人。
“你……!”她又羞又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捧住他那颗白色的脑袋,用力将他从自己怀里“拔”了出来。
五条悟顺从地任由她动作,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毫不掩饰,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
雾岛椿将他推离到一臂之遥,看着他这张笑得嚣张又好看的脸,原本想抱怨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刚才主动紧紧抱住对方,还把人家脑袋按在胸口的人是自己。她憋得脸颊通红,最后只能又羞又恼地“哼”了一声,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可她刚转过去,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晃悠悠的手。随意散漫,像是在挑衅一般。
她一愣,下意识地就往另一边转。
结果她刚转过去,五条悟就像个大型且灵活的挂件一样,手臂一撑,身体也跟着挪了过来,那张俊脸又笑嘻嘻地出现在她视线正前方。
他就抱着膝盖蹲到她面前,墨镜滑到鼻梁,苍蓝眼睛从下往上地望着她,“明明是你先调侃我的胸膛太硬。”
见她又要移开眼神,他紧急扯了扯她衣袖,语气委屈,“我只是把你的话还回去而已啊,谁知道椿在想什么,突然就不让我靠了。”
“那是在夸你!”
“那我现在不也是在夸你?”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整张脸埋进掌心。
五条悟得寸进尺地扒着她的手缝往里看:“原来椿告白完就不认账啊——”
“没有不认账!”
“那为什么推开我?”
“因为……!”
她突然语塞。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脸颊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人心慌,还是因为被他发现那里确实比想象中柔软?
五条悟忽然把下巴搁在她膝头,放软声音,“刚才明明有人说过全世界最喜欢我的……”
“果然是骗我的吗?”
湿润的眼睛像闪烁着的蓝宝石,此刻哪有最强咒术师的影子,分明是只被拒绝抚摸的大型猫科动物。
雾岛椿顿时心软,手指无意识缠上他翘起的发梢,被入手的触感惊艳到,她又不受控制地揉了揉。
他立刻得逞般用脸颊蹭她掌心,理直气壮地宣布:
“既然最喜欢我——”
“那可要做好接收全部的我的准备哦。”
月光落在他带笑的睫毛上,这次她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好。”
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她在心里回道。
……
五条悟回到男生宿舍区时,发现夏油杰独自靠在走廊的窗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藏在月光下的脸有些晦暗不明。
“杰?这么晚还不睡?”五条悟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他注意到挚友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于是用着惯有的调侃语气关心道,“是单纯想当守夜人?还是说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
夏油杰闻声转过头,唇边习惯性地扬起温和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
见他还要继续问,夏油杰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么明显?”五条悟猛地凑近,眼睛在暗处莹莹发亮,里面装满了喜悦,“告诉你啊,刚才——”
话语突然卡住。白发少年罕见地别过脸,耳根在月光下泛起淡红。
他揪着墨镜腿转了三圈,最后用气音快速嘟囔,“就……和椿在一起了。”
“是吗?”夏油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还是强行表现得正常,“那恭喜悟了。”
聊的越多,五条悟越发感觉不对劲,他怔了怔,下意识地就想追问,“杰你——”
“大半夜的,居然闯到女生宿舍,胆子真大啊。”他勾了勾嘴唇,带出一抹笑,眼里装满戏谑,“话说,你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哈?”五条悟皱起眉头,对他有些轻浮的语气表示不满,“你说的什么鬼话?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好吗?”
夏油杰当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但他还是想要跟他呛声,可能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可以稍微缓解一下他心里的压力。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语气一言难尽,“那可说不定。”
“喂!”五条悟觉得莫名其妙,但或许在他眼里自己的行为确实有所不妥,于是他认真解释了一遍,“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说杰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知道了,开玩笑的。”夏油杰回应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五条悟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的眼眸上,像是随口一提般问道,“说起来,悟,一直开着六眼……是什么感觉?”
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不会觉得……负担很重吗?”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无时无刻接收那么多信息,不会感到压力?”
“哈?当然不会。”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答道,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张扬,“毕竟这双眼睛,也是最强的一部分啊。”
他看着夏油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拍了拍挚友的肩膀,“而且最近发现,有个‘定点’盯着看的时候,大脑反而会轻松很多哦。”
那双苍蓝之瞳在提到某个身影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胃里尚未散去的,由咒灵残秽带来的恶心感仿佛又翻涌了上来。
就像抹布一样,每天都要强忍恶心吞下比抹布味道还让人想呕吐的咒灵,他强行压下不适,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只是这样吗?
比起我吞咽抹布味道的咒灵……比起我每天都在反复质疑的信念……
他承受着六眼的副作用,却只觉得‘没什么’?
一种冰冷的惶恐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原本以为,至少在与生俱来的天赋所带来的负担上,他们能有些许共鸣。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遥远。
示弱的话……说出口的话就真的输了。
他会被悟远远甩在后面,无论是哪方面。
“是吗。”夏油杰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那很好。”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具体是什么,六眼也无法看透人心的全部。
他打量着夏油杰:“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只是有点困了。”夏油杰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哦,那早点休息。”五条悟不疑有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随意地挥了挥手,“养好精神才行啊。”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毫无阴霾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强大、耀眼、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困扰。
月光冰冷地洒落在他身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名为“最强”的道路,正在他眼前缓缓裂开一道鸿沟。而他的挚友,正独自一人,头也不回地走向鸿沟的彼岸。
……
雾岛椿刚走近训练场,就注意到家入硝子眼下淡淡的青黑。她立刻想起昨晚自己失控的动静,愧疚地走上前,“硝子,对不起,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家入硝子一顿,眼前浮现出昨夜场景——
她被隔壁传来带着哭腔的“全世界最喜欢悟了”惊醒,持续不断的告白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吓得她差点以为高专闹情鬼了。
“没事。”她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兴奋试验术式的五条悟,对雾岛椿勾起嘴角,“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这种性格。”
雾岛椿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只是说,不应该那么大声,不应该打扰到其他人。
她自己深知收到他人的喜欢和鼓励有多么令人高兴,所以,才想要也向五条悟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她想,他一定也会超级高兴的。
“不过不用特意道歉,”家入摆了摆手,随口说道,“某位白毛帅哥早就付过'精神损失费'了。”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他前两天就让我多留意你的状态。谢礼我收得很满意,你保持原样就好。”
这时训练场中央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哇啊——!这感觉真奇妙。”
雾岛椿的目光立马被他吸引过去。
只见五条悟周身萦绕的咒力屏障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光泽,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
“悟是有什么新进展吗?”她走过去,伸手戳了戳那层屏障,十分捧场地说道,“哇!好厉害。”
“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摸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摸到。”
“话说,有什么区别吗?”家入硝子有些无奈地看向一旁的少女,她明明什么都没看出来,语气激动地像是完全明白了一样。
这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吗?可怕。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啦,”五条悟解开术式,手臂随意地搭在雾岛椿身上,笑着解释道,“就是从手动挡变成自动挡了。”
“所以,”这个说法简单明了,家入硝子瞬间明白了,她眯眼打量着他,“‘无下限’现在变成常驻状态了?你脑子不会过载烧坏吗,天才同学?”
五条悟得意地推了推小圆墨镜:“当然不会!我现在可是有反转术式了,脑子烧坏一点就修好一点——”
“意思就是,”一个轻柔但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插了进来,雾岛椿眉头微蹙,“你的大脑其实一直处在‘一边被煎着,一边被翻面’的状态,对吗?”
五条悟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低头看向她,“哇!椿你这个比喻好有趣!超贴切的!就像在同时玩四百台游戏机,坏掉哪台就立刻修好哪台!”
雾岛椿被他这反应噎得一时无语,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她明明是在担心他,这家伙却又用他那种跳跃的思维把话题带偏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敏锐地注意到训练场边缘,夏油杰正安静地准备离开,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和疏离。
“杰!”五条悟扬声喊道。
夏油杰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怎么了,悟?”
“你最近真的没事吗?”五条悟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向挚友,“总觉得你没什么精神。”
夏油杰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他轻轻摇头,语气平稳,“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地挑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凑到身边的雾岛椿吸引了注意力,继续兴致勃勃地演示起他的“自动挡”无下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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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们小椿是女鬼好像也不太恰当,其实是一靠近五五就被净化之后的女鬼,按理来说,五五这样一个阳光开朗的人,只要你稍微靠近那么一点点,你就会发现自己被他所包容着,庇护着,其实都不需要认识他,即便只有一面之缘,只要你呼喊了他,向他求救,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你,我觉得很少有人会察觉不到他带来的安全感,只是察觉到之后所做出的行为不同,有的人被帮助多了,就会越来越心安理得,而有的人却会想要以死回报,而这恰恰能反应出一个人的品质。被净化的小椿做不出一点违背小悟意愿的事,她自己是一个很自卑谨慎的人,但别人对她的一点好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自卑拧巴的人相处起来会很累,而我们五五却拥有着如此强大的魅力,能让一两个总是将自己蜷缩起来露出尖刺的刺猬为他敞开内里那块柔软的地方。(我觉得伊地知在与五五相处过程中也有被治愈,从一个连拒绝当咒术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变成了会为五五一句信任而拼死回报的人,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变化有多大吧,被五五信任着一定让他感到特别特别高兴吧)
爱会给人莫大的勇气,所以当小椿想要逃避的时候只要五五装一装,甚至他不需要装,每当他展现包容力的时候,爱他的人自会为他感到委屈,然后就会开始打直球。嗯嗯双方张嘴的爱情吃起来总会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54]逗弄
废弃工厂深处,一只特级咒灵在断壁残垣间疯狂逃窜。它拥有分裂再生的棘手能力,分裂出的无数个个体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数量庞大。
“悟,左边的都交给我。”雾岛椿指尖凝结出浓郁的咒力,“幻灵·千重枷锁!”
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左边所有的分身,牢牢制住了它们的行动。
自从能够调用全部咒力后,她的术式更加强大,无穷无尽的咒力在身体里翻涌着,对付普通的特级咒灵都毫不费力,更何况其分身。
“收到~”五条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悬在半空,苍蓝之瞳冷静地扫视全局,“术式顺转·苍。”随着他指尖轻点,右侧的所有分身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随后左边的咒灵也在雾岛椿的锁链中,被一瞬间暴力捏碎。
咒灵本体趁机从阴影中暴起,直扑雾岛椿。
但她不闪不避,手臂随意抬起,嘴角带着笑。要说之前还因为觉得咒灵长得太丑太恶心而逃避祓除任务的话,现在她已经迷上了这种感觉。
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的消失殆尽,让人感到十分恣意畅快。
但几乎在同一时刻,五条悟已瞬移至她身前。
“术式反转·赫。”
刺目的红光迸发,咒灵在触及他之前便灰飞烟灭。爆炸的气流掀起他的白发,也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搞定。”五条悟转身,对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两人甚至没有交换眼神,整个战斗行云流水,不过两分钟。
“欧耶,今天的任务完美完成!”五条悟高举双手欢呼,像个做好人好事被老师夸奖了的小孩子。
尽管这是今天第不知道多少个任务,他雪白的发丝却依然精神地立着,墨镜后的蓝眼睛闪闪发光,仿佛有永不枯竭的能量。
他转身,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雾岛椿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而且我们家椿现在超厉害的!根本不需要我带着出任务了嘛!”
这话确实不假,如今的雾岛椿早已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新手。她的术式运用越发精妙,战斗意识也飞速成长,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特级咒术师。
虽然五条悟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变化。
本来以五条悟和雾岛椿的实力,是不会被允许一起出任务的,高层认为这是在浪费人力资源。
但随着实力的增进,雾岛椿也成为了咒术界的一个特殊存在——和九十九由基一样,她不接受高层的直接管辖,行事全凭自己心意。
但与常年漂泊在外的九十九不同,她的“自由”几乎全都用在了五条悟身上。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而她想去的也只有他身边。
高层对此颇有微词,却拿她毫无办法。一方面是她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令人忌惮,并且她实在是太过于凶狠,不敢轻易招惹;另一方面……谁都知道她身边站着的是谁。
那个“最强”对此从未发表过任何意见,只是默许着她如影随形,甚至乐在其中。并且五条悟有在无意地多接任务,差不多是两个人的任务量,于是高层也完全闭嘴了。
“不过——”五条悟话锋一转,笑嘻嘻地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还是更喜欢椿在我身边。”
雾岛椿怔了怔,她仰头看向他。
什么嘛。
明明是她执意要粘在他身边,明明是她的单向依赖,却被他的一句轻飘飘的话转变为两人之间的双向需要。
他看穿了她亦步亦趋的跟随里藏着目睹他濒死后的创伤,看穿了她固执的“粘人”下害怕再度失去的恐慌,甚至看穿了她为自己这份近乎病态的执着可能给他带来负担而产生的细微羞耻。
她所有未宣之于口的忐忑,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但他什么都没点破。只是坦然地接受她的存在,并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领域,仿佛她做什么,都会被他接纳一般宽容。
雾岛椿心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柔软,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放回自己发顶,示意他继续刚才的揉弄。
柔软的发丝在他掌心蹭过,像只确认安全感的小动物。
“悟不讨厌就好。”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就算讨厌……我也不会走的。”
五条悟的手顿了顿,墨镜后的蓝眼睛微微闪动。他忽然收紧手指,故意把她头发揉乱,语气里带着笑意:
“讨厌?怎么可能——”
“走了走了!”他重新直起身,双手插兜,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辅助监督的车辆走去,嘴里已经开始规划,“晚上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听说限定款芭菲超——级赞!椿要陪我一起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雾岛椿看着那个高大挺拔,仿佛能照亮一切阴霾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轻轻应了一声:
“嗯。”
对她而言,所谓的自由,从来不是无拘无束地远走高飞。而是能够拥有随时随地跟在在他身边的权利。
而五条悟,正用他独有的方式,守护着她选择的这份“自由”。
调皮却无比温柔,一直在替她掩饰着她所有不正常甚至有些病态的行为。
不讨厌的话,她可以更过分点吧。
回程的车上,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复盘着今天的琐碎。
“话说椿的术式,”他歪过头,目光落在她肩头若隐若现的紫蝶上,“那些漂亮的小蝴蝶,是类似于录像带那样的存在吗?能把看到的都记下来并实时传递给你?”
“不是的。”雾岛椿摇头,耐心解释,“它们更像……情绪的温度计。只能感知到周围人的大概状态,是平静、紧张、疲惫还是恐惧,并不能进行具体的监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遗憾:“要是真能监视的话,悟睡觉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了。”
“哇——”五条悟立刻夸张地抱紧自己,嘴角却高高扬起,“可怕!椿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悟在没搞清楚是不是监视的时候,不也默许了吗?”她轻声反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全身,上面沾满了她的咒力残秽。
她的小蝴蝶,可是每晚都会悄无声息地待在他的房间,她不信敏锐的六眼会没有发现。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他凑近她,用一种理所当然到近乎纵容的语气低语:
“椿想看那就给你看喽,反正我又不是裸睡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仿佛将自己的所有隐私和领地都向她敞开,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咳。”前方传来辅助监督一声刻意的轻咳,后视镜里映出他略显尴尬的表情。
显然,这对小情侣之间越来越私密越的对话,让这位尽责的监督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五条悟像是才意识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他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
渐渐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本挥舞的手也缓缓垂下。
持续的高强度任务和术式精进带来的消耗是实打实的,此刻在平稳行驶的车内,放松下来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雾岛椿只觉得肩头一沉,那颗白色的脑袋已经靠了过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轻轻调整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似乎是感受到姿势的变化,五条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阴影,雾岛椿心中微软,伸出手指,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他的太阳穴,缓缓揉压。
“嗯……”他发出舒适的鼻音,像只被顺毛的猫,“椿……什么时候学的……好舒服……”
“慢慢摸索的。”她轻声回答,指尖的动作未停。
这手法确实是她自己多年摸索出来的,每当被噩梦或头痛困扰时,她只能这样自我缓解。
“……果然是天才……学什么都快。”他咕哝着,声音越来越模糊,几乎又快要睡去。
但没过几分钟,他像是突然惊醒,猛地睁开眼,“啊!腿……腿是不是麻了?”
说着他就要坐起来,却被雾岛椿轻轻按了回去。
“没关系,再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五条悟抬眼看了看她,那双苍蓝之瞳中的睡意尚未完全散去,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他安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只是这次,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又过了片刻,五条悟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连日积累的疲惫确实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像是无意间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激动地将整张脸贴在了车窗上。
“椿,看那个!”
那是一个社区公园,里面静静伫立着一个有些年头的跷跷板。
“我从来没玩过这个。”他转过头,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写满好奇的蓝眼睛,“陪我试试?”
雾岛椿还未来得及回应,五条悟已经拍着座椅让辅助监督停车了。
他让辅助监督先回去,自己则是拉着雾岛椿兴冲冲地跑到跷跷板前。
“快来快来!”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指着其中一端,“椿坐这里!”
雾岛椿却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简单的杠杆,又看了看身边高大的少年,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小声道,“悟……我可能……翘不起你。”
她担心自己体重太轻,会让他玩不尽兴,也怕这普通的游乐设施承受不住“最强”的力量。
五条悟墨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一个坏主意瞬间成型。
他凑近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啦,我自有玩法!椿先坐上去嘛~”
见她不为所动,五条悟从身后弯腰抱住她,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用力蹭了蹭,故意往里面吐气,语气委屈,“椿~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我想玩一下嘛——”
听到他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还有颈间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气息,雾岛椿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依言坐了上去,双手乖巧地扶住前面的扶手,心里想着等会无论如何都要用力蹬,至少要让他那边能动一下。
五条悟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坏笑,然后他姿态从容地走向另一端,并没有刻意控制力度,而是猛地往下一坐。
“哇啊!”
杠杆原理瞬间生效!雾岛椿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弹起,顺着倾斜的坡度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直直扑进早已张开手臂等待的五条悟怀里。
她一头撞进他温热的胸膛,脸颊贴在上面,心脏怦怦直跳,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爽朗快意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因为开怀大笑传来的震动。
“哈哈哈——吓到了吧?是不是吓到了?”他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都说了我自有玩法嘛!”
雾岛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
她抬起头,撞进他笑得弯起的苍蓝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有些狼狈又羞赧的模样。她想瞪他,想说他幼稚,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
“……悟,太坏了。”
“嗯哼~”他欣然接受这个“指控”,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但依旧不放弃狡辩,“但是椿明显玩得很开心嘛。”
她仔细回味了一番,心头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有趣的感觉。
“……好玩。”她小声说,眼睛亮了起来,“再来一次!”
这下轮到五条悟惊讶了,他挑眉,从善如流地放开她,“看吧,果然玩的很开心。”
这一次,雾岛椿主动跑回原位坐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五条悟再次故技重施,她依旧惊呼着滑进他怀里,但这次却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和着他低沉愉悦的笑声,在黄昏的公园里回荡。
她玩得比五条悟还要开心,连续玩了好几次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玩得太嗨了,都忘了本来最想玩的是他才对。
“这次换你来坐!”她从他怀里跳出来,指着另一端,“我要想办法翘起你!说好了,不准用咒力哦!”
五条悟被她推到另一端坐下,修长的双腿委屈地曲着,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可能翘得动我”的怀疑,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语气满是敷衍,“呜啊——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雾岛椿没有回答,她走到了另一端,慢悠悠地站了上去。深吸一口气,然后——
“喂!”意识到什么的五条悟大声呼喊,但已经晚了。
她猛地蹦了起来,用全身的重量狠狠踩了下去!
跷跷板果然动了!五条悟那边微微抬起了一瞬!
但她用力过猛,蹦完后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哇啊!悟,救命——!”
“椿!”
五条悟反应极快,顺着她下压的那点力道往前一扑,在失衡的跷跷板彻底翻倒前,伸手一把将她捞了回来,紧紧圈在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护在她后脑勺后面,防止她撞到任何地方。
两人因为惯性一起跌坐在微微晃动的跷跷板中央,她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而他则低头看着她,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努力了,玩这么疯。”
话是这么说,他环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被她那不顾一切的一跳所引发的惊悸与笑意。
“因为想让悟玩得更尽兴点。”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尽兴了,超——好玩的!”
“悟,”雾岛椿从他怀里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你的限定款甜品应该吃不上了。”
“呜哇!把这事忘了。”五条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下一秒就把悲伤忘了个干净,“事已至此,我们继续玩吧!”
“……”
**
家入硝子的医务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当夏油杰作为后援赶到时,只看到被白布覆盖了半边的灰原雄,以及呆坐在一旁、浑身是血的金发学弟。
“不是有最强吗?”七海建人垂着头,声音有些嘶哑,“如果从一开始就把一切交给他就好了……”
“是啊。”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雾岛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显然是刚结束任务赶来的。
“七海后辈,”她看着七海,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温柔,“你和灰原一起出的任务,没能救下他确实让人感到遗憾,不过请你放心——。”
她微微走向前,微微倾身,可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没有人会责怪你的,毕竟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所以你也无需自责。”
七海建人猛地抬头,对上她冰冷的视线。
“哦不对,”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歪头,“你现在的行为似乎不是在自责,而是在责怪他人?说实话……”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若有所思地说道,“真是意外呢,这跟我认知中严谨理性的七海后辈,不太一样。”
“还以为你会进行复盘,想想自己的不足再加以改进,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把你想的太正常了。”
“雾岛,”夏油杰忍不住出声制止,“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我也很温柔哦,”雾岛椿转向他,嘴角带笑,“不过夏油君似乎比我温柔多了,毕竟你作为后援匆忙赶来——虽然没赶上任何事,不过这份感情真是令人感动呢。”
“啧啧,真是真挚动人的同窗情谊,”雾岛椿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和眼神中的冰冷让她看起来有些诡异,“如果不是建立在伤害悟的基础上就好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收起笑容:
“二位要不要组个互助会?主题就叫做《如何优雅地把责任推给不在场的最强》?”
“雾岛,”夏油杰见她误会了,出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现在状态不太好,才会——”
“自我唾弃怎么唾到悟身上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雾岛椿懒得听,她现在很愤怒,同时为悟都的付出感到不值,“不知道的还以为灰原是悟害的。”
“再怎么说,也是应该怪罪同行之人没用,没保护好他吧。”
七海建人突然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够了!你根本……”
“根本什么?”雾岛椿截断他的话,“根本不该在心理如此脆弱的你面前大声说话?”她扫过他流血的手,“自残要是能解决问题,我现在就给你递刀。”
有些人就是爱仗着自身心里脆弱无形中道德绑架,但她没有道德。
她走到灰原雄旁边,轻轻整理着白布,继续阴阳怪气道,“真遗憾,这个学弟到死都相信着同伴,而活下来的人却在争论该由谁来背锅。”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七海建人身上,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不过七海后辈,有件事我很好奇。你现在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是因为棘手的任务都交给五条悟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悟还在执行任务赶不回来,特意让我作为后援赶回来的。我还记得他对我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麻烦椿先去,我尽快搞定这边就过去』
“他很在意你们的安危,但我很庆幸他没回来。”雾岛椿转身走到门口,只留一个冷漠的身影,还有一句话,“不然我害怕他发现自己高估了某些人的担当。”
雾岛椿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但五条悟在乎,所以当五条悟拜托她赶回去的时候,她一刻也不敢停,结果只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句“一切都交给他就好了”。
好荒谬,太荒谬了。
如果说吵架时说出来的话往往最伤人心,也最真实,那么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就是一直埋藏于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见过自我厌弃的,没见过厌弃他人的,还是一个跟任务毫无联系的人。
真是卑劣。
卑劣到她有一瞬间以为他被咒灵附身了。
————————!!————————
我支持小悟裸睡!然后小椿半夜爬窗[狗头][狗头]我也很气,一直耿耿于怀。怎么可以对我们五五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状态不好又怎样,跟五五又没关系,这就是做的最多还要被埋怨的更多吗?[爆哭][爆哭]
爬窗会有的会有的,裸睡没有。
[55]决裂
“一切都交给他不就好了……交给他不就好了……就好了……”
这句话一直在雾岛椿脑海里盘旋,在五条悟身边待久了,差点误以为谁都像他一样美好。
要不是害怕看到五条悟对她失望的眼神,她一定会当场对着七海建人喊着“歹毒的咒灵,竟然敢附身在可爱的后辈身上,我现在就送你解脱!”之类的借口,再装出满眼不舍的样子,然后——
手起刀落直接将他了结!
免得日后看着心烦,特别是看到一无所知的悟还心无芥蒂地对着他心中可爱的后辈笑嘻嘻的时候。
光是想想,雾岛椿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盛。
为了缓解心里的郁闷,趁着五条悟还在兢兢业业做任务的间隙,她跑到了京都,鹤屋吉信。
她要给五条悟买好多好多甜品!
这个买完买这个,新品限定款全都拿下,出任务那么辛苦,就应该多放松放松。
雾岛椿抬头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身后那辆她特意雇来装甜品的车,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请给我这个栗蓉羊羹,还有……”
话未说完,柜台后的老师傅突然睁大眼睛:“您是上次和五条少爷一起的那位小姐!”
他急忙转身朝里间喊道:“快!把仓库里那些都搬出来!”
雾岛椿还没来得及解释,几个店员已经推着几乎堆成小山的精致木盒涌了出来。最上面的盒子赫然贴着“五条悟特供版草莓大福”的标签。
“不,我只是想买些新品……”
“请您务必带回去!”老师傅激动得眼眶发红,“我们家早已与五条家签订契约,往后一百年的订单都被预定了,可五条少爷上了高专后就很少来取货了。”
虽然五条少爷不来取货,但他们作为供应商也不敢随意断货,每次做出来的甜品都被他们内部消化了。今天,又到了取货日期,刚好让他们碰上了五条少爷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再这样下去,老夫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啊!”
“哪有拿了钱却不交货的道理。”
看着这样的他,雾岛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交货钱拿到手里也不安心,她能理解老板的想法。
果然,还是利益关系最为稳固。
半小时后,雾岛椿望着塞满整个车内空间的甜品山,无奈地给五条悟发消息:
【悟,你名下有整整两年的甜品债没收。】
刚做完任务的五条悟看到这条消息,歪了歪头,眉头紧锁,最后还是回复道,【什么?】
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了。
雾岛椿看着手机轻笑,鹤屋吉信的老板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哭晕在厕所。
【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五条悟:【嗯,你那边怎么样?灰原的情况还好吗?我正在赶回去的路上。】
感受到他字里行间中透露出来的关切,雾岛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真是讽刺。
他还在担心这些人的状况,却不知道他珍视的后辈正理所当然地把失败归咎于他,他信赖的挚友正默许着这种推诿。
她很清楚,若是五条悟本人在现场,他也只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什么也不会说,同样会默许心里正在遭受巨大折磨的后辈的说辞。他会关心甚至安抚他人的情绪,却对自己的感受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正是这种过分宽容的态度,让某些人得寸进尺。
雾岛椿的指尖微微收紧。
夏油杰凭什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保持沉默?凭什么能纵容这种“他不是最强吗?把一切都交给他就好了”的荒谬逻辑?
这根本不是温柔。
不过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望,慷他人之慨。
反正被暗箭所伤的不是他,被理所当然索求的不是他,他当然可以保持从容。
但五条悟也会在意的,无论那句话是无意还是有意,都会成为中伤他的利刃,就算他内心真的强大到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雾岛椿也不想去赌这样一个可能性。
所以,她要把这件事埋藏于心。
不知道的话,就不会伤心了。
斟酌片刻,雾岛椿只将现场的情况跟他简单汇报了一下,【……不太好,灰原的下半身几乎都没有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似乎在思考,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太直白了之后,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抱歉,不应该让椿单独回去面对的。】
雾岛椿怔了怔。
在说什么啊,这个人。
同期或者后辈都跟她没关系,他们的死亡根本无法让她产生任何波动。他明明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但言语间却总是把她当成一个“会为了他人的死亡哀悼甚至感觉到沉重”的一个善良的人。
这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无论做了什么,只要不超过他的底线,他自会给她找理由包装的错觉。
雾岛椿转移话题道:【你不好奇我在哪里吗?】
五条悟也没继续刚刚那个沉重的话题,而是接着她的话,【鹤屋吉信?你把我欠下的甜品债都收下了对吗?】
突然想起来了?还是说刚刚是装忘记的。
不管是哪个,厕所哭晕的老板可以重新活过来了。
雾岛椿笑了笑,故意夸大其词,【已经全部装车了。老板说悟要是再不来取货,他就要跪在五条家门口谢罪。】
【哇啊——!听起来好多,这是我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吧,对吧对吧?】他的文字看起来好激动,虽然是在提问,但他似乎并没有要听回答的打算,而是干脆利落地打了一记直球,【最喜欢椿了!】
就这一句话,仿佛有魔法般,原本被甜品盒挤在车厢角落快要窒息的雾岛椿,瞬间像被注入了鲜活氧气。
某个白毛帅哥总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她笑着低头打字,车身却在此时猛地转弯。最顶端的木盒摇摇欲坠,朝着她迎面倒来。
“小姐请小心点!”司机惊呼。
雾岛椿眼疾手快地扶住即将崩塌的“甜品山”,随口应道,“没事。”
稳住重心后,她望着眼前这座几乎填满车厢的甜点堡垒,突然陷入沉思。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出轨的丈夫突然给妻子买了堆积如山的奢侈品,还附赠一句甜腻腻的“我最爱你”?
她立刻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联想。
不会的,五条悟那单纯没心眼的脑袋里,根本不会把这种恶劣的事情往她身上联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刚到高专门口停稳,雾岛椿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五条悟正靠在树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墨镜推到额前,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雾岛椿已经超不多半天没见到他了,她立刻推开车门,像只归巢的鸟雀般飞奔过去,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
五条悟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少女。她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悟,我好想你。”
感受到她不同寻常的依赖,五条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柔和下来,“果然还是被影响到了啊,椿。”
雾岛椿想摇头说不是的,但仔细想了想确实跟灰原的死有关系,只不过前因后果被他想错了。
但她不能直接说是因为听到了后辈对他的无厘头指责才变成这样,所以只好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默认他的说法。
“灰原他是一个阳光开朗,对谁都充满热情的年轻术师,他的性格似乎与压抑的咒术界有点格格不入,但却切实地给大家带来了阳光。”五条悟单手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声安慰,“为他的死去感到遗憾和惋惜都是正常的,在我怀里,你可以稍微脆弱一下哦。”
说着,他把墨镜往下推,遮住自己的眼睛,夸张道,“呜哇,椿!我看不见了。”
雾岛椿抬眼,猛地捂住他的嘴,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唔唔——”她捂得死死的,五条悟只好在她凌厉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这才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权利,他有些委屈的控诉道,“开玩笑的啦,椿好凶。”
“悟是怎么看待的?”雾岛椿直视他的眼睛。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安慰的,反倒是他,把同伴看的那么重要,明显比自己需要开导多了。
虽然她没说完整,但五条悟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她在忧虑什么。
于是他也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认真说道,“灰原的死主要是源于‘窗’的情报失误。”
“又是‘窗’的失误?”雾岛椿都数不清窗失误多少次了。
“嗯,咒术界的管理系统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低效且经常出错,而他们看起来也并没有想要改进的意思。”五条悟语气轻松,但却能从中感觉到他对高层的嗤之以鼻。
“他本来怀着‘想要拯救更多人’的崇高理想,不应该这样无谓死去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将自己的额头抵着雾岛椿的,倾诉着自己的想法,“我也替他感到惋惜,不过椿放心,最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能沉浸在悲伤中。”
“我想,对他最好的纪念,应该是尽可能阻止下一个‘灰原雄’的诞生!”
雾岛椿能感觉出,比起悲伤,他似乎更愤怒。因为他认为灰原雄的死明明是可以避免的,这一切都归咎于咒术界的烂橘子们根本不在乎年轻术师的生死于成长。
正因为早就看穿高层的真面目,五条悟才会称他们为烂橘子。
而且根据前两次出现在她身上的“情报失误”,雾岛椿想,他们应该不止不在乎,更有甚的是想要直接掐断,害怕有天赋的年轻术师成长起来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雾岛椿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那么讨厌高层却不直接除掉,不喜欢杀戮的话,或许交给她来也可以。
只要一点,只要他有一点这样的意思,她就会义无反顾替他清除所有障碍物。
于是她在他颈窝蹭了蹭,放松他的神经,再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如果,那些烂橘子是好橘子好了,我们不可以把烂橘子扔掉吗?”
“扔掉?”五条悟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对。”她继续说。
“扔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没一会,他似乎找到了心里的答案,坚定道,“不过,我们可以考虑用好橘子把烂橘子换掉!”
换掉?这么麻烦的事是雾岛椿从来没想过的,毕竟建设可比摧毁困难多了。
但这一刻,雾岛椿在他苍蓝色的眼瞳里,看到的不是破坏一切的疯狂,而是一种更为庞大的野心。
也是,少女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脸埋在他的颈窝中,有些释怀地笑了笑。都说了他总是会选择一条他认为最正确的路,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
“悟,你回来了。”夜蛾正道站在校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夏油杰,叛逃了。”
刚结束任务归来的五条悟还拎着带给同伴的伴手礼,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哈?不可能的吧,杰那家伙又跟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夜蛾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下,“他在任务中屠杀了112名村民……并且,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苍蓝之瞳剧烈震颤着。伴手礼从手中滑落,精致的包装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屠杀村民……杀害父母……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杀害父母?那个会温柔照顾学弟、对父母彬彬有礼的杰?
剧烈的矛盾感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悟……”雾岛椿小心翼翼地呼喊着他。
她其实早就觉得以夏油杰的心里承受能力,可能会选择不再当咒术师,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五条悟猛地回过神来,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悟!”雾岛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
五条悟在新宿喧嚣的人潮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夏油杰穿着简单的便服,彷佛只是个普通人。
“杰!”五条悟叫住了他,声音里压着怒火,“请给我一个解释。”
夏油杰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令人心寒,“事实摆在你眼前,还不够清楚吗?硝子应该也有告诉你我的目的。”
“所以你要把所有非术师全都杀了?包括父母?”五条悟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无法想象不久之前还在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非术师的挚友,突然变成了这样面目全非的样子,甚至杀父母证道。
然而黑发少年却并没有觉得有哪里值得他这么大题小作的,他轻笑一声,满不在意地回道,“父母也是非术师,没什么特殊的,再说了,杀了他们不是更能证明我的决心吗?”
“他们没什么重要的,我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家人。”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点天然的残酷,“而且,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不能理解现在的我,没有存在的必要。”
“哈?”五条悟的声音因为震怒有点破音,“你的意思是所有不理解或者阻拦你的人都应该被除掉是吗?”
“杰,”他压了压心中的愤怒,尝试继续与他沟通,“不是说过,不会进行无意义的杀戮吗?”
“有意义啊,有大义,我杀的这些人,都是阻止了我执行大义过程中挡路的人。”夏油杰不明白他还在追问什么,事情已经做完了,他心意已决,还有什么好问的。
“有个鬼啊,杀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攥紧了拳头,沉声反驳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不明白,为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垂死挣扎,到底有什么意义?这明明就是在走向自我毁灭。
“哈——”夏油杰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进行小学鸡一般的吵架,他只是觉得太搞笑了。
五条悟凭什么否定自己的大义,因为他是最强?他凭什么在一切都才刚开始就直接给他判下死刑,认为他做不到,因为自己不够强?
是啊,他确实没有五条悟强。
“真是傲慢啊。”夏油杰嗤笑一声,“是你就能做到吧?”
“哈?”五条悟的思绪被这句傲慢强行打断了。
“他为什么就一定能做到?”雾岛椿本来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她看不得五条悟被欺负。
这场对峙里,只有五条悟还在尝试沟通,并且有理有据地反驳,而夏油杰,却早已经被束缚在力量中。
甚至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
她知道,五条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类似于“傲慢”的词,所以他只能处于下风。
而且在夏油杰开始控制不住情绪对昔日好友进行诋毁的时候,他就已经拒绝了沟通。
现在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傲慢的是你吧,夏油。”雾岛椿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你把悟视为力量的象征,觉得他强大所以可以随意实现你的大义,但却忘了他本人的意志。”
“你说到对,悟就是拥有着能够完成你大义的力量,但他绝不会选择这么做,他是温柔的,保护他人这件事能让他感到纯粹的快乐,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永远不可能和你有同样的选择,也不愿意在被你中伤后以牙还牙。”
“拥有力量却不滥用,这也是他人性熠熠生辉的时刻,”雾岛椿看着他,心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随口将他的话语还回去,“而夏油你,明显已经不像个人了。”
她说的已经很委婉了,毕竟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够阴暗了,没想到还有人能比她更阴暗。
不,残杀父母已经不算是阴暗可以形容的了。
“雾岛一个连任务都不愿意做的人,应该没有资格来说我吧?”夏油杰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他转过身,又迅速隐藏在笑意中,“至少我之前还愿意保护非术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你呢?”
“是,我确实没有你保护的人多,但夏油保护弱者到底是为了满足你那属于强者的自尊心,还是真的为了帮助他人,还有待考究。”她刻意加重了弱者两个字,讽刺意味拉满。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已经成为了邪恶的诅咒师,以前的什么功劳苦劳的,已经不重要了。”
雾岛椿觉得他这人真是奇怪,明明是他自己先提的,现在又在这里自顾自地说不重要。
她一阵输出完,才发现五条悟半天没说话了,顿感不妙。
少女颇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刚刚还旺盛的火焰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她不应该随便插话。
夏油杰的视线也重新落到了后方的五条悟身上,他此刻心情复杂。
真是好笑,最强也需要女人挡在身前吗?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内心想法,而是弯起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像是要做一个体面的告别,“我已经选好了道路,也会坚定地走下去,你也别再劝了。”
说完,他头也不会地转身,抬腿向前慢慢走远。
而五条悟显然已经在他们两个人有来有回的争斗中冷静了下来,看着曾经的挚友那陌生的身影,他没有选择继续追上去,而是干脆利落地抬起手。
“赫”的赤光在指尖指尖凝聚,他咬着牙,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这一刻他无比清醒:必须在这里终结这个开始残害无辜的诅咒师。
“想杀就杀吧,不是说我的杀戮没有意义吗?”夏油杰头也没回,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那你来替我展现一次什么叫做有意义的杀戮吧。”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小心别把旁边的路人也杀害了。”
雾岛椿一瞬间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在威胁。
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可耻的家伙。
“悟……”她有些担心地看向了面前的少年,她知道他现在心里压力肯定很大,“我——”
“没事。”五条悟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也收回了手里的咒力。
此刻的他清晰地认识到,曾经的挚友与他背道而驰,无法沟通、无法理解的问题或许早就存在,只是这次尤为严重。
他眼神冷酷地盯着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不带感情地说道,“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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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hello感觉自己写小说像是在写分析文我笑晕了,我真的觉得一个人怎么看待他人取决于他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五五对其他人滤镜才会那么大。我们五五虽然脸上总是笑嘻嘻,但也会为了同伴的死去而感到沉重的人,只是说,他不会允许自己停留在那一刻,所以原著中杀完挚友就又变回那个看着活泼开朗的五五了。
“因为你是最强才是五条悟,还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才成为了最强?”这是什么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我找茬都问不出,明明他的大义完全与他自己之前所坚持的东西相反,是错误的,是邪恶的,为什么要轻而易举对五五说出“是你就能做到。”很搞笑,有力量但怎么不问问五五愿不愿意做他那般邪恶的事情,直接忽视五五的个人意愿把他当成了一团力量,觉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一定能做到。[托腮][托腮](不要伤及无辜这句话似乎是被删掉了的原台词)这场对峙加了一些我的个人理解在里面,并非全都是原台词,不要当成原著哦[让我康康]
好了终于走完剧情了,下章收看我们小椿半夜爬窗[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56]爬窗
落日的余晖照拂着大地,毫不吝啬地抛洒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也同样笼罩着一言不发的少男少女。
五条悟走在前面,高专的制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雪白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他目光平静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专心致志地往心中的目标前进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来逛街散心的普通少年。
而的身后不远处,则跟着一位低垂着头颅的少女,她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那修长的影子上,慢吞吞却寸步不离,眼睛眨也不眨地跟着影子移动,一刻也不敢松懈。
雾岛椿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丝丝缕缕,一点点缠上她的心头。
鼻尖酸酸的,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是在为他难过?还是在为自己高兴?
她已经分不清了。
思绪混乱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少年早已停下了脚步,直到额头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背脊发生碰撞,雾岛椿才猛地抽离出来。
她仰头看去。
是一颗圆滚滚的后脑勺,细软光泽的头发丝垂落着。
感觉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椿。”
啊,毛茸茸说话了。
“走这么慢是在数蚂蚁吗?”五条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没有。”雾岛椿还没有反应过来,凭着仅存的意识回道。
“过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刻意上扬的语调,收敛了所有不羁,只剩下没有任何重量的两个字。
却轻飘飘地撬开了她的心房。
雾岛椿看着他向后伸出的那只手,看着他修长的指节在空气中微微弯曲的模样,就像是在邀请。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触碰,随即他整个握住。他的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收拢手掌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容易挣脱也不会弄疼她。
随着十指自然交缠,她感受到自己被牢牢包裹着,心里的所有杂乱一扫而空。
她随意地跟着五条悟走着,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
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总是在顺着她的心意,甚至是……称得上对她的宠爱与眷顾。
夏油杰的落后的可以预知的,每天只能感受着自己思想心态还有实力与五条悟慢慢拉开,越拉越大,越拉越大,最后变成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
这个自诩清高的强者当然忍受不了,决裂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她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失败。
他居然叛逃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这个满口大义的伪君子,总爱说教爱做表面功夫的假挚友,终于滚去了他该去的泥潭。
真是大快人心。
就应该这样,毫无担当的后辈,漠不关心的同期,心生嫉妒的挚友,全都离远点才好,这样她就可以独自享受他的好了。
只是,雾岛椿余光悄悄瞄了他两眼。他面无表情,毫无包装,但她依旧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就更好了。
五条悟拉着她坐到了台阶上,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撑住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悟,”雾岛椿微微侧身,她望着眼前这个受挫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在愧疚吗?”
因为没有注意到挚友的反常,没有提前预知他的行为,也没有成功阻止他的叛逃,而感到愧疚吗?
可那些明明都不是你的错。
然而五条悟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释然,还有近乎残酷的澄澈,“没有哦,没什么好愧疚的,杰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就连烂透了的选择,他也只是选择尊重,就算是与他背道而驰。但同时,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然后下一次亲手终结那个建立在无数无辜之人死亡上面的选择。
“那你在想什么呢?”她追问,声音不自觉放轻。
“在想……”五条悟的声音里低沉,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重量,“我自己一个人强是不够的。”
“我能拯救的,只有那些愿意被拯救的人。”
啊,雾岛椿在心里无声地叹息。这个人,总是能在你以为他因太过于重视情谊而被困在方寸之地时,展现出更广阔的境界。
“是吗?”雾岛椿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双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温柔地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做?悟,你心中……似乎有答案了吧。”
“告诉我吧,我想参与你的一切。”她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如同宣示。
“什么嘛,椿觉得我会瞒着你吗?”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歪头在她掌心蹭了蹭,语气亲昵,“什么都可以跟你说哦。”
他抬起眼,墨镜后那双璀璨的蓝眼睛亮晶晶的,雾霾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散去。
望着眼前这个早已把一切都交给他的少女,五条悟再一次给出了自己肯定的回答,“全部。”
他好认真,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像是在向她承诺着一切,更像是在肯定着她的存在,在向她诉说着——
我很需要你。
雾岛椿的瞳孔不住地收缩着,捧着他脸颊的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又被五条悟紧紧锁住。
她还会从他真情的告白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他说:
“我想亲手想把篮子里的烂橘子一个一个挑出来,再把我培育好的,塞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岛椿注视着这张犹带少年意气的脸,却仿佛穿透时光,窥见了他未来身为领袖的轮廓。
原来在那段长久的沉默里,他沉浸于悲伤的时间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在废墟之上冷静地构筑未来的蓝图。
灰原的死与挚友的叛逃,让他感受到的不是愧疚,更多的是责任。疼痛是真实的,但那坚不可摧的内核,却因此被锻造得更为清晰、更为坚定。
启迪,远大于打击。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流瞬间涌上雾岛椿的心头。
她一手按住五条悟的后脑,将他的脸轻轻埋入自己怀中,隔绝了此刻或许不该被他看见的表情。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是啊,我会永远陪着你,无论你要做什么。”
在她的怀抱之外,无人得见的角落,雾岛椿的嘴角无法自控地扬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原来她根本一点都不是在难过,五条悟也根本不需要她替他难过。
所以,鼻尖酸酸的其实是因为——她快要喜极而泣了。
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独占他了,他的身边只有她了。
她早已明白,一旦越过他的底线,就会被他牢牢地甩在身后。
而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雾岛椿十分庆幸,自己与他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
他就像一座亘古的雪山之巅。云雾缭绕,众生皆可前来攀登、倚靠、寻求庇护。行人在山间留下足迹,甚至短暂地改变小径的走向。但山,始终是那座山。它巍然屹立,不为任何人改变。
五条悟就在这里,一直在。他从不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他的目光可以给予任何人,他的力量可以庇护任何人。
但他的意志,从不属于任何人。
他的身边会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无人能够真正动摇他分毫。
他是强大的,坚定的。
而他选择的道路,此刻,正与她共享。
意识到这一点的雾岛椿高兴得快要疯掉了。
……
夏油杰叛逃后的高专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属于他的那份任务落到了五条悟头上,但好在雾岛椿可以替他分担。
可是,这也让两人可以甜蜜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雾岛椿对此很不满,但她并不想要去阻止五条悟做他喜欢的事情,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爬床!
既然白天没时间留给她,那晚上的时间总该是她的了吧。
他不愿意来女生宿舍,那她就去男生宿舍,被发现了只要撒撒娇,死皮赖脸留在那里,她相信悟不会拒绝她的。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今晚就爬!
深夜的咒术高专寂静无声,雾岛椿踩着宿舍外墙的细微凸起,像只灵巧的猫,精准地攀到了五条悟房间的窗外。
看着眼前从内部锁死的窗户,她撇了撇嘴,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咒力,顺着锁芯轻轻一撬
咔哒。
脆弱的窗户发出求饶的声音,向她敞开了大门。
“悟,这可怪不了我。”她小声嘀咕着,利落地翻窗而入,“谁让你不陪我的,我这么乖,只是想要男朋友的陪伴而已我有什么错。”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是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没有选择开大灯。
虽然凭借月光能模模糊糊地窥探到房间的摆设,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不免有些好奇,她想仔细观察一下。
等欣赏完之后再关掉台灯也不迟。
五条悟的房间……果然很有他的风格。
房间很大东西却很少,乍一看非常空旷,整体很简洁,但细节处却充满了属于他的任性。
昂贵的游戏机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书桌上,混着几个游戏手柄,旁边是一台显示屏,上面还闪着蓝光,展示着少年那傲人的战绩。游戏光盘地盒子则比较散乱,可能是在里面翻找半天没找到,一时赌气刻意放着没有打理。
雾岛椿走过去,随意地替他将盒子叠放起来。
整理完,她发现自己的身旁,也就是墙角,立着一个衣架,上面随意搭着他的高专制服和几件眼熟的黑色衬衫。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那个懒人沙发,巨大、柔软,看起来就是他平时瘫着偷懒的专属宝座。
啊这个沙发,让人看了特别想扑上去,窝在里面,再也不起来。
但是……
她还有更在意的东西。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床上,是一张十分宽敞的双人床,可能是他个子太高了,单人床会比较憋屈。
床单是简单的藏青色,没有任何可爱的图案,上面端正地摆放着一个羽绒枕,旁边还有一个随手放置的抱枕。
这个抱枕长长的,很肥大的一个,少女陷入了沉思。
嗯……是用来抱着入睡的吗?
可恶,居然霸占了她的位置!
等等,她居然在跟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争风吃醋?太幼稚了。
雾岛椿忍不住笑起来,她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属于五条悟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是那种干净的、带着点甜味,又混合着独特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很好闻。
她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忙碌过头的男朋友抓回来陪自己。
独自在他的领域里玩闹了一会儿,她又好奇地起身,开始像侦探一样审视他的私人空间。
书架上除了咒术相关的典籍,还混着几本漫画。当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时,动作顿住了。里面除了一些杂物,还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光盘盒。
“这是……什么?”雾岛椿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和几分……隐秘的期待?
一种即将发现五条悟秘密的期待与兴奋。
然后,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塑料外壳时——
“咔。”
门口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雾岛椿瞬间合上抽屉,视线飞快地扫过房间,最后锁定在靠墙的衣柜上。
她像一道轻烟般溜过去,拉开柜门,侧身挤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几乎就在柜门关上的同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踏入房间,带着一丝深夜归来的疲惫。雾岛椿躲在黑暗的衣柜里,透过狭小的缝隙屏息向外看。
也听到了他有些疑惑的声音:“嗯?我没关台灯吗?”
但五条悟似乎没细想,也没开大灯,只有窸窸窣窣脱外套的声音。
他一边摘下墨镜,一边低声抱怨着:“夜蛾真是的,这种小事也要半夜说……”
他朝着床的方向走去,脚步却突然在房间中央顿住了。
空气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微微偏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掠过书桌,掠过那个被某人“暴力”闯入后细心关好的窗户,虽然他的房间早就到处都留下了她的咒力残秽,但窗户那里的痕迹明显更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紧闭的衣柜门上。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微微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某人会天真地认为他发现不了,所以这是……情趣?
装作忘记他六眼的作用,真心实意地想和他玩捉迷藏?
好啊,他感觉还蛮好玩的。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反而像是故意拖延时间,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口,然后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衣柜。
脚步声在寂静中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雾岛椿的心尖上。她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柜门外,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了然又促狭的表情。
最后脚步声在衣柜前停住,雾岛椿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但想象中的刺激画面没有到来,柜门并没有被打开。
“啊好像忘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柜门的把手上,随即又离开,带起一声轻响。
雾岛椿浑身一颤,就在她以为要被发现时,脚步声却突然远去了。
“算了,先收拾一下。”
她听见他哼着歌,在房间里慢条斯理地走动。
一会儿整理书桌,一会儿摆弄墨镜,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人心焦。
就在雾岛椿稍微放松时,衣柜的门把手突然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然后又松开了。
“啊,还是先洗澡好了。”
他轻快的语气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他似乎从衣架上取下了衣物,然后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雾岛椿这才敢悄悄推开一条缝,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在心里无数次为自己捏了把汗,甚至想要当场结束这个游戏直接扑出来吓一吓某个玩嗨了的白毛,却还是乖乖躲了回去,决定等他睡着再行动。
终于,当五条悟躺上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雾岛椿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黑暗中,她隐约看到床上背对着她的身影,嘴角扬起得逞的笑。
她身形轻巧的扑上去——
却只抱住了一个软绵绵的抱枕。
“惊喜?”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还没来得反应,她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上。
五条悟苍蓝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雪白的发丝垂落,蹭得她脸颊发痒。
“半夜闯男生宿舍,”他的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这可不符合椿的风格啊。”
“果然是被我带坏了吗?”
五条悟原本是从后方将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扑倒,但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不等任何回答,他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小臂横亘在她胸前上方一点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散开的衣领,却并未真正触碰到敏感部位,只是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姿态,将她整个人牢牢圈禁在他的领域之内。
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搂进怀里。
“哇!你干什么?”少女的惊呼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然而并没有人解答她的疑惑。
“哇啊——!”感受着手中的重量,五条悟选择忽视她的问题,由衷地发出感叹,“椿你好轻。”
“喂,你……嗯!”雾岛椿惊魂未定,她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口,刚想要指责他耍赖的行为,却被他强势的动作打断。
他的右腿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不是粗暴地分开,而是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嵌入其中,让她无法并拢,也无法轻易翻身。
少年身体的重量并未完全压下来,而是巧妙地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大部分,既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和力量,又不至于让她窒息。
雾岛椿几乎是完全陷进了柔软的床铺和他炽热的胸膛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她的脸颊半埋在枕头中,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萦绕在鼻尖。
五条悟微微抬起身,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则空闲下来,慢条斯理地将她脸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他得以更清晰地俯瞰她——烧红的脸,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因为惊讶和些许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好可爱啊椿。”他似乎在很真心地夸奖着,却不知道在此时此刻的氛围下,这句直白的话有多撩动人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雾岛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抵在他那乱动乱蹭的脸颊上,“你先别说话了。”
她要缓缓。
然而五条悟可不是什么会听话的人,他故意把额头向前抵了抵,垂落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扫过她的额头和鼻梁,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是很大胆吗?”像是逆反心理,越不让他说他越要说,于是五条悟叽里咕噜说个没完,“都敢半夜跑到我房间里,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说话啊椿~”他的脑袋止不住地在她颈窝处,脸颊上刮蹭,刚刚被他整理好的碎发又被蹭乱了,“椿~椿~你说说话嘛椿~”
雾岛椿脑袋好晕,她能感觉到两人身体的曲线紧密贴合,从胸膛到腰腹,再到紧密相贴的腿部,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与她自己失序狂跳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处于下方,被他笼罩甚至掌控,却又因为他刻意控制的力道和那些流连在脸颊的轻柔触碰,而显得异常亲密,充满了探索与占有的意味。
有点吓人。
雾岛椿不敢说话,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耳边跳出来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在六眼之下,她那点藏匿技巧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这不过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只是,她以为他会配合地“被吓”,然后她就能得意地看他“受惊”的表情,没想到这家伙还留了后手,用抱枕当替身。
“悟,”终于,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她说话了,“你故意的,你这是耍赖。”
既然决定了配合那就配合到底啊!哪有中途加戏的道理?
“诶——?”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先是委屈地反问,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头埋在她颈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模糊的撒娇意味,“我明明已经很配合了啊……是椿自己动作太慢,技术太菜了啦。”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他刚洗完澡后清爽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层层将她包裹。
雾岛椿被他蹭得心痒,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下渐渐融化,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什么叫被你带坏了。悟根本就不坏,一次都没来宿舍找我。”
“要是你真那么坏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积攒的委屈和期待。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撑起身体,在黑暗中,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即使光线昏暗,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和温度。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彼此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轮廓,从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因为紧张而轻颤的眼睫,最后停留在她下意识抿起的唇上。
“嗯……”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蛊惑,“原来椿在期待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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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会玩啊小椿,仗着小悟会陪她玩就肆无忌惮哈哈哈哈[化了]什么,会玩的明明是小悟好吗?
其实要是椿突然反攻一下,小悟也不至于这么强势,就是拿捏了椿哈哈哈哈,这时候只要椿吧唧一口,他就会愣在原地,此刻完全属于越战越勇,没办法,小椿的反应大大满足了他的恶趣味哈哈哈哈哈[害羞]
[57]纯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恶魔般的呢喃,带着点危险又格外具有诱惑性,引导着少女沉沦其中。
然而,说完那句引人遐想的话后,他却再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嘴唇。
这无声的注视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难熬。嘴唇莫名地开始发烫,一阵细密的酥痒从脊椎窜上来,让她心慌意乱。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润了润忽然变得干燥的唇瓣。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五条悟喉结微动,一直撑在她身侧的手终于抬起,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直直地朝她的脸颊探来。
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雾岛椿心跳骤停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静静等候他的采撷。
她本来想着两眼一闭就万事大吉了,不用因为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那双难掩情欲的眼睛而失神,能够抵挡他过于强烈的吸引力,让自己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可这无疑是掩耳盗铃,她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泥潭,陷入了两难之中。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眉骨,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流连,然后缓缓向下,滑过她的鼻梁,最终,精准地停驻在她的下唇上。
他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温热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每一次吸气,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又悸动的气息。
雾岛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像话,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他触碰的地方,她想躲开,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软绵绵地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指尖带来的战栗,细微却异常清晰。
这是一种甜蜜的煎熬,他的手指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般在她的嘴唇上四处游动,却迟迟等不来下一步。
摸摸摸,为什么一直摸啊。
他到底要不要亲?
雾岛椿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烤一样,攻不了也退不了。
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期待,和他在她唇上若即若离的挑逗,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每一秒都是心痒难耐的煎熬。
五条悟将她所有的紧张、无措和隐晦的期待尽收眼底。
呜哇,反应真有趣,好玩。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坏心眼的弧度,停留在她唇上的拇指忽然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唔……!”
一声短促而娇气的嘤咛,毫无预兆地从雾岛椿喉间溢出。
?!!
她猛地睁开眼,湿润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羞赧,脸颊瞬间红透。
她……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五条悟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回望着怀里的少女。
但随即,灿烂的笑意在他眼底迅速漾开。
“噗……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压抑笑声而微微抖动,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你……你不准笑!”雾岛椿又羞又恼,偏过头想躲开他促狭的视线,声音闷闷地带着嗔怒,“要亲就亲……这样逗我,太过分了……”
这个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发挥他恶劣的趣味!
害她出这么大的糗,真是太可恶了!
她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被称为“最强”的少年,在恋爱里,是个喜欢捉弄人,调皮又难搞的家伙。
“抱歉抱歉,”五条悟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他凑近了些,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放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因为椿的反应太可爱了嘛,没忍住。”
他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恶作剧得逞而产生的愉悦里,悄然渗入一丝柔软。
“不过,”他话锋一转,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说我过分,可真是冤枉。”
“所以为什么不亲我?”雾岛椿这时候根本无暇安慰他,她只觉得自己被耍了,明显比他还要更委屈,她羞愤地问,“是因为我对悟毫无吸引力吗?”
“哈?”五条悟直起身,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想强装镇定继续嘲笑她,可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比想象中干涩,“……不是。”
“不是这样的。”他又把脑袋拱到她的颈窝处,怕她误会于是再一次重复。
他当然想亲下去。
但现在不行。
这里是他的宿舍,在深夜,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确定一旦越过某个界限,自己是否还能保持足够的理智停下来。无下限术式可以隔绝一切,却隔绝不了他自己此刻躁动的念想。
椿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将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她对他的喜欢纯粹而炽热,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但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让他不能,也绝不会理所当然地肆意索取。
接受着她全部心意的他,必须成为那个更清醒的人,必须替她妥善地保管好这一切。
这份心意,以及她这个人,都太珍贵了。
在一切尚未成熟,在他们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任何轻率的“得到”,对她而言都可能是一种“失去”。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这个世界对女生总是更为苛刻,可能带来的影响也更大。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让她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他必须忍耐。
他可以将这份翻涌着的陌生情愫强行按捺下去,最强的意志力也必须是最强的。
“可是,我想要亲吻……”她垂下眼睫,压抑的声音里透露出对他浓浓的思念,“只是一个亲吻而已……”
面对怀里的少女这样直白而柔软的请求,五条悟的呼吸明显滞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最轻柔的羽毛,精准地搔刮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和“理智”的弦崩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动作,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天人交战。但仅仅一瞬间的功夫,情感以极大的优势占据了上风。
或者说,是“不想让她失望”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啊——”他故意拖长语调,悄悄缓解自己心中那难以按捺的触动,跟没事人一样打趣道,“椿可真是喜欢我,完全没办法呢。”
“谁让我也同样喜欢着椿呢?”不想让她总是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在期待,在需要,五条悟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不是只有你想要亲近我,我也十分需要你哦。”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再次低下头,动作却不再是戏弄或试探,而是缓慢地靠近。
“只是……亲吻。”他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一道指令,划定一条绝不能逾越的底线。
他的唇终于再次落下,印上她的。
这个吻,与之前的那一次不同。
没有舔舐,只有青涩的触碰。
但却充满了给予和安抚,他在试图用嘴唇之间的简单相贴来回应她那句“只是亲吻而已”的请求,慰藉她的思念。
同时,它又充满了克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奔涌着的想要更多的冲动,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它们牢牢锁住,所有的动作都控制在一個温柔而纯粹的范围内。
但却对雾岛椿来说,却远远不够。
五条悟的嘴唇触感还是那般的柔软。但他只是那样贴着,单纯地贴着,过了几秒,又像小鸟啄食般,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两下。
就……这样?
甚至没有上次的初吻激烈。
预想中的缠绵没有到来,那股被他撩拨起来的心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鲜明。黑暗中,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带着点紧张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带着点嗔怪的低语就从相贴的唇缝间溜了出来:
“……悟,你该不会是……不会接吻吧?”
“就是那种,那种很激烈的吻,让人窒息的那种。”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瞬间僵住。
“哈?!”五条悟猛地抬起头,苍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不可思议地瞪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会!”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再次低下头,这次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温热的舌尖有些笨拙地在她唇瓣上快速舔了一下,湿润的触感在她唇上一掠而过。
“……”
雾岛椿愣住了。
随即,一阵抑制不住的轻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哪里是接吻,这分明就像是……就像是那只她曾经投喂过的表达亲昵时只会用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舔她手指的猫咪。
“悟……”她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刚才的紧张和期待都被这个可爱又生涩的举动冲散了,“你知道你和小猫的区别吗?”
正沉浸在“被质疑”的羞愤中的五条悟下意识接话:“什么?”
“小猫的舌头有倒刺,”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微发烫的耳垂,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舔起来……可能比你还舒服点哦?”
“你……!”五条悟呼吸一窒,耳根瞬间红透,又气又羞,某种男性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却因为窘迫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没办法啊!我是人又不是猫!只能……只能让你委屈一下了!”
等等!
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叫做激烈到让人窒息的吻?!!
“不对,什么鬼啊,你是想让我很粗暴地对待你吗?”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不可置信地问道,“原来……椿还有这种癖好?”
噗——
被戳中心事就开始扭曲意思胡搅蛮缠的悟可真有意思。
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彻底取悦了雾岛椿。
她终于明白不久前他为什么执着于逗弄她了,因为,真的很好玩。
原本处于下风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他心神震荡的瞬间,腰肢一拧,手臂用力,竟借着巧劲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现在,变成五条悟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雪白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开,那双苍天之瞳因为太过于惊讶而微微睁大,倒映着此刻正跨坐在他腰上的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看来,‘最强’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呢。”雾岛椿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头颅两侧,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阵痒意。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眼中闪烁着挑战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敲打在五条悟的心间。
这一次,主动凑上去的,是她微凉的唇。
这样强势的她真的很稀奇,五条悟抱着还想看到更多的想法安然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但又比他更大胆,用温软的舌尖一遍遍描摹着他的唇形,湿润的触感带来细密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在哪里被推倒就在哪里躺下。
五条悟这样想着。
他根本没打算反抗,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任,混着羞涩和好奇。他想知道,这个胆大包天敢夜袭他宿舍的女朋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她的尝试生涩而执着,像是在探索什么有趣的游戏。
在反复的舔舐后,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舌尖小心翼翼地抵在他唇缝间,悄悄加大力道,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试图撬开那最后的屏障。
五条悟心头一动,那股熟悉的恶作剧心思瞬间冒头。他坏心眼地收紧了下颌,唇瓣闭得紧紧的,恰到好处地阻挡了她的入侵。
雾岛椿努力了几下,却发现徒劳无功。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再明显不过的促狭和得意。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她有些气恼,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拧他腰间的软肉,趁他疼痛的瞬间抓住机会猛攻进去。
可指尖触碰到他睡衣下紧实温热的肌肤时,那点气恼又瞬间化成了心软。她终究是舍不得对他下“狠手”。
于是,她只好卸了力道,将前额轻轻抵上他的,鼻尖蹭着鼻尖,用含混不清的气音求饶:
“悟……求求你了……”
语气里着点委屈和撒娇,软绵绵的。
却瞬间瓦解了五条悟所有的防线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一种“算了,随她去吧”的破罐破摔情绪汹涌而上。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低声说道,紧抿的唇线终于微微松开,泄露出默许的缝隙。
得到许可的雾岛椿心中一喜,立刻再次凑了上去。
她的舌尖带着点怯怯的试探,终于如愿以偿地滑入了那温热的口腔。
然而,就在那柔软的舌尖不经意地擦过他上颚,继而与他的舌轻轻相触的瞬间——
她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
柔软、湿润。
是从来没有过的触感,滑滑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在大脑里回忆过的所有理论和突然涌上来的勇气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五条悟原本还在心里有点忿忿地想着“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可下一秒,他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全身的僵硬,以及那停留在他口中正在微微发颤的舌尖。
不知所措,无处可去,像是在外漂泊孤苦伶仃的游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教学,什么熟练,全是纸老虎。
她也不过是个凭着本能和冲动行事的家伙,同样青涩又笨拙。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和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感。
他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雾岛椿被他这低低的取笑声唤回了理智,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猛地退出他的口腔。
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和无措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着他带着笑意的脸。
“诶——?”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学着她之前的话反问,“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教’我的吗?”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还残留着湿润感的唇,语气无辜:
“怎么……只是碰一碰而已吗?这跟我之前的‘小猫舔舔’,有什么区别呀?”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浓了,瞬间点燃了雾岛椿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被他笑得羞窘交加,一股热血冲上头,她不想认输,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认输!
于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地低下头,一口亲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吮吸起来,仿佛要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唔….…!”
五条悟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大胆,颈间传来吮吸的细微刺痛感,湿润的,心间泛起一股奇特的痒意。
原本游刃有余的调侃瞬间卡壳,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她在自己颈间用力地“盖章”,毫无章法却又无比认真,那种生涩而执拗的占有欲,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啊……
忍的好难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大手轻轻抚上她毛茸茸的发顶,不像安抚,更像是一种锁定。
然后,他找准她微微抬头的间隙,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里,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触碰,也不是被动的承受。
他的吻带着一种想要破闸而出的急切,有些莽撞地撬开她的齿关,温热的舌长驱直入,缠住了她那条之前还不知所措的小舌,近乎贪婪地吮吸,纠缠。
毫无技巧可言,全是本能驱使下的占有和索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横冲直撞。他像是无师自通般,在这种亲密至极的纠缠里飞快地学习,再适应,并且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深入。
雾岛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亲得晕头转向,大脑严重缺氧,全身发软,之前那点主动和不服输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只能徒劳地发出一些细碎的呜咽,手指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微微蛄蛹着,想要获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雾岛椿整张脸都红透了,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趁着他喘息的空档,抓住机会猛地从他身下钻出来,一把掀开他旁边的被子,整个人飞快地缩了进去,连脑袋都蒙住了,只留下一缕头发露在外面。
五条悟也仰躺在一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胸腔剧烈起伏,看着身边那鼓起的一团“被子球”,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白发。
刚才……好像有点失控了。
但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心底又软成一片。
他平复了一下依旧急促的呼吸,明白今晚她是不可能回女生宿舍了。于是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她轻轻地捞进怀里。
“怎么样?是椿想要的那种窒息感吗?”他有些坏心眼地问。
怀里的“被子球”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应他。
“呜哇!明明我有在很努力地满足椿提的要求了诶,”他故意上扬着语调,控诉道,“居然连一句夸赞都没有。”
“是,我很喜欢。”
终于,一道很小的声音从被子里溢出来。
得到回应的五条悟终于不再继续追问,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被子,声音逐渐变低,“那就好,睡吧。”
过了一会儿,“被子球”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五条悟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心感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夜色渐深,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但是没过一会儿,突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悟你睡着了吗?”
“嗯,我睡着了哦。”他回答道。
雾岛椿轻笑,用气音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包容我,回应我,肯定我。
————————!!————————
妈耶腻歪了一整章[化了](原谅我,一股子tl味,tl看多了是这样的,但我会尽量不ooc)“在新一代觉醒之前我必须是最强”和“最强的意志力也必须是最强的”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我想表达的点呜呜呜,其实最强两个字代表最多的不是狂拽酷炫,是责任(啊啊啊今天又是为五五哭泣的一天)
突破30w字了欧耶,数不清五五带给我多少力量了,我这么懒一个人也能如此勤奋,这么多章节肯定也有崩的,但也有很多我觉得很满意的,感觉那一刻像是被五五上身了一样,好激动,写差了没关系,五五告诉我有进步就好,写的好与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写。推五五让我抗压能力越来越强,我还在期待恶评的那一天呢(是抖m吗喂!)结果太凉了没有恶评我笑晕了,不过好喜欢plq五推的评论,曾经我也被五推治愈过,261话出来之后我还在强撑着,结果漫画一完结,我感觉自己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崩塌了,我把关于五五的一切都给屏蔽了,不敢看,想刷点视频啥的全是恶评,全是歪曲事实抹黑五五的,很难过很无力,大家都跟风被带着走,没有人知道我推有多好,太难过了我就把自己包裹起来了,写文也是在治愈我自己,而且越写越能感知到五五的美好,是一个深度认识五五的过程,有压力但是好幸福。在这里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超爱你们的![抱抱][抱抱]
接下来放一点凝兮词这位读者宝宝对五五的理解,我觉得写的超好的!
其实归根到底是人愿意自救,有自救的意愿便会不惜一切,哪怕是悬崖的蛛丝也愿意紧握不放,尽管知道蛛丝微小易断,仍然在所不惜。
悟咪是自愿去拯救那方的,他真的从不放弃一点微弱的可能,从不因为放出的蛛丝微弱便觉得这可有可无,他很清楚哪怕在微弱的希望都有人等待着不愿放弃,愿意被救赎。感觉悟有点白骑士倾向,他不觉得这是累赘,觉得那是等待日出的人应许的晨光,而他是倒映晨光的海面,欣然往之。
这是我受到启发之后的回应:
是有点白骑士倾向,因为五五和白骑士的最大区别是他想要拯救他人却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他拯救他人的行动依赖于那个人是否有“愿意握紧蛛丝的意愿”,他尊重每个人的意愿从不强求,比喻也超级恰当,倒映晨光的海面,海面自己不发光,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人心中想要被拯救的意愿,他把那些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人视为等待日出的人,而他人心里怀着希望的光芒就是他所作为海面反射的,他看到了对方心里的光,并用自己作为海面的全部力量去放大,直到黎明真正到来。他的拯救并非施舍而是共鸣,共鸣他人的情绪,然后去回应他人的渴望,所以他身上总是有着一种亲和力,他的帮助太舒适了也至于让被帮的人没有任何压力,也放纵自己一点一点向他进一步索取
[58]温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然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雾岛椿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温暖的怀抱,将她牢牢环在手臂间。
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睡颜。
那双璀璨的蓝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在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一抹暧昧的淡红色痕迹清晰可见。
是昨晚她意乱情迷时……留下的。
他居然没有用反转术式抹除掉?
是故意的,还是不知道?
不管是哪种,都已经盖章生效了。
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甜蜜的满足感,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上那道痕迹,也带去丝丝痒意。
几乎是同时,环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五条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显得有些懵懂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为何一睁眼就能看到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他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入脑海——她的潜入,衣柜里的捉弄,那个克制的吻,以及后来……他强忍着某些冲动,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相拥而眠。
她真的在这里。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而雾岛椿看着他这副带着点刚睡醒的呆萌样子,心里暗笑,爬窗简直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心头一软,忍不住笑盈盈地凑上前,在他微张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清晨慵懒气息的亲吻,动作很轻,却很清脆。
“早安,悟。”
这个如同蝴蝶点水般克制又亲昵的吻,却像是一道开关。
“轰——!”
五条悟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某处。再加上清晨本就敏感的生理反应,某种不受控制的变化让他瞬间慌了神。
不能让她发现!会吓到她的!
这个念头如同警报在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雾岛椿只觉得怀里一空,原本紧紧搂着她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略显僵直的背影。
“悟?”雾岛椿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撑起身子疑惑地唤他。
少年没回应,于是她又询问了一声,“悟,你怎么了?”
“悟?”
“啊——”五条悟随意散漫地回了一声,然后有些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我听到了啦,但是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椿接下来想做什么都可以,来去自如,就这样。”
话音刚落,他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了一件衣服,慌不择路地往浴室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她看着他那副从耳根红到脖子的窘迫模样,以及那明显是为了掩饰什么而强装镇定的背影。
喜欢阅览少女漫的她,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随即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声渐渐清脆起来,在安静的清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矛盾,这么可爱?
昨晚那个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最强,和眼前这个因为一个早安吻就害羞到几乎要同手同脚逃跑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觉得心尖都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情绪填满了。
一会儿纯情得如同初涉世事的少年,一会儿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悟,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玩,也最让她无法自拔的存在。
五条悟几乎是逃进了浴室。当冷水冲下来时,他才感觉那过快的心跳和燥热稍微平复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就看到雾岛椿正抱着他的枕头,在他凌乱的床铺上滚来滚去,脸颊埋在被子里,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肩上,他的被子上。
那个抱枕是他特意买来抱着入睡的,尺寸只有他身高的三分之二,到她怀里却像抱了个柱子一样。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这一幕,心头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暖意又丝丝缕缕地弥漫上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
然而沉迷于自己世界的雾岛椿还没意识到他的存在,而是有些痴迷地把头埋进被子里猛吸,双手双脚牢牢扒在尤如柱子般肥大的抱枕上,摇头晃脑地蹭来蹭去。
吸累了或者缺氧了她就仰起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又继续重复这样的动作。
像小猫在标记地盘。
“咦?我床铺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五条悟默默欣赏了几秒,见她还是没注意到自己,冷不丁开口,“值得椿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用词,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喜爱?”
其实他是想说有些变态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倒不是怕她生气,更多的是……不想惹她恼怒,总感觉会适得其反,所以果断把这个词给pass掉了。
雾岛椿猛地一僵,不敢再动。
十几分钟……这才过去十几分钟他就出来了?
还以为至少半个小时呢。
话说十几分钟是正常的吗?漫画里好像没讲到这个。
算了,十几分钟也行吧,如果是悟的话。
就在她思绪飘飘然的时候,身后接着传来少年带着调侃的声音:
“还是说……椿其实是很喜欢我的床上用品?可以哦,眼光很好嘛。”
见她不语,五条悟眼中的笑意更深,他慢悠悠走近,语气轻快:
“毕竟确实很软很舒服,拒绝不了实乃人之常情,我可以打电话让人给你送一套的,没必要对着我用过的如此贪恋啦——”
他的尾音上扬,话里话外恶趣味都要溢出来了,明明心知肚明真正吸引她的是他残留的气息,却偏偏要往另一个方向打趣。
做出这样有些不符合身份甚至称得上是“痴汉”的行为,还被当事人抓包,雾岛椿脸颊毫不意外地烧了起来。但输人不输阵,她强装镇定地转过头。
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努力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悟,你晚上不是洗过澡了吗?为什么早上还要洗?而且……”她故意顿了顿,引人遐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比昨晚洗得还久。”
“噗——咳咳!”五条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液似乎又有往脸上涌的趋势。
他眼神飘忽,耳根泛红,磕磕绊绊地解释,“因、因为我爱干净!对!晨练前洗个澡清醒一下!这是基本卫生!”
雾岛椿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哦——这样啊——”
她没再继续追问,但那了然于心的眼神让五条悟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她。
“想让椿帮我擦,”他有些孩子气地递出毛巾,为了不让她感到不适于是把语气放得更软,几乎是在撒娇,“擦擦嘛~椿~”
雾岛椿本来也没打算拒绝,现在心更软了,她迅速直起身,嘴里不停回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她跪坐在他身后,接过他手里微湿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包裹住他那一头柔软的白色发丝,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晕开,被水湿润过后的白衬衫显得有几分透明,印出里面那件黑色打底衫。
嗯?!
雾岛椿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像是突然想要确认什么东西一样,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领口处扫视。
果然。
里面竟然穿了一件黑色打底衫!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流淌着,描绘不出具体的感受,就是觉得,好可爱好乖。
在某方面意外地守规矩呢,不愧是大少爷,知道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也就是说,只有她有资格窥探里面的秘密,而且,扒开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禁忌感。
哼哼,雾岛椿愉悦地勾起嘴唇,眼里的得意快要满溢出来。
等哪一天她一定要亲手扒开看看。
安静而亲昵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五条悟被他舒服的手法揉擦着,不自觉开始哼歌,声音很低,旋律优雅婉转,十分悦耳,很像小猫被挠舒服之后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雾岛椿一边擦拭,一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对了,昨天夜蛾老师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提到正事,五条悟稍微正经了一些,他不再哼歌,而是回答道,“是关于七海的事。我之前不是去找高层‘商量’了一下嘛,虽然有点麻烦,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批准了,夜蛾就是来转告这件事的。”
七海?
雾岛椿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之前把责任推卸给不在场的悟,如今怎么好意思来找悟帮忙?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她实在想不通他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脸面找悟求助的,难道以为曾经说的话当事人不知道就可以自动忽略吗?
想得倒是美好,她可是一直都替悟记在心里的。
她将这些情绪压下去,只是语气平淡地问,“哦?七海能有什么事找悟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五条悟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想要看她此刻的表情,但雾岛椿轻轻将他脑袋推了回去,示意他坐好。
他只好看向前方,声音低沉:
“他……想离开咒术界,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但他自己直接向高层提出的话,可能会遇到很多刁难和阻力,甚至被贴上‘叛逃’的标签,后续会有很多麻烦。所以,他来找我帮忙。”
雾岛椿擦拭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她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怒火。
所以说把一切交给最强不是在赌气啊,是真的这样想的,并且还要借助那个被他推卸全部重担的“最强”帮忙。
什么人啊这是。
“他……为什么来找你?”她把下巴放在五条悟微湿的头发上,提醒着自己要时刻冷静,克制地问,“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夜蛾老师或者……”
五条悟感受到她下巴传来的触感,摆摆头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张扬截然不同的平静,“因为只有我能做到啊。那些烂橘子,多少会卖我,或者说卖五条家一个面子。由我去沟通,效果最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雾岛椿知道,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卖个面子”那么简单。与高层的周旋,必定充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咒术师本来就很少,七海能力也还……很突出,高层会那么容易放人吗?而且你就这样帮他离开了?”
明明只是一个平时没什么太多交流的后辈而已,为什么要帮到这种地步呢?况且,放走了七海,他身上的重担和责任明显更重了。
他心疼别人,谁来心疼他?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
“咒术界就是这样一个烂到根子里的地方,椿。它吞噬生命,践踏理想,把正常的人逼疯。”
“七海他,和我不一样。他太‘正常’了。他渴望规律的生活,相信付出应该有合理的回报……但咒术师的工作,只有无止境的牺牲、死亡和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这种‘不正常’,对于他那种秉持着‘正常’价值观的人来说,是最大的折磨。”
“他想要离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里的一切与他内心的准则背道而驰,让他感到疲惫和绝望。他心里的请求无比清晰,他在呐喊着‘请帮我离开这个扭曲的地方’。我听到了,并且无法放任不管,所以就帮了。”
雾岛椿停下了动作,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话语里的重量。她忽然有些心疼,五条悟的温柔,并非仅仅体现在对他人的保护上。更在于他能够理解并尊重他人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是“离开”。
他看到了七海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看到了那份无法融入的绝望。所以他甚至没有多费口舌,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方斩断枷锁,开辟一条通往“正常”生活的道路。
这份包容和理解,在残酷的咒术界里,是何其珍贵。
但她好难过。
讨厌他的温柔,讨厌他的善解人意,讨厌他的透彻,讨厌他的包容,讨厌他的责任感。
她自私地期盼着他能迟钝一些,冷漠一些,甚至……只对她温柔就好了。
她绝不会背叛他。
这念头卑劣却又真实的灼烧着她的心。她像个贪得无厌的孩童,即痴迷于他照耀世界的璀璨光芒,又渴望将那光独占。
可他是五条悟啊,他身上所拥有的一切恰恰又是她最喜欢的,割舍不下。
“交给我,不是更简单吗?”雾岛椿轻声问道。
毕竟高层的人都是仗着五条悟不会轻易对他们赶尽杀绝才敢这么大胆,他们虽然害怕他,却也敢跟他提条件。
要是换成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会动手。
“嗯?什么嘛——”五条悟噘着嘴,有些不满地反驳道,“七海找的是我又不是椿,怎么可以随意推脱给你,自己答应的事当然要自己做啊。”
“叛逃也是,离开也是,”雾岛椿惩罚似的玩弄着他的头发,声音有些郁闷,“悟好像都不会阻拦。”
他总是给人若即若离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哪天她要离开,他也欣然接受。
“嗯?”五条悟似乎不理解她在郁闷什么,但还是向她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飞走不可的路和非做不可的选择,正确与否不是由我来定义的,替人做出选择那也太傲慢了。”
“我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难道你现在做的事就很轻松吗?雾岛椿几乎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但这都是没有意义的,她知道他一定会说“轻不轻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高兴。”
“当然,椿不许离开我。”五条悟突然甩了甩被她抚乱的头发,侧身将她搂入怀里,然后故意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
毫无防备的雾岛椿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就这样被他推到在床铺上。
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笑容,“我不会离开悟的。”
虽然知道他现在这颇为霸道的话只是意气用事,真到了那一刻他也不会强求,但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承诺,奇迹般地抚平了她不安的心。
至少,她是被需要着的,他心里是不希望她离开的。
温存片刻,雾岛椿眼见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推了推他,“起来啦,悟,要迟到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又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撑起身子。被压住的少女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趁机从他身下溜出来,走到了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头及腰长发,想着时间紧迫,便拿起梳子准备随便梳理一下,扎两个辫子挽在耳边就行。
“等等。”五条悟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倚在梳妆台边,目光落在她握着头发的手上。他那点懒散劲儿一扫而空,眼神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来。”
“咦?真的吗?”雾岛椿有些惊讶地回望他,“悟还会这些?”
五条悟十分自信地摇了摇头,自信道,“不会。”
“……”
那你在激动什么啊。
“但这个看着就简单啊,”他信誓旦旦地夺过她手里的梳子,轻轻地将她疑惑的脑袋转了转,面对着镜子,“看一眼就会了。”
虽然对他的话保持怀疑,但雾岛椿并没有出身打扰他的兴致。
几分钟后。
“所以——这就是悟所谓的看一眼就会?看起来像个可疑的在逃犯人诶。”
雾岛椿望着镜子里那颗仿佛被狂风蹂躏过的鸟巢,哭笑不得。几缕发丝倔强地翘向不同方向,更多的则从松散扭曲的发髻中逃脱,垂落颈边。
而罪魁祸首正叉着腰,戴着那副小圆墨镜,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可疑吗?”五条悟凑近镜子,左看右看,伸手又想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强行塞进去,“我觉得很有艺术感耶!独一无二的‘悟式编发’!”
“饶了我的头发吧,艺术家。”椿偏头躲开他的魔爪,动手准备拆掉这团“艺术”,“我还是自己来,随便盘一下就好,快迟到了。”
“不行不行!”五条悟按住她的手,信誓旦旦,“说好了我来的!第一次不完美很正常,但最强的学习能力可是无敌的!你等着!”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盘发教程……哈!找到了!看好了椿,下一轮就是杰作诞生时刻!”
椿无奈地放下手,看着他盘腿坐在自己身后,手机支在旁边,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优雅的日式盘发教程。
他看得极其专注,眼睛微微眯起,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先分区……扭转……固定……简单!”
那副样子,不像在学编头发,倒像在破解什么高级的诅咒。
“好了,现在的我强得可怕,简直就是首席造型师。”他放下手机,双手重新抚上她的长发。这一次,动作明显有了章法。
他先是用指尖细心地将她刚才被弄乱的长发梳理通顺,动作轻柔,与之前毛手毛脚的样子判若两人。然后,他按照教程所示,小心地将头发分成上下两个区域。
“这里要 hold 住哦。”他用一只手稳稳固定住上半部分的发束,另一只手将下半部分的头发开始进行内扣扭转。
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灵活,学习能力确实惊人,很快掌握了扭转的力度和技巧,既不会扯痛她,也能让发束乖乖听话。
“看吧,就说很简单。”他语气里的得意劲儿又回来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谨慎。他将扭转好的部分放到椿的手中固定住,然后开始处理上半部分的头发。
“接下来是关键步骤了。”他模仿着教程里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动作着,这个过程需要一些巧劲,他试了一次,头发散开了些。
“嗯?”他挑了挑眉,并没有不耐烦,反而激起了好胜心,“有意思,这个角度需要调整一下力道。”
他再次尝试,这次放慢了速度,用指尖控制着发丝的走向,一点点地将它们缠绕、包裹。
偶尔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滑落,他会极有耐心地将它们重新归位。
椿能从镜子里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嘴唇微微抿起,那双总是显得不正经的蓝眼睛里,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她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这种反差让她心里软成一片。
终于,一个略显生涩但雏形已现的低发髻成型了。他拿起少女来之前带的发簪,轻轻别了上去。
“完美!”大功告成,他双手按在椿的肩上,凑近镜子,墨镜滑下鼻梁,湛蓝的眼睛熠生辉,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厉害?第一次就能达到这种水准,果然只有我了!”
椿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髻确实不像教程里那么光滑完美,稍微有些蓬松随意,甚至能看出初学者手法的不熟练,但整体造型优雅温婉,所有的头发都被妥帖地收拢了起来,比她自己随手盘的要精致太多。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既然做了就要做好”的专注和细心。
“嗯,”她笑着点头,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发髻,语气温柔而肯定,“非常厉害。我们最强的悟大人,果然无所不能。”
“那是当然!”五条悟站起身,重新扶好墨镜,恢复了那副拽上天的模样,伸手将她拉起来,“走吧,让硝子也欣赏一下最强的杰作!绝对羡慕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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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要为五五正名,没鹿!没鹿!因为五五觉得留小椿一个人在自己房间他在里面鹿这种事情不太好,于是借着冷水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压下去了。[狗头][狗头]虽然现实中十几分钟已经算是强者,但都二次元了,那不得一小时往上啊(对不起我开始犯浑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本人银商极高,虽然五五看起来没啥世俗的欲望,但谁让我银商高呢,不过dk五只有简单贴贴,感觉写五五这些欲望好容易ooc啊岂可休!我斗胆猜测一下五五是一个会说sweet talk的人,鼓励引导型的,反正是一个涵养极高的深闺大少爷,调情也不会说那种太过分的话。
[59]秘密
淡淡的血腥和诅咒残秽的腥臭味混合着,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伊地知洁高瘫坐在碎裂的路基旁,眼镜歪斜,制服上沾满了尘土与擦伤的血迹,身体还在因为劫后余生而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
就在几分钟前,他以为自己会死。那只扭曲的咒灵几乎要将他撕碎。
然后,一道红光闪过,眨眼之间,之前那个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咒灵,就这样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此刻挡在他面前的白色身影,是他进入高专以来从来没有接触过却总是能从别人口中听说到他那光辉事迹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角的灰尘。
“哇哦——这也太菜。”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第一时间转向雾岛椿的方向,湛蓝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到耀眼的笑容。
“怎么样椿?是不是超——级帅!我手中的术式越来越精准了,这种感觉超棒的!”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期待夸夸的表情,“要不是为了救某个发呆的后辈,我本来可以用更酷的姿势解决的。”
咦——?!!
伊地知那陷入宕机的大脑被他这句与自己处境格格不入的话语拉回了现实。
好轻松愉悦的氛围,就像是刚刚那个对他有着生命威胁的二级咒灵,在他面前如同一只随意便可以捏死蚂蚁。
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抬起头,有些惊魂未定地看向了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毛少年。
站在五条悟身侧的雾岛椿看着伊地知惶恐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求夸的少年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指,在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勾他的,然后笑夸赞道:
“悟不需要刻意摆什么姿势啦,这样就很帅了。”
当然,在接下这个紧急任务之后刻不容缓往任务地点狂奔时,那严肃认真的表情更是帅到惨绝人寰了。
但是,不懂得把紧张表现出来的话,会被误会的哦。
就像现在。
雾岛椿的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伊地知上。
“谢……谢谢您,五条前辈!”伊地知挣扎着想站起来鞠躬,声音因恐惧和后怕而结巴,“非、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看着这个有些畏畏缩缩的后辈,听出他语气中的感激与愧疚,雾岛椿终于感觉这个世界稍微正常点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也是有正常人的嘛。
只不过,他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里,除了感激,似乎还掺杂着一种更深层的……畏惧?
果然,在这个严肃且沉重的咒术界,似乎悲壮文化已经被刻到了咒术师的骨子里,他们认为与死亡和诅咒打交道必须苦大仇深,他们自己的思维被局限在了固有框架中。
所以会下意识排斥或恐惧打破固有思维,在残酷的咒术界中充当开心果,总是嬉皮笑脸显得不正经的五条悟。
因为当一个群体共同承受苦难时,一种共患难的认同感会油然而生,大家总是认为当自己在沉重时,你也很沉重,那我们就是“自己人”。
就像七海和夏油一样,他们共同见证了灰原的死,一起共享了那份沉重,于是不在场的悟就被他们排斥在外了。
可以啊,这些都是普通人会产生的想法,她无法去批判或阻止什么,但是……
一边排斥一边索取,理所应当接受着被他们所孤立指责的人的帮助,心安理得的觉得反正他可以轻松做到就毫无底线伸手找他要,做出这样恶俗行为的人——
也称不上什么正常人吧。
而眼前这人,才更像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他会对五条悟的帮助感到感激和愧疚。
“悟完全不会觉得你没用哦,别看他现在轻松自然的样子,来之前可紧张了。”对于这样尚可拯救的正常人,雾岛椿不想给他误会五条悟的机会,于是她松开手指,向着伊地知走去,语气温柔:
“你都不知道,在赶来的过程中,悟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唯一一次还是沉不住气询问辅助监督还有多久才能到。”
说着说着,雾岛椿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有些藏不住笑意地继续说,“到地点了之后动作非常利落地打开了车门,然后‘刷’地一下,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比猎豹还要迅速。”
咦?!
咦咦咦?!!!
五条……五条前辈居然是这种人吗?
她的讲述实在是太栩栩如生了,伊地知仿佛透过了她的话语窥见了那个传说中的最强不为人知的一面。
“喂,椿!”才反应过来被揭了老底的五条悟长腿一迈,伸出大手一把捂住她的嘴,“你瞎说什么呢?!”
但已经晚了,最后要说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并且伊地知洁高也很清楚地听到了,她说:
“如果你真的很没用的话,悟可不会大费周章跑这么远来救你哦。”
伊地知抿了抿唇,知道她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话来骗他,于是又很郑重地转向五条悟的方向,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五条前辈的出手相救。”
“啊啊——”五条悟不自在地别过脸,他揉了揉后脑勺的短发,语气幽怨地抱怨道,“椿干嘛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啊,说出来感觉自己都不酷了啦。”
什么嘛,到底哪里不帅了?
虽然那种漫不经心轻轻松松地救下一个人的行为确实看起来格调更高。
她忍不住偷笑,男高悟还处在爱耍帅的年纪呢,好可爱。
但她还是扒开了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要很认真告诉他,“哪里不酷,谁会觉得悟不酷?”
然后她目光突然停留在现场另一个人身上,话锋一转,致命拷问堂堂来袭:
“难道你会觉得不酷吗?”
伊地知:“……?!!!”
他头摇得比骰子还夸张,来回摆动的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嘴上否定道,“不不不,五条前辈英姿飒爽,气质卓然。”
“哦?哈哈哈”五条悟被夸得飘飘然,不好意思地扶了扶下滑的墨镜,眼里带着欣赏的意味,“很有眼光嘛!”
“不过……”
他看着伊地知眼镜碎了一片,身上留有不少痕迹此刻稍显狼狈的伊地知,他收敛了笑意,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头,小圆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蓝眼睛。
“伊地知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为什么会想当咒术师?”
刚刚那只是一只普通的二级咒灵,而在看清了他的咒力流动之后,五条悟发现,他可能连一只三级咒灵都打不过。
所以是“窗”又出问题了?派了这么一个远超他能力的任务,完全就是在送他去死。
总是随随便便对待年轻术师的生命,真是让人感到火大。
伊地知浑身一僵,在那样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能看见那些东西……所以,我想,或许我也能……能帮助到别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
就在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份原本就不甚坚定的“憧憬”已经被冰冷的恐惧彻底碾碎。
他不想当咒术师了,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力和对死亡的恐惧。可是,已经踏入这个世界,背负着“看得见”的宿命,他还有退路吗?
逃离的勇气,比面对死亡更需要力量。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内心所有的挣扎与退缩。
但他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嘲笑,也没有斥责,没有刻意打压,更没有在此刻进行鼓励,而是平静地阐述着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咒力量不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术式也更偏向于辅助性质。面对三级以上的咒灵,生存概率会很低。”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无力。
“帮助他人的前提,是确保自己不会先成为需要被帮助的对象哦。”
伊地知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残酷,却无比真实。
“你当咒术师一点用都没有,”五条悟的声音冰冷,刻意将自己塑造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趁早放弃吧。不如去考个驾照,当个辅助监督,还能派上点实际用场。”
这话就像是对他的最终判决,伊地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破碎的镜片后面是一双瞪大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惊恐。
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留情面。
伊地知只觉得不仅镜片碎了,他的心也碎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前几天一个混乱的二级任务,咒灵在繁华商业区神出鬼没,擅长隐匿。正是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后辈,凭借几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纸片式神,在极短时间内精准锁定了咒灵在不同店铺间的移动轨迹和能量波动规律,并将信息清晰地传递给了当时在场的咒术师,最后才能更省时省力地完成任务。
那份对情报的敏锐和处理细节的能力,绝非普通咒术师所能及。
压力给足之后,五条悟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里带着发现新奇玩具的轻快:
“对了,你那几个用来侦查的小式神,倒是有点意思。如果用来追踪咒力残秽,效率会很高吧?而且,你的结界术用来布账也很有用哦。”
他弯下腰,墨镜后的蓝眼睛好奇盯着伊地知,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说,“刚好,我十分需要一个能跟上我节奏的辅助监督。怎么样?”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但伊地知总觉得拒绝了会迎来什么不妙的东西。
一旁的雾岛椿闻言蹙了蹙眉,明明他身边也有其他工作能力很强的辅助监督啊,为什么要换?
而且其他辅助监督基本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他对眼前这个人的关注有点太多了,好讨厌的感觉。
但她清晰地看到了伊地知眼中光芒被熄灭又因这句话微微燃起,又看了看五条悟那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侧脸,她很清楚他的意图。
所以同样也不想阻止他的所有行为,更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伊地知面前,声音平和,“伊地知。”
她开口,打断了他的自我厌弃,“悟说的是事实。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去当战斗人员,无疑是在送死。”
伊地知茫然地抬起头。
雾岛椿继续道:“但是,没有当咒术师的才能,并不等于毫无价值。你的观察力,你对情报的处理能力,你的式神在辅助方面的潜力,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装作事不关己的五条悟,“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能力,比如现在的悟就很需要你,在那里,你能拯救的人,或许比一个平庸的咒术师要多得多。”
“这其实是悟真正想对你说的,他需要你,说明咒术界也很需要你哦。”她笑了笑,解释道,“你并不是一个没用的人,悟在肯定你并且很诚恳地邀请你。”
“啊?!”五条悟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他伸出长臂一把将那个胡言乱语的少女捞了过来,激动地抱怨道,“椿不要随意解读我的意思啦!”
伊地知愣住了,他看看雾岛椿,又偷偷瞄向五条悟。
然而,就是这看似粗暴的否定,加上雾岛椿清晰的点明,以及那个突兀的职位邀请,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为伊地知心中的迷茫与黑暗指明了方向。
一条他从未想过的,却能让他继续留在这个他既恐惧又无法真正脱离的世界,甚至能让他以另一种形式靠近那份他曾憧憬的光并找到自身价值的道路,就这样被面前这个看似恶劣的最强,以最别扭的方式,亲手铺到了他的脚下。
他依然认为眼前的五条悟不好接近,但却不可避免地想要选择他。
……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雾岛椿窝在五条悟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无聊地切换着频道。
忽然,她心血来潮,朝着浴室方向喊道,“悟!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动画片?我想看看!”
水声停了一瞬,五条悟带着水汽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啊?动画……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几张光盘,你自己拿,放进影碟机点播放就行!”
“知道啦!”雾岛椿应了一声,赤着脚跑到书桌旁,蹲下身拉开了那个有点沉的抽屉。里面确实躺着几张没有封面并且只用马克笔简单写了缩写标题的光盘。
她的目光奇迹般的被一旁那个什么标签都没有的黑色光盘盒吸引了。
这个好像是之前那个她很好奇但没有机会打开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般伸过去……
就在她低头翻找的时候,浴室里的五条悟猛地僵住,泡沫还挂在白色的睫毛上。
等等!那个抽屉!
里面好像混了几张他偶尔会拿出来学习并且忘记藏起来的“参考资料”!
“等、等等椿!还是等我出来帮你找……”他急忙关掉浴室里嘈杂的水龙头,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可惜已经晚了。
客厅里传来影碟机读取光盘的轻微嗡鸣声,以及雾岛椿轻松的回答,“不用啦,我已经随便拿了一张放进去了!你快点洗哦!”
五条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得把身上的泡沫完全冲净,手忙脚乱地把睡衣往身上一套,湿漉漉的白色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就这么冲出了浴室。
雾岛椿正抱着靠垫,好奇地盯着电视屏幕。片头曲刚刚结束,画面呈现出一种略显古早的画风。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她转过头,就看到五条悟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紧挨着她坐下,眼睛死死盯住屏幕,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怎么头发都不擦就出来了?”雾岛椿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莫名,看着他不断滴水的发梢,皱起了眉,“会感冒的,快去擦干。”
“没事!最强才不会感冒!”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反驳,视线一秒都不敢离开电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略显陌生的开场剧情里判断出这到底是哪一张“幸运光盘”。
好像是部校园背景的……应该……大概……可能没问题?时间太久,他实在记不清具体内容了。
“不行,水滴得到处都是了,淋湿了衣服真的很容易感冒的。”雾岛椿见他不动,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坚持,说着就要起身,“我去拿毛巾。”
“真不用!”五条悟下意识想拉住她,又怕动作太大显得更可疑,只能干着急。
就在雾岛椿起身走向浴室的刹那,屏幕上的剧情急转直下——灯光昏暗的房间内,男主角突然将女主角拉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镜头特写里,他的手也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女生制服的隆起部位……
“!!!”
五条悟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前,张开双臂,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屏幕!
“你干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拿着毛巾走回来的雾岛椿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五条悟背对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这个……这个画面有问题!有、有马赛克!对!制作失误!不能看!”
“啊?”雾岛椿狐疑地走近,“我怎么没看到?你快让开,这样我怎么看?”
“不行!总之现在不能看!”五条悟坚守阵地,感觉后背都快被她的视线烧穿了,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角和脖颈,分不清是水还是紧张的汗。
“五条悟!”雾岛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担忧,“别闹了!快过来把头发擦干!你到底怎么回事?”
感受到她语气里隐隐压抑着的怒气,五条悟内心哀嚎一声,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慢吞吞并且极其不情愿地挪开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幸运的是,当他移开时,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变了。灯已经被打开,房间里不再暗沉,男女主角脸红红地分开,各自背对着,结结巴巴说话的纯情场面。
那点意外仿佛只是个短暂的幻觉。
雾岛椿松了口气,把毛巾盖在他还在滴水的脑袋上,一边帮他擦拭,一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着评价,“什么啊……原来只是亲了一下吗?这也值得悟大动干戈地阻拦?”
“不过他们好纯情啊,亲一下就脸红成这样,还是双向暗恋青梅竹马欸,好甜。”她手下动作轻柔,语气带着点调侃,“没想到嘛,悟,你还喜欢看这种纯爱小甜番?”
难怪他总是很青涩的样子,雾岛椿看着他面色羞红的模样,心里暗笑。
好吧,不止番里的主人公纯情,他也很纯情。
这就是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番?
五条悟僵直着身体坐在那里,毛巾盖住了他爆红的脸和几乎要冒烟的耳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隔着毛巾传来的温度,耳边是她带着笑意的软语,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要命的几秒钟。
纯爱倒是挺纯爱的,但是小甜番?
好吧,也确实很甜。
但他现在羞耻得只想用“茈”把那个抽屉连同里面所有的光盘都轰成灰烬!
面对雾岛椿带着笑意的调侃,他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鼻音,试图蒙混过关。
此刻,无所不能的最强,彻底败给了几张光盘和身边人纯真无邪的点评。
这是一部节奏很快的番,开局就是误会梗然后吃醋表白,到现在已经亲了好几次了。
中途有好几次五条悟试图用“好腻”当作借口要求她换成别的都被拒绝了。
“好啦,”雾岛椿轻轻揉了几下他的头发,已经感觉不到湿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去放毛巾。”
她刚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像是感应到什么,又猛地回头嘱咐道,“不许换!”
五条悟刚站直的身体被她这句突兀的警告吓得抖了一抖,他双手枕在脑后,撅着嘴强装镇定道,“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搞这种小动作,毕竟椿这么爱看——”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试图显得无辜。
然而就在少女的身影隐没在墙角时,五条悟迅速冲到书桌前,翻箱倒柜地拉开抽屉,也顾不上细看,随便拿了一个光盘,但时间太过于仓促,他刚关上抽屉门——
雾岛椿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他想象中快。
“我倒要看看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头,手里还捏着那张“罪证”。
只见面前的少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目光根本没分给他一点,直直地盯着前方,影碟机所在的方向。
五条悟视死如归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屏幕上,那对纯情得只会亲亲小嘴的情侣此刻正在激烈啃咬着,男主角的手更是急切地拉扯着女主角校服裙子的拉链。
“……”
“嗯……”里面的女主角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空气死寂一片,娇喘声装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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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出场,看完漫画会发现咒回中有很多“普通人”指的是心态,jjxx彷佛把他们心中的阴暗面放大了一般,让他们连普通人也就是伊地知这样的心态都没有,可以恐惧可以逃避甚至推卸责任这些都是人的劣根性,但排斥孤立的别人又理所当然寻求或接受这个人的帮助,也太low了吧(指指点点)所以尽管伊地知也总是误会五五的意思,但这毕竟也是他的性格使然嘛,不管他怎么想,只看他怎么做,他对五五是很好的,帮助五五分担重任,甚至想要已死回报五五的信任,是很好的铲屎官,我很喜欢他![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都说创作者会把在文中加入自己的观点,我就是,我就是看里番看po看tl要看双向奔放双洁纯爱,然后肉肉还是那种情到深处水到渠成的人,而且我接受不了片,两坨肉感觉有点看不下去,所以我把这个加到咱们衬衫里面穿打底衫的深闺六眼上面了,结果,奇迹般的贴人设,我不管,我真觉得五五跟我口味很像[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欸,感觉你们都很期待275,285的样子,你们难道不觉得调戏这个dk五很好玩吗?哈哈哈哈哈哈[坏笑][坏笑](对不起dk我太没底线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修罗场,哈哈哈哈哈,那么dk五该如何应对呢?
[60]亲近
就在小甜番里的女主角裙子被扯落的一瞬间,雾岛椿像是才从那紧张刺激的画面里反应过来一样,她猛地捂住脸,热气从身体里不知道哪个地方聚集起来,一股脑地往上冲,直抵她的大脑。
“……悟。”她忍住了尖叫的本能,只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了他的名字。
这也太超过了……她虽然会看点漫画,但仅限亲吻而已,这是什么啊,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纯爱番!
她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转过身缓缓蹲下。
或许是耳廓那一圈的热度太过于灼烧,她撤下了捂住脸颊的手,转而捏了捏耳垂,似乎是想替它降温。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
她的手也是热的,她现在全身都是滚烫的!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她产生幻觉了,雾岛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皙透亮的少女一瞬间变得像一只煮熟的螃蟹,并且还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静静等候着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他惊得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从容不迫,满是惊慌失措,他声音干涩,“不,不是那样的……椿,你听我解释。”
他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语言在这样直观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该怎么解释这该死的“学习资料”为什么会混在里面?
声音越来越小,毫无说服力。
“哈啊……”
就在这时,影碟机里又传出一声婉转且带着明显情动意味的喟叹,比起之前的克制,这声音更加黏腻勾人。紧接着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雾岛椿下意识双手抱头捂住了耳朵,试图隔绝声音继续麻痹自己。
直到她清晰地听见那道带着妩媚的女声,气息不稳地在渴望更多:
“请不要……怜惜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种莫名的情绪瞬间取代了羞耻——她不想让他听到!不想让他看到别的女生这样的姿态,听到别的女生发出这样的声音!
“悟!你不许看!也不许听!”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占有欲。
五条悟被她突然的爆发弄得一愣,看到她眼中不仅仅是羞赧,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气恼和……介意?他心头一紧,瞬间忘了自己的尴尬,只剩下一个念头:
糟了,好像真的吓到她,甚至让她不舒服了。
“啊,抱歉,椿。”他的声音带着歉意,试图安抚,“我没看,现在马上关掉!”
然而,他道歉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雾岛椿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她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扑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唔!”五条悟猝不及防,后背陷入沙发垫子。
紧接着,一双温热还带着她自己体温的手,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影碟机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脸颊绯红,呼吸微促,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雾岛椿。
她正跨坐在自己身上,微微俯视着他,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压抑着丝丝怒火,一字一句地重复,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命令的口吻:
“不、准、听!”
五条悟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感受着耳边她手心传来的灼热的触感,所有解释和道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着。
最终,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然而,影碟机里传来的声响却愈发清晰黏腻,女生的闷哼与娇喘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寂静的空气里,挑动着最敏感的神经。
隔着掌心,五条悟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声音的震动。
不,不止是震动。
应该说她的双手完全没有任何隔绝效果。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底强装的镇定下是藏无可藏的慌乱,清晰可见。
五条悟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绝对要把这些东西找个隐蔽的地方锁起来,绝对不能乱放了。
“要不……”他的声音透过她掌心的阻隔,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种安抚的磁性,“还是关掉吧?”
他话音刚落,仿佛巧合一般,影碟机里那令人心跳失序的声音竟真的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片尾曲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雾岛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捂着他耳朵的双手还微微发颤,缓缓滑落下来,支撑在他颈侧的沙发靠背上。
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颈窝,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轻轻地蹭了蹭,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气。
仿佛得到了净化。
五条悟感觉到颈间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她细微的颤抖,心头一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紧绷。
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希望能带给她更多安慰。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吓到你了吧?”
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摇了摇,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没有。”
确实没什么好吓人的,只是有点没适应过来。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究,望进他眼底,“悟……居然也会看这些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却能感觉到里面的紧绷,“你会……记得里面那些女生的脸吗?”
五条悟微微一怔,那双苍蓝眼眸此刻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问话深处那点微妙的在意。像是终于明白了她刚才为何反应那般激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混着点愉悦,又带着点心疼。
到底是有多喜欢他,才会连不存在的虚拟人物也在意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带着点安抚,“不记得。看完就忘了。”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又补充道,“只是偶尔……”
“偶尔啦,偶尔。”他用手臂横挡在自己的脸上,将表情藏匿,极其艰难地开口,“我也会有……生理需求的时候啊。”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他语气虽然别扭但说的很直白,带着一种“我只告诉你”的亲昵和坦荡。
雾岛椿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红晕未褪,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低低地“哦”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她伸出手,轻轻拿起他那只挡在眼睛上的手臂,然后握住手腕。
五条悟有些不明所以,他以为她是要观赏他脸上这不可多见的羞涩,于是任由她动作。
然后,在他带着询问意味的注视下,她牵引着他的手,缓慢地往自己的脖颈处引。最终,将他的掌心,轻轻覆上了她自己左侧锁骨之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地方。
隔着柔软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饱满的弧度和温热的体温,以及其下如同受惊小鹿般疯狂撞击的心跳。
“那……”雾岛椿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混合着羞涩、勇敢和一丝委屈,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为什么……从来不摸摸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五条悟的呼吸骤然一滞,那双苍蓝色的眼瞳猛地收缩,所有努力维持的漫不经心和游刃有余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但他的手却僵硬无比。
“诶?”像是脑子宕机了一样,他的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椿?”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带着点难以置信地再一次呼喊,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被少女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挣脱不开,只是他也贪恋着那美妙的触感,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加深了那份接触。理智在告诫他停下,但身体却诚实地被吸引。
雾岛椿没有退缩,反而更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为什么……不摸摸我呢?”
她又一次地重复了那个问题,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五条悟每次亲吻都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就算是受刺激之后加深了吻的力度,也十分克制,从来不会动手动脚。
可是,她很想要抚摸他,想要撩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肌肤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但他似乎没有这个想法。
这让她感觉很挫败,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怎么会总是想要对他动手动脚呢?
“椿……”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的问题,他只是觉得进展太快了,这种事情,怎么也得等到结婚之后吧?
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情侣之间的事情,但更多的……
那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吧?
“我们不是恋人吗?”雾岛椿越想越委屈,眼里漫上一层迷雾,她不相信身下的少年对她一点渴望都没有,“你只能看我的。”
“我……”她手心覆上他的手背,更加用力,将少年的手死死压在手下,嵌入柔软中,接触的地方传来的丝丝异样感觉让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没由来的勇气,
“或者……”她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我也可以……可以叫给你听的。”
?!!!!
嗯?!!
“欸——?”五条悟像是被烫到般抽回手,他仰着脸看向身上眼神迷离的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羞赧和无奈地恳求,“喂,椿……这种话就别说了……饶了我吧。”
他想要撑起身体,但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少女不可控制地向后滑落,顺着他的腰间,直到即将滑到大腿根的时候五条悟眼疾手快地稳住了她。
他双手掐住少女的腰肢,手臂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提回到原位。
然后,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了下去。
他不打算坐起来了,这个姿势,也挺好的。
然而他这番无厘头的动作和拒绝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让雾岛椿瞬间从大胆的氛围中庆幸,一丝难堪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眼神一黯,声音低了下去,隐隐有些受伤,“悟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很不规矩?”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那个词太过于污秽,她实在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啊?当然不是!”五条悟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眸认真无比地凝视着她,褪去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显得格外郑重:
“忠实于自己的欲望,正视自己的感受,也是对自己负责的一部分。你没有错,椿。”
他的肯定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抚平了她心中骤然升起的不安。她确认了他并非反感,只是……或许还在等候着某个成熟的时机。
于是,那份勇气再次悄然汇聚。
她伸出手,指尖虽然有些细微的颤抖,目标却十分明确,她轻轻撩起了他睡衣的下摆,露出了线条流畅、紧实的腰腹。微凉的指尖正要试探着抚上那温热的肌肤——
手腕却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
“悟?”她不解地望向他,眼中带着被拒绝的迷茫和一丝倔强,“你刚才不是说……要忠实于欲望吗?”
是……是这样没错。
但是他也没想到她可以这么活学活用啊,这就要……就要拿他当经验了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那里有着全然的信任和对他毫不掩饰的渴望。
“哈——你这是……”他想说她在强词夺理,但好像她也没说错什么,于是他只能被自己刚说出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没话讲了?”雾岛椿轻笑,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那我继续咯。”
哼哼,看他吃瘪,很有意思。
她摆了摆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却纹丝不动。
“悟你放开我,这是耍赖!”她整个人向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却在下一秒,手腕上的束缚感骤然消失,她也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
雾岛椿轻呼一声,然后,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局势瞬间扭转。
她被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他撑在她上方,白色的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微痒意。
“你干嘛啊?”她下意识抱怨道。
她正玩得尽兴呢。
“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也要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啊。”
嗯?开窍了吗?
雾岛椿心里一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些期盼地看着他。
然而,他的欲望跟她的比起来似乎不值一提。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像是大餐前的一个开胃小菜。接着,温热的唇瓣依次落下,拂过她的眼睑,她的鼻尖,带着无比的怜惜。
最后,才精准地覆上她因紧张而反复蹂躏后显得娇艳欲滴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带着试探的意味。但很快,在她生涩的回应下,他仿佛得到了鼓励,舌尖温柔地撬开了她的齿关,深入其中。
没有急躁的掠夺,只有耐心的引导和缠绵至极的缠绕,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糖果,每一个辗转都充满了安抚与珍视的气息。
雾岛椿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过于温柔的掠夺,氧气似乎都被夺走,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细微的呜咽。
五条悟适时地退开些许,让她得以喘息。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水眸,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转而将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含吮,舌尖勾勒着耳廓的轮廓,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最脆弱的颈侧。
“嗯……”陌生的快感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吻却沿着优美的颈部线条一路向下,流连于精致的锁骨,留下湿润而温暖的痕迹。她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宽松睡衣,领口在她方才的动作下早已微微敞开,此刻更是方便了他的侵袭。
吻,最终停留在她胸前上方,那片细腻肌肤的边缘。
那里有一颗黑色的痣,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五条悟情不自禁地舔舐了一下,感受到少女的颤抖,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动作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把脸颊贴在上面,能感受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与自己相同的皂荚香气,混合着她独有的清甜。
而后他又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同样发热的锁骨处,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更进一步的探索。
“悟……?”雾岛椿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欲念和不解。
“没有了吗?你不继续了吗?”她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于是毫无预兆地掀开了自己的衣角,露出了白皙平坦的小腹。
然后,十分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哇啊——你,”五条悟这次没有直接阻止她的动作,而是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习以为常地安抚道,“还没玩够吗?适可而止吧。”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步一步变高,因为她实在是太闹腾了,总是会做出一些大胆又出其不意的行为。
“哦。”小心思被戳穿的少女乖乖地放下了衣角,她撇撇嘴,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继续胡闹。转而将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往他怀里挤了挤。
安静地相拥片刻后,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闲聊般的语气说,“对了,我打算收养个孩子。”
孩子?为什么突然要收养孩子?他自己不也还是个孩子吗?
“嗯?谁家的孩子?”雾岛椿在他怀里抬起头。
“伏黑惠。”他答得云淡风轻,“伏黑甚尔的儿子。”
“什么?!”雾岛椿瞬间坐直身子,“那个差点杀了你的杀手的儿子?为什么?”
五条悟被她激烈的反应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是什么表情?父债子偿那一套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他歪着头,蓝眼睛里满是通透,“而且,伏黑甚尔的债已经还清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他儿子被卖给了禅院家,就是那个以非术师非男子为草芥的家族。伏黑甚尔就是出生于那里,受尽打压之后费了很大力气才脱离苦海。”
“嗯,所以说他作为父亲就这样把儿子卖回了那个曾经他避之不及的地方?”雾岛椿蹙起眉头,眼神里毫无掩饰地浮现出厌恶和鄙夷,一针见血道,“他都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凭什么又要你来接手?”
不仅要花更多钱把那个孩子赎回来,还要时刻关注着别让他长歪了,身心健康都得高度重视,而且有的人不管你对他多好最后也可能养出一个白眼狼。
完全跟赌博是同一个性质。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养孩子要耗费多少精力啊,更何况又没有血缘关系,这是要做慈善家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她那带着一丝幽怨的反问,而是继续说道,“以他的术式天赋,要么被当成工具养,要么在那种扭曲的环境里被毁掉。他还那么小,那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抬眼,把头凑到她脸颊旁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撒娇,“椿~一个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既然伏黑甚尔在最后选择把他的儿子托付给我,这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嘛。”
“你说呢?”
见雾岛椿仍皱着眉头,他凑近些,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而且啊——那小子可是个宝藏。”他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十种影法术,几百年一见的术式。让这样的天才被烂橘子们教坏,或者流落在外,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把玩着雾岛椿散落的发丝,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只是给他一个能正常成长的环境,至于他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什么意思?
原来想做慈善不是一个问句,而是肯定句是吧。
雾岛椿心里有些郁闷,意思是白白养一个孩子呗,甚至连他自己心里的梦想都不打算让这个孩子参与一下是吧。
哪有这种好事。
但她一直都知道不是吗?五条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他一直没变过。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雾岛椿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他一直都是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随你便吧。”她轻声说,然后像是找寻安慰般拱到他怀里,语气虽然不理解但是支持,“这很像你会做的事。”
支持?她当然会支持他。但她可不会真的让他去做慈善,养出一个不知感恩的小家伙。
养孩子嘛,她太懂了。
多诉苦,让他知道收养之恩有多沉重;多打压,让他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再多加暗示,让他清楚每一分得到都必须用同等的付出来交换……要全方面给足压力,这样才能养出一个乖巧懂事、知恩图报的孩子。
就像母亲曾经对她做的那样。她不就是被这样培养得如此成功吗?
她知道什么样的手段最有效,什么样的言语最能刻进骨子里。她想,在“养育”这件事上,她应该比悟更擅长得多。
太好了,在这件事上她完全有能力替他分担压力。
五条悟虽然不会因为她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能得到支持真是太好了,他高兴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语气轻快,“哇啊,椿果然是最懂我的人。”
他手上用力,将她抱紧在自己怀里,直球道,“我果然最喜欢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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荤素搭配!对不起,其实是我有罪[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真的是越来越没底线了,本来因为带点妈粉属性想着这篇文亲亲就够了,其他一笔带过,然后写着写着跑偏了,嗯……不趁dk纯情的时候调戏的话,以后你们看肉食系小悟会看吐的[狗头][狗头]其实这个小五超级保守而且喜欢循序渐进,不是会直奔主题的那种,这种其实属于服务型的吧(我在说什么啊喂
是不是太荤了[捂脸笑哭]我写着写着困了,可能是晕车吧[笑哭]话说我怎么感觉写得像是差了十几岁的感觉,因为恋人太小于是一直克制的年上男友,哎呀,其实还是因为五五心理年龄太成熟了。
“忠实于自己的欲望,正视自己的感受,也是对自己负责的一部分。”感觉是五五会说的话欸,也送给你们,愿大家也能够忠于自己。
[61]吻技
炎炎夏日已经逐渐远去,天气越来越寒冷。
五条悟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紧密的缠绕,还有那比被子更有存在感的重量。
他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圆润脑袋,正压在他胸口上,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脖子,一条腿更是霸道地横压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
难怪晚上睡着睡着感觉有点窒息。
他失笑,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她的手脚挪开,好让自己起身。
然而,刚挪开一点,睡梦中的少女便不满地嘟囔起来,手臂收得更紧,脸颊无意识在他肩头蹭着,模糊的呓语带着浓浓的依赖:
“唔……别走……悟……不准离开我……”
“真是的……”五条悟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和受用,“也太粘人了吧,椿。”
对于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五条悟只想说,果然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纵容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夜蛾严令禁止她跑到男生宿舍来,尤其严禁踏入他的房间。他本来也是想着晚上乖乖送她回女生宿舍的。但架不住她白天见进不来,就半夜爬窗!为此她被逮住罚写了好几次检讨。
但她好像不甚在意。
而且那些检讨书……五条悟想起就忍不住扶额。她每次都写得情真意切,字迹工整,什么“深刻认识到夜蛾老师的良苦用心”、“明白了男女有别的道理”、“诚恳道歉并保证绝不再犯”……写得那叫一个诚恳真挚,态度端正。
结果呢?检讨只是工作,爬他的窗才是生活!
保证书墨迹未干,第二天晚上她又能准时出现在他窗口,还笑嘻嘻地问他惊不惊喜。
她的屡教不改让夜蛾火冒三丈,最后连五条悟也被牵连,一起被罚写检讨,理由是“未能有效规劝同伴,纵容其违反校规”。
当然,这也没什么变化,不过是雾岛椿一个人哼着歌,心情愉快地写两份检讨罢了,甚至还能模仿他们俩不同的笔迹。
最后,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这种“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循环,也可能是被雾岛椿那套“我们只是在纯聊天?、交流咒术心得??、互相监督学习???”的歪理邪说磨得没了脾气,夜蛾最终选择了退让——
同意她白天可以进入男生宿舍,进入他的房间,但晚上绝对不可以在那里过夜!
规定是这么规定了,但……架不住她会撒娇卖萌啊。
眨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扯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声音委屈地喊着“悟……就一会儿嘛……”。再不行,就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开始装可怜卖惨,说什么“一个人好孤单”、“宿舍好冷清”……
这让五条悟完全拿她没办法。
而且,他总能在她身上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种对规则的不屑一顾,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主动把自己包装成楚楚可怜的形象然后适当示弱的作风,那种理不直气也壮的任性……
这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平时在夜蛾面前到底有多难搞!但他并没想要改掉的意思。
同时,他也不得不再次惊叹于她的学习天赋,居然连他的独家难搞秘诀和撒娇大法也能完美复刻并青出于蓝吗?
呜哇,可怕!
或者说,其实两个人待久了,真的会变得越来越相像?从思维方式到行为习惯,甚至到那种气死老师不偿命的调调,都像是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
看着床上重新蜷缩起来,无意识寻找热源的少女,五条悟眼底却漾开了得意的笑容。
对此,他只有一个想法。
他果然是最强的,养什么都能养得很好。
“我没打算走,再说了,能走哪里去啊。”他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紧扒着他的力道稍稍松懈,他才得以轻手轻脚地挣脱出来,为她掖好被角,下床去像浴室。
洗漱完毕,换上高专制服,五条悟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床上。
只见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女不知何时将他床上那个宽大修长的白色猫猫头抱枕捞进了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半边脸都埋在了柔软的抱枕里,睡得正香。
看着那抱枕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被她如此眷恋地抱着,五条悟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爽,几乎没做多想,便三两步跨到床边,伸手精准地抽走了那个抱枕,随手扔到一旁。
“什么啊,要抱就抱明显更有温度的我啊。”他语气里带着点幼稚的抱怨,俯身凑近。
失去抱枕的雾岛椿在睡梦中蹙了蹙眉,下意识地伸手摸索。
五条悟顺势躺了回去,将她重新捞进自己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更坚实的触感,她在梦中满意地喟叹一声,自动在他怀里找到了舒适的位置,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如愿以偿的五条悟搂着怀中温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本来是要叫她起床去上课的。
但是,怀里这么温暖,她睡得这么沉,现在起来好像有点残忍?
迟到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夜蛾……大概、可能、也许不会这么计较吧?最强偶尔也是需要一点特权……不,是需要一点处理“紧急情况”的时间的。
他正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找着借口,怀里的雾岛椿却因为这一番折腾,先是怀抱一空微凉,随即又被更炽热的体温包裹,冷热交替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喃喃道,“……悟?”
随即,她看清了眼前已经穿戴整齐,连墨镜都推到了头发上的五条悟,眼神瞬间从迷茫转为震惊和疑惑。
她猛地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指着他,“悟!你、你收拾得这么整齐……是不是打算把我留在宿舍,自己一个人偷偷去上课?!”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控诉,“被我发现了对吧!”
“哈?怎么可能!”五条悟立刻反驳,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确实动摇过的心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正准备叫你起床呢!”
“真的?”雾岛椿狐疑地打量着他,显然不太相信。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像是怕被丢下一般窜到房间一角的梳妆台前。
这梳妆台原本是五条悟房间里一个极其简约甚至单调的存在。
光洁的台面上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空旷的房间,除了偶尔放置的墨镜或小物件,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透着一种无人常驻的冷清。
但自从雾岛椿时常留宿后,这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镜子边缘贴上了一些可爱又不太显眼的卡通贴纸,台面上多了一个精致的首饰架,上面挂着她几条细链项链和可爱的发圈。旁边立着几个瓶瓶罐罐,是她常用的护肤品,按照高矮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个毛绒绒的浅色收纳盒里,放着她的梳子和一些零碎的发夹。
原本冰冷的台面,因为这些小物件的存在,瞬间变得生动而富有生活气息,充满了属于她的痕迹。
对于这些变化,雾岛椿只觉得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软软的。
就是要在他的所有地方留下她的气息,要让他时时刻刻都清楚她的存在。
她正准备整理仪容,却在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时顿了一下。
除了长发有些凌乱,与平时并无多大差别,但是,没有差别偏偏就是她最在意的点。
她对着镜子,仔细审视着自己的脖颈、锁骨,甚至微微扯开领口看了看胸口那片肌肤。
光洁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确实在情理之中。五条悟好像比这个年纪的少年更加活泼开朗,却也更加稳重成熟。
虽然这两个词几乎不太可能被放在一个人身上,但事实就是如此。
明明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总是考虑得很久远,他习惯性地把他人放在第一位,优先考虑他人的需求和感受,但是……
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被温柔的对待的啊!
雾岛椿欲哭无泪,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郁闷。
她想要被他标记,想要在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昭然若揭的印记,想要身上沾染他独一无二的气息,想要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五条悟的人。
然而,这个少年,在某些方面却像个没有世俗欲望的圣人,克制得让她有些……不甘心。她越想越觉得气闷,对着镜子微微鼓起了脸颊。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身后悄然笼罩了她。
五条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身后用双手环抱住她,下巴亲昵地搁在她颈窝,刚洗漱过的清新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他望着镜子里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看着怀中人纤细的身影被自己完全笼罩,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充盈在心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似乎情绪不高,甚至有些闷闷不乐。
“椿不要生气了嘛,我这不是在等你吗?”他以为她还在对刚刚的误会耿耿于怀,解释道,“真的没打算丢下你啊,只是想要你多睡会儿。”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语气里带着点小幽怨,“居然误会我的好意,椿也太过分了!”
雾岛椿抿着唇,透过镜子与他对视,脸色是少有的凝重,像在思考什么极其严肃的问题。
她这表情把五条悟吓了一跳,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紧张,“喂,椿?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他如此紧张,雾岛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怨气,猛地开口,“是因为你的吻技太差了!”
“……哈?!”五条悟愣住了,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耳根瞬间漫上红色,又羞又恼地反驳,“怎么可能?!第一次是不太熟练!但第二次!第二次明明把你亲得很舒服!我都看到了!你别想耍赖!”
他可是最强的,学习能力超群,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被质疑!
“这种事,要被亲的人才有发言权!”雾岛椿扭过头,不看他,坚持自己的论断。
“喂!那总比某人那僵硬的像木头一样的吻技要好得多吧!”五条悟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回击。
这话彻底点燃了雾岛椿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委屈。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推着他结实的手臂,一路将他推搡到床边,然后一把将他按坐在床沿。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仰头看着她带着薄怒的脸,不明所以,“你干嘛?”
“我示范给你看,什么才是我想要的!”雾岛椿说着,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形成一个将他困住的姿势。然后,在五条悟惊讶的目光中,她低下头,对准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侧边,张口就咬了下去!
不是调情的轻吮,而是带着些许怨气和占有欲的一口,结结实实,牙齿嵌入皮肉,带着碾磨的力道。
“嘶——!”五条悟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推开她,又怕伤到她,手抬到一半僵在了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椿!你干什么?!这算什么好吻技啊?!逗我玩吗?!”
雾岛椿松开口,看着他脖颈上那个清晰泛红的牙印,甚至隐隐透出些许血丝,心里那股莫名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直起身,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眼圈却微微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执拗:
“我就想要这样的。”
“重点的。”
“要让我感到疼痛……我才能真正感觉到……被爱。”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了五条悟。他捂着脖子上的牙印,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倔强的表情,原本那点被咬的恼怒和不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心绪。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的吻技问题,是她想要更确切的,甚至带着点痛感的证明,来确认这份爱意的存在感与归属感。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了然和隐隐燃起的侵略性。捂着脖子的手放下,那个牙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个隐秘的勋章,被她亲手打下的。
“想要痛的?想要标记?”他重复着她的话,苍蓝色的眼瞳透过小圆墨镜,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好啊,我满足你。”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用力,一把将还撑在他上方的雾岛椿拉进了自己怀里。她轻呼一声,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整个人被他铁箍般的手臂圈住,紧密地贴合在他胸前。
“喂,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命令口吻,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小圆墨镜,“这个,摘掉。稍微有点碍事。”
雾岛椿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所震慑,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伸出手,指尖微颤地取下了那副总是挂在他鼻梁上摇摇欲坠的墨镜。
墨镜离手的瞬间,那双仿佛蕴藏着一切美好事物的苍蓝之瞳彻底暴露在她眼前,此刻那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慵懒,只有全然的专注和一种近乎捕猎般的侵略性,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惊慌又隐隐期待的模样。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带来一阵战栗。
雾岛椿惊慌失措地闭上眼,却没有等来他的任何动作,他只是用目光逡巡着,仿佛在挑选最合适下口的位置。
这种刻意的停顿比直接行动更让人心慌意乱。
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几秒,被紧紧桎梏的少女却感觉过去了好久,她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只觉得他的目光好灼热。
她好烫。
冷空气在碰到她的一瞬间都被她身上散发的热气传递地升温了。
为什么还不动?
她悄悄睁开了一只眼,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却在偷瞄的一瞬间,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然后她又猛地闭上眼,想要装作不在意,甚至营造一种自己占据上风的错觉。
然而,她的一切假装都被五条悟接下来的这句坏心眼地调侃打破。
“好着急呀,椿~”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就像是平日里对她撒娇一般,只听声音会觉得这简直是一位超可爱的少年,如果他没有故意要亲不亲吊着她的话。
面对他的调侃,雾岛椿虽然不可避免地羞涩,但她只是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脑袋,然后身体前倾,将自己脆弱的脖子,甚至装着心脏的地方往他面前凑得更近了些。
“因为……因为太喜欢悟了,”她声音很低,甚至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有些断断续续,“才……才会这样的。”
五条悟揽住她腰肢的动作一顿,脸上笑嘻嘻的表情瞬间收敛,带着笑意的眼眸暗了下来,语气平淡道:
“啊——是吗。”
然后,不等她的回应,他吻了上去。
不再是昨晚那般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吮吸。柔软的唇瓣贴合着她颈侧的肌肤,舌尖试探性地舔舐过后,微微用力吸吮,那力道,像是要把自己也烙印上去。
“嗯.……”混合着轻微刺痛和奇异快感的刺激让雾岛椿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陌生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大脑。
五条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微颤和那声压抑的呻吟,这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他的吻开始向下游移,如同盖章一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几个暧昧的红痕,并逐渐加深。
接着,是线条优美的锁骨。他张口,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那突出的骨骼,带来一阵细密而酥麻的痛感,仿佛在丈量属于他的领地。
雾岛椿仰着头,呼吸愈发急促,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一种被占有被标记的强烈感觉淹没了她,心底那份莫名的空虚和不安似乎正被这些带着轻微痛感的亲吻一点点填满。
他的唇舌继续向下,最终停留在了她锁骨下方,那颗点缀在雪白肌肤上的黑色小痣。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先用舌尖绕着那颗痣轻轻打转,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后,才坏心眼地用牙齿轻轻叼住那颗痣,极有技巧地碾磨起来。
“悟……”那里传来的刺激过于强烈,雾岛椿的本能是想要求饶,但她害怕他当真,于是强忍着刺激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喜欢……最喜欢悟了。”
像是要证明她话里的真实性一样,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他贴得更紧。
“哈……”五条悟从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他抬起头,用高挺的鼻尖亲昵地拱了拱她胸前那片被蹂躏得微微发红的柔软,呼出的灼热气息让她敏感到几乎要蜷缩起来。
“这是你想要的吗?”他哑声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调侃,手指却灵活地找到了她睡衣前襟的纽扣。
指尖微微一挑,束缚解开一颗,更多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但他并没有继续,而是将就地在能露出的皮肤软肉上用牙齿轻轻啃咬。
就在雾岛椿被几乎快让她晕厥的快感充满之后,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悄然探入她的睡衣下摆,因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而有些冰冷的手指让她微微一颤,冷热交织的触感让她的脊背瞬间绷紧。
“是你想要的吗?”少年似乎并不是在执着于她的回答,而是单纯想问。他掌心缓缓贴合在她腰侧,自顾自地沿着她脊骨的曲线向上游移,最终停留在那片柔软的边界。
雾岛椿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是无助地咬住下唇,用湿润地眼睛看向他,胡乱地点点头。
但就是她这样乖巧的样子,让五条悟更想欺负她了。
“哼嗯……”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懒洋洋的,彷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吗。”
“可是我不想要模棱两可的回答欸。”他的指尖在柔软处挑逗着,若即若离,就在少女以为他这次也不会太过分的时候,他掌心贴上去,猛地收拢手指。
然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再问一遍,”他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点挑衅,“是你想要的吗?椿。”
疼痛感像是有延迟般,比快感更慢却也紧紧跟随在后面,在雾岛椿享受的那一刻,轰地一下炸开。
“嘶——”她本能地蜷缩,把脑袋往他颈窝处蹭了蹭,想要找到些许慰藉,虽然无暇回答他的问题,却也不愿意让他的话落到地上无人接,于是硬生生从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
“是……不是……只要是悟给我的……我都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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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对待什么都很珍惜,总是会想得更多一点,就像他说的“我可是把学生放在第一位的好老师”,所以肯定也是把恋人放在第一位的,话说17岁在立本成年了吗?但他只是比较保守,dk无疑也是肉食系啊哈哈哈哈,而且小椿不是正常人,是真有点抖m倾向,还有就是,听说,听说啊,重病的人重yu来着。小悟啊,给她逼急了小心送你一盒chun药。[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小椿啊,再乱说话小心被do死[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dk戏份没几章了,大家珍惜一下这个纯情dk,话说chun药这事儿……你们看合不合适[坏笑][坏笑]
我感觉你们接受度都好高啊,我还害怕写得太详细了不太好,其实这只是我脑海里的一点皮毛,不过是在与jj斗智斗勇罢了[笑哭][笑哭]
可恶我不是要走剧情吗喂!又水了一章。(让你们说我是幼儿园,我要证明我的实力!
[62]接纳(六修
她总是这样。
即便被陌生的快感逼到极限,身体本能地颤抖着想逃,却依然固执地攀附着他的肩膀,用生涩的回应纵容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哪怕他故意使坏,用近乎恶劣的方式撩拨她最敏感的神经。
此刻她眼神涣散,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像即将溺死的人攥住唯一的浮木般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明明已经承受不住,却依然没有推开他。
这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太过美妙,让五条悟甘心沉沦在翻涌的情潮里。他微微仰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唇瓣。
她的嘴唇总是没什么血色,不管他怎么投喂,如何精心呵护,都显得苍白。此刻虽然染上情动的绯红,却依然透着易碎的质感。
为什么总是这么脆弱?
无论是脖颈,腰肢,还是胸脯,他都可以仅用一只手牢牢桎梏,彷佛稍微用点力她就会折损。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可以无条件接纳他的所有吗?
他低头衔住那两片柔软,用齿尖小心地研磨,舌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舔舐。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染上些许红润。
这次的吻带着更深的掠夺意味,却又缠绵至极。原本抚在她后脑勺上的左手也悄然探入她睡衣的下摆,手掌紧密地贴合在她纤细的腰侧,指尖时而刮蹭时而揉捏着,感受着那肌肤惊人的细腻与弹性。
右手依旧在她胸前的柔软处流连,或轻或重地揉弄,指尖时不时擦过顶端的敏感,引来她一阵阵难以自抑的颤栗。
在这样双重的强烈刺激下,雾岛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冲刷殆尽,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眼神逐渐失焦,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连唯一能求救的嘴唇也被他堵上了。
好窒息……
但是好快乐,不想离开,不舍得离开。
如果可以就这样死去也很圆满了吧,有几个人能做到像她这样,在极致的快感下死去呢?
她能感觉到嘴里的空气在被掠夺着,少年喷出的气息灼烧在她的皮肤,她的嘴角因为无法跟上他的节奏而无意识地溢出一丝津液。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稍稍退开些许,舌尖戏谑地舔过她的唇角,将那点湿润卷走,随即又更深地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彼此唇间甚至牵出了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低声在她耳边说着黏糊糊的情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椿……好乖……好可爱……为了迎合我真的很努力呢。”
语无伦次,却充满了真挚的迷恋。
等彼此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五条悟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将双手从她衣服里抽了出来。他看着怀中眼神还有些迷蒙的少女,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似乎有些过分。
“啊……抱歉,”他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懊恼,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腰侧可能被自己用力掐过的地方,“疼吗?椿。”
当时的他完全沉浸在她的反应里,根本无法控制手上的力度。
雾岛椿还沉浸在余韵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点刺痛感,早就被更汹涌的快的快感压下去了。
“欸——?”
五条悟却完全没有松口气的感觉。他眼神幽怨,像只没能成功讨到夸奖的大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和对自己能力的懊恼。
“意思是……我依旧没有让椿感受到被爱吗?”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可能性感到极其不满,“这种事不要啊。我可是最强的,连让你安心都做不到吗?”
“啊……嗯?”雾岛椿一时间没有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呆愣地眨了眨眼。随后,她像是突然理解了他这番沮丧从何而来——原来他还在纠结她之前关于“疼痛”与“被爱”的任性发言。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释怀地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有啊。能感觉到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肯定。
他对她的怜惜,珍视,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和克制的温柔,其实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比她生命中任何人都要好。
只是……
她太贪心了。
简直比传说中的饕餮还要贪得无厌。
他每为她退让一步,每纵容一分,她就忍不住得寸进尺地贴得更近,逼得更紧。明明他已经给了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独一无二的感情,她却总是想要更多,更多。
看着他为她打破原本设下的界限,为她动摇内心保守的想法,那些因她而起的混乱与失控,反而会让她从心底升起一种病态的战栗与满足。
“啊,其实还挺疼的。”她恍然回神,反应慢半拍地说道。
没骗人,头脑冷静下来后,那被用力揉捏和掐过的部位,确实泛起了一阵阵清晰的,带着酸胀的痛感。
他……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在这方面却显得异常笨拙的悟,居然也会有这样近乎粗暴的时候吗?
雾岛椿为他这从没在他人面前展现过的一面感到新奇,同时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被这种“只有我见过”的满足感填满。
“我检查一下。”五条悟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双手顺着脊背往下滑落,揪住她的衣摆。
但在理智占据上风的这一刻,他没打算贸然掀开她的衣服,于是亲昵地在她耳边蹭了蹭,问道,“可以吗?”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的,但……”雾岛椿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检查的,她恨不得将这些痕迹烙印在她身上,最后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微微阵痛。
但她知道五条悟的关心只是因为他想,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人的需求和渴望,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潜藏在阴影里的,只要他看到了,就会事无巨细地去确认,然后执着地进行呵护。
于是她说:“可以哦。”
得到允许,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的睡衣下摆一点点掀起到脖颈下方。
入目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雪白无瑕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泛红甚至有些发青的手指印,在他刚刚肆意揉捏过的柔软边缘和腰侧,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副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景象,是由他造成的。
强烈的视觉冲击,在一瞬间确实刺激出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想要留下更多痕迹的凌虐感,一股混合着掌控欲和破坏欲的快感猛地窜上脊梁。
这是他留下的印记。
但下一秒,对上雾岛椿那双全然信任的眼睛,理智迅速回笼,那点阴暗的念头被心疼和懊悔取代。
五条悟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衣服整理好,遮住那些痕迹,声音低沉地开口,“抱歉啊……椿。”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赞叹和……一丝羞涩:
“……不过,椿真的很厉害。”
无论是忍耐力,还是……其他地方。后面半句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但眼神不自觉地瞟过她胸前,耳根微微发红。
雾岛椿本来就被他专注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听他道歉更加紧张,连忙说道,“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我要求的吗?”
她想起自己之前执意要留下痕迹的言论,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如果是悟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你……!”五条悟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耳朵瞬间红透,他松开双手向后仰了仰身体,羞恼地对上她清澈的眼神,“你是故意的吧?!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欸?没有啊。”雾岛椿愣了一瞬,以为他误认为她是在说谎话,于是撑在他胸前,声音清亮地重复,“不是误会。”
“悟可以对我做尽一切粗暴的事。”
“哈?!”
五条悟瞳孔猛地收紧,在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明明,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承受很多的样子,却总是喜欢大放厥词。
而且,总是喜欢把自己放在可以任人摆弄的位置,真是让人火大。
“我……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雾岛椿有些无措地望着他,似乎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顺着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试图用双手去够他的脖子,却在下一秒,小腹清晰地触碰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东西。
那股硬物感让她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就要低头看去。
“别、别看!”五条悟反应快得惊人,用于支撑身体的一只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雾岛椿愣住,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刮过五条悟温热的手心。
“悟……?”
面对这样让人尴尬的情况,五条悟大脑快速运转着,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但能想到的那些都太容易被看穿,更显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他只是咽下所有羞涩与慌乱,尽可能平静地回答她,“我在。”
“为什么不可以看?”雾岛椿大概猜到了他反常的原因,她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扒拉,没挪动,于是鼓起脸,委屈地问道,“悟不是把我都看光了吗?”
“……”
就在她以为五条悟无话可狡辩了之后,就听见他有些强词夺理地反驳:
“我什么时候把椿看光了,有这回事吗?”
他耍赖般地撅着嘴,拒不承认。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理亏。
毕竟他确实看了一半吧,一半。
“哦——”雾岛椿像是被他这番让人有些有理说不出的言论气笑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得长长的,“这样啊……”
她的话语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就是让人莫名心颤,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忽略不掉。
接着,五条悟就看到原本乖乖坐在大腿上的少女突兀地往前挪动身体,然后鲁莽地坐了上去。
“喂!”他惊慌失措地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坚硬与柔软相撞的那一刻,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唔……!”
雾岛椿也不可避免地溢出一声娇喘,视觉被剥夺的她,只觉得全身的感官都汇聚到了同一处,这让她十分煎熬。
几乎是同一时刻,五条悟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手臂因极度克制而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地将她向上抬离了几寸,隔开那要命的接触。
“你……”他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气得几乎磨碎后槽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控诉,“你是想杀了我吗?笨蛋椿!”
“啊,”终于重见光亮的雾岛椿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她表情无辜地道歉,“对不起。”
看到她脸上真心实意的歉意,五条悟心里的怨念瞬间一扫而空,他有些烦躁地揉了两把本就凌乱的头发,不自在地说,“啊啊,其实我也有问题。”
“好了,”他将她放置在床上,声音僵硬道,“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整理着装吧。”
他抬腿,几乎逃跑似的离开雾岛椿的视线,背影带着十足的狼狈。
……
夕阳将狭窄小巷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漂浮着老旧居民区特有的气息,潮湿而宁静。雾岛椿跟在五条悟身边,目光掠过斑驳的墙壁和墙角丛生的杂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怎么了?”五条悟立刻察觉到她脚步的迟疑,歪头问道。
“总觉得……这条路很熟悉。”雾岛椿微微蹙眉,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之前……好像在这附近,救过一个被低级咒灵缠住的小女孩。”
她顿了顿,不太确定地补充,“那孩子,好像……也姓伏黑?”
“诶——?!”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他长臂一伸,亲昵又用力地揽住她的肩膀,几乎将她半个人圈进怀里,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看吧看吧!椿!这就是缘分啊!命中注定的缘分!我们果然和那小子是一家人!”
他正为这奇妙的巧合雀跃不已,巷子另一端,一个穿着深色校服,背着书包的瘦小身影出现了。海胆般炸开的黑发,碧绿的眼瞳,以及那眉宇间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清晰可辨的冷峻轮廓。
雾岛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像。太像了。
像那个在星浆体任务中,差点将她整个世界都摧毁的男人——伏黑甚尔。
一股冰冷的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个根植于她潜意识里的念头,让对五条悟收养决定的担忧,在此刻化为实质性的抵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只是她,五条悟也觉得很像,但他只是惊呼一声,便没有了动作。
伏黑惠在几步外停下,用那双与他父亲极其相像的神态和缺乏情绪的绿眼睛打量着这两个突兀的陌生人,最后视线落在最显眼的五条悟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你是谁?”
五条悟咧嘴一笑,完全没被他的冷淡影响,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然后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关键人物:
“这不重要,话说你爸爸是来自于一个叫做禅院的咒术师家族,是一个连我都不如的二流子……”
“悟,”雾岛椿很少见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嗯?”少年顿了顿,侧头看向她,一副你有什么重要发现尽管说,我在听的样子。
然而雾岛椿只是表情非常认真,眼神异常专注地盯着他,然后说了一句:
“那种人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不过是一个死了都还要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渣。
“哈……?”五条悟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这种小事,值得她如此郑重地单独提出来说一遍吗?
不过,他也很清楚她对伏黑甚尔的厌恶,甚至情绪源头还是来自于他,于是随口应了一句,“抱歉,下次不会了啦。”
话音刚落,他就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到了面前这个小孩的身上,“啊我们继续吧。”
“总之你应该察觉到了吧,你是一个能看见咒灵,有着咒术才能的人。禅院家最喜欢天分,大概会在四到六岁这个觉醒术式的时间段进行买卖,而你,是你爸爸留下应付禅院家的王牌哦。”
“很生气吧。还有就是,你的父亲被我……”
“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伏黑惠干脆地打断,脸上没有任何对父亲的怀念或好奇,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漠然,“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雾岛椿凝视着男孩过分平静的脸,心底那点不悦渐渐沉淀成更深的审视。
悟坦然告知真相,甚至省略前因只陈述结果,这份坦诚背后是他一贯的作风。
就是想要把所有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中。
可这个孩子,凭什么这样轻描淡写地回避?
对仇人的儿子都能做到这个份上,那么,是小孩又怎样?年龄不该成为逃避的借口。既然要接受这份馈赠,就该直面这份馈赠所带来的代价。
雾岛椿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对上海拔尚矮的男孩的眼睛,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她用一种清晰而柔和的语调,缓缓说道:
“小惠,事情是这样的。你的父亲,伏黑甚尔先生,之前试图追杀悟,”她指了指身边的白发少年,语气依旧很轻,“然后,被他反杀了。”
她无视伏黑惠微微睁大的眼睛,以及五条悟在一旁“喂喂……”的试图打断,继续用那种真心实意夸赞自家孩子般的口吻说道:
“甚尔先生临终前的遗言是,把他‘卖掉’的儿子,托付给眼前这位——”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五条悟,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崇拜与爱慕,却也掺杂着一丝对他过于善良的幽怨,“——更负责任、不计前嫌、温柔善良、可爱帅气的‘仇人’哦。”
她每一个褒义词都发自内心,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在“仇人”这个背景下,却透着一股强烈的怨念。
为他感到不值的怨念。
伏黑惠沉默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他低下头,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石子,声音依旧平淡:
“哦。倒也不用因为一个遗愿就做到这种地步。”
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眼神里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清醒和疏离。
“反正,那个男人的话……也没什么重量。而且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津美纪的妈妈也很久没回来了。”
“显而易见,我们没什么用了。”
五条悟微微一怔,脸上故意做出的、想让自己能更容易被小孩接受的搞怪笑容在这一刻收敛,他只是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孩。
他听出来了。
这小孩虽然面色冷漠,看起来毫无情绪,却在说着:“我们被抛弃了。”
啧,这下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你这家伙,还真是相当成熟呢。”五条悟不由感叹道。
就在这时,旁边居民楼二楼的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面容温柔的女孩探出头来,“惠,你回来了?有客人吗?”
雾岛椿闻声抬眼望去,正好与那女孩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女孩明显怔愣了一瞬,然后她像确认了暗号般,扬起明媚的笑脸,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姐姐,是你吗?还记得我吗?”
雾岛椿笑容加深了些,点了点头。
窗口的津美纪得到她的肯定,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请稍等一下!”
说完便关上了窗户,传来一阵匆忙下楼的脚步声。
伏黑惠有些惊讶地看向雾岛椿:“你和津美纪认识?”
“之前偶然遇到过。”雾岛椿微笑着简单带过,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楼道口。
五条悟趁机接过话头,弯腰看着伏黑惠,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认真的苍蓝色眼睛:
“所以,小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禅院家?”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轻声反问:“津美纪……在那里会幸福吗?”
“绝对不会。”五条悟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雾岛椿的声音适时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旁观人的疏离,“去了那里的话,幸福这个词应该会离你很遥远吧。以禅院家的作风,你自身都难保,又怎么保护姐姐呢?”
这时,津美纪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们面前,她先是礼貌地向五条悟和雾岛椿鞠了一躬,然后热情地邀请道: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上来一起吃晚饭吧?”
“诶?”雾岛椿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家里的饭……是你在做吗?”
津美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
雾岛椿转而看向一旁的伏黑惠,语气轻快地说,“小惠看起来挺喜欢姐姐的呢。”
她话锋微妙一转:“但是只是嘴上说说的可不行,也要学会为姐姐分担家务哦。”
她的目光落在津美纪身上,带着怜惜,说出来的话却像无形的秤砣压在伏黑惠心上:
“你姐姐在你这个年纪,应该已经能独自去购物、买药,顺便还能给你带根棒棒糖了吧?”
她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对他的期待:
“更何况你还是男孩子,更应该有点担当才行吧。这样不仅姐姐会更轻松,你也会更加招人喜欢。”
“像你姐姐这样的孩子,送到福利院会是第一个被领养的呢。她温暖,懂事,乖巧,但小惠就不一样了,不仅表现得冷漠,还没什么有用的技能,不加油点,就会和津美纪分开了。”
伏黑惠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但那微微低下的头和收紧的手指,显露出他听懂了这番话里的重量。
五条悟虽然有些诧异她今天的异常表现,但她说的也确实没有可诟病的地方,于是也没阻止她。
津美纪连忙打圆场:“没关系的,惠还小……”
“正因为还小,才更要学着长大啊。”雾岛椿笑着打断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毕竟,你们已经没有保护伞了。”她目光似乎瞥见了某个蹲在地上,正在思考着什么的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哦不对,现在也算因祸得福收获了一把非常坚硬牢固的保护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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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写写,写起来发狠了忘情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笑死我了dk悟没轻没重的,关键是小椿这孩子也不喊疼哈哈哈哈。dk显得有s感只是因为有对比,虽然小椿也很有天赋,但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她不擅长“做饭”[坏笑][坏笑]而且其实这俩人是自己主导就如鱼得水,一旦被主导就只能被动接受的那种,一攻就攻到底(大概)dk五还是“可以吗?”275、285则是“不可以吗?”我之后一定要把世界上最好听最勾引人的sweet talk放到五五身上嘿嘿
五五跟学生们应该没什么太多的互动,倒是惠即将迎来最严厉的母亲(bushi)小椿根本不会养孩子,关键是她是真心觉得她会养的很好,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孩子只要乖巧懂事就是最成功的,所以她偶尔无意识给了孩子们压力,还要天真无邪地跑去跟五五求夸奖,当然椿那些不太恰当的行为五五是不会知道的,一是他对椿有滤镜,二是椿并不是故意的,她确实有在努力教导他们(belike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惠和学生们:我对你们太失望了哈哈哈哈哈)
[63]收养
说完,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津美纪的头,语气真诚地夸奖道,“说起来,姐姐真是个好孩子呢,把惠照顾得这么好。”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伏黑惠,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征求同意:
“那么,小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没等惠回答,她又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每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重量: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哦。一个……能让你不用和姐姐分开的建议。”
听到不用和津美纪分开,伏黑惠冷峻的小脸终于松动了几分。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津美纪,又对上雾岛椿那双含笑却不容拒绝的眼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之后……”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不会再让津美纪一个人承担家务了。”
“很好。”雾岛椿满意地笑了,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
伏黑惠身体本能地想要后仰躲开,但在看到津美纪眼中满溢的欣喜,以及雾岛椿笑容里那抹微妙的警告意味后,他硬生生止住了躲避的动作,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海胆般的黑发上。
少女的手掌很柔软,动作也很轻柔,但不知为何,伏黑惠却觉得那只手重若千钧,仿佛每一次抚摸都在确认他的顺从。
“哇哦,关系变好了嘛~”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毫不客气地也把手按在伏黑惠头上,大大咧咧地揉弄起来。与雾岛椿刻意的轻柔不同,他完全没控制力道,把惠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脑袋都被按得歪向一边。
“喂!”伏黑惠忍不住出声抗议,挣扎着想要摆脱这只更加粗暴的手。
但奇怪的是,比起雾岛椿那种温柔却充满压力的抚摸,他发现自己或许更适应五条悟这种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粗暴按压。至少这份粗暴里没有任何隐藏的试探,直接得让人反而松了口气。
雾岛椿看着在五条悟手下挣扎的男孩,又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白发少年,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知错就改只是最简单的一种,更艰难的是不会再犯。
不过,能让人知错就改,她还是很有教育天赋的嘛。
津美纪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再次诚恳地邀请,“那个……虽然很简单,但请务必留下来吃个便饭。”
雾岛椿看着眼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孩,心里那点因伏黑甚尔而起的迁怒稍稍淡去,但她确实不想在此多作停留。她们刚结束任务,这趟拜访本就是为了安顿后续。
她们的休息时间本就宝贵,此刻,她更想尽快处理完这些,然后和悟单独待在一起。
就在她斟酌着如何婉拒时——
“好诶好诶!”五条悟却像从来没吃过饭一样,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十分捧场地高举双手,“刚好没吃饱,津美纪也太贴心吧!超期待的!”
吃了十几个汉堡,还有小蛋糕,也能叫做没吃饱?
是大胃王吗?悟。
他答应得太快太自然,雾岛椿到了嘴边的拒绝只好咽了回去,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五条悟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顺手揽住她的肩,半推半就地跟着津美纪走进了屋内。
房间比想象中要老旧,墙纸有些泛黄,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处处透露着两个小孩努力生活的痕迹。雾岛椿默默打量着这个略显清贫却充满温情的空间。
五条悟的目光则落在了厨房灶台前那张明显用来垫高的小凳子上,他脚步顿了顿,随即像是没事人一样,很自然地跟着津美纪走进厨房:
“哇,津美纪这么厉害的吗?一个人居然做了这么多菜!”
他边说边顺手接过小女孩手里滚烫的味增汤碗,动作流畅自然。
伏黑津美纪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惠告诉我说他在运动会上获奖了,所以才会特意做这么多菜。”
“欸?”五条悟挑眉,端着汤碗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前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运动会获奖?不错嘛小子!”
伏黑惠抬起头,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五条悟绕到他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然后趁他不注意,手放到他腋下,用力,将他整个人高高举起。
“喂!你干什么?!”伏黑惠剧烈挣扎着。
“举高高啊,显而易见的事吧。”五条悟像是没看到他的反抗一样,坦然解答他的疑问。
“这是特别奖励!”他轻松地将少年举过头顶,甚至还恶作剧地轻轻抛接了一下,“冠军专属待遇!”
他的笑声爽朗,手上却稳当得很,确保不会真的吓到他。
“放我下来!”伏黑惠憋得小脸通红,只觉得这感觉真新奇,让人害怕,却又有些贪恋。
“欸——?不放不放,惠看起来明明很开心啊。”
雾岛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十分温馨的一幕,唇角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不过是运动会的奖项罢了。
她曾经获得的那些真正有价值的荣誉,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关注。
而且,他还表现得这么抗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悟的特别庆祝方式哦。”她走过去轻声解释,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惠既然不是真正讨厌,那就要好好感受这份心意才行。”
伏黑惠听她这么说,终于不再闹腾。
“好了,给我吧。”雾岛椿乖乖向五条悟敞开手臂,作出一个怀抱的姿势。
“哦?”五条悟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
但不过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她的用意,五条悟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想要接力?没问题!”
他将怀里的孩子稳稳当当地移交过去。
然而雾岛椿接过后,只是平静地将伏黑惠放回椅子上。
突然落地的伏黑惠:“……?”
他其实还有点没玩够。
“悟。”她望向白发少年,眼神微微闪动。
“嗯?”五条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也……拿过很多奖状。”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很多。”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明白了!”
他俯身,一只手轻松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即便雾岛椿远比五六岁的小孩子重,他抱起来也毫无压力。
“哇啊!”雾岛椿只觉得视野骤然升高,整个人瞬间被举到了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双腿微微晃悠着。
“我们椿最棒了!”五条悟仰头看着她,笑得格外灿烂。他甚至故技重施,掂了掂怀里的少女,让她又惊呼一声抱得更紧,“想要多少举高高都有!”
他的动作看似夸张,揽在她腰间的手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让她感受到腾空的快乐,又给足了安全感。
这个高度让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白色睫毛,还有那双苍蓝色眼睛里倒映出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还真是有求必应啊,悟。
“等、等等!”雾岛椿搂住他的脖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五条悟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最强的庆祝方式!”
“你不怕我说谎骗你吗?”她提问。
“欸?骗我?椿有必要骗我吗?”五条悟疑惑地歪了歪头,思考片刻,他眼睛一亮,似乎得出了真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椿既然会为了我的举高高骗人。”
“一定是因为太喜欢我了!”
“悟也太懂我了。”雾岛椿轻笑。
虽然她没骗人,但五条悟口中的行为,她还真可能会做。
伏黑惠刚从新奇的感觉中反应过来,看着已经玩嗨了的两个大人,他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吃饭了哦。”津美纪小声提醒着,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
“哦,辛苦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饭菜上桌,确实很简单——米饭,味增汤,一盘凉拌菠菜,一碟酱菜,还有玉子烧。都是素菜,不见一点荤腥。
津美纪小口吃着饭,头却越来越低。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招待客人至少要有个像样的荤菜才行。她现在有点后悔了,感觉之前高兴之下做的决定太鲁莽了。
她捏着筷子,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今天没什么好——”
“这个超——好吃的!”五条悟突然大声赞叹,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他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用公筷给雾岛椿夹了一大筷子菠菜,一边又给津美纪和惠的碗里都添上玉子烧,“你们快尝尝!这个玉子烧的火候绝了!软嫩适中,甜度也刚刚好!”
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对着津美纪笑得毫无阴霾,“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厨艺,很了不起嘛!很有天赋哦!”
说完,他“啪”地放下筷子,端起自己已经空了的碗,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活力满满地站起身,“太好吃了!我要再来一碗!津美纪,饭锅在哪里?我自己来就好!”
他欢快的语气和真诚的赞美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津美纪脸上的不安,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连忙指给他看电饭煲的位置。
雾岛椿看着五条悟蹦蹦跳跳去盛饭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简单的菜肴,心里那点不耐烦渐渐消散了。她低头尝了一口他夹给她的菠菜,味道确实清爽。
虽然她还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算了,他看起来好高兴。
吃完饭,五条悟拍了拍手,轻松地说道,“好啦,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走吧。”
津美纪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犹豫和不安,她小声嗫嚅道,“那个……五条哥哥……房租……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
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妈妈很久没回来了……本来已经到期了,是房东叔叔看我们可怜,才让我们多住了一个月的……”
“没关系,这个我来解决。”雾岛椿温和地接过话,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伏黑惠忽然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直视着五条悟,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卖掉……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下意识地想用“小孩子不用管这些”搪塞过去,但雾岛椿却抢先一步,用一种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哦,那个啊。我们来之前,悟早就去禅院家替你赎身了哦。”
她笑眯眯地,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却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惠自己也没想到吧?你值十亿欸!”
十亿。
喂喂,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
五条悟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样的金额对于一个敏感早慧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会是难以承受的心理负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急忙提高音量试图阻止:“喂,椿!”
雾岛椿被他这突如其来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一丝委屈,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五条悟看到她这副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啊,糟了,似乎有点就激动过头了。
看着少女有些受伤的表情,他抬手揉了揉雾岛椿的脑袋,语气轻柔道,“抱歉啊椿,不是要指责你的意思。”
她只是想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而已,毕竟椿从来不擅长弯弯绕绕,面对谁都是一片真心。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活跃气氛了,用较为轻快的方式陈述这件有些复杂的事,一定也不好受吧。
真是的……就是因为太温柔了,才会连善意的隐瞒都学不会。
毕竟,要做到不让惠有心理负担,还要不被他发现端倪,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换成他来,也只会悄悄转移话题。
但这并不能打消惠心里的怀疑吧。
“悟不用道歉。”雾岛椿在他掌心蹭了蹭,唇角微微弯起。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我会助你培养聪明的伙伴的。
但,不让别人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他又怎么会愿意为你效力呢?
见她确实没有生气,五条悟深吸一口气,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伏黑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
“只是听起来吓人而已啦!对我来说远远没那么夸张。”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然后蹲下身,平视着伏黑惠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笃定:
“而且,惠,你可远不止这个身价。仔细想想,我还算捡了个大便宜吧。”
哪里又捡到便宜了?
真是的。
明明是这两个小孩能遇到他简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
如果,她小时候也能遇到他的话,就好了。
看着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伏黑惠,雾岛椿蹲下身,仰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眼底,认真解释道:
“悟来之前,并没有打算强迫你跟他走,但他已经先替你赎身了哦。他只是希望你和姐姐能过得更好,这次来也只是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其他需要。”
她微微歪头,看着伏黑惠,抛出那个尖锐的对比: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把你卖掉的爸爸,要好得多?”
伏黑惠小小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大脑被“十亿”这个数字彻底冲击着。
十亿?他?他值十亿?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自己一直是个麻烦,是累赘,是那个男人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值十亿?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望着五条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反应,雾岛椿突然笑了笑:
“当然,要是惠不打算跟悟走也没关系。”她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反正对悟来说,他会把这个行为当成一个善举,不会放在心上。”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同能看穿人心,语气充满了夸赞的意味:
“但惠既然知道了,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心安理得地白白承受这份恩情的,对吧?因为惠虽然看起来冷冷的,内心却是个非常温柔,不愿意亏欠别人的好孩子呢。”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伏黑惠瘦弱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鼓励,却也将一副沉重的担子不由分说地放在了他身上:
“所以,加油吧。加油练习,把自己身上的优势放大,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哦。”
她甚至已经提前为他勾勒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咒术师的工资还是很高的,以你这样的资质,只要好好学习,以后别说十亿了,百亿都不在话下。所以,要有信心。”
“最重要的是,要让津美纪过上好生活,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哦。”雾岛椿知道他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他姐姐,那么用这个理由来激励他再合适不过。
津美纪,不仅是她用来激励他的理由,同样是这个少年用来“逃避”的理由。
逃避自身生命重量的理由。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遇上了不负责任的家长,他把自己定义为没用的人,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
所以在悟问出他的选择时,他第一时间是考虑津美纪会不会幸福。
但却不会主动替姐姐分担家务。心理上维护单向接受状态,却把自己定位在守卫者的位置上吗?
真是奇怪。
但雾岛椿也还是挺能理解的,他的人生是灰暗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所以才会用津美纪来逃避。“为了姐姐活下去”或者说“为了让姐姐幸福而活下去”成了他摇摇欲坠的人生中那一根救命的细丝。
而这根细丝,就像一个锚点,固定了他可能飘向彻底毁灭的人生。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但这些都无所谓,如果非要为了什么才能活下去的话。
那就……一辈子活在五条悟的恩情中吧。
永远还不完,就不会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明白了。”伏黑惠一脸认真地回答。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后确实应该更努力,毕竟不仅要让津美纪幸福,还要还清债务和人情。
“很懂事呢,惠。”雾岛椿笑了笑,给出了肯定的赞扬。
“椿。”五条悟再次出声打断,眉头微蹙,但瞬间又被他抚平,他揽住少女的肩膀,撒娇似的控诉,“你怎么又随便解读我的意思啊。”
他根本没有想让惠还钱的意思,而且现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实在太早了,压力也太大了。
雾岛椿却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他解释,眼神清澈:
“惠这样的孩子,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心里肯定会在意的。告诉他只要肯努力就能做到,是在给他一个明确的目标和希望啊。不然,让他一直背着无形的债务感,不是更痛苦吗?”
五条悟看着一脸认真地觉得自己在做正确引导的雾岛椿,又看了看旁边因为这番话而眼神闪烁的伏黑惠,他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还债可能,一时语塞。
他忽然觉得,在某种歪理的领域,椿的逻辑似乎自成一体,坚固得让他无从反驳。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白色的头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看来,教育理念的统一,是他们接下来需要长期磨合的课题了。
“我……我也会努力的!”伏黑津美纪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她们之间的话题,但大概也能猜到是惠欠下了很大的债。
而且,眼前这两个人的意思,似乎是要收养她们?
所以她也会努力还债。
“小孩只需要考虑吃喝玩乐就行了啦,这些事长大之后再说也不迟。”五条悟揉了揉津美纪的头,另一只手搭在惠头上,乐呵呵地安慰道,“现在你们的力量都太薄弱了,做好当下能做的事就行。”
伏黑津美纪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眼睛一亮,语气欢快,“那我可以替五条哥哥做饭!”
毕竟他看起来吃的很香的样子,应该很喜欢她做的饭菜吧?
“又要搭板凳做?”五条悟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调侃道。
津美纪一愣,她最擅长的事情,也被否决了吗?
“那、那我可以洗衣拖地,我很有用的!”她有些羞愧,又有些急。
“不用了啦,”他宽慰道,“等你到了不需要搭板凳的年纪,再来想这些吧,反正不出意外,你们之后都会待在那里的。”
一直待在那里。
不会被抛弃了吗?
我们有人要了吗?
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呆愣地看着五条悟,心里百感交集。
————————!!————————
嗯哈哈哈哈被制裁了,我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修改了五次,越来越娴熟,本以为已经很意识流了但可能是被重点关注了吧,最后只好妥协全改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怎么还没解锁,jj你还没原谅我吗?还没原谅我吗?[笑哭][笑哭]
五五你怎么不想想到底是谁让惠知道他被卖掉的事啊,是椿啊哈哈哈。五五的巨大滤镜,就是要让好人享受才行[狗头][狗头]我服了我还想让五五意识不到椿的奇怪之处呢,但五五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身边人的教育理念与他完全不同,不同又咋滴,杰与他观念不同甚至叛逃了也还被他称为挚友啊,没关系,不影响感情。
就这样,伏黑惠啊,请一辈子为五五打工吧!反正原著中也不当成恩人,那就当成老板吧。
[64]发型
雾岛椿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熟悉的楼房,又看了看身旁嘴角快咧到耳根的五条悟,最后目光落到了表情动作都有些畏缩的津美纪和依旧板着小脸的伏黑惠身上。
要把她们安排在这里吗?
“走了走了,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地盘了。”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里闯。
两个小孩默默跟上,雾岛椿也若有所思地跟在最后。
站在玄关处,能听到二楼传来清脆稚嫩的嬉闹声。他们循声而上,刚踏上二楼,就看到一群孩子正围坐在矮桌旁进行折纸手工。
五条悟第一眼就看到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此刻她正在认真学习折纸,可能是正好折出了让她满意的部分,她骄傲地往旁边小伙伴面前递了递,脸上绽放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他会心一笑,一股真切的欣慰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看样子……”雾岛椿看着他高兴到晃动的发梢,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她交到朋友了呢。”
她记得这个小女孩,之前还总是抱着玩偶躲在角落,不愿意与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话也很少,除了五条悟她谁也不愿意多搭理。
所以悟总是会在繁忙中抽出时间询问她的情况,虽然老师跟他说小女孩有在一点点变好,但亲眼看到她融入集体。
很开心吧,悟。
就在这时,那个原本还沉浸在折纸中的小女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身形一顿,转过头。
哇哦,好像被发现了。
这么敏锐?
五条悟挑了挑眉。
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小女孩眼睛一亮,她毫不犹豫扔下了手里刚刚还爱不释手的宝物,哒哒哒地跑向墙边属于她的小柜子。
五条悟正准备跟她打招呼,但在看见她的动作后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只见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一个手工作品,又飞快地跑回来,郑重其事地双手捧到五条悟面前。
“悟哥哥,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偶,针脚稚嫩却特征鲜明。
黑色的丝线做成披肩长发,翠绿色的纽扣作为眼睛,最特别的是头上别着一朵用紫色布料精心做成的小花。
五条悟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明显愣住了。
他猛地俯下身,凑近了她手里的玩偶,抬手将墨镜划下鼻梁,露出那双苍天之瞳,“这是……?”
喂喂?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的目光下意识瞥向了身旁的少女,她沉默地盯着那个酷似她的玩偶。
被吓到了吗?觉得这样让她很不舒服?
小女孩见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过,认真地解释,“妈妈说过,送礼物要送对方喜欢的。”她侧头指了指被放置在桌子上的旧玩偶,“她就是看我喜欢那个,才给我买的。”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和雾岛椿之间转了转,用孩子的逻辑继续说:
“我感觉悟哥哥很喜欢这个姐姐。而且老师之前说,悟哥哥找到了妻子,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是夫妻。”
“嗯?”五条悟呆愣地发出一声疑惑,然后脸迅速染上薄红,声音也不自觉放大,“欸——?”
“夫、夫妻?”虽然迟早会是,但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
万一她不愿意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到雾岛椿低垂的头顶,眼神里罕见地有些慌张。
“那、那个……”雾岛椿心里默念了几遍妻子这个词,她曾经最讨厌的词,但如果加上前缀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并不是很想反驳,但又不能承认,于是只好小声解释,“不是的。”声音比蚊子还低。
“悟哥哥跟姐姐,不是夫妻吗?”小女孩歪头问道。
五条悟不自在地抚了抚后脑勺,偏过头,撅着嘴不说话。
现在确实还不是啦,毕竟,他们两个都还小。
他不说话,这个难题自然而然落到了雾岛椿头上。
看着小女孩天真的眼神,她认真解释道,“是女朋友。”
“女朋友?”小女孩更疑惑了,“跟妻子……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都被问住了,她们不约而同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传递错误信息的老师。
感受到压力的老师瞬间汗流浃背:“……!”
这真不能怪她,主要是小孩子曾经都有过父母,解释为妻子更好理解一点。
见他们没回话,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继续说道,“我爸爸很喜欢我妈妈,所以悟哥哥肯定也很喜欢这个姐姐!送你一个‘姐姐'!”
“有姐姐陪伴在身边,悟哥哥就不会孤独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咳咳。”五条悟故意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接过玩偶,将它举到雾岛椿脸旁仔细对比。
“哇一一”他突然笑开来,眼睛弯成月牙,“这不是抓特征抓得很准嘛!虽然粗糙了点,但黑发绿眼紫簪花,简直一模一样!你这观察力很有天赋啊!”
他揉着小女孩的头发,余光却悄悄观察着雾岛椿的反应。
她的反应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果然在不满吗?因为被擅自挪用自身特征做成玩偶这件事。
而此刻的雾岛椿,正怔怔地盯着那个被他握在手中的歪歪扭扭的布偶。
一只手就能轻轻握住,甚至快要完全覆盖,带在身边一定很方便吧。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疯长。原来她的形象,可以用这种方式时刻陪伴在他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
但是……雾岛椿突然觉得那个粗糙的布偶变得无比刺眼。
凭什么?一个拙劣的仿制品,凭什么能理所当然地占据他掌心的位置?
那应该是……那只能是……
“很可爱。”她听到自己用轻柔的声音说,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这只是赝品!她无法真正陪伴在他身边,而这个赝品还会抢走本该属于她的目光。
不可以。
如果她可以亲手把自己做成玩偶就好了。
用真正的发丝缝制,挖出眼球镶嵌,剥下皮肤精心覆盖。这样就能永远保持最美的模样,被他带在身边,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她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在动脉处轻轻划动。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能每天听着他的心跳入睡,被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或许还会在无人的夜晚,得到他落在额间的轻吻……
五条悟正高兴于她没有生气,却突然注意到她异常专注的视线。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玩偶,倒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替换的残次品。
他下意识问:“椿,你在想什么?”
少女突然回神,对上他有些担忧的目光,她只是轻飘飘地说,“没什么,在羡慕呢。”
“嗯?”他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随后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对她说,“谢谢。”随后站起身,摇了摇手里的娃娃,“这个……我会好好保管的。”
“椿忘了吗?最强可是全能的!”她把雾岛椿揽在怀里,安慰道,“等我回去就给你做一个,我有的椿也得有!”
“不是这个啦。”她摇了摇头否决道。
“那是什么?”他挑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真不要?”
“不要!”
一个不会说话不会笑的玩偶,连说是赝品都抬举了,她才不想要。
五条悟见她态度坚决,正准备继续追问她在羡慕什么,一个彩色纸飞机就歪歪扭扭地撞进了他怀里。
“哇哦!”五条悟捏起纸飞机,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苍蓝色眼睛,“这是哪个小天才的暗器?想谋害我吗?”
最活泼的那个小男孩立刻蹦起来,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一样,他急不可耐地往五条悟的方向跑去,“哇!是悟哥哥!这个是我的!”
随着男孩的一声叫喊,其他人纷纷围过来,一口一个悟哥哥,叽叽喳喳的。
“哇啊!”五条悟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却嫌弃地说道,“好吵啊你们。”
“因为我们想你了。”小男孩接过话,然后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纸飞机,“它也想你了。”
“想我?”五条悟挑眉,指尖灵活地转着纸飞机,“不对吧,它明明在说‘快拆开看我’。”
他故意把纸飞机凑到眼前,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
“不过呢,未经允许偷看别人秘密这种事……”
小男孩立刻用力点头:“可以看!老师说要写愿望在上面,让纸飞机带着飞远一点,就像许愿一样!”
五条悟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小心地展开纸飞机。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脸上玩闹的笑容微微凝滞了。
一侧机翼上,是稚嫩却工整的字迹:
「希望能一直留在这里」
另一侧则写着:
「希望悟哥哥打怪兽别太辛苦,能有时间多陪陪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一刻,那些被他深埋在无数任务与战斗之下的付出,那些连他自己都习以为常的“最强”的责任,突然以最纯粹直白的方式,重重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创造的这个地方,不仅仅是收容所,更是孩子们真心想要守护的家。而他的辛苦,原来都被这些小小的身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五条悟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两秒,突然“噗嗤”笑出声:
“什么啊,就这点小事?”
“找纸飞机许愿还没有找我有用。”他扶了扶墨镜,语气里带着嚣张,“而现在,你们的愿望我收到了!”
他随手把纸重新折好塞进裤兜,动作随意,“想住就住呗,这儿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至于陪玩——”
他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孩子们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突然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
“最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过今天心情好,陪你们玩捉迷藏怎么样?保证你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抗议起来:“悟哥哥肯定要耍赖!”“不可以用超能力!”
她们知道五条悟跟别人不太一样,因为她们都是被他从怪兽手里救下的,虽然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和怪兽的模样了,但他就是不一样。
他肯定有超能力。
所以才会每一次捉迷藏都玩不过他。
“哈啊?看不起谁啊,不用超能力照样赢你们!”五条悟直起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嚣张地指向窗外,“就这个二楼,十分钟内能找到我的,奖励一周的布丁!”
欢呼声中,他回头朝雾岛椿得意地眨眨眼,却在转身时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放着纸条的裤兜,像是在展示他收获的喜欢。
雾岛椿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白发少年,注意到他揉乱孩子们头发时格外轻柔的动作。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伏黑惠,发现这个总是紧绷着脸的孩子,此刻正望着五条悟的背影,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也想玩?”她问。
伏黑惠摇了摇头。
但津美纪却主动拉了拉雾岛椿的衣角,她的眼里带着期待,“我想玩。”
“当然可以。”五条悟一口同意,然后又看了看冷着笑脸的伏黑惠,“真的不玩?别后悔哦~”
他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幼稚。”
“好吧,”五条悟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海胆头,把整齐的黑发揉成一团乱草,“那就不强求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伏黑惠眼睁睁看着津美纪跟在五条悟身后,快速融入了群体中。
“再这样下去,”雾岛椿的声音轻柔地飘进他耳朵,“没过多久就真的会被津美纪丢下哦。”
伏黑惠的指尖微微抽动。
“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就没空管你了吧?就像你父亲那样。”
“随便。”男孩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雾岛椿俯身与他平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真的随便吗?可是你在发抖呢。”
见他不回话,她只觉得乏味得很,一点也不有趣,“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等五条悟玩够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两人坐上车,雾岛椿才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惑,“悟,不为他们单独安排一个住处吗?他们比较特殊吧。”
五条悟像是玩累了一样,他懒散地倒在少女腿上,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表示不赞同,“没有哪里特殊哦。”
“换一个单独的住处,不过是比他们之前租的地方更豪华一点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他收敛了些许随意的神色,声音平稳而透彻:
“他们之前的家很小,但被津美纪收拾得很干净,什么都有。他们缺少的从来不是空间和家具,而是声音。”
“是推开门能听到的吵闹,是吃饭时旁边有人咂嘴,是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受到的,其他生命的‘存在’。”
“孤独是会杀人的,尤其是对心里有伤口的孩子。”他侧过脸,把自己埋在她的肚子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所谓家啊,不就是得有这种吵得让人头疼,但是又没有办法的陪伴嘛。这可比冷冰冰的大房子有意思多了!”
“是这样吗?”雾岛椿随意地捏弄着他的脸颊,“悟考虑得可真周全。”
“哼哼,那是必然的!”他双手抱住她的腰,因自己被夸而埋得更深。
……
在安顿好两个小孩之后,五条悟和雾岛椿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于是在一个悠闲的周末,吃过早饭的两人窝在宿舍研究术式。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脑袋枕在雾岛椿的腿上,一边看着手里有关于咒术的书籍一边享受着恋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
“唔,”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将书扣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仰起头,倒着看进椿的眼睛,“感觉头发有点碍事了,下午去剪一下好了,换个清爽点的发型。”
“欸?”抚弄着他头发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雾岛椿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抓住了那柔软蓬松的发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要剪掉吗?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只是修短一点啦,”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逗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不是要剃光头。”
“那也不行……”雾岛椿小声嘟囔着,俯下身,整张脸埋进他的发间,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般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他身上带着点甜味的阳光气息,“我还没摸够呢。”
五条悟被她蹭得有些痒,心里却因为她这直白的依恋而软成一片。
他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喂喂,我只是去剪个头发而已啦,怎么被你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任何推开她的意思,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揉得更顺手。
“再多待一会儿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仿佛要将这触感牢牢刻印在记忆里。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黏糊了快半小时,最终,五条悟还是笑着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走啦走啦,”他拉起她的手,“陪我去理发店,让你亲眼见证最强的新造型诞生。”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理发店。在等待的时候,五条悟闲不住地东张西望,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一个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他的面色灰败,明眼看也很不正常。
那男人正安静地坐着,周身缠绕着稀薄却顽固的负面情绪残秽,有十几只低级但恶意的咒灵正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他肩头,不断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轮到五条悟洗头时,恰巧那位中年男人就躺在他旁边的洗发椅上。店员正在为男人进行着极其细致的头部按摩和清洁,动作轻柔。
“大哥,你这服务待遇不错啊,”五条悟自来熟地开口,语气轻松,“洗得这么认真。”
男人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个张扬的白发少年,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最后一次了,总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五条悟眼神微动,状似无意地接话,“哦?最后一次?要出远门?”
男人沉默了几秒,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是啊……很远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把该打理的打理好,利利索索的,不给别人添麻烦。”
听到这话,五条悟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他透过墨镜,清晰地看到那只咒灵因为男人死志的坚定而兴奋地蠕动了一下。
“哎呀,”五条悟忽然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男人听见,“我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肩膀特别沉,像背着什么东西,晚上还睡不好,净做噩梦?”
男人浑身一僵,猛地看向五条悟:“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咯,”五条悟耸耸肩,在洗发椅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眼神比较好嘛。看你这样子,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哦。”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旁边的雾岛椿立刻明白了状况,安静地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
连剪个头发也能遇到这种麻烦事吗?
但看着和男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悟,她不自觉笑了笑。
算了,他或许并不觉得占用时间,反而会因为又救了一个人而高兴一整天吧。
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骤然红了,“是……是吧。我也觉得我肯定是撞邪了……不然怎么会……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嘛,那种东西最喜欢找上心里有事的人了。”五条悟打断他自怨自艾的倾向,语气依旧轻松,“不过呢,它们通常都很弱,欺软怕硬。只要你这边念头一转,它们自己就待不住了。”
他说着,看似随意地抬手,像是不经意般在空中轻轻一挥。
男人只觉得肩头莫名一轻,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重担,连带着浑浊的大脑都清明了不少。他惊疑不定地感受着这种变化。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啊。”五条悟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那种东西没什么好怕的。把它们当成路边的垃圾,一脚踢开就好了。为了这种东西就放弃后面的大好人生,多亏啊,简直是血亏!”
这时,店员示意五条悟可以去理发位了。
他利落地坐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留下最后一句:
“大哥,洗得这么干净,不出去晒晒太阳,享受一下,岂不是白洗了?”
说完,他便跟着理发师走向座位,不再回头看那个怔在原地的男人。
雾岛椿跟在他身边,轻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五条悟透过镜子,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依旧呆呆地坐在洗发椅上,但肩膀不再佝偻,眼中的死寂也逐渐消散。他肩头那只咒灵,已经在他挥手的瞬间灰飞烟灭。
“啊,”五条悟勾起一个笃定的笑容,“人的情绪本就不可控,时高时低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他还是被影响了。等他彻底冷静下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再回想自己的念头,估计也吓得够呛。”
“啊不对。”他似乎对自己预判的结论很自信,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开始后怕了。”
雾岛椿微微侧身,果然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男人害怕的神情。
“我厉害吧!”五条悟呲着牙,乐开了花。不知是因为那个男人能好好活着而高兴,还是因为自己猜对了答案而高兴。
“超厉害的!”
毕竟真正求死的人,可不会别人一问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不正常表现出来。不过,首先得遇到一个愿意倾听他那些不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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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觉得照顾小鬼很麻烦但架不住小鬼硬要喜欢他呀,是的我们五五简直是魅魔,可招小孩子喜欢了[哦哦哦][哦哦哦]。恭喜五五收获小椿痛娃一个哈哈哈哈哈。
根dk小猫毛茸茸的后脑勺说再见吧,接下来是性感后剃发!小椿你不要舍不得,后剃发虽然有点刺挠,但摸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哦。
这个小悟连修剪个头发也能救人呢,太了不起了!怎么感觉五五说着说着像是神棍,下一秒就要开始卖东西的那种[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65]毕业
吹头的员工拿来一本厚厚的发型册,五条悟接过来,反手就塞进了雾岛椿怀里,“来,椿,选一个你觉得最帅的!”
雾岛椿捧着册子,有些茫然地抬头,“……不是说,只是剪短一点吗?”
“哈?全新造型怎么可以只是‘剪短一点’?”五条悟一脸“你怎么会有这种天真想法”的表情,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眼睛在发光,“当然是要尝试一下与众不同的啦!你看这个——”
他凑过来,修长的手指哗啦啦翻过几页,精准地停在某一页。图片上,一个顶着七彩火焰般竖发,两侧剃出闪电纹路的模特正对镜头摆着冷酷姿势。
雾岛椿看着那突破她想象力的“艺术”,瞳孔收缩。
“这、这是……”
“很酷吧!超——有冲击力的!”五条悟得意洋洋,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顶着一头彩虹火焰震慑四方的场景。
雾岛椿艰难地把视线从图片移到五条悟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
冲击力是有了,但……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强行替换了一下。
五条悟的脸配上那头七彩杀马特……
好吧,好像,也许,大概……以他那张脸和通身的气质,说不定还真能驾驭出一种诡异又和谐,可能还带着睥睨众生意味的非主流之神的风范?
她默默翻回前面,指着一个极其简单清爽的款式:
只是将稍长的额发修出层次,整体打薄剪短,带点自然的纹理。
“……这个,就挺好的。”她犹豫着开口,虽然不是不能接受杀马特,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欸——不要嘛!”五条悟立刻垮下脸,拖着长音,像个没得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猫科动物,脑袋往她肩头蹭,“这个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完全没什么不同嘛!说好的全新造型呢?”
他一边撒娇,一边手指飞快地又往后翻,停在另一页——
那是一个将后脑勺头发剃出利落渐变,侧面保留一定长度,带着点不羁又精致感的发型。
“这个怎么样?后剃发哦,很特别的!反正不管什么发型,最强的脸都能完美驾驭!”
他凑得很近,故意摘掉墨镜,露出那双惹人怜爱的蓝眼睛眨巴眨巴,写满了“选这个嘛选这个嘛”。
雾岛椿被他磨得没脾气,视线落在他指着的“后剃发”上,又瞄了瞄他跃跃欲试的脸,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理发师开始操作。
当推子靠近五条悟后颈时,雾岛椿不由自主地站到了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嗡嗡的推子声响起,一缕缕柔软的白发飘落。
“……”雾岛椿不自觉地抿紧了唇,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虽然知道会收获一个新鲜的五条悟,但……旧的她也想要啊。
就不能都要吗?反正他什么都能驾驭……
等等,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后脑勺的中间划分,一半剃掉,一半留着?
好像也不错?
不不不,她摇了摇头,那是什么诡异造型……
即便是五条悟这张俊美到毫无挑剔的脸也……不,他肯定能驾驭,说不定还真会采纳她的意见。
她只是不喜欢,对,她突然不喜欢这个发型了,反正肯定不是悟驾驭不了。
不管是身穿麻袋,还是后脑勺只剃一半,无论是多艰难的条件,五条悟怎么可能驾驭不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五条悟忽然从镜子里捕捉到她的表情,趁着理发师调整角度的间隙,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她做了个超——级夸张的wink,还附带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你的男朋友掉进理发店了,”他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声调上扬,像是在哄小朋友,“你是想要毛茸茸男朋友?还是刺猬型男朋友?”
“噗。”雾岛椿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想要男朋友!”感觉选哪个他都会不满,她才不会上当,“这样所有前缀都能拥有了。”
“呜哇!椿脑筋转得好快,还真是难不倒你。”
接下来的过程变得有些艰难。
当然,这主要是对理发师而言。
每当推子推过一小块区域,雾岛椿的手就会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忍不住伸过去,轻轻抚摸一下那新露出甚至还泛着青色的头皮。
触感微凉,带着一点新生的刺痒。
推一下,她摸一下。
再推一下,她又摸一下。
理发师:“……”手有点抖。
五条悟倒是很享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终于,艰难的“剃头——抚摸”循环结束了。理发师如释重负地退开。
全新的后脑勺完整地展现在雾岛椿面前。
干净利落的渐变线条,与周围柔软的白发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男人味的性感,充满了力量感。
雾岛椿屏住呼吸,指尖再次小心翼翼地抚了上去。
新剃的发茬硬硬地扎着指腹,带着一种属于五条悟的体温。一股奇异的电流感,顺着指尖猛地窜上她的脊椎,酥酥麻麻的,直冲大脑。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新发型而显得更加成熟的少年,那张脸依然带着未褪的稚气,眼尾微微上扬着,嘴唇是天然的形状,在他脸上显得有种无辜感,是属于少年的精致和柔软。
然而新剃出的后脑勺和利落渐变,却又精准地为他勾勒出一个独属于成熟男性的轮廓,掌控感迎面而来。
极致的少年感与极具侵略性的男人味,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竟在他身上达成了危险又迷人的平衡。它们相互撕扯,又彼此融合,最后淬炼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莫名吸引力。
明知他年轻张扬,明媚无害,却又无法忽视那破壳而出的积攒已久的压迫感。
该怎么形容呢?
感觉……只是看一眼呼吸就会不自觉被掠夺,会忍不住想贴上去。
想被他用那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单手箍住腰抱在怀里,脚不沾地。想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呼吸着那混着洗发水和他本身阳光气息的皮肤。想将双手紧紧环在他脖子上,在他看不见的背后,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那有些刺挠的后脑勺,指尖一遍遍流连在那硬硬的、刺刺的发茬。
那是他的一部分,最新的他,也是更本质的他。
最重要的,是他。
雾岛椿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接通了。
什么剃不剃的。
五条悟的后脑勺,明明生来就该是这样的。
完美!
五条悟从镜子里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迷恋,得意地勾起嘴角,故意晃了晃脑袋:
“怎么样?是不是帅到没朋友?”
雾岛椿没说话,只是又用力摸了一下那片新天地,然后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朋友最好了,你只需要有我就足够了。
“最强的新造型,大成功!”五条悟宣布,声音里满是张扬的快乐。而雾岛椿则觉得,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
但还是有点遗憾……
可恶,真的不能一半毛茸茸一半刺挠吗?
……
五条悟和雾岛椿在高专就读四年,终于迎来了毕业季。
夜蛾校长的办公室外,走廊安静。雾岛椿跟在五条悟身后,在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五条悟很自然地伸手去推门,却感觉到身侧的人没有跟上来。
他回过头,挑眉问道:“怎么不进来?”
雾岛椿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哈?有什么不能一起听的?”五条悟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想拉她。
而一向不愿离开他半步的少女却往后撤退了一小步,眼神温柔而坚持,“因为……”
她看向那扇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严肃又温柔的老师,“夜蛾老师或许有只想对‘学生五条悟’说的话。那是来自老师的,独一无二的话。是作为‘恋人’的我,给不了的东西。”
五条悟或许可以在她面前畅所欲言,但是夜蛾却会因为她的存在,将原本想说的话说的更加含蓄,或者干脆不说。人在不同的环境下会产生不同的心境,所言所行都会受到不同的影响。
而她想让五条悟获得本该属于他的、最纯粹的话语。
她微微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全然信赖的笑容:
“所以,我会在这里,一步也不会离开。但是,里面是属于你们的。”
五条悟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那最强的帅气背影,就只给你看三秒哦。”
说着,他转身,潇洒地推门而入,白色的发梢晃悠悠的,张扬地跳动着。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雾岛椿静静地站在门外,过了几秒,她悄悄地移动,然后有些笨拙地踮起脚尖,手指扒在走廊那扇采光窗的窗台上,努力将视线投向室内。
校长室里,气氛与她想象的不同,并非全然严肃。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夜蛾正道对面的椅子上,长腿随意伸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少见的认真。
“我决定留下来当老师。”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高专的这套东西,从根子上就烂得差不多了。那些烂橘子们搞出来的规则,培养出来的不是咒术师,只是一群被束缚、被消耗的工具。”
夜蛾正道怔愣片刻,虽然早就有预感他会有这样的选择,但真听到他说出口,感觉却很不一样。
他眼神闪烁,同样认真地问,“你……决定好了吗?”
“哈?”五条悟却被他这一问弄得有些炸毛,他不可置信地反问,“都说出口了难道还会反悔吗?”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最强可不是会因一时兴起就乱做决定的小孩子。”
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夜蛾,他随手摘下墨镜,后仰到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
“夜蛾,你也看到过吧?明明是怀着最简单、最热忱的梦想加入这里的孩子,却会因为高层一个轻飘飘的‘失误’就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他们的命,他们的未来,在某些人眼里,不值一提。”
他像是在跟朋友随意聊天一样,自然地闲谈着:
“还有那些……明明不适合正面战斗,却在其他方面有着独特才能的家伙。没人告诉他们该往哪里走,没人帮他们看清自己。他们只能在一片迷雾里瞎撞,要么在自我怀疑里烂掉,要么硬着头皮走上一条迟早会害死自己、也连累别人的绝路。”
说到这里,他坐直身,戴好墨镜:
“更可笑的是,有时候恰恰是那些看得更清楚、本来能走得更远的人,反而最先被这个扭曲的体系逼疯。他们扛下了太多不该一个人扛的东西,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相信的一切都像个笑话,最后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却又燃烧着某种灼热的火焰。
“所以我要改变它。不是修修补补,是从下一代开始,彻底重塑。”
“这个随便把‘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鬼地方我待够了。我要培养真正强大、自由的同伴,建立一个不会轻易让同伴白白送死的咒术界。要让每个进来的人,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发光发热的位置,而不是被硬塞进同一个模子里,不合模子的就被当成残次品处理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光是最强一个人站在顶端有什么意思?我要让更多强大的家伙冒出来,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活。”
夜蛾正道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抚摸着着桌上一个未完成的咒骸。
良久,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这个最特殊、最不省心,却也最让他骄傲的学生。
“悟,”夜蛾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他张嘴想说“你长大了”却又咽了回去,悟的心性本来就领先于常人,他一直都很清楚不是吗?
只是,这个少年很少会这么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而已。
到嘴边的话被重新组织,然后得到了一句:“你的想法很好。”
不是客套,而是陈述。他看到了这个少年眼中那清晰的目标和背负。
“你想做的这件事,很难。前方会有无数阻碍,来自高层,来自旧规则,甚至来自你未来想要保护的‘同伴’本身。”夜蛾缓缓道,语气凝重,“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沉重的认可,“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能做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句,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说实话,作为你的老师,我似乎没能教你太多东西,反而……很多时候,是你在庇护我。”
五条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哈?”
夜蛾看着他,坦然说道:“高层一直觊觎我触及咒力核心的能力。这些年,我能相对安稳地待在这里研究咒核,没有受到过多干扰和强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你这个最强的学生存在。他们忌惮你,所以对我也有所顾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五条悟走来。
“对此,我作为老师,想要真诚地感谢你,悟。”
五条悟看着夜蛾走近,脸上那点认真迅速被惯有的不自在取代,他下意识抱起双臂,身体微微后仰,用夸张的语气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肉麻”氛围:
“喂喂,突然说这个干嘛?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啊,校长!”
夜蛾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在五条悟略带警惕的目光中,他抬起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没有拥抱,而是轻轻地落在了五条悟白色的发顶上,揉了揉。
想起来,从这个叛逆的天才少年入学到现在,他似乎都没这样轻揉过他的头顶。偶尔还是因为他犯错了,将铁拳落上去。
而这一次,动作里没有教训的意味,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托付,以及沉默却厚重的支持。
“去做吧。”夜蛾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蕴含着力量,“按你想做的去做。至少在这所学校里,我会支持你。”
“只是,可能会有点辛苦。”
五条悟怔住了。
发顶似乎还残留着那略显粗糙的触感和温度。他脸上的不自在和玩笑神色慢慢褪去,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雾岛椿,悄悄将脚尖落回地面。
她没有完全听清里面的对话,但她看到了夜蛾老师那个揉头的动作,也看到了五条悟那一瞬间的怔忪。
褪去了所有张扬外壳露出柔软内里的五条悟,很罕见。
她知道,留在门外的决定是对的。
有些话,有些认可,有些连接,注定只存在于特定的身份之间。而她所拥有的,是门打开后,走向她的那个完整的五条悟。
这就够了。
就在她发神期间,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五条悟走出来时,正看到雾岛椿还保持着全力扒在窗台上的姿势,眼神正对着里面,微微出神,似乎在回味刚才瞥见的零星画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
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惊呼声中,他双手稳稳地掐住她的腰,猛地将她举了起来!
“哇啊——!”
视野骤然拔高,雾岛椿下意识地抓住他结实的手臂。
这个高度,让她能清清楚楚地越过窗台,将校长室内部一览无余。
深色的木质家具,整齐的书架,以及正侧对着窗户整理文件的夜蛾老师宽阔的背影。
“这么好奇?”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从下方传来,他甚至还故意颠了颠手臂,让她晃了晃,“那就看个够好了。最强亲自提供的人形瞭望台,服务周到吧?”
雾岛椿的脸瞬间涨红。
她当然好奇,但她想看的又不是夜蛾老师也不是这间平平无奇的办公室!
她想看的是他,是那个在师长面前褪去些许锋芒,展露真实想法的五条悟。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悟!放我下来!”她又羞又恼,小腿轻轻踢蹬了一下。
五条悟非但没放,反而将她举得更高了些,自己则仰起头,那双盛满笑意的苍蓝色眼睛自下而上地望进她眼里。
“刚才在里面我就看到了哦,”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促狭,“某个笨蛋时不时冒出的半个脑袋,在窗框边上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藏回去的眼睛。”
脑袋不是故意漏半个的,眼睛也不是故意一会藏一会漏的。
他知道,但这正是有趣之处。
是因为她的脚尖踮起来,支撑点不够,手指头扒得多用力都没用,受力点太小了,导致她摇摇晃晃的,像个偷窥狂。
不过。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得意:
“既好笑,又可怜。但最多的,还是觉得……超——可爱的。”
雾岛椿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耳根发烫,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小了。
五条悟这才将她慢慢放下来,将她转了个方向面对自己,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些,却又藏着一丝柔软:
“椿。”
“嗯?”
“你想知道……夜蛾那家伙,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雾岛椿靠在他怀里,安静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没听清具体的话,”她轻声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他制服的衣角,“但我大概能猜到。”
她抬起头,回望他,目光清澈而笃定:
“一定是你会喜欢的话。是能让你听了之后,会为之开心的话。”
不是安慰,不是客套,是真正的认可和理解。是来自另一个重要之人的馈赠。
独一无二的。
她无法给予的。
但她却也为他感到高兴,他来这里,只是想跟夜蛾老师随便谈谈自己的想法,不是特意想要得到他的赞许或者是其他什么。
他不是一个依赖于他人的认可来确认自己的价值的人,也不是一个需要得到支持才能继续完成梦想的人。
他的梦想是自我赋予的使命,不会因为无人理解而动摇,也不会因为无人喝彩而止步。
但他的不需要并不是拒绝,他怎么会拒绝呢?
他只是不强求罢了,收到他人的赞美,肯定,鼓励,支持,他都会从中获取力量的。
悟只是在自身圆满的基础上,以开放的心态接纳世界的美好馈赠,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不需要”所能概括的。
想到这里,她抱的更紧了些,嘟囔着,“我说得对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暖融融的情绪包裹了他。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笑出声。
“啊,被你看穿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被全然理解后的餍足,“确实……是超棒的话。”
夕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门内是过去的师长与未来的期许,门外是此刻的陪伴与全然的懂得。
对于即将踏上全新征途的“五条老师”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启程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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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全勤了!欧耶笔耕不辍!(虽然不到百,但是主要拿的是那份坚持)本来日夜思念12月快点来,想把日六改成日三,但是一到5点莫名其妙就坐到电脑前了,这该死的习惯!我还是老实日六吧,督促自己。
感谢五五,感谢坚持的自己,感谢我的读者宝宝们!五五,五五,感谢五五,没有五五就没有现在高兴的我。第三季要来了,本来就那么点画面结果还搞了一个12秒定格的,到底在省什么啊,五五明明给你们赚了那么多。算了,有五五就不错了,稍微缓解一下我对五五的思念。
最重要的还是五五生日要来了,倒计时七天,期待期待[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其实每次看到五五揉学生们脑袋或者夸奖表扬他们的时候,我想要的不是也让他夸夸我,而是好想进到里面摸摸他的头,对他说一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你的格局很大,重建往往比摧毁困难好多好多,但你却拥有着这样的眼界和决心,还有这超强执行力,你的梦想很伟大,你选择的道路也没错,只是你也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如果大家都是坚定的五条派就好了,明明要是有人能提供情报,有人能坚定支持你(而不是先提前假设你死掉然后利用尸体)如果有人能派上点用场,你不用瞻前顾后,一边靠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试错获取情报,一边还要考虑着学生的性命。五五身边的人,都是被高层自动划分五条派的,然而五五并没觉得有分什么阵营,他不过是想让年轻术师能健康成长罢了,哪有什么五条派,五条派从开始到结束,始终只有他一个人。这就是我书名的由来,鼻子酸酸的,想起五五时常感到痛苦,因为心疼而痛苦。[爆哭][爆哭]
五五我好想你呜呜呜五宿大战啥时候抬上来[托腮]
[66]透彻
五条悟的宿舍里,东西摊了一地。两人正把属于他的杂物分门别类地塞进纸箱。
大多是游戏机、零食和各式各样的书籍。
雾岛椿放在他这里的东西很少,除了梳妆台上那一排她用来装饰的东西,剩下的就是衣服,其他的两人基本上都是共享的。
她正小心地把几本咒术古籍装进防震材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动作顿了顿,目光下意识投向五条悟,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嘴里哼着歌曲,手上一刻不停地动作着。
然后,她收回目光,望向了正对面那张双人床……的床头,微微出神。
“呐,椿。”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雾岛椿目光躲闪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回道。
五条悟转过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湛蓝眼睛,看着她,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真的要跟我……就是,搬去教师宿舍一起住吗?”
毕竟,她们还没成年,也还没结婚。
高专的时候椿每晚在他宿舍留宿的事情只有夜蛾和硝子知道,后入学的人他也出钱让他们搬进了另一栋楼,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入耳的言论,顶多就是他被硝子开两句玩笑,说他人渣什么的。
但人言可畏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他被说两句人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可万一哪天这种玩笑开到她身上了,就不太妙了。
哪怕是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句惊呼。
所以,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还要再确认一遍她的想法。
被这样一问,雾岛椿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古籍“啪”地一声掉回箱子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悟?你……不愿意吗?我、我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我知道我以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总是擅自过来,但是、但是……”
她越说越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一只因为突然被主人质疑去留而惊恐万状的小动物。
“喂喂!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五条悟一看她这反应,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过来,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我只是在问你啊!问你愿不愿意!没有要赶你走!绝对没有!”
他急得语速飞快,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懊恼:“是我没说清楚!我的错!最强道歉!别哭别哭……”他笨拙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意。
太可怕了!
把内心如此坚韧的椿弄哭什么的,这也太可怕了。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掉眼泪的人,所以一定是他哪里不太恰当,询问方式,语气,亦或是表情。
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度和话语里的急切,雾岛椿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愿意的……我想一直和悟在一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松了口气,用力抱了抱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
他拍了拍她的背,静默片刻,状似随意地提起:
“对了,之前纱织送的那个玩偶……就是按你样子做的那个,你有看到放哪儿了吗?我记得之前一直放在床头的。”
雾岛椿抱在他腰间的手抖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没有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我也好几天没注意到了。”
她向前往他怀里挤了挤,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依赖和后怕: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悟不要我了……”
“都说了不会丢下你啊。”五条悟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却异常坚定,“只是尊重你的意愿而已。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想那个玩偶,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奇怪,跑哪儿去了?说好要好好珍惜的……”
“啊真是的,这可不太妙啊,本人知道了最强会被说不靠谱的。”
雾岛椿在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着急找越找不到。也许先放着不管,过段时间它自己就出现了呢?”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
柔软的光线从侧面洒落下来,让他一半脸浸在暖光里,一半脸隐在阴影中。他沉默了片刻,眼眸沉下去,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雾岛椿被他看得心底莫名开始发慌,指尖微微蜷缩,她又埋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觉得不对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音调上扬,“哇,说得也是欸!超——有道理的!”
“椿现在心态越来越好了嘛,值得一个赞!”话音刚落,他举起自己的大拇指,笑得张扬,彷佛真心为她心态的转变感到高兴。
可下一秒,他轻轻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玩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些促狭,“不过……椿在紧张什么?”
雾岛椿呼吸一滞。
“噗——哈哈哈。”他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毫不收敛,看来是她的反应又不小心取悦到他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丝毫不会怀疑到椿身上的,放心啦!”
故意的吧?
可恶!
男朋友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没有紧张。”她鼓起脸,这次比较坚定地否认。
“行吧,那是我看错了。”他没有继续挑逗,而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得再仔细找找看,毕竟那是纱织的心意,不能随便对待。”
他松开她,真的开始更仔细地在已经翻找过的杂物堆里逡巡,嘴里还念叨着:
“实在找不到的话,以后只能找机会去给她好好赔个罪了……那孩子肯定会失望吧。”
雾岛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寻找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想并不会,”她走过去陪他一起寻找,安慰道,“你又不是故意的,纱织问起来就说是被怪兽抢走了吧。”
“是吗?骗人可不太好哦。”
“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停下动作,眼神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因为椿太可爱了,可能怪兽也无法抵御吧。”
“……”
“……只有你会觉得我可爱。”雾岛椿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欸——?最强一个人的夸赞就足以超越全世界好吧,你还有什么不满?”
没什么不满。
好喜欢。
这种被完全看透却依然被温柔包裹的感觉,让她既害怕又沉溺。
“哦。”她目光低垂,嘴角却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调侃道,“我倒觉得说最强的滤镜夸张到足以超越全世界比较合适。”
“哈?”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雾岛椿收到了来自朝日奈露的简讯。
【朝日奈露:椿!听我母亲说,五条家最近动静不小哦,好像在秘密筹备悟少爷的二十岁生日宴,架势搞得很大呢!你那边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雾岛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当然也在悄悄准备礼物,但五条家会如何操办继承人的二十岁诞辰,她确实感到好奇。按照那些古老家族的做派,排场想必不会小。
但只有排场也不行,如果不安排点悟喜欢的情节的话,生日那天她可要把五条悟带走藏起来咯。
这样她就可以单独给他过生日了。
所以,得找个机会去“侦查”一下才行。但必须瞒着悟,惊喜才能最大化。
可问题是,以悟那过于敏锐的观察力和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的状态,要找一个合理且不引起他怀疑的单独外出的借口,实在有点困难。
就在她为此暗自思索时,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那天,伊地知照例开车来接他们去执行一个协同调查任务。
车子刚驶出高专不久,五条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照顾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负责人兼顾老师。
“莫西莫西……嗯?老师?”五条悟接起电话,原本懒散的语调在听到对面内容后,稍稍收敛了一些,“……是吗?饭也吃不下?整个人没精神?”
雾岛椿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漫不经心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我知道了。麻烦你多费心了,我这边会尽快处理。”五条悟挂断电话,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一点烦恼的神色。
“怎么了?”雾岛椿轻声问。
“是惠那小子。”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无奈和一丝担忧,“那边的老师说,他似乎一直没能完全适应,最近情况更糟了,吃饭没胃口,也不怎么跟其他孩子玩,整个人蔫蔫的。她和津美纪都很担心,但也拿他没办法。”
他转过头,苍蓝色的眼睛看向雾岛椿,带着商量的口吻:
“椿,今天的调查任务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能不能……替我去看看那小子?我有点不放心。”
“说起来,上一次对他术式进行教导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还得麻烦你去看看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然后替他指点迷津。”或许是害怕过于麻烦她,五条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撒娇,“椿~椿~拜托你了~”
雾岛椿心里微微一动。这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她正愁找不到单独行动的合理借口,而探望惠,无疑是一个正当且不会引起悟怀疑的理由。
毕竟,这也算是“家事”。
她心里难得地没有因为这件额外的麻烦事升起惯常的那丝烦躁,反而感到一种恰到好处的顺利。
少女面上适时露出关切的神情,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他。你别太担心,或许只是小孩子到了新环境,需要更多时间。”
五条悟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凑过来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就拜托可靠的女朋友啦!”
他随即对驾驶座的伊地知说道:“伊地知,找个方便的地方让椿下车,然后送我去任务地点。”
“是、是的!”伊地知连忙应声。
不久后,车子在一个路口附近停下。雾岛椿下了车,对车内的五条悟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五条悟从车窗探出头叮嘱。
“嗯,你也是,任务别太乱来。”雾岛椿温和地回应。
看着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雾岛椿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沉淀下来,转而浮现出一抹计划通的浅淡神色。
她等待片刻,便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或许是有什么顾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说出来时已经不是原来的话。
她本来想直接去五条本宅的,但既然都答应了悟,也不能食言,最后只能无奈改变地址。
只是吃饭吃少了点而已,饿几顿就行了,毕竟津美纪还在,他又不是真的想死。
实在想不通这点小事有什么必要花费时间去探望。
……
福利院后的小庭院里,阳光很好,但坐在长椅上的伏黑惠却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植物。
雾岛椿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坐下,阴影笼罩下来。
“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具体说说。”
伏黑惠低着头,手指抠着长椅边缘一块翘起的漆皮,沉默。
“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雾岛椿等了几秒,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俏皮,“没关系哦,不用你说,让我猜猜吧~”
“津美纪身边围着好几个新朋友,她们分享零食,聊得很开心。而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伏黑惠的身体僵了一下。
“融不进去,是吧?”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觉得姐姐有了新朋友,自己落单了?害怕被丢下?所以心慌?”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狼狈,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变回一片倔强的沉寂。
“心慌什么?”雾岛椿直起身,眼里浮现一丝烦躁,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我不是早就给过你建议吗?惠。”
“你这性格,本来就不讨喜——”她拖长的语调,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笨,无奈地解释,“——的意思是,自己不努力点可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你哦~”
伏黑惠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别人都能玩到一起,就你不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膀,“还是说……你其实心里希望,津美纪永远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伏黑惠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裤腿。
“啊~真是自私呢。”
“但人不能又自私又没有上进心吧,拥有一堆朋友和只拥有你一个人,哪种情况更好,惠心里不清楚吗?”
“算了。”雾岛椿长叹一声,不再看他。
她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日式甜点盒,放在他旁边的长椅上。
“给你带的。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点。”
伏黑惠看了一眼那盒子,没动。
“不吃?”雾岛椿的声音冷了下来,“惠,你是不是忘了,你没有任性的权力。”
“既然人际交往被你搞得一塌糊涂,那就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训练成果吧。”她随手将甜点放到长椅上,伸手将他拉起来就往空地走。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楔。”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帐笼罩下来。
“去,展示给我看。”雾岛椿双手放到他肩上,语气轻柔,眼神也带着鼓励,“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不仅甜点,津美纪也可以只属于你哦。”
伏黑惠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被不自信掩盖,他跃跃欲试地走向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伏黑惠站在空地中央,双手结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脚边,两只玉犬的轮廓闪烁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断续的低鸣后,“噗”地一声溃散成阴影。
雾岛椿站在一旁,已经看了十分钟。她没说话,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都只是抱着手臂,微微偏着头。
伏黑惠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展示多少次才能停下。
虽然不稳定,但也有成功的时候,这不能让她满意吗?
当玉犬再次溃散时,她终于动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如同警钟,一声一声,强有力地敲响在伏黑惠心里。
她在距离伏黑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她垂着眼,用那种打量不合格物品的眼神,从上到下,把他钉在原地。
“所以,”她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这就是你几个月的成果?”
伏黑惠擦汗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抿得更紧,碧绿的眼睛里压抑着挫败和一丝难堪。
半晌,他从嘴里挤出一句:“……嗯。”
雾岛椿向前走了一步,俯身靠近他。
“我听说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还以为你在发奋图强,憋着什么大招。”她扯了一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赤裸裸的失望,“结果,是在跟自己闹别扭?连最基础的式神维持都做不好了?”
“我……”伏黑惠想辩解,声音却干涩地卡在喉咙里。
“十种影法术。”雾岛椿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禅院家传承了上百年,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术式。悟用十亿,加上他‘最强’的名头做担保,从一堆烂橘子手里把你挖过来。”
她停顿,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发和紧握的拳头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重新看进他眼睛。
“我本来以为,就算性格别扭点,至少该有点不服输的劲。至少该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该为什么而拼命。”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短促,冰冷。
“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就是滩烂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上,“给你最好的模具,你也塑不成型。给你铺了路,你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沉浸在那点可怜巴巴的自怜自艾里,连抬头看看自己有多浪费资源的自觉都没有。”
“每天就想着津美纪是不是不要你了,最后津美纪也没守住,术式也没长进。”
“她没有!”黑发男孩终于爆发,他攥紧拳头大喊道,“她没有不要我!”
“终于知道说话了?”雾岛椿挑了挑眉,语气放柔,“她没有不要你,我和悟也很看好你。”
伏黑惠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充满肯定的话,他愣了愣,眼里的怒火瞬间无处可发。
“但,你……”她顿了顿,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轻声问出最致命的问题,“真的是‘十种影法术’拥有者吗?这可是可以和悟的术式相提并论的稀有术式,放在你身上似乎有点委屈了。”
“我和悟对你寄予厚望,除了赎身的十亿,其他都不要求你偿还,你这样消极怠工对得起谁?”
伏黑惠沉默片刻,嘴唇蠕动着,“……对不起。”
雾岛椿轻笑,摸了摸他的头,鼓励道,“知错能改是好孩子,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好好吃饭,然后——”
“不——”雾岛椿摇了摇头,出声打断他。
伏黑惠微微抬头,眼神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练习术式废寝忘食,我会夸赞惠有毅力哦~”她话锋一转,手搭在他头上,语气平静道,“但……下次要是再因为这点小事要死不活的话——”
“你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雾岛椿能感觉到手心下的脑袋僵硬了一瞬,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快地安慰道:
“当然,我知道惠可不是会轻易想死的性格,毕竟,你死了,十亿的债务就得让没才能的津美纪来还了。”
“猜猜她会还多久呢?”她双手贴在伏黑惠脸颊两侧,眼神几乎要望到他眼底,笑意盈盈地替他回答,“开玩笑的啦~惠应该不舍得让姐姐替你还吧。”
“嗯。”他眼神从恐慌转变为坚定,“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雾岛椿追问。
“努力还完十亿,”他顿了顿,说,“然后让津美纪过上幸福生活。”
“真乖!”她站起身,脸上挂着笑意,牵着伏黑惠走出账,“现在想吃甜点了吗?”
“……想!”
“我就说嘛,饿了总会想吃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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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小椿一滴泪演到你流泪[哦哦哦][哦哦哦]搜了一下五五那段时间立本还真是20岁才成年,五五观念保守(对不起其实是我比较保守[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但我也受五五影响,我真觉得他会是一个循序渐进,觉得结婚才能do的人,深闺六眼嘛。
五五一走,小椿就这样变脸[无奈][无奈]
[67]惊喜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
车内异常安静。伊地知洁高握着方向盘,后背挺得笔直,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每次单独和五条悟待在一起,他总觉得空气都比别处稀薄些。
五条悟坐在后方,长腿随意伸着。
椿下车时那个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小心思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转。
明明平时离开她的视线一秒都会引起她的不满……
她可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但其实每次她紧张还是有其他情绪时都会无意识垂下脑袋,然后用头顶对着他。
哪怕只有一秒,都特别明显。但是睫毛颤啊颤的,好可爱。
反正她肯定不是单纯去看惠。
到底干什么呢……稍微有点好奇啊……
就在这时,轿车的车轮似乎陷进了一个泥潭,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动弹不了。
咦?!
伊地知瞬间慌了神,他打了打方向盘,轻踩油门,但车子就像是要跟他较劲,除了发出不安的声音外,没有一点其他动作。
车轮一直在泥潭中徒劳地打转。
咦咦?!!
“五条前辈,对、对——”就在他想要道歉时,五条悟语气轻快地打断他:
“哦,好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白发少年轻轻抬手,无形之力悄然托起陷落的轮胎,原本陷得很深的车轮莫名变轻,突然就回到了正确轨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感受着重新变得平稳的车辆,伊地知惊魂未定地擦了擦冷汗,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敢抬眼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后视镜。
只见那人笑眯眯的,并没有任何要生气的征兆。
“小插曲而已啦。”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旁边倾斜,兴致勃勃地趴到了车窗上,歪头往外看。
只见本就不宽敞的泥巴路上凹凸不平的,一些泥潭不规则地镶嵌其中,而刚刚阻拦他们的,便是最大的一个。
甚至完全可以用洞穴这个词来形容。
“呜哇——!看起来有点糟糕啊,伊地知蛮厉害的嘛,这样泥泞的山路也能开的这么稳,而且啊——”
他夸张地拖长了尾音,也不管伊地知能不能看见,双手在身前比了一个很大的圆圈,语气里带着讶异,“这——么大的一个坑,你居然半分钟不到就爬出来了。”
“不得了不得了,”他睁大眼睛,正对着伊地知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嘛,伊地知竟身怀绝技!”
他身体前倾,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芒:
“刚才那下脱困超帅的!我还以为要耽误时间了呢~”
“欸?!!”伊地知不可置信地发出惊叹。
不不不,山路虽然有些坑洼,但只要他再小心点,是不会掉入陷阱的。
如果……如果他刚刚运气差点,一直没办法解决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对本就疲累的五条悟来说。
一点小麻烦,发生在忙碌了一上午的他身上,堆积起来,会让人心烦意乱,更加疲惫不堪的。
“这只是一点很基础的小事,您、您就不要打趣我了!”伊地知畏缩了一下,他鼓起勇气又望了一眼后视镜中五条悟的表情。
笑着的。
居然是在真心实意夸赞他吗?
“哈?这有什么好打趣的,就事论事罢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伊地知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上,扫过他依旧紧绷的肩膀,
这家伙,跟在他身边快两年了,总是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明明工作做得无可挑剔,非常可靠,面对他却总像是随时准备挨训的小动物。
干什么啊……
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心里稍微有点郁闷,他不满地嘁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内,清晰地传进了伊地知的耳朵。
他缩了缩脖子。
果然,还是会有点不满的吧。
“怎、怎么了吗?”他咽了咽口水,询问道。
听出了他话里的小心翼翼,五条悟收敛了夸张的神色,他偏过头,手肘撑在窗沿,掌心拖住自己的下巴。
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被他的掌心挤压着,导致他的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没什么。”
少年的眼神平静地盯着窗外。高低起伏的山峦,蓝天白云,在他眼底飞快闪过,却无法引起半点波澜。
就在伊地知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这次没有了含糊的意味:
“只是觉得,我明明是在认真夸奖辅助监督的优秀驾驶技术,仅此而已。”
太认真了会被远离,太跳跃了会被当做轻浮,就连认真商酌之后,真心实意说出的话都会被怀疑是不是在开玩笑。
有什么东西在五条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深究。
反正,就算是认真的话语被当成玩笑,也终归是让整个紧绷的后辈放轻松了点。
这个总是不自信的后辈,应该感受到了一点点“自己做的不错”的实感了吧,这就足够了。
不然总是给自己太多压力,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
“好了,趁着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我先小憩一下。”说着,他便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快,尾音上扬着,“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伊地知了,麻烦把我安全送到任务地点哦~”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发动机平稳的嗡鸣。
伊地知手握方向盘,眼神略显呆滞地望着前方的路。
五条悟那一瞬间的异样,被他放在心里久久回味,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那点捉摸不透的东西又很快地溜走了。
感觉这位总是不正经,强大自我,偶尔还会给他带来压力的前辈,或许也真心需要着他这样软弱无能、毫无用处的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立马被他甩了出去。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他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但车内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呐,伊地知。”原本依旧沉睡的五条悟却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轻快。
看来休息片刻让他的心情更加美好了。
“是、是的!五条前辈!有什么吩咐吗?!”伊地知浑身一紧,差点踩错油门。
“放轻松啦~”五条悟笑着摆摆手,“吩咐没有。只是突然想到……等会儿任务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稍微放纵一下?就当……嗯,努力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
“放、放纵?”伊地知的大脑飞速运转。
雾岛小姐刚走,五条前辈就邀请他去“放纵”……这该不会是那种“女朋友不在就放飞自我”的剧情吧?!他一个小小的辅助监督,可经不起这种级别的风浪啊!
“五、五条前辈!这不合适吧!”伊地知的声音都变了调,“而、而且您不是不能喝酒吗?!您的代谢和六眼处理信息的模式,酒精会引发不可控的紊乱……”
“诶?”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你想到哪里去了啊!”
“可别乱说啊,要是被椿知道了就完蛋了啦——”他脑补了一下,要是椿知道自己悄悄去喝酒没带她的话……
哇,虽然她没有发过很大的脾气,但莫名觉得有点恐怖呢。
而且,喝了酒不仅他自己会不舒服,还会给他人带来困扰,怎么想他都不可能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吧。
他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凑近了些看着伊地知慌乱的表情:
“我说的是正经的放松啦!比如去吃点好吃的,或者……逛逛有意思的店什么的。”
伊地知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误会了,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是我太失礼了!”
“没事没事~”五条悟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促狭,“不过伊地知你居然记得我不能喝酒啊,好意外。我自己都快忘了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嗯。”伊地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记得,但五条悟确实无意间提过一次。
好像是在家入前辈谈及自己品尝到了一种味道很奇特的酒时,他随口吐槽的,说酒这种东西到底哪里称得上好喝。
然后就被家入前辈睨了一眼,还说他没品味。
为了不成为同样没品味的人,他还悄悄去尝试过很多不同口味的酒。
没有五条前辈说得那么难喝,当然……也没有家入前辈口中那般美味珍馐。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五条悟眼睛亮了亮,随即清咳两声,表情略显得意,“看不出来嘛,伊地知还挺关心我。”
伊地知:“……”
或许,也有可能只是他记性太好了。
虽然心里多有吐槽,但他并没有说出口扰乱他的兴致。
五条悟的目光在伊地知薄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稍微正经了些:
“其实呢,我是想让你陪我挑个东西。顺便……嗯,也让你真正放松一下。你总是绷得太紧了,我看着都累。”
伊地知怔住了。他没想到五条悟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就这么说定了?任务结束跟我走。放心,绝对是正经地方,我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友善,还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想要和朋友分享秘密般的期待。
伊地知看着后视镜里五条悟映出的笑脸,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忐忑,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涌上一丝暖意。
“……好的,五条前辈。”他小声回答,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真实的回应。
五条悟满意地点头,哼起了不成调的歌。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白色的睫毛上,闪闪发光。
等任务结束之后,太阳已经将自己藏起来一半了,两人挑完东西之后,天色渐沉,路灯已经开始了它的工作。
五条悟刚坐进车里,忽然“啊”地叫了一声,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完了完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五、五条前辈?”伊地知被他吓了一跳。
“甜品!这地方的羊羹是限定特产啊!我超——想吃的!而且还准备给没能一起的椿当作伴手礼带回去的。”五条悟急急忙忙指向车窗外,“快!伊地知,去萩月堂,希望还赶得上最后一批!”
虽然希望不大,但他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黑色轿车在乡间小路上灵活地调头疾驰。
五条悟难得有些坐立不安,墨镜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嘴里还小声嘀咕:
“要是卖完了,我肯定要闹小脾气……虽然闹起来椿也只会觉得可爱的啦……”
伊地知虽然不想听五条悟的碎碎念,但他没有可以封住耳朵的术式,只能被迫接收这甜蜜的折磨。
嗯……闹脾气。
话说雾岛小姐这样的人也会闹脾气吗?他甚至没有听到过她大声说话。
等、等等?
谁闹脾气?
终于捋清楚五条悟话里意思的伊地知:“……”
该说不说,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和果子店前。五条悟几乎是跳下车冲过去的,店门上“本日售罄”的木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推开门,果然,展示柜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普通的常备点心。
“啊……果然来晚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肩膀垮了下来,抓了抓头发,正打算转身离开。
“请问——”柜台后一位穿着淡色和服的年长女性忽然开口,仔细打量着他,“您……是五条先生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转过身,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嗯?你认识我?”
虽然他的大名传遍了咒术界,甚至在国外也赫赫有名,但仅限咒术师,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他?
他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又有些不太确定,直到女店员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证实了他的猜论。
女店主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柔和:“果然没错。今天上午,一位声音很温柔的雾岛小姐特意打来电话预订。她说‘稍晚些时候会有一位个子很高、白头发、戴着小圆墨镜的年轻男性来取,请务必留给他’。”
她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冷藏柜里取出四个精致的漆木食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
“雾岛小姐订了四份。她说一份是给您的,一份是给同行的伊地知先生的,”她指了指门外隐约可见的轿车,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份……是给一位叫‘纱织’的小姑娘的。她说您应该知道怎么转交。”
最后一份也没什么说的必要,肯定是她自己的那份。
“本来我们店是不接受预订的,但是雾岛小姐似乎是我家的贵人呢。”
五条悟愣愣地看着那四个并排摆放的食盒。
他先是惊讶——椿居然早就想到了?还提前预订了?
接着疑惑——但她是从哪里得到的电话?贵人又是什么意思?
然后是了然——是啊,她总是这样,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却总在别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最后,一股暖洋洋的、甜滋滋的情绪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比任何甜品都要让他开心。
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接过食盒,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谢啦!帮大忙了!”
抱着食盒回到车上,五条悟先把贴着“伊地知”名字的那盒往后座一放,“喏,你的份。椿特意给你订的。”
伊地知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诶?给、给我的?雾岛小姐她……”
“收下就是了。”五条悟心情极好地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雾岛椿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悟?”那头传来她轻柔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椿——!”五条悟立刻拖长了声音,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开始撒娇,“我拿到羊羹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提前就订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因为我知道悟任务太忙了肯定会忘啊,你总是最后考虑自己。而且那家店很容易卖完,不预订的话,悟会失望的。”
“才不会失望呢,”五条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身体陷进座椅里,“就是会觉得……没给你带回去,有点可惜。”
“现在不是带回去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伊地知先生的那份也给了吗?”
“给了给了~”五条悟晃着腿,语气欢快,“但是你怎么会有老板电话,而且这家店是不接受预订的,你以前来过?”
“没有啦,”她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只是碰巧这家店老板的父亲在我母亲手下做事,就是松本伯伯。”
“他家以前很困难,而且年纪大了出来大地方不好找工作,我母亲收留了他,酬劳也给得很高,可以说没有我母亲就没有现在这家店。”
“这样啊——”五条悟自然地躺在后座上,但由于太长条没办法被完全容纳,垂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晃得更欢乐了。
“我母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对谁都好,面对谁都毫无破绽,永远温柔相待,或者毫无情绪,唯独在她面前会显露出不同寻常的姿态。
只有她被特殊对待,她被寄予厚望,她被要求回报。所以……也只有她是被真正爱着的。
对于雾岛椿突然冒出的评价,五条悟并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更没有好奇追问,而是有些俏皮地回了一句,“不过椿怎么只给纱织买了,其他小朋友会闹哦。”
雾岛椿一愣。
为什么给她买,当然是补偿啊。
是怪兽良心发现特有的补偿。
知道他又在不怀好意地打趣,雾岛椿也不甘示弱,调侃回去,“哦,是指那位叫‘悟’的小朋友吗?这可真是不乖呢,明明都有一份了居然还想拥有两份。”
“呜哇,椿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吧!”他发出抗议,“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那我要是不真这么做岂不是被白白冤枉了?”他眼睛一亮,坏点子生成中,“所以我要把椿那份吃掉!”
“好啊。”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悟劳累一天很辛苦了,多吃点会更开心吗?”
“超——开心!”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小小声说,“比平时还开心一百倍。”
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那就好。我这边也快结束了,晚点见?”
“嗯!早点回来哦,最强想你了~”五条悟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思念。
“知道了。”她的声音更柔了,“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五条悟还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几秒,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属于雾岛椿和纱织的食盒放好,然后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好了伊地知,任务完成,甜品到手,打道回府!今天辛苦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连带着整个车内都仿佛明亮了几分。伊地知从后视镜里看着前辈那毫不掩饰的快乐笑容,握着方向盘的手,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挂断电话的雾岛椿将手机收好,连带着笑容也收了回去,她猛地转身。
就见到刚刚还在偷听的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就开始面对面你一茬我一茬地尬聊:
“嗯哈哈,你看这里风景真好啊。”
“对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然而雾岛椿才不打算放过他们,她直接点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听。”
“偷、偷听?”两位长老似乎都不太能接受她把这样不中听的词语放在他们身上,集体抗议道,“这是不是有点太言重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五条永济死不承认:“况且我们可什么都没听到。”
五条永安也跟着说:“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不雅的事情呢?”
面对他们的狡辩,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她平淡地说道,“悟刚刚在电话里说最讨厌五条家长老了,特别是永安和永济,啰啰嗦嗦的,烦死人了。”
五条永安、永济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明明除了你想我、我想你的腻歪之外,悟少爷什么都——”
在雾岛椿越来越冰冷的眼神下,两人猛然噤声。
“你们还说没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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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地方从侧面暗示了五五的孤独,比如jjxx说“绝对的强者,由此产生的孤独”pv里说“五条悟唯一没得到的东西,就是与他对等的存在”嗯对,但这是侧面的,至于五五自己会不会觉得孤独,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同时又很复杂,因为这个问题他直接正面回应了“最喜欢大家了,一点也不寂寞”,但为什么会突然说自己不寂寞呢,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呢?肯定是先感受到了吧,不然怎么会说“太认真了别人会远离我”但感受到孤独和他并不觉得孤独我觉得一点也不冲突,他感受到了,但他却没有坐以待毙,尽管有距离,尽管可能需要伪装,但他依旧选择了去爱、去在乎、去建立联系。他珍视高专的同伴,悉心培养学生,信赖后辈,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上主动搭起与他人沟通的桥梁之后,他坚定地走了过去,拥抱着他所爱的人们,然后得出“看,我爱着大家,所以一点也不寂寞”。作为最强,物理和精神的孤独感如影随形,五五一直都能感受到的,只是他没有去深究,他只是选择行动,没有放任自己被吞噬。好强大的一个人[可怜][可怜]
感觉我好拖拉,我们小椿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五五的肉体,而且我写瑟瑟也拖拉你们发现没,意识到了节奏有问题但我改不掉,大脑控制不住发散思维,恨不得把所有细节写进去,我醉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68]求婚
夜色渐深,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雾岛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忽然凑到正在打游戏的五条悟身边,语气轻快地问,“悟,我们看点‘大人看的番剧'好不好?”
五条悟手一抖,游戏角色差点掉下悬崖,“……哈?”
什么叫做……大人看的番剧?是他想得那样吗?
“就是那种嘛,”雾岛椿眨眨眼,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我之前看到过,情侣之间可以一起看,说是能……增进感情,提前学习学习?”
五条悟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抽屉深处那些遗留下来的东西,本以为上次被发现后已经处理掉了,结果好像……忙忘了?
“没、没有了!”他矢口否认,声音不自觉拔高,“早就丢掉了!那种东西留着干什么!”
“欸——?”雾岛椿拖长了尾音,趴到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和不信,“真的吗?为什么要丢掉啊?那悟平时……要怎么解决生理需求呢?”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五条悟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旖旎画面——她泛红的皮肤,湿润的眼睛,还有……
“这、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都结巴起来,“最、最强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嘛……”雾岛椿不依不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告诉我呗?我很好奇的。”
“都说了别问!”五条悟抓住她作乱的手,又不敢用力,整个人又羞又急。
雾岛椿看着他通红的侧脸,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了下去,“上次……我太害羞了,都没看清是什么。”
“看这个不是很正常吗?不仅可以增进感情,还能从中学习知识,真是可惜。”
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让五条悟心里一软,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那种东西……能学到什么?而且,不适合你看。”
不,应该说不适合由他拿给她看。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传播淫秽物品,带坏优等生吧?还是个未成年少女。
“为什么不适合?”雾岛椿忽然直起身,双手按在他沙发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背之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恋人吧?为什么你可以看,我不可以?还是说……”
她微微歪头,长长的睫毛垂落着,微微抖动,“悟觉得,我学不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被小看了呢……”她声音闷闷的,眼神失落。
距离太近了。五条悟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能看到她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有点过载。
“不是学不会的问题。”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那就教我。”雾岛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执拗,“既然没有了教材,那悟亲自教我好不好?你会的吧?”
说着,她竟真的伸手,试探性地去碰他的睡衣纽扣。
“喂!椿!”五条悟吓了一跳,慌忙抓住她的手腕。少女的手腕纤细,肌肤温热,握在掌心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雾岛椿却不放弃,另一只手也凑过来,整个人几乎要挤进他怀里,仰着脸,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恳求:
“教教我嘛,悟,我想知道……”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柔软的身体贴着他。五条悟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维持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发力。
天旋地转。
等雾岛椿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五条悟双手撑在她耳侧,白色的发梢垂落,他看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那种东西……我也没怎么看过。”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像两只互相确认气息的小动物。
“所以,教不了你。”他轻声说,然后吻住了她还想说话的嘴唇。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但很快,在她生涩却主动的回应下,逐渐加深。他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舌尖试探性地探入,与她纠缠。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忍不住又轻啄了几下她的唇角。
“这种……”他抵着她的唇,声音含糊却温柔,“我还可以教一点。”
雾岛椿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小声说挑衅道,“欸?这个不是最基础的吗?我才不要学这个。”
“哈?”五条悟撑起身,细细品味着她那句带着挑衅的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小看了。
他眯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带着笑意的压迫感,“哦?嫌简单?”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压低,带着促狭,“那为什么某位高材生,每次实战都只会像小狗一样又舔又咬?偶尔控制不住力道还会在这里……”
他收回手,重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指腹压了压,有种怪罪的意味,“留下小伤口。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呢。”
雾岛椿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瞪大眼睛:“好啊,五条悟!你之前不都夸我亲得好吗?说什么‘很有感觉’、‘继续不要停’,表情看起来也很爽的样子——”她越说越气,“原来都是骗我的?!”
“那怎么能算骗?”五条悟理直气壮,甚至带点委屈,“那是鼓励式教育!最强独家秘方!谁知道对你一点用都没有?”他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自信心倒是涨得飞快,技术嘛……啧。”
“你——!”雾岛椿气得伸手就要推开他。
五条悟却顺势压了下来,精准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这一次的吻和刚才的温柔引导不同,带着点惩罚和证明的意味,更深入,更缠绵,也更狡猾地挑动着她所有的敏感神经。
“唔……我……”雾岛椿好不容易偏头喘了口气,想说话。
又被堵住。
“等……唔!”
再次被堵住。
五条悟像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每当她试图组织语言反驳或抗议,他就用更让她头脑发昏的吻将她拖入漩涡。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固定着她的后脑,不容逃避。
起初雾岛椿还在不甘心地试图抵抗,但在他一波接一波花样百出的攻势下,她的力气一点点被抽走,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到最后,她只能瘫软在他怀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齿间炽热的纠缠和心脏过载般的跳动。
五条悟终于心满意足地稍稍退开,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嫣红湿润的嘴唇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得意地勾起嘴角。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现在……承认自己还需要好好学习了吗,这位高材生?”
雾岛椿急促地喘息着,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虽然很不甘心,但……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五条悟得逞地笑了,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一只炸毛后终于顺服的小猫:
“这才乖嘛。放心,最强的私人辅导,保证包教包会,终身免费~”
“……哦。”虽然已经屈服,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学会了就可以进一步教学了吗?”
“……”
她怎么还在想这个?!
这个夜晚,有人一秒入睡,有人辗转反侧。
一直到早上。
五条悟感觉有点凉嗖嗖的,他无意识地蹙起眉头,蜷了蜷身体,伸手去扯被子,却摸了个空。好不容易摸到被子,扯了扯,被子纹丝不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先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规律的呼吸,温热的。
“……嗯?”
他低头,看见自己睡衣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三颗,领口松松地敞着。
而那个本该睡在枕边的身影,此刻正像只怕冷的小动物,整个人钻进了他的睡衣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领口处探出来。
雾岛椿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微微泛着睡意的红晕。她仰着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带着初醒的蒙眬,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
两人的视线正面对上。
“哇啊——!”五条悟吓得整个人一激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她不知何时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箍住了。
“椿、椿?!你什么时候……”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震惊。
“唔……”雾岛椿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悟身上……好暖和……”
她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原本放在他胸口的手指往下挪动,最后贴在了他腰侧的皮肤上。
五条悟被她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这颗从他领口“长”出来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喂喂,你这钻进来的方式也太有创意了吧?”他伸手,捏了捏她睡得温热的脸颊,“最强的心脏差点被你吓停哦?”
雾岛椿这才完全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因为很冷嘛。而且,”她伸手戳了戳他睡衣下结实的胸膛,“这里,是我的专属暖炉。”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五条悟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强盗逻辑逗笑了。
他索性放松身体,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手臂自然地环住她。
“哈?专属暖炉?”他挑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那暖炉的使用费呢?最强牌暖炉可是很贵的。”
雾岛椿闻言,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往里钻了钻。
她的脸几乎完全贴在他的胸口,然后,在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时,温热柔软的舌尖,带着一点湿润的痒意,轻轻舔舐过他胸前的皮肤。
同时,她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也不安分地向上游移,微凉的指尖在他腹肌的沟壑间好奇地探索,轻轻抚摸,最后试探性地按压。
“唔……!”五条悟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乱了。他连忙伸手去捉她作乱的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喂!椿!你……这算什么费用啊?!”他声音都变了调,混杂着羞恼和无奈,试图把她从自己衣服里“拔”出来。
“这不还是在以捉弄我为趣吗?”
雾岛椿顺势被他拉了出来,头发蹭得乱蓬蓬的,脸上带着得逞般的红晕和一丝天真的狡黠。她骑坐在他腰上,不等五条悟喘匀气,忽然伸手,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
早晨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那……”她的声音轻轻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他,“悟也进来?我也可以当你的暖炉。”
五条悟看着她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细腻肌肤,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笨、笨蛋!谁要钻进去啊!”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解扣子的动作,另一只手胡乱地把她敞开的衣襟拢紧,语气难得地带上了慌乱和强装的严肃,“别、别闹了!今天还有任务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哦,好吧。”雾岛椿瞥了瞥嘴,乖乖把胸前的纽扣扣好。
“欸?”五条悟有些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今天,她似乎比意想中更好说话。
“怎么了?”少女俯身,重新趴在了他身上,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眨了眨眼,“我很听话吧?”
听话。
就是有点太听话了,感觉很反常。
想不出所以然,五条悟索性不再深究,他单手稳住雾岛椿坐起身来,揉了揉她的头,“那就收拾收拾准备前往任务地点吧!”
雾岛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边点头边答,“好!”
她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五条悟愣了一下,笑着说,“我说啊,椿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今天有点过于亢奋了。”
“没有啊。”她摇了摇头,一口否认。
五条悟还想说些什么,少女却催促道,“哎呀快点收拾,我们做任务去。”
两人收拾完毕之后,一同坐上了伊地知前来接送的车。
“悟,闭眼休息一下。”车子平稳启动后,雾岛椿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昨晚……你都没怎么睡好吧。”
“任务地点离这里还挺远的,休息好了才能发挥得更好,你觉得呢?”
五条悟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和平时的她没什么差别,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啊!你还好意思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甜蜜又苦恼的表情,嚷嚷道,“椿在某些时候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呢。”
昨天晚上一直被她缠着教学,确实是没有睡好。
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人,意有所指,“所以,这该怪谁啊——”
雾岛椿脸上一热,却强作镇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腿,“所以现在提供补偿服务。躺下,睡觉。”
五条悟挑眉看她,见她耳根都红了还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他顺从地侧身躺下,将头枕在她腿上,墨镜随手放在一旁。她的手指立刻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轻揉着。
“这才能叫做补偿嘛……”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六眼带来的信息洪流在这样温柔的抚触下变得舒缓,加上确实没休息好,倦意很快涌上。
他蹭了蹭她柔软的腿部,含糊地说:“到了叫我。”
“嗯。”雾岛椿轻声应着,手指穿过他柔软的白发。
车子驶向京都的方向。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手一直温柔地停留在他额角,确保他睡得安稳。
当车子缓缓驶入五条家本宅所在的道路上时,雾岛椿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脸颊,“悟,到了。”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未完全清醒,就被雾岛椿拉着下了车。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任务地点,而是张灯结彩,变得焕然一新的五条家本宅。朱红的大门完全敞开,门上悬挂着绣有五条家纹与祥云图案的隆重门帘。门前两列身着正式羽织的族人恭敬垂首,静默无声却气势恢宏。
从大门向内望去,原本庄严的庭院被精心改造。名贵的灵植与应季花卉交织摆放,形成既风雅又喜庆的景致。
蜿蜒的回廊上,特制的咒文灯笼即使在白日也格外夺目,与檐下悬挂的精致风铃相映成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点心甜香,而非任务场所应有的肃杀。
更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特意开辟出的雅座区域,已经可见其他家族的徽记与身影。
加茂家的代表正与五条家的长老交谈,他们深红色的家纹在礼服上格外醒目;禅院家的人则坐在另一侧,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出现在此已表明了态度。甚至一些交好的咒术界名流也已到场,低声寒暄着。
这根本不是任务现场。
这是……为他准备的盛宴。
就在五条悟怔神的瞬间。
“恭迎悟少爷回府!恭贺二十岁诞辰!”
所有垂首的族人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谨,在古老的宅邸前回荡。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过于隆重的排场,先是一愣,随即——
“噗。”
他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感动,不是惊讶,是那种“你们在搞什么啊”,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
他挠了挠头,漫不经心地打趣道:“搞这么大阵仗?你们终于找到机会挥霍家底了?”
语气轻佻,完全没被这庄重的气氛感染。他甚至没急着进门,反而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起门帘上那些过于精细的绣纹,“这纹样也太老气了吧?谁选的?就不能有点年轻人的审美吗?”
守在两旁躬身行礼的族人们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话。领头上前迎接的五条永安和永济表情也有些僵硬,准备好的恭贺台词卡在喉咙里。
似乎又让悟少爷不满了。
五条悟像是玩够了,随意地挥挥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吧。站这儿怪累的。”
他迈开长腿,拉着雾岛椿大大咧咧地往里走,路过长老身边时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啦,这么大年纪还要折腾这些。”
被拍肩的五条永安、永济狠狠地摇了摇头,泪眼婆娑:不辛苦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呜呜呜悟少爷长大了,居然会关心人了。
五条悟穿过精心布置的庭院,对那些名贵花卉和雅致布景兴趣缺缺,反而对回廊上那些会发光的咒文灯笼多看了两眼,“这个还有点意思。”
他转头望向椿,问道,“椿早就和他们私通好了?”
“什么叫做私通啊?”雾岛椿不满地纠正道,“这明明叫做齐心协力好吗?”
“悟其实猜出来了吧,配合我们是不是很累?”
“嗯?谁猜出来了?”五条悟勾了勾嘴角,夸张地拉长语调,“我可是超——惊喜的哦!完全被蒙在鼓里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雾岛椿握紧了他的手,看样子他确实很惊喜,也很喜欢。
他带着少女走到主位坐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来自各大家族代表投来的一些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
接下来的流程乏善可陈。加茂家送上了一套古籍,禅院家是一柄古刀,其他家族和名流的礼物也多是贵重却无趣的咒具或艺术品。他全程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偶尔打个哈欠,虽然实在无聊,但或许是生日,他并没有任性出走,难得一次乖乖看着他们走流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仪式即将在这样表面的客套中结束时,雾岛椿突然站起身。
全场安静下来。御三家的人交换着眼神——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雾岛椿在五条悟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她没有跪下,只是平静地打开盒子,递到他眼前。
里面是两枚戒指。
铂金的戒圈,男戒简约利落,女戒稍显纤细,中央都镶嵌着一枚深邃如苍穹的蓝宝石。最特别的是,透过宝石侧面,可以看见内里用极细微的术式镌刻着彼此的名字——悟与椿。
“悟,”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二十岁快乐。”
“我……你……”
你什么来着?!
雾岛椿忘词了!明明前一秒都还在心里默默背诵,想着一定要在这么多陌生面孔前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让悟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结果她一瞬间全忘了!
“诶?”望着她手里的戒指,五条悟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大脑宕机几秒后,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而是像一个愣头青一般发出了尖叫,“诶诶?!!!”
他这是……被求婚了?
雾岛椿被他吓了一跳,眼睛一闭,之前准备的那些更加文艺的肺腑之言全部融合成了一句:
“悟,你可以娶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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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到飞起,主要还是因为想给五五过一个更好的生日,又是羡慕高精力人群的一天,没错就是很羡慕五五,五五能不能分点精力给我,我在构思生贺文,可是只有两天了,我能成功滑铲出来吗?求求一睁眼文档里自动出现几w字小短篇好吗?[可怜][可怜]
小椿脑子里虽然只有贴贴,但恕我直言,小五五能忍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小椿只是本能地贴贴,她不知道其他的该怎么做啊,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捂脸笑哭]
[69]触碰
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或许是想要破罐子破摔,也或许是因为万事开头难,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显出惊讶的苍蓝色眼睛,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依旧没有想起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却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
“我想成为悟的所有物,走到哪里都被带着,成为你习惯的一部分。参与你的梦想,见证你要改变的世界,然后成为你可以依靠的存在。”
她无视了四周传来的细微吸气声和长老们惊愕的表情,目光只锁定在五条悟脸上:
“你会……愿意吗?”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禅院家的代表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加茂家的长老张着嘴,忘了合上。五条家的族人们目瞪口呆,几个年长的差点背过气去。
在咒术界,从未有过女性如此公开、大胆、主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僭越的姿态,向身为继承人的五条悟提出这样的……求婚?!
这简直是对规则的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五条悟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是震怒?是觉得被冒犯?还是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后,他们看到五条悟眨了眨眼。
他先是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了看雾岛椿认真的脸。
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座位上滑下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一边笑一边拍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在这种无聊宴会上,用这种方式……不愧是你啊,椿!”
他笑够了,才抹了抹眼角,伸手,却不是去接戒指,而是一把握住了雾岛椿拿着盒子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轻松地将她的手连同戒指盒一起包裹住。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站起身,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那双苍天之瞳里,此刻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闪烁着如同宝石般剔透的认真光芒。
“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过……”
他低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男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蓝宝石在他指间闪烁着幽深的光。
然后,他拿起那枚女戒,托起雾岛椿的左手,同样郑重地为她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张扬到极点的笑容:
“我好喜欢。”
紧接着,他握着她的手开始微微用力,接着巧劲,膝盖有了一个向地面靠近的趋势。
“你干什么?”雾岛椿从惊喜中猛地回神,她紧紧回握着他,摇了摇头,“不要。”
“欸——?”五条悟疑惑抬头,撅着嘴不满道,“这个不是求婚仪式吗?别人有的,椿当然也得有,而且要更好。”
他也不是很懂这些规则,但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
在向伴侣求婚时,单膝下跪被视为一种表达诚意和尊重的方式,是一种很浪漫的做法。
“而且,连求婚这种事都被椿抢先了,让我稍微有点不爽呢。”
“反正我不要你这样,已经足够了,悟答应娶我了!”雾岛椿笑着,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好幸福,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会选在这个场合,也是因为想要满足自己的私心,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主权。她不知道什么所谓的求婚仪式,她只是觉得在场的任何人都没资格见到悟对他人弯下膝盖的场景。
已经很幸福了,不需要再做更多了。
见到她确实不喜欢,五条悟也不再坚持,而是牵住她那只戴了戒指的手,低下头,以一个无比珍重的姿态,将温热的吻轻轻印在她的手背。
“你不会成为我的所有物。”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如海,里面倒映着她有些红润的脸颊,“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吻毕,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无奈的笑意:
“那最为最强的我,可以替你实现哦。”
求婚的小插曲过去之后,整个宴会又变得无聊起来,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其他人都被送走了。
两人自然地向主宅深处走去。
雾岛椿路过之前住过的那间精致客房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她牵着五条悟的手,径直走向了主卧。
“你这次居然没有多余动作,”她突然开口,“就这么同意了?”
她就这么轻轻松松踏进他的房间了吗?想起他之前的一系列行为,竟然还有点不真实。
还以为他会小小抗议一下呢。
五条悟任她牵着,嘴角噙着笑,听到她的询问,无奈地怂了怂肩,“我不同意有用吗?”
“没用!”
话音刚落,雾岛椿推开门。他的房间依旧保持着那种简洁到近乎空旷的风格,乍一看与宿舍并无太大差别。
雾岛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她忽然几步上前,伸手一推——
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白色的头发在深色床单上散开。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讶气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雾岛椿已经跟着压了上来,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撑在他头两侧,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五条悟眨眨眼,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放松身体,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没什么。”雾岛椿俯下身,鼻尖蹭了蹭他的,“就是想抱着悟,想离你近点,再近点。”
“诶——?”五条悟疑惑道,“椿不是一直都离我很近吗?”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闲的没事也要抱着悟。”雾岛椿在他怀里拱了拱,耍赖道。
“还以为你要做什么过分的事呢,”五条悟轻拍着她的背,夸张地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意识到被调侃的少女“刷”得一下抬起头,目光幽幽,“什么意思啊?说的好像我的脑袋里只有污秽的东西一样?!”
“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大家闺秀!”
两人笑闹着闹了一会儿,气息都有些不稳。雾岛椿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五条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长发。
安静了片刻,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那个玩偶……纱织送的那个,是被椿好好藏起来了吧。”
抚着她长发的手没有停,语气也很平淡,就像是随便聊聊日常。
雾岛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又直接地挑破这件事。她以为他会一直装傻,或者偶尔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瞥她一眼,让她心惊肉跳,却绝不会宣之于口。
既然他都挑明了……
她撑起身体,垂眼看着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点挑衅和试探,“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只是藏起来了?万一……我嫌碍眼,扔了呢?”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紧张或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闪着狡黠而笃定的光。
“你不会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哦?这么相信我?”雾岛椿挑眉。
“不只是相信你,还是因为椿本来就是这样心软的人。”五条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洞察,“不然也不会暗戳戳进行补偿了,而且,椿超——喜欢我的!”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最在乎我了。所以,我所珍视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份来自小孩子的粗糙又真挚的心意,你都不会真的去破坏。”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加清晰:
“椿可能会吃醋,会不满,会想把它藏起来不让我看到……但毁掉它?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如果那样做了,我会难过。”
“而你,舍不得我难过。”
他一字一句,话里话外都尽显得意。
雾岛椿怔怔地看着他。暖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中那份全然的了解和接纳。她所有那些阴暗的、独占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小心思,在他面前仿佛都无所遁形,却又被他用一种近乎纵容的方式,稳稳地接住了。
她忽然泄了气,重新趴回他胸口,把发烫的脸埋起来,闷闷地说:
“……藏起来了,但不打算告诉你。”
五条悟得逞般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啊!是在跟我玩游戏吗?那我可得好好找找了。”
雾岛椿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句,“……随便你。”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下巴抵着他胸膛,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微小的别扭:
“悟,你以前看那些……就是,成人向的东西。”
她斟酌着用词,脸有点热,“真的就只是随便看看吗?什么都没学到?”
五条悟正惬意地抚着她的背,闻言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失笑,“不然呢?还能看出什么人生哲理吗?”
“可是……”雾岛椿蹙眉,逻辑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光是看,应该就能……嗯,学会了吧?”
“我觉得很简单的样子。”
五条悟被她这较真又天真的问题逗乐了,甚至忘了避讳,而是忍不住嘲笑道,“理论知识丰富,和实际操作,可是两码事哦。”
“这不是椿应该考虑的事吧,毕竟某个嘴上说‘看看就会’的人,至今连接吻都一知半解的呢。”
“哎!”他垂头丧气,语气夸张,“应该是太——简单了,某人不屑于学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意味。
雾岛椿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又冒了出来。
她才不信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没天赋,她本来学东西就快,但前提是要有东西给她学。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窜进脑海。
她撑起身体,在他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忽然一个翻身,重新跨坐到他腰间。这个姿势让她处于上方,获取了一丝微妙的主动权。
五条悟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只感觉到她的魔爪,在自己脸上捏了又捏,掐了又掐,力道很温柔,掌心柔软,正当他放松警惕,尽情享受着她甜蜜的抚摸时……
被她猛地一抓,他的身体一僵,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双不久前还盛满笑意的苍蓝色眼眸倏地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你……”他的声音陡然沙哑。
怎么能抓得这么用力?!
雾岛椿也被迅速变化的触感和热度烫得指尖一颤,但她强作镇定,迎着他骤然深沉的目光,语气调侃:
“那这个总会了吧?”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脸,气息拂过他的唇瓣,眼睛亮得惊人,混合着羞涩、挑衅和一种纯粹的好奇:
“可以教我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飞快地补充,像是要掩饰慌乱,又像是真的这么认为:
“或者……不教我也行。我觉得挺简单的。”
她的手指生涩地动了动,感受着那惊人的轮廓和热度,嘴里小声嘟囔,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就是……摸摸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五条悟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那双紧紧锁着她的蓝眼睛里,风暴正在急速凝聚,某种幽暗而炽热的东西几乎要喷薄而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掌心传来的那越来越灼人的温度和两人交错混乱的呼吸声。
五条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好像闯祸了但我不认输”的眼睛。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浓重而压抑的欲望和一丝危险的兴奋。
“哈……”
他抬手,握住了她那只胆大包天的手腕,力道不轻,却也不算重,只是牢牢地固定住,不让她再乱动。
“简单?”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危险地上扬,“椿,你知不知道……”
他拉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她,感受那惊人的变化和热度,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在厮磨:
“有些课……一旦开始上,可是没有下课铃的。”
“而且,”他另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最强的私人辅导,收费很贵的。”
“你,准备好付学费了吗?”
话音未落,雾岛椿只觉得天旋地转。
五条悟猛地起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哇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悟?你干嘛?!”
“不是要教我吗?!!”
“准备工作。”五条悟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声音里还残留着沙哑,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先洗澡。洗完……就教你。”
他低头,看着她瞬间染上红晕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我是不是玩脱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
“恭喜你,猜对了。最强的学习能力,确实是全方面的。”
“我、我……”雾岛椿被他话里的暗示和此刻的姿势弄得语无伦次,心脏狂跳,“我们一起洗吗?!”
这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要坦然相对了吗?
但是心里又忍不住隐隐期待。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热度让她头皮发麻。
进了宽敞的浴室,他把她放在铺了软垫的洗漱台边沿坐下。雾气尚未升起,冰冷的台面激得她轻轻一颤。
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五条悟的手已经搭上了她衣服的纽扣。
“等、等等!我自己来!”雾岛椿慌忙抓住他的手,脸颊烫得惊人。
“不行哦。”五条悟轻松地拨开她的手,动作不急不缓,力道不大却让人挣脱不开,他一颗一颗解开她的纽扣,“既然是教学,准备工作当然也要由老师负责。”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什么啊?!悟不用脱吗?”
他还是没回。
意识到什么的雾岛椿又羞又慌,开始真正地挣扎起来,手推着他的胸膛,腿也试图踢蹬:
“悟!你……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
“现在知道怕了?”五条悟低笑,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乱动的手脚。
他一只手就将她两只手腕轻轻扣在身后,另一只手继续那慢条斯理的拆卸工作。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灼人的热度,“刚才撩我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么?”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否认道,“哦不,一直都挺勇敢的。”
“那是……那不一样!”雾岛椿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衣物已经被褪到肩膀,露出大片肌肤。冰冷的空气和身后他滚烫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无所适从。
“哪里不一样?”五条悟终于将她的衣物完全褪下,随手扔到一边。现在,她身上只剩下最后一点遮蔽。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但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依然笼罩着她。
雾岛椿下意识地想环抱住自己,却被他轻轻拉开了手臂。
“别挡。”他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肌肤,那眼神里没有狎昵,只有纯粹而炽热的欣赏和占有,让她更加无处遁形。
“现在,”他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羞窘而微微发抖的样子,自己身上的衣物却完好无损,形成鲜明的对比,“第一步,清洁。”
他打开花洒,调试水温。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体。雾气开始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锁骨、胸前滑落。雾岛椿紧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身体紧绷。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
“睁开眼睛,椿。”五条悟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看着老师怎么教你。”
语气很轻,却让人抗拒不了,仿佛拒绝之后会迎来更加恐怖的事情。
雾岛椿颤巍巍地睁开眼,氤氲的水汽中,他依然衣着整齐地站在不远处,只有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拿起沐浴海绵,挤挤上清新的沐浴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
然后,他走近。
带着泡沫的海绵,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这里,要仔细。”他的手指隔着海绵,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的肩膀,动作专业得仿佛真的是在指导清洁,如果忽略他越来越有侵略性的目光和逐渐滚烫的指尖温度的话。
海绵缓缓向下,划过锁骨,沿着手臂的线条,每一次触碰都十分刻意,既带着清洁的功能性,又充满了若即若离的试探和挑逗。
雾岛椿咬着下唇,几乎站不稳,只能向后靠住冰冷的瓷砖墙壁。冷与热,羞耻与一种陌生的期待在她体内交战。
“第二步,”五条悟扔开海绵,双手捧起温水,淋在她身上,冲去泡沫。水流划过肌肤,他的掌心偶尔不经意地拂过,带来一阵阵酥麻。
他靠近她,湿透的白发有几缕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滴落。他的目光锁住她迷蒙的双眼,声音低哑得如同耳语:
“现在,该正式教你学习了。”
雾岛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大脑因蒸汽和羞耻而晕眩。她以为他所谓的教学是指……是指像她之前那样。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而牢固的手掌握住。
五条悟牵引着她的手,却没有引向他自己,而是耐心地引领着她的指尖,缓缓地,带着她学习开发新领域。
“你自己……”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呼吸灼热,语气中透出一种恶劣的好奇,“应该没有这样……过吧?”
他故意断断续续,将最关键的话语省略,引得人无限遐想。
是轻碰?抚摸?亦或是其他……
雾岛椿的思绪有一瞬间也被他话里隐秘的引导牵着走,但下一秒,她便无暇再去猜想他的真正意思。
当自己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截然不同的湿热柔软时,雾岛椿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够了,她现在好想用嘴唇贴贴他,想要亲吻,只是亲吻,原始的唇舌交缠就够了,她再也不想入非非了。
剧烈的羞耻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刺激让她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不……不是!”她用尽力气想抽回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徒劳地挣扎,“这跟我们说的不一样!悟!我不是……我不是要学这个!”
她想要学的,明明只是如何更好地亲吻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灼热目光的注视下,被迫学习去开发自己都未曾接触过的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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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在小椿眼里,无法接受五五为她下跪的情节,主要是这个场合不对,她只是想宣誓主权而已,其他人包括她,都没资格目睹五五为谁下跪的这个场景,光是想想都觉得幻灭[可怜]
谁要的贴贴,贴贴来了,贴完了我们要要跟dk说再见了[害羞]wc这个dk悟好会玩,我不行了,咋这样,咋这么坏[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要说一百遍,20悟好坏心眼哈哈哈哈哈哈哈
[70]教学
“嘘……”五条悟从背后更紧地贴上来,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他依旧没有放开她那只被禁锢的手腕,反而带着她的手指,更清晰地去感受那因羞耻和他带来的刺激而微微战栗的柔软轮廓。
“一样的,椿。”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暗哑而充满磁性,语调一惯的上扬着,“了解自己,是了解对方的第一步。”
他的指尖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引导着力度和轨迹,动作缓慢,带着充满教学般的耐心,却比任何直接的侵犯都更让她崩溃。
“看,这里是……”他如同最耐心的导师,在她耳边低语,用指尖带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描绘,解说,探索。每一个轻微的按压或划过,都伴随着他轻哄的声音和愈发滚烫的呼吸,将单纯的生理感知与浓烈的情感羞耻完全搅合在一起。
雾岛椿的挣扎渐渐微弱,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因为身体深处被强行唤醒的陌生浪潮正在冲击她脆弱的防线。她咬紧牙关,泪水混合着水流从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羞耻的泪水,还是身体被强行打开某种感知的生理反应。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温热的水流持续冲刷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
五条悟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那带着她探索的引导骤然中止,只剩下水流温柔的包裹。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颊上混合着水珠不断滑落的泪水,舌尖尝到微咸的湿意。他的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声音比水流更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
“……不喜欢吗?”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支撑着她发软的身体,但那份不由分说的教学姿态放松了。
“不喜欢的话,就不教了。”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玩笑,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愿。
雾岛椿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不喜欢吗?不……不是不喜欢。他指尖带来的温度,他低语时拂过耳廓的气息,甚至那份被强行拉入未知领域的羞耻和失控感,都混杂成一种令她战栗的悸动。
“不是……”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是不喜欢,只是……”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触碰自己,在他的注视和引导下,去感受那些隐秘的部位……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部分,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操控着打开。
“只是觉得……很奇怪。”她最终嗫嚅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困惑。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不再是刚才那种充满情欲的暗哑,而是恢复了平日的清朗,甚至多了几分温柔的宠溺。
“哦——是这样啊……”他语调上扬着,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愉悦,还有一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诶?悟明白了吗?”雾岛椿还以为她变得奇怪是有什么原理,追问道,“为什么?”
她虽然平时没这么带有目的性地触摸自己,但洗澡的时候也是会碰到的,可那个时候并没有产生这些奇妙的感觉。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的目光吗?
但五条悟却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拖长了语调,“不——告——诉——你~”
“诶——?!”雾岛椿本就因为他教学中带着的捉弄搞得心气不顺,被他这么干脆地拒绝,不满瞬间升级。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里藏着怒火,从他脸上一寸寸往下扫。
然后,她愣住了。
浴室的暖光下,五条悟身上的衬衫依然整齐,纽扣一颗未解,领口严丝合缝,最多只留下了一点痕迹,衣料在刚刚纠缠时被她抓皱。
虽然和她一起被花洒眷顾了,白衬衫湿哒哒地黏在他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诱人的轮廓,但对比自己此刻几乎完全暴露在微凉空气和对方灼热视线下的状态……
简直可以称之为毫发无损!
只有她一个人兵荒马乱,衣衫不整,被他灼热的目光,滚烫的指尖和那些捉弄人的话语,逼得节节败退,无所遁形。
怎么可以这样?!
一股强烈的不服输和某种被不公平对待的羞恼猛地冲上头顶。
她不再试图从他口中撬出答案,而是开始用力挣扎,被他牢牢握住手腕的右手使劲,空着的左手也立刻加入,试图扳开他铁箍般的手指。
可五条悟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徒劳的努力,嘴角的笑意加深。
见双手都无法挣脱,雾岛椿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周身咒力开始隐隐波动,汇聚在被他握住的手腕处。
她就不信,用咒力强化还挣不开!
“喂喂,”察觉到她咒力的涌动,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惊讶,“不是刚刚才承认喜欢吗?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歪了歪头,苍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气鼓鼓的脸,“连打架的气势都出来了哦?”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息也骤然一变。没有夸张的爆发,只是那握住她手腕的掌心,瞬间传来一股更庞大的咒力,带着绝对掌控力,温和地将她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反抗力量稳稳压住,慢慢包裹,最后消融。
她的手腕依旧被他牢牢锁在掌中,仿佛刚才那点咒力波动只是幻觉。
双方咒力短暂接触的瞬间,雾岛椿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犹如渊海般深不可测的差距。不是蛮横的压制,而是令人生不出反抗之心的绝对的存在。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这种全方位的受制。她抬起眼,瞪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郁闷和不甘:
“为什么……你的衣服,甚至连一颗扣子都没解开?”
她控诉般指了指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遮掩的身体,又指了指他整齐得碍眼的衬衫。
“你这根本就是耍赖……单方面的压制,一点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看着她气得发亮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抚了抚她汗湿的后背。
“诶——?耍赖?”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丝不满,“好大一顶帽子!”
“这明明就是……”他故意停顿,附身吻了吻她的侧颈,感受到她瞬间的颤栗,“教学示范的一部分。”
“最强的学生,当然要从最难的课题开始学起。”
“比如,如何在绝对的不公平里……”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优雅,目光却始终锁着她,“找到属于你的公平,或者……”
第二颗纽扣解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创造你想要的公平。”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无论是理论知识,实践操作,亦或是单纯的肉体力量和更深层的咒力量,她都与他相差甚远。
雾岛椿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喊叫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着,重复了好几遍。
她喊出了誓死抵抗的气势,却只是往后仰起脸,噘嘴亲了亲五条悟的下巴,眼睛眨了眨,颇有几分求饶的意味:
“当然,如果悟可以放一放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放水?”五条悟目光滑过她的脸,往下移动,最后抓起她湿润的手指放到她的眼前,故意逗弄,“哦——原来椿节节败退的原因竟然是……”
“放了太多水?”
雾岛椿看着自己有些黏稠的手指,意识还没有完全回归,下意识搓了搓。等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不住地向前蜷缩,一股热气直直冲到大脑,不管不顾地喊道: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我说什么了?”怕把她逗急了,五条悟敛了敛笑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蹭了蹭,“椿好像很懂的样子,跟我解释解释呗。”
“总之你闭嘴。”雾岛椿被他双手环在怀里,连蜷缩的动作都做不了,但又实在害怕他再一次口不择言,于是猛地抬头,撞向了他的下巴。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嘶——”她没有刻意控制力道,五条悟措不及防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但环抱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动的迹象,于是雾岛椿也跟着他往后退。
直到身体不再摇晃,五条悟才有些幽怨地回道,“我知道了啦!”
因为害怕她找准机会从自己怀里溜走,他甚至不敢抽出一只手来安慰自己泛红的下巴。
他又重新引领着她手指向下移动,雾岛椿心一颤,刚刚那种几乎灭顶的快感重现涌现在脑海中,她记得甩了甩手,“我不……”
她想说自己不想再体验一遍,但想起刚刚自己跟他说过‘没有不喜欢’,她不能撒谎,于是只憋出了一句,“悟……我有点害怕。”
“呜哇——!椿居然还会害怕这个吗?”五条悟夸张地感叹道,“这种事情,我经常做诶,椿不是也觉得我很会,所以才让我教你的吗?”
“如你所说,我很有经验哦,所以,不用害怕。”
他继续引导着,甚至开始在她耳边细语,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赞美。
“这里好美,”他空出的那只手点了点她锁骨下被热水冲刷得泛红的肌肤,“线条特别漂亮。”
“这里也是,”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湿漉漉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还有这里……”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扫过水流下的每一寸,“是我的椿,独一无二的椿。”
他的赞美真挚而密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可雾岛椿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羞耻,而是一种被如此珍视和喜爱着的冲击感,混合着身体尚未平息的陌生浪潮,让她根本无法控制泪腺。
五条悟察觉到了怀中身体更剧烈的颤抖和那源源不断的湿热。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眉头微蹙。他以为她真的不舒服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或者他的方式还是太过分了。
“啊抱歉。”他立刻松开了环住她的手,也放开了那只一直被他引导着的手腕,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用用拇指指腹笨拙又温柔地擦拭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懊恼和心疼,“不教了,学习也是要劳逸结合的,是我太步步紧逼了。”
他作势真的要结束这一切,转身想去关水龙头。
就在他手指即将离开她脸颊的瞬间,一只正在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五条悟动作顿住,回头看她。
雾岛椿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但那双被水汽浸润的眼眸,此刻却执拗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微光。
喂喂,都这样了,还是不肯服输吗?
他可没忘,这场教学到底是谁提出的。学不会要哭,爽了哭,不爽也哭,当真是又菜又爱玩,难伺候。
虽然心里多有不满,但五条悟却没出声拒绝,而是静静地看着面前全身都被侵染的白里透红的少女。
就好像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要玩什么游戏,又或者是还想学习什么新奇的东西,他都乐意奉陪一般。
雾岛椿抓着他的手腕,一点点拉回,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不要自己来。”
她低下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耳根红得滴血,声音小了下去:
“感觉……很奇怪。你……你来。”
五条悟愣了一秒,随即,一丝极度愉悦,如同恶作剧般兴奋的光芒,重新点亮了他的眼眸。
他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来?”他慢悠悠地重复,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促狭的尾音。
他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就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姿势,将两人的手一起伸到温热的水流下冲洗。
水流冲刷过她的手指,他的手指缠绕在上面,一点一点地仔细摩擦着,似乎在清洗着什么东西。
随即,他故意将两人的手掌翻转,掌心相对,然后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密相扣。
这个动作让两人手掌的大小差距显露无遗。
他的手几乎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手指更是比她长出明显一截。
他举起两人紧扣的手,凑到眼前,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对比。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碰了碰她湿漉漉的嘴唇,一触即分。
他抵着她的唇,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诱惑:
“确定要让我来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他扣住的手背皮肤。
“用这个来教你的话……”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角。
“可能会更奇怪哦~”
话音落下,五条悟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他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但下一秒,他温暖的手掌便顺着水流,完全覆上了她紧攥的拳头。
“放松。”他低声哄着,力道温柔却带着让人甘愿被摆弄的魔力,他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展平,然后引导着,让她湿润的掌心贴上了自己衬衫下温热的胸膛。他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料和她的掌心,沉稳而有力地传来。
“为什么不直接脱掉?”雾岛椿下意识抓了抓温热的饱满,疑惑道。
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看起来并不舒服,而且,也阻挡了她更直接的触碰,很不方便。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回答,雾岛椿却像是被那层湿滑的阻隔惹得有些不耐,又或许是急于验证什么,抓着他胸口衣料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嘣!”
一声布料崩裂的声响。
两枚可怜的衬衫纽扣,承受不住这突然加大的力道,从扣眼处崩飞了出去,在浴室墙壁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空气瞬间安静。
雾气蒸腾中,两人都愣住了。
雾岛椿呆呆地看着自己还抓在他胸口的手,那里,衬衫敞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更多紧实的肌肤。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触电般想缩回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急急辩解,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试图甩锅,“一定是……是悟的衣服质量太差了!对,就是这样!”
五条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崩飞的纽扣,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眼神闪烁,还在努力强词夺理的人。
“椿每次都会做出让我意外的行为诶!”他轻笑,并没有生气,而是顺着她的意愿,抬手脱下让她看不顺眼的衬衫。
“不过……有些东西太急也不行啊。”
“要先预习。”他向前一步,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嘴唇再次压下来,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温度,深入。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地扫过她敏感的上颚,邀请她的舌共舞。这个吻缠绵而富有耐心,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化开她身体的僵硬。
就在她被吻得晕晕乎乎,几乎忘记最初的目的时,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大手,终于开始了真正的移动。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触感比她的要粗糙一些,也更有力得多。它们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怜惜,遵循着某种她既陌生又隐隐期待的路径,缓慢而坚定地向下。
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着,混淆了触感的来源。她分不清是水更热,还是他指尖的温度更高。
“唔……”当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第一次触碰到最敏感脆弱的边缘时,雾岛椿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
五条悟微微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将她的轻呼尽数吞没。他的另一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固定在自己怀里,承受她所有的颤抖。
他的手指没有急躁地长驱直入,而是耐心而细致地描摹着每一寸纹理,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丝反馈。他用指腹打着圈地按压,试探着地缘的柔软与接纳。
“疼吗?”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着她的唇瓣含糊地问,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雾岛椿无法回答,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又在他指尖一次用力的按压下猛地点头,最后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看来是我误会了。”五条悟低笑,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俯身向前轻吻在她的嘴唇上,舌尖安抚性地舔了舔。然后,终于开始缓慢地推进,那是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具存在感的侵入。
比水流更灼热,比想象中更……充实。
“悟……!”雾岛椿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泪花混杂着花洒的水流,一路滑落到下巴。
一种汹涌到无法承载的陌生感觉与饱胀感涌上心头。
五条悟一边吻去她下巴上的水滴,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节奏,进得缓慢,退得也缓慢,每一次进出都伴随着细致地探索和按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里?”他低声问,指节微微弯曲,抵住一处。
雾岛椿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被他紧紧搂住。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令自己感到陌生的声音。
“找到了。”他得逞般地轻笑,开始有规律地刺激那里,同时拇指也没有闲着,在外围打着旋按压。
甚至为了让她不那么害怕,他嘴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地轻舔她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头。
缓慢地搅弄着她的口腔。
双重的刺激如同浪潮叠加,瞬间将她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肩背的皮肤,在上面留下月牙形的痕迹。
嘴唇被他牢牢堵住,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痉挛,像要绞断入侵者,又像在渴望更多。花洒的水声,她自己破碎的呻吟,和他粗重的喘息混杂在一起。
五条悟加快了动作,他的亲吻绵长温柔,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有些湿黏的头发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
终于,意识到什么的雾岛椿害怕咬到他,主动将头往后退开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诶——?”五条悟有些意外,随即眼里闪过一丝伤心,声音闷闷地控诉,“不相信我吗?我——”
一声短促的气音打断了他的话语,五条悟低头重新吻住她,动作毫无怜惜之意,看起来像是要将她吞进嘴里,但好在,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她那未能溢出的哼唧声。
随即,有些得意地看着怀里的少女,语气骄傲,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椿不喜欢的声音,我都替你堵住了哦~”
雾岛椿意识还没回归,她任由自己倒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脊背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洒在脸上的水流,缓缓划过脸颊,最后顺着下巴滴落。
五条悟慢慢退出了出来,带出些微滑腻的触感。他举起那只手到两人眼前,在朦胧的水汽和灯光下,掌心到指根一片湿润晶莹,分不清哪些是温热的花洒水,哪些是其他。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预习课程……效果显著?”
“我的教具,看来用得还不错?”
雾岛椿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只能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湿透的颈窝。
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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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放飞自我了……
求放过……(只是接吻[哦哦哦][哦哦哦])
封我两章,算了,过完生日再说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这个小悟,咋这么会wbxl,明明小椿想服务他,结果每次都被五五服务了,都说了五五是服务型吧[害羞][害羞]
小椿:骗你的下次还敢,下章继续,记得来看[亲亲][亲亲][亲亲]
五五生日倒计时一天!
好多大屏好多饭,五呜生日给我吃撑了!
[71]初次
五条悟将彻底脱力的雾岛椿打横抱起,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从肩膀到小腿裹好。花洒被他随手关掉,蒸腾的水汽渐渐散去。
他刚迈出一步,怀里的人却动了动,发烫的脸颊在他湿漉漉的颈侧依赖地蹭了蹭,带着点黏糊的鼻音小声说:
“……你不检查一下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低头看她。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躲闪,却又藏着某种执拗的期待。
“检查什么?”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检查教学成果。”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怕被拒绝,又急急地补充,带着点逞强的味道,“我、我已经学会了……”
五条悟呼吸一滞,下腹那股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火焰瞬间有燎原之势。他闭了闭眼,几乎要被她的好学和此刻的不知死活给气笑。
学会什么了?
他明明记得他什么也没教啊。
都这副样子了,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还敢挑衅。
这次,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转身走了几步,将她轻轻放进了旁边宽敞的圆形按摩浴缸里。浴缸边缘早已自动蓄了适宜温度的热水,水面轻轻荡漾。
紧接着,他站在浴缸边,开始解自己湿透的裤子纽扣。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声响。
暖黄明亮的灯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身上。虽然之前擦枪走火过很多次,肢体纠缠间也曾隔着衣料感受过那份惊人的热度与存在感,但雾岛椿还从未如此刻这般,在明亮的光线下,近乎直面地……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视线死死盯着荡漾着波纹的水面,心跳如擂鼓。
五条悟注意到了她害羞的闪躲,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恶趣味地强迫她抬头欣赏,只是暗自松了口气,得逞地勾了勾嘴角,动作流畅而自然。湿透的布料被褪下,随意搭在一边。
他迈开长腿,踏入浴缸,温热的水位因为他而明显上涨了一截。他在她身后坐下,水面恰好从她胸线以下,漫到了胸脯下缘,带来微微的浮力和更紧密的包裹感。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瞬间,雾岛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臀侧碰到了某个完全无法忽视的物体。她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挪动,逃离那过于直接和具有压迫感的接触。
但她刚挪出不到一寸,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过来,精准地箍住了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捞了回去,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同样滚烫的胸膛,臀瓣更是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紧绷的大腿上,那灼热的威胁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惊人脉动。
“诶?躲什么?”五条悟从后面把脑袋放在她的侧颈,语气委屈,“我让椿感到害怕了吗?好伤心——”
是熟悉的语调,雾岛椿知道里面一定有夸张的成分,但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会忍不住去心疼。
或许,她的躲闪真的让他感到伤心了呢?
“没……”
“什么?”五条悟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假装没听到,又问了一次。
“没有。”雾岛椿摇了摇头,这次声音比刚刚更大,无比真挚,“最喜欢悟了,才不会害怕。”
五条悟愣了一瞬,面对这样的椿,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她好像……完全拒绝不了他。
拒绝不了他任何形式的靠近、触碰、乃至捉弄。哪怕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失落或不满,都能让她立刻放下所有情绪,反过来安抚他。
心里这么想着,他嘴上也直接问出来了,“我过分吗?”
“嗯?”他问得很突然,雾岛椿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仅仅只是一瞬,她立马侧过脸,仰起头吻了吻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悟温柔得有点过分了。”
啊。
五条悟心里那点因为察觉到她“无条件退让”而产生的微妙滞涩感,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看来确实是他多虑了。她不是忍耐,她是真的……乐在其中。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温柔?
在这种时候说他温柔?
是觉得他太克制了?没让她感受到更强烈的……什么吗?
一种混合着不服输和被小看的微妙不悦,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最强的领域,怎能被评价为温柔得过分?这简直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这样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拖着语调,似乎想通了什么,他像是从中获取了经验的好老师,语气微微上扬,“知道了,以后会稍微粗暴点的。”
“咦——?!”雾岛椿心脏猛地一跳,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刚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似乎……也不算误会。
喜欢他带来的所有感觉。窒息的、失控的、被完全吞没的……每一种,都让她更深切地认识到自己正在被拥有。
“所以,”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带着湿热的水汽和压抑的欲望,“既然椿说学会了”
他的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有若无地画着圈,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
“现在,可以开始展示你的学习成果了。”
雾岛椿被他圈在怀里,进退两难。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紧贴的胸膛下,心脏跳动得同样剧烈。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却浇不灭那股从体内升腾而起的燥热和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变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势。浴缸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荡漾起伏,水波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接着,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清了所有东西。即使有水波的折射和干扰,那惊人的轮廓和贲张的脉络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
与他的长相一样,拥有着说不出的攻击性,还有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
却也有所不同,那就是……很凶,比他平时嚣张的气焰还要凶得多。
但很奇怪,在最初的震惊和羞涩过后,一种更隐秘的情绪悄然滋生,混杂着好奇和占有欲。并不丑陋,反而……有种吸引她目光并诱使她触碰的魔力。
她被这种矛盾的感觉诱惑了。
雾岛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微微发直,她像是被催眠般慢慢抬起了还在轻微发抖的手,朝着他探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
滚烫的体温和皮肤下蓬勃的生命力……所有感官信息瞬间冲击着她的大脑。她轻轻吸了口气,掌心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触感。
在她触碰的瞬间,她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似乎又胀大了一分的悸动。
然后……
然后她就僵住了。
大脑在接受了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后,似乎短暂地宕了机。她只是那样轻轻圈着,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感受,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时间在温热的水流和无声的僵持中流逝了几秒。
“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五条悟的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忍不住带上点惯常的调侃:
“学得不怎么样嘛,这位高材生……勉强给你打个一分?”
“多一分怕你骄傲。”
这声嘲笑恰到好处地刺破了雾岛椿的茫然和羞涩。
不服输的劲儿立刻冲了上来。
“谁说的!”她几乎是立刻反驳,同时,圈住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报复性地收紧了力道。
力气大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
“唔!”五条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收得更紧。那并非全然愉悦的闷哼里,夹杂着一丝真实的痛楚。
雾岛椿感觉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甚至仰起头,在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下,语气得意洋洋,带着扳回一城的挑衅:
“既然悟不愿意教我一些‘能用的’东西,那……就是我可以随意乱来的意思咯?”
她的指尖又故意不轻不重地刮,感受到他瞬间的颤栗,才继续用那种甜蜜又气人的语调说:
“悟可真宠我呢~连这种重要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给我练手。”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更重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明显。他咬牙,不甘示弱地低头,用滚烫的唇磨蹭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坦率:
“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他轻吻少女的耳根,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
“所以,也该由你来‘珍惜’,怎么用,用坏了还是用好了……都不归我管。”
这是在……威胁?
听懂了他话里的意味,雾岛椿抬眼瞪他。
但她确实……不敢真的乱来。
哪怕他这样说,她也舍不得。这东西看起来那么强势,触碰时却又感觉……很脆弱,完全依附于他的反应。
她松开了些力道,变回轻柔的圈握。犹豫了一下,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五条悟喉咙里溢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鼓励般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可以再重一点,最强没有那么脆弱。”
得到允许,雾岛椿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但依旧轻一下重一下。
“对……就是这样。”五条悟的呼吸越发急促,断断续续地夸奖,“椿简直是天才,明明……我什么……都没教。”
但很快,雾岛椿就暴露了问题她无法精准控制力道,时而太重,带来尖锐的刺激,时而又太轻,如同隔靴搔痒。疼痛与快感毫无规律地交织,让五条悟的闷哼声时而痛苦时而舒爽,简直冰火两重天。
最终,在又一次不小心的重捏之后,五条悟终于忍无可忍,认输般地叹息了一声,突然伸手,覆上了她忙碌却不得章法的手。
他的手掌更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掌心同样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引导着她的手指调整到正确的角度和力度。
“还是让老师亲自示范吧……”
在他的指导下,雾岛椿越来越熟练,但是好累,即便是比常人身体更加强健的咒术师,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悟……”她往前凑了凑,轻轻吻在他的唇角,像小鸡啄米一样,语气中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可以了吗?”
五条悟回吻着她,听到她认输,他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纵容道,“啧啧,椿是真的很菜啊。”
“哦!”雾岛椿并没有不自量力去反驳,而是手下偷偷用力。
毫无防备的五条悟再强大也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偷袭。他吃痛地“嘶”了一声,随即,在水中缓缓化开,与漂浮的白色泡沫交融,最终消散在温热的水流中。
雾岛椿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我还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呢……”
“哈?!”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开,开什么玩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大,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难以置信。
“啊?”雾岛椿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这个东西……不能吃的吗?”
她的表情太天真,问得太自然,反而让五条悟一时语塞,那股羞恼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少女,咬牙切齿:
“当,然,不,可,以!这还用问吗?!”
这种常识性问题到底是怎么被忽略的?!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那本应偃旗息鼓的地方,在她无辜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竟又不知死活重振旗鼓。
雾岛椿也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果断地,带着点防备地抽回手,“我不要。”
又累又不得章法,还被他笑话,她才不干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体内翻滚的欲望,迅速关了水,扯过宽大柔软的浴巾,三两下擦干两人身上的水珠,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知道了啦。”他的声音还有点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走向卧室中央柔软的大床,“那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吧。”
他作势要将她放到床上,准备自己去解决这被她轻易撩拨起来,又单方面宣布罢工留下的烂摊子。
谁知,就在他弯腰松手的瞬间,雾岛椿突然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一个用力。
“哇啊!”
两人一起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她压在身下。他撑起手臂,看着上方跨坐在他腰间,浴巾松散的少女。
“……又怎么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沙哑的尾音出卖了他。
雾岛椿俯下身,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那双试图躲闪的苍蓝色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想要悟抱我。”
不是帮我,不是继续,而是“抱我”。一个更亲密,更彻底,更需要彼此交付的请求。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乱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渴求与信任的眼睛,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热度,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摇摇欲坠。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来掩饰心跳的失序:
“诶——?居然还没有满足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浴巾的边缘,“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哦。”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丝真实的顾虑。
他确实没准备。不是忘了,而是觉得还太早,或者……还没到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然而,雾岛椿听到他的话,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身去够自己挂在床边的衣物。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从那件制服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方正的铝箔包装。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枚小小的方形举到他眼前,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到了”的小小得意。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小小方形,又抬头看看她绯红却无比认真的脸。浴室里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氤氲在两人之间。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种释然,无奈,以及再也无法压抑的渴望。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个小方块,而是轻轻握住了她举着东西的手,连同那个小方块一起包裹进掌心。然后,他将她的手连同她的整个人,一起拉向自己。
“看来……”他的吻落在她的指尖,“椿是有备而来的。”
雾岛椿撑在他身上,疑惑道,“不可以吗?悟说过你属于我的吧。”
五条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说起来,椿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想当老师。”
雾岛椿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这不是很明显吗?悟说过很多次了,要培养强大又聪明的伙伴,改变这个腐烂的咒术界。”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悠远,“但是,不觉得奇妙吗?我,五条悟,居然会选择当老师。”他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说实话,刚入学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你觉得不合适吗?”雾岛椿轻声问。
“没想过不代表不合适。”五条悟的回答很快,眼神却认真起来,“还没开始做,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
“夜蛾说这条路很难走。或许吧。但对我来说,难不难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选择了,就脚踏实地走下去,用尽全力,不给自己留遗憾。”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闪着光:
“我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一定。”
“如果连我自己都对选择的路没有信心,那学生们又怎么敢把我当成依靠?”
雾岛椿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啊。”
“所以我从来没有问过。”
她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悟一直是这样的人。自信,张扬,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在实现梦想这件事上,你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她的声音里满是信赖,“犹豫就会败北,而这一点上,悟简直是个超人。”
五条悟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那你呢?”他轻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椿想做什么呢?不会也要和我一起当老师吧。”
雾岛椿刚要开口——
“想听真实想法。”五条悟打断她,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
雾岛椿沉默了片刻,诚实地摇头:
“不想当老师。”
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顿,立刻更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
“但是,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当老师,我就当能帮你处理杂事的人。你战斗,我就在最近的地方等你。你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五条悟沉默了。他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
良久,他才低声问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承诺:
“真的不会后悔吗?”
雾岛椿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坦然:
“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手轻轻一动——
系在她身上的浴巾应声散开。
五条悟的手探向更深处,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湿润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带着促狭的暖意:“椿居然这么敏感吗?”
他的指尖轻轻勾画,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潮热,“明明……还没开始呢。”
雾岛椿浑身一颤,像是被说中了某个秘密,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磕磕绊绊地传出来:
“这,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五条悟温柔回道,他低下头,隔着她的手臂,轻轻吻了吻她挡眼的置,“只要是椿的反应,都好。”
他的指尖留恋地摩挲着,带起更细微的战栗,“而且,这样……不是更好吗?我的椿,可以更轻松地接纳我。”
紧接着,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清晰的,塑料铝箔被撕开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像一道开关,让雾岛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蜷缩起来,腿也无意识地并拢。
“别怕。”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他拉开了她挡着眼睛的手臂,将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枕侧。暖光下,他苍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底,然后俯身,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眼皮,吻去那不由自主沁出的湿意。
“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郑重的预告,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看着我。”
“我要开始抱你了。”
他抵着她,缓缓沉下腰身。突破最初那层阻碍时,他立刻停下,即便自己也紧绷得快要爆炸,额角渗出细汗,所有的注意力却都放在她瞬间皱起的眉头和猛然屏住的呼吸上。
“疼吗?”他问,声音绷得很紧,指尖轻轻抚过她眼角。
雾岛椿确实疼,那是一种陌生的,被撑开到极致的酸胀锐痛,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莹莹发亮。但她迎着他担忧的目光,用力摇了摇头,甚至试图对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不疼……”
可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身体也僵硬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不适。
五条悟看出来了。
他没有因为她的逞强而继续,反而彻底停下了所有动作,哪怕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对他而言简直是种酷刑。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只是更温柔地吻她,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湿润的眼角,舌尖尝到一点咸涩。
“看不出来嘛,椿还是个骗子。”他在吻的间隙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无奈。他不再试图推进,而是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一遍遍吻去她眼角的泪,苍蓝色的眼眸像包容着她所有的伪装。
“我不是……骗子。”雾岛椿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反驳道。
“那我继续了哦。”五条悟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着,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
渐渐地,少女开始主动回应,五条悟也不再压制。在这一夜,关于未来的承诺和全身心的交付,同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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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马赛,毫无底线,屡教不改,不要喊我gun去po啊宝宝们[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yes我觉得五五之前可能确实没想过当老师,但他既然做了决定就一定是会在这件事上费尽心思,倾尽所有去做到最好,并且,他绝对且坚定地信任着自己,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连自己都不自信的话,就不是五五了,更何况还是更加狂傲的dk悟,我们五五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对他人也充满信心
[72]一只绷带五
雾岛椿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叫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习惯性地向身旁摸索,但手指却只触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
甚至已经没有了温暖。
……悟?
她猛地睁开眼,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巨大的心慌瞬间攫住了她,让她甚至忘记了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胀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嘶……!”
脚刚沾地,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板上。她扶住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种过度使用后的绵软无力。
他真的不在。
这个认知让心慌更甚。她赤着脚,有些踉跄地走出卧室,视线急切地扫过客厅,然后,定格在了餐桌上。
那里摆着几碟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的家常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雾岛椿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给最可爱的椿:
本来想大显身手,做顿大餐给昨晚辛苦了的椿补补身体~结果刚做到一半就接到紧急任务了呢!(夜蛾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所以只来得及完成这几个菜了,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上满汉全席!(最强保证!)
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
——你最帅气的悟留】
便签的右下角,还用简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形象:白色的炸毛脑袋上夸张地缠着绷带,嘴巴咧得老大,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只手笨拙地比着耶。
雾岛椿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小画,眼前几乎能立刻浮现出他写下这些时,那副得意洋洋又带着点懊恼的鲜活表情。
好可爱。
心里的慌乱和空落,瞬间被一股暖洋洋的甜意冲散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简笔画。
“什么嘛……”她小声嘀咕,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柔软,“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结果要去加班……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他发条消息问问情况,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悟】
她立刻接起。
“莫西莫西~椿,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清朗又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伊地知模糊的汇报声,显然他正在赶路。
“嗯,刚醒。”雾岛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悟每次留小纸条都会画一个简笔小悟上去,超——级可爱的!让人看了心情都变得更美好了。”
“但怎么只有一个表情啊,无论什么情况都咧着大嘴笑,歪嘴笑,龇牙笑,看起来笨笨的。”
“诶——?!”五条悟立刻在那边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那可是最强倾注了爱意的艺术创作!哪里笨了?是因为高兴才笑的啊。”
雾岛椿忍不住心疼:“加班也高兴吗?”
“是的哦,”他的语气轻松自信,还带着点得意地意味,“但不是因为加班高兴啦,没办法啊,紧急任务确实只有我过去解决会更加快速。”
“那边有人在期待着我的到来。”他突然沉下声,语气轻飘飘,却说着十分郑重的话语,“所以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我知道的。”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喊她一起去,但答案那么明显也没什么好问的。
无非就是想让她多睡会儿罢了。
“悟吃饭了吗?不可以空着肚子做任务!”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有一种“你要是敢说没吃就完了”的即视感。
“吃了吃了,在路上啃了个饭团。”五条悟回答得飞快,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黏糊起来,“说起来,可以麻烦椿一件事吗?椿最好了~”
雾岛椿刚想质问他一个饭团怎么够,此刻却被他难得的要求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于是试探性地问:
“是跟惠有关吗?”
“对对——哇啊!椿怎么猜到的,好厉害!”
耳边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她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乖乖吃饭也会被他夸奖?
这很明显啊,既然没叫醒她一起出任务,那能让他现在特意在电话里进行拜托的,也就只剩下有关于伏黑惠的事了。
“为什么会觉得麻烦呢?”雾岛椿可能会觉得伏黑惠麻烦,但从来不会觉得五条悟想做的事情麻烦,她继续说,“我很高兴哦,能帮上悟都忙,能替悟分担。”
“啊!是温柔善良的椿!因为本来今天也是你的休息日嘛。”五条悟望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噙着一抹笑。
“所以,惠怎么了?”她继续追问。
“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知道的,这家伙一直都很乐于助人,只不过这次似乎用错了方式,挨训了。”
“老师刚刚联系我,让我去解放让人质。”
雾岛椿立刻明白了:“他又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是哦,据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顺便把周围不良揍了个遍吧,反正现在需要家长去一趟。”五条悟叹了口气,“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只能拜托椿去拯救一下那个陷入‘青春期麻烦’的小海胆了。顺便……好好教育他,暴力是不可取的,除非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啊,不过……”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椿可以先夸一夸他,热心帮助他人这个行为是很值得夸赞的,不然这家伙本来就被老师训了,再得不到‘家长’的理解,我害怕他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他特意加重了“家长”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连他都未曾理清的珍重,这不仅代表着责任,还有一种奇怪的联结,承载着远超字面的重量。
不过……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擅用暴力了,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他帮助人是爽了,一点也不考虑会给悟带来怎样的麻烦,任务已经够忙了,还要去处理由他导致的纠缠,这得消耗多少精力。
真是的。
雾岛椿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想到了努力为别扭孩子考虑的五条悟,她面上没有犹豫:
“好,我去。”
“谢啦~果然椿最可靠了!”五条悟的声音立刻明媚起来,背景风声更大,似乎是在高速移动中。
“你那边,”雾岛椿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认真的嘱咐,“再急也要记得吃东西。一个饭团根本不够,毕竟悟可是一口气能吃十个汉堡的人啊。哪怕在车上吃也可以,总之不能空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五条悟带着笑意的投降声,“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小椿跟妈妈一样体贴呢~我会注意的。”
“谁是妈妈!”雾岛椿脸颊微热。
“是是是,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老婆大人的命令,最强收到!”五条悟笑着敷衍,紧接着背景音里伊地知的声音清晰地插了进来,“五条先生!目标区域即将进入——”
“好了,我得挂了。惠的事就交给你了,回头再联系!”五条悟语速加快。
“嗯,小心。”雾岛椿轻声说。
电话挂断。
黑色轿车上,五条悟刚把手机收起来,一旁驾驶座的伊地知就战战兢兢地,从副驾驶座的保温袋里拿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递到后座。
“那、那个……五条先生,”伊地知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睛不敢看后视镜,“这是……刚才路过便利店时,我我顺便买的。我想您可能没时间好好吃早饭。”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包装完好的双层汉堡,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奶油小蛋糕。
车内瞬间安静。
五条悟看着递到眼前的汉堡和蛋糕,眼睛眨了眨。他确实只匆忙塞了个饭团,本想着任务紧急,可以先垫吧垫吧,解决了再好好吃一顿,但是没想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伊地知紧绷的后颈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他这个学弟,总是考虑得很周到,工作也一丝不苟,还好他当初先下手为强,不然错过了如此得力的助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半晌,五条悟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汉堡,拆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啊啊,是温柔细心的伊地知特意来为我买的汉堡,超——好吃的!”他拖长了语调,甚至上扬了好几个度,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他眼睛瞥了瞥副驾驶上的保温袋,冷不丁开口,“上车的时候有注意到哦,只是没想到是给我准备的。”
“啊,是因为我并不知道您到底吃没吃……”所以也一直没敢给。
万一他已经吃过了,那他现在的行为就算是多此一举了。
伊地知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五条悟挂在嘴边的笑容。
看样子确实很满意。
“吃过了也没事啦,多少我都能吃的,而且自己买的和伊地知买的不太一样,总之,伊地知的心意我确确实实收到了,超——喜欢!”
说着,五条悟张大嘴咬了一口,咀嚼着,又指了指那小蛋糕,“这个,留到任务结束当奖励甜品好了。”
伊地知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能听到他内心长舒一口气的声音,“是、是!您喜欢就好!”
五条悟一边啃着汉堡,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是真的很高兴,休息日接到任务也很高兴,有椿的细心叮嘱叮嘱,有伊地知的关心,还有……一群即将得到解放的鲜活的生命,在对他翘首以盼。
幸福莫过于此。
车子继续向着任务地点疾驰,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声和五条悟满足的咀嚼声。
……
雾岛椿将伏黑惠从教导处带出来,一路沉默地走到学校后院僻静的长廊。阳光很好,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落在少年身上,“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帮助别人,然后把自己帮到需要叫家长的地步?”
伏黑惠低着头,海胆般的黑发遮住眉眼,没有立刻回答。
“不说话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屡教不改也无所谓了?”雾岛椿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又一针见血,“因为知道悟和你那个渣爹不一样,他从不真正责罚你,所以就能恃宠而骄,一次次给他添麻烦?”
她微微俯身,逼近一步:“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也是因为你擅用暴力,悟才亲自来给你解决过麻烦。这才过去多久?”
伏黑惠终于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平淡地陈述:
“五条老师上次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轻点揍,但要挑不留痕迹的地方揍。”
因为,他只是被一个不良少年喜欢的女孩子告白了而已,这不是他的错,对方既然主动找茬围堵他,那他也可以适当反击。
这是五条老师告诉他的。
所以,他没有错。
雾岛椿:“……”
她准备好的说教和压力,被这句典型的“五条悟式教导”给硬生生堵了回去。仔细一想,竟无法反驳。
按照悟那个护短到不讲道理的性格,确实有可能说出这种话。对惠来说,被围堵后反击,似乎……也没错?
但麻烦就是麻烦。
而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是他主动挑起战争,把周围不良少年打了个遍。
她定了定神,重新找回节奏:“这次不一样。我听老师说了,是你主动介入了他人的纠纷。帮人可以,但帮完之后就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不是留下来把事情闹到需要请家长的地步。”
“刚刚,数百人的家长,一人吐一口口水都差点给我淹了。”雾岛椿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就觉得心烦意乱,即便对方有错在先,但也只是其中几个被他当场抓到欺负人的不良有错。
有一些虽然也是不良少年但对于这件事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只是在校园里瞎溜达就被抓起来揍了一顿,换谁谁不冤。
“给家长的赔礼我就不给你记账了,反正相比起十亿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
伏黑惠抿了抿唇,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就在雾岛椿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他低声开口:
“……如果我当时拉着那个被欺负的人走了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和他。后续会更麻烦。”
“只有打服他们,他们下次才真的不敢再犯。”
“……”
那只打那几个犯事的人不就行了,非要去单挑数百人,想过后果没有。
雾岛椿真是感到头大,她怕自己还没把他养到能真正还债的时候就把他弃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和小心翼翼:
“五条老师上次还说,再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应该先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他会全权负责。”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雾岛椿一眼,“就是因为……不想再麻烦他,才想着自己解决的。”
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倔强,逻辑却意外地清晰的少年,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忽然意识到,在五条悟那种“我的人我罩着,遇到了麻烦记得告诉我,我来摆平”的纵容式教育下,伏黑惠的行为逻辑其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并非不知对错,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权衡。
权衡不添麻烦和遵循内心之间的界限,只是这个界限,被五条悟划得……过于宽松了。
但他只是看似逻辑清晰,依旧被她找到了漏洞,她的眼神冷漠,充满了审视,反驳道:
“那你现在不也一样造成了困扰?并且,悟是让你遇到麻烦告诉他,不是让他惹了麻烦害得他被迫知道,两者不一样。”
“难怪你那个渣爹不养你。”
话音刚落,伏黑惠猛地一僵,他垂下头颅,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雾岛椿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话好像说太重了。
不,应该是他心理太脆弱了。
“帮助他人,保护弱小,这本身没有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那种柔和的语调,“但是,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想被别人视为累赘和麻烦,就要先体现出自己‘不成为累赘’的价值。”
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睛,继续道:
“你马上就要从初中毕业了。之后的路,想清楚了吗?”
伏黑惠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清晰而平静:
“知道。我会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努力练习术式,变强。”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总是缺乏表情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然后,替你们多多分担任务。”
最后,他几乎是习惯性地补上了那个早已刻入骨髓的目标:
“……还债。”
少年站得笔直,像一株在压力与复杂养分中,正努力寻找自己生长方向的幼苗。
雾岛椿看着他,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不满、无奈,烦躁,最后都化为了对他的期待。
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替五条悟分担重任。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向校门外走去。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我希望你能稍微运转一下你的大脑,别只会运用暴力。”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她,送她离开。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高专门口的石阶上。雾岛椿站在老地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跳出的信息:【到门口了哦~】
她立刻抬起头。
视线越过大门,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五条悟正迈着长腿走来,身上还穿着出任务时那套深色教师制服,身形挺拔。白色的绷带从他的额前缠过,遮住了那双洞察人心的苍天之瞳,利落地塞了起来,竖起来的发丝苏随着他的走动而跳跃着。
绷带并未完全遮住他的面容,反而突出了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总是不自觉微微上扬的嘴角。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绷带赋予他一种更加神秘的危险气质,充满了禁忌感,但那份独一无二的张扬和少年气,却从挺拔的身姿和随意的步伐中透出来,矛盾地融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即使蒙着眼,也精准地转向她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雾岛椿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即,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奔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时轻盈地跃起——
五条悟似乎早有预料,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她,顺势抱着她后退了一小步,缓冲掉冲力。
“悟!任务辛苦了!”雾岛椿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阳光的气息,这才闷闷地开始小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我今天被那些家长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她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便更委屈地控诉,“她们说什么‘什么样的家长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没教养’……然后不给赔偿不让走。”
她越说,越往他怀里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透过竖起的衣领传来,有些闷闷的,却异常温柔,“辛苦了。抱歉,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听到这话,雾岛椿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卖惨卖过头了。虽然那些家长确实说了类似的话,但她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更谈不上受伤。她只是……想听他这么说,想看他心疼的样子。
她立刻抬起头,为了不让他担心,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表情:“不过我都狠狠地反驳回去了!我说,不就是想讹钱吗?反正我钱多,施舍点也不是不行。”
她稍微提高音量,带着点小得意,“其中有个特别过分的女人想浑水摸鱼扇我巴掌,被我直接抓住手腕推回去了,她差点摔倒在地。”
五条悟闻言,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觉到他眉梢挑起的弧度。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哦?这么厉害?”
他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看来,最强得好好奖励一下我们英勇的小椿女士才行。”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宠溺,“说好了的,今晚我下厨,做大餐。”
这时,一直被当成背景板并且也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伊地知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那个……五条先生,雾岛小姐,既然任务完成,我就先……”
“伊地知。”五条悟打断他,依旧抱着雾岛椿没松手,只是侧了侧头,看向他,“留下来一起吃吧。为了感谢你今天的汉堡和蛋糕——”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最强亲自下厨哦?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伊地知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我可以拒绝吗”和“我不敢拒绝”的激烈斗争。最终,在五条悟和善的等待和雾岛椿从五条悟肩头投来的目光中,他认命地吐出一个字:
“……是。”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一手稳稳抱着赖在他身上的雾岛椿,一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伊地知跟上。
“走了,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轻松愉快,带着任务结束后的松弛和归家的满足。
雾岛椿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天的奔波都值了。毕竟,她不去的话,五条悟一定会感到为难的,他不会想让惠的老师觉得他没人管,所以一定会拜托别人去。
还好,她能帮上忙,好幸福。
————————!!————————
是温柔体贴的绷带五呢,我们五五真的很会教书育人,还知道先安抚一下孩子的心理,再告诉他非必要不可以随意使用暴力。“那边有人在期待着我的到来,所以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爆哭][爆哭]宝宝啊宝宝,可能是因为我会是被拯救的普通人,所以我看到这句话格外的有感触,灾难来临时,真的有救世主在对我这有一个小人物牵肠挂肚,五五,五五,最喜欢五五了。
五五的幸福如此简单,因为内核强大,所以从容享受生活细节,因为心怀善意,所以从守护中获取纯粹善意。越写越喜欢五五,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73]二只绷带五
“悟累吗?”雾岛椿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白色的发梢,“今天的任务棘手吗?”
五条悟抱着她往教师宿舍走,步伐稳健,面对她的询问,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任务细节。
最后,他没有回答她累不累,而是语气轻松地“啊”了一声,自信道:
“棘手?也不算吧,只是稍微花了点时间。”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很无趣啦,不值一提。”五条悟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点愉悦,“解决地太完美了,还收到了两个橘子作为奖励哦。”
“嗯?”雾岛椿瞬间来了兴趣,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所以是这件事更有趣是吗?”她双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悟快讲给我听听!”
她用得力气明明不大,但五条悟却故意装成一副快被她摇散架的样子,语气控诉道,“好了好了,橘子已经吃掉了,椿再怎么摇也没有了哦。”
“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相比起馋这两个橘子,她更想知道是谁给他的橘子,又是为什么给他。
五条悟瞥了一眼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也收敛了脸上玩笑的表情,轻声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
“今天去的那个地方,是个老旧的居民区。咒灵藏在排污系统里,快要形成领域了。”
“它一直钻在地下管道里,并且一直在滋生,范围越铺越大,如果强行用大范围术式轰炸,一定会波及到周边的居民楼,但不解决的话,等它形成领域就更难搞了。”
伊地知跟在后面,闻言想起白天的惊险,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当时情况确实棘手,咒灵狡猾地藏在建筑最密集的区域下方。
“所以才会紧急联系你去?”雾岛椿顺口接话,随即联想到某个可能,她心一颤,不可置信地问,“悟难道……去钻下水道了?”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五条悟不由得一笑,难得没有撒谎逗她,“这倒没有,只是需要点精力而已。”
“用‘六眼’把它的咒力流动轨迹彻底锁定,然后把‘苍’的出力压缩到极限,顺着管道路径精准一对一地清理过去就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地知知道那需要多么恐怖的精密度和控制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用足以祓除一级咒灵的术式进行精准捕捉,还要仔细清理它留下的痕迹,甚至不能破坏管道结构或惊动咒灵让它暴走。
他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早餐,不然这一套消耗下来,五条先生也会吃不消,然后就会无意识散发低气压……
伊地知莫名颤了颤,光是想想就有些恐怖。
“啊!悟也太厉害了吧!”即便他的形容言简意赅,但同为咒术师的雾岛椿却能明白其中的艰辛。
能力是出生就有的,“六眼”和“无下限”是上天赐予的天赋,但他却并未停留于此。他凭借着绝顶的才智与不懈的钻研,将这份天赋开发到了史无前例的极致。
可能是因为太幸福了吧,雾岛椿并没有他那份永远在试图超越极限的努力,人一旦感到满足,就会想要懈怠,所以她对咒力的控制力一直都没有突破。于是乎,这个紧急任务要是叫上她,确实只能去打打酱油了。
“哇,今天的椿是夸夸怪哦。”但不得不说,每次看着她眼里快要溢出的崇拜和喜爱,他都会感到异常的幸福。
五条悟扬起嘴角,沉下身继续说道,“但是祓除的时候,发现那片区的负面情绪浓度异常高。查了下记录,一个月内有四起自杀未遂,都是因为长期失眠产生幻觉。”
“我顺手把整片区域的低级咒灵都收拾了一遍。”他说得就像是呼吸空气一样轻松,“这样至少未来半年,那里的居民能做点好梦。”
“啊,这都不能叫做祓除了吧,完全就是净化啊!”雾岛椿心里有些郁闷,这些其他术师也完全可以解决,没必要这么亲历亲为吧。
本来休息的时间就不多。
她小声抱怨道:“而且,就算净化了,也只能管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在,就会产生负面情绪,低级咒灵还会产生的。”
这种老旧居民楼,很多都是被生活压力的人,她们每天过着流水线一样的生活,工作加班,生活一眼望不到头,最容易产生怨念了。
“知道啦,所以我才说至少未来半年,居民们能睡个好觉。”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想,椿应该最能明白睡眠的重要性了。”
“所以我希望,世界上能有无数个椿,可以简简单单睡个好觉,做一做美梦。”
被他这么一提醒,雾岛椿突然想起了生病的那十几年,病痛缠身,昼夜失眠。
但理解归理解,她就是不想让悟这么累啊。
而且,像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必要活着吧,不仅受罪,还会无形中给人增添麻烦。
但……
雾岛椿蹭了蹭他的侧脸,同样想起了他的六眼带来的副作用,于是理解或者更偏向于希望,她真挚地祈祷着,“如果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悟,可以睡个好觉,那我也勉强可以理解。”
五条悟愣了一瞬,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雾岛椿也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身体顿了顿,她抬眼,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翠绿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自己此刻有些怔忪的模样,五条悟释然地笑了笑,“没什么。”
“哦,我还没讲到重点。”
雾岛椿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她眼神一亮,满怀期待地盼望着故事的高潮。
“最有意思的是,”他声音里带上恶作剧般的笑意,“我们发现有个咒灵,居然附在阳台晾着的被子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假装成社区志愿者,跟老奶奶说‘天气好帮您晒晒被子’。”他笑得肩膀轻颤,“一边拍打被子一边用咒力把它震散了。你敢相信,那一瞬间我居然在一只咒灵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雾岛椿睁大眼睛:“低级咒灵也能做出表情吗?”
“嗯……大概是相由心生吧。”
“老奶奶夸我们干得好。”五条悟得意地挑眉,“最后她还非要塞给我们两个橘子,说是感谢‘热心的年轻人’。”
他蒙着绷带的侧脸带着孩子气的狡黠:
“是不是很有意思?”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感慨道:“咿呀~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奶奶!”
雾岛椿被他的好心情传染,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点点头刚准备符合,就听到他带着笑意的调侃道:
“就是,橘子稍微有点酸涩啊。”
“是吗?”她忘前挤了挤,仰起脸迅速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偷袭成功之后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飞快地撤退,然后坏心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对嘴唇,一本正经地点评道,“是甜的!”
“这算什么?”五条悟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动作,跟她待久了之后,他已经完全能够通过她的表情预判到,但他还是勾了勾唇,配合道,“惊喜?”
话音刚落,他也轻轻舔了舔唇,一脸回味道,“哇!好神奇!居然真的变甜了。”
回到家,五条悟将雾岛椿轻轻放下。她脚一沾地,就自然地转向有些手足无措的伊地知,指了指客厅舒适的沙发:
“伊地知,请坐,不用拘束。”
她语气温和,但那份属于女主人的从容气场,让伊地知更紧张了,连连鞠躬,“是、是!打扰了!”
趁着五条悟抬手去解脑后绷带结的功夫,雾岛椿已经转头小跑进了卧室,很快又拿着一个方形墨镜出来。
这也是她为他特制的,属于特级咒具,能够抵很多无用的信息,以免干扰他的大脑。
五条悟听到脚步声,停下解绷带的动作,微微低下头。雾岛椿踮起脚,动作熟练又轻柔地将绷带取下,再为他戴好眼镜,指尖还顺便理了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白发。
“好了。”她轻声说。
“谢啦~”五条悟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朝厨房走去。刚踏进厨房门,他脚步一顿,鼻尖动了动,又扫视了一圈料理台。
“嗯?”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雾岛椿身上,“椿,你动过厨房了?自己下厨了?”
雾岛椿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嗯……做了几个小蛋糕,想练练手。”
她声音渐低,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和忐忑,“本来想着,万一碰运气做得还行,等你回来就能让你夸夸我了……”
五条悟立刻转身面向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哇!我们椿好厉害!都会主动挑战烘焙了!最强感动!”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做出一副要拥抱夸奖的姿态。
两人平时很少下厨,因为任务繁重,而且一有时间就会去约会,基本都是在外面吃。
而雾岛椿在厨艺方面不仅没有天赋,甚至是倒欠。
所以,很少下厨中的很少,指的也是五条悟。
雾岛椿脸一红,主动拥上去,小声嘟囔:“……这么点小事就让你感动了吗?。”
“那蛋糕呢?”五条悟收回手,语气转为好奇和期待,“给我尝尝嘛!”
“不行。”雾岛椿立刻摇头,语气坚决,“我……我自己尝过了,不太好吃。味道怪怪的,而且形状也不好看。”
“诶——?怎么这样!”五条悟立刻垮下脸,拖长了尾音,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型猫科动物,凑到她面前,“就尝一口嘛!一口!说不定我觉得好吃呢?椿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啦~”
他又是歪头杀,又是拽她袖子,使出了浑身解数撒娇卖萌。
雾岛椿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只好妥协:“……那,就一口哦。而且只能吃卖相最好的那个。”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精心摆放的几个小蛋糕中,挑出一个看起来相对规整的,递给他。
五条悟接过,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他咀嚼了几下,表情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很快,他就用力点头,竖起大拇指:
“很好吃啊!糖分是高了点,但对我来说甜的刚刚好!奶油也打发了,口感绵密!进步超级大!下次一定能做得更棒!”
他的夸奖真诚又具体,让雾岛椿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的?”
“当然!最强从不说谎!”五条悟几口把剩下的蛋糕吃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伸向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躺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对了,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项链。链子是细细的白金,坠子是一颗深邃剔透的紫色宝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厨房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
“路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买了颗糖果。
雾岛椿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接过:“好漂亮!”
其实他经常会给自己买首饰,还有其他各种款式的小裙子,甚至约会时还会亲自给她打扮,编发和挑选合适的衣服,他都越来越熟练。
除了化妆。
最强似乎也遇到了短板,其实他化的也还不错,只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格外高。
而且,他买东西偏向于紫色,虽然雾岛椿自己每次都会更倾向于蓝色的,但他就觉得她也会喜欢紫色。
可惊喜再多,不也是惊喜吗?所以她每次都会格外高兴。
“喜欢就快去试试!”五条悟推了推她的肩膀。
雾岛椿立刻握紧盒子,欢快地“嗯”了一声,转身又哒哒哒地跑回了卧室。
厨房里暂时只剩下五条悟和努力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的伊地知。
五条悟走向客厅,往伊地知的方向走去,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朴素但扎实的长方形盒子。
“伊地知,这个给你。”
伊地知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五、五条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谢礼。”五条悟言简意赅,将盒子递过去,“你那个旧的数据板,反应速度太慢了,上次任务差点耽误事。这个是新型号,续航久,操作界面也更适合辅助监督的流程。里面已经导入了你常用的几个模板。”
伊地知愣住了,他没想到五条悟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数据板确实经常卡顿,但他一直没舍得换。
他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声音也哽咽了:“非常感谢!五条先生!”
“小事~”五条悟摆摆手,转身回到料理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仔细洗手,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彰显着他欢快的心情。
水流哗哗,他修长的手指在流水下揉搓,动作不紧不慢。即使围着雾岛椿选的可爱猫咪围裙,他周身高挑清冷的气质依然存在,与厨房的烟火气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但此刻,那份最强的疏离感被一种居家的柔和所覆盖。
伊地知看着这一幕,有一瞬间觉得,五条悟好像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两人不像是仅仅只被上下级或者强弱划分就能划分的关系。
五条悟一边哼歌,一边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处理。动作利落精准,一看就是厨艺高湛的人。
“伊地知,葱吃吗?”
“啊、吃!”
“好嘞~”
卧室里,雾岛椿对着镜子,小心地戴好项链。紫色的宝石恰好垂在她锁骨下方,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宝石,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随即她又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那枚镶嵌着紫色宝石的戒指,把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换下来,郑重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随即被体温焐热。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紫钻与项链的坠子交相辉映,搭配极了。
这枚戒指也是五条悟早就买好的,他本来也有求婚的打算,但没想到却被她抢先了,只好在她之后送给她。
为此,他还念叨了好久。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又跑回厨房,凑到正在翻炒的五条悟身边,微微侧过头,将项链和戴着戒指的手一起举到他眼前。
“悟,看,搭不搭?”
五条悟正专注于锅里的菜肴,闻言偏过头,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展示的饰品上。他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起来。
“嗯,绝配。”他简短地评价,语气笃定,“就像你和我。”
雾岛椿心满意足,又凑近灶台,像只好奇的小猫般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好香……今天做什么?”
“秘密~等会儿就知道了。”五条悟故意卖关子,用锅铲轻轻挡开她试图偷看的手,“去摆碗筷,马上就好。”
雾岛椿听话地摆好碗筷,然后开始将一道道做好的菜端上餐桌。菜色很丰富,有她喜欢的玉子烧和炖菜,还有烤鱼和天妇罗。她一边摆放,一边跟依旧有些拘谨的伊地知闲聊了几句天气和路况,试图让他放松些。
就在她以为菜已经上齐,准备招呼大家坐下时,却听见厨房里又传来揉面的声音。
她疑惑地探回头,只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洗净手,正在料理台前熟练地揉搓着一团光滑的面团,旁边的汤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浓郁的高汤。
“咦?不是已经做了这么多菜吗?”雾岛椿走过去,靠在门边问道,“还要做拉面?”
“而且,悟不是也有蒸米饭吗?”
“没办法啊,”五条悟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笑意,“谁让这里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拉面爱好者呢?”
雾岛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很久以前,五条悟好像确实随口问过伊地知喜欢吃什么,伊地知当时虽然不知所措,但还是小声回答了“拉面”。而她喜欢拉面,他更是早就知道。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你不是总说自己不爱记这些繁琐的小事吗?”
五条悟手上揉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语气随意却认真:
“重要之人的喜好,多少还是会有点印象的。”
雾岛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个有些幼稚却又忍不住想问的问题冒了出来:
“那……你今天做拉面,是因为想到我才做的,还是因为想到伊地知才做的?”
五条悟闻言,终于停下手,转过身面向她。他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伊地知嘛,”他拖长了语调,“大概只能吃到这一次最强特制拉面。”
然后,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专属的亲昵:
“而你,只要想吃,可以吃到无数次。”
这个答案让雾岛椿心底漫开一片暖洋洋的甜。她抿嘴笑了,没再追问,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走到餐桌旁,对正襟危坐的伊地知说,声音清晰而平和:
“伊地知,你听到了吗?”
伊地知茫然地抬头:“……欸?”
“悟说,‘重要之人的喜好,多少会有点印象’。”雾岛椿看着他,眼神温和而笃定,“你也是他重要的人。”
伊地知的眼睛微微睁大,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虽然他确实听到了,但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或者说是他自作多情了,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
但现在却被明确告知,就是他所想的那样,但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呢?
是他的错觉吗?
“所以,”雾岛椿的语气很认真,“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很渺小,没人在乎。”
她看向厨房里那个正在为他们亲手制作拉面,被称为“最强”的背影。
她顿了顿,虽然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五条悟的注意,可是比起这个,她发现,如果悟因为心意没能好好传达给别人,导致他被误解的话,更让她难受。
“至少,五条悟是在乎的。”
伊地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紧张地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将那份震动妥帖地收进了心底。
厨房里,拉面下锅的香气伴随着水汽氤氲开来,与餐桌上已有的饭菜香味融合在一起。
“好了好了。完美!”五条悟端着两碗拉面出来,放在了她们的面前,催促道,“快尝尝我的厨艺!”
雾岛椿也望向伊地知,附和道:“悟做饭超——级好吃的哦!”
咦咦?
被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看着,伊地知倍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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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五五其实一直都在教椿首先要把她自己放在首位,但好像效果不太好,僵硬的那几秒,五五在想着如此沉重的爱意,该如何去回馈。(悟记性很好,但不爱记一些繁琐的事,但是记得伊地知爱吃拉面,我记得是官方小说还是公式书里的)
这篇文可能就在五六十w完结吧[问号]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哈哈哈哈,写着写着就歪了,而且dk就占了40w,我怕275,285说我偏心,可是成熟男人真的不好写啊!因为后面会很忙,可能12月拿完全勤我要开始隔日更了,你们对我也太好了。给我投那么多营养液,沉迷于大家的评论我现在才发现收藏涨得好慢,本来想截图一个2000收4000营养液的,结果读者宝宝太爱我了,超标了[害羞]
嗯对,无奖竞猜我到底改了多少次,我甚至觉得是审he没招了,可能是我太抖m了惩罚起来没意思,然后就给我放过了哈哈哈哈(话说我是不是写得有点重口了,有点担心会带坏你们[托腮][托腮]
[74]三只绷带五
深夜的教师宿舍,灯还亮着。
五条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明天入学的新生资料。他手指间转着一支笔,蓝眼睛高效地扫过每一行信息,大脑同时在规划着不同的教学方案。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脸颊贴上了他微凉的侧脸。
“这是在……提前备案?”雾岛椿视线停留在他教学课本上,低声询问道。
“嗯,给即将入学的学生们做点学前准备。”五条悟顺势向后靠,让她整个人的重量安心地压在自己背上,手中的笔却没停,“毕竟我也不是天天都能亲自对她们进行教学嘛,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教给她们受益匪浅的东西,就只能提前做功课了。”
“那我可不能输给悟。”雾岛椿拉开一旁的椅子,直直坐下。
她原本只想当他的助手,后来发现助手的工作量根本不够。
于是五条悟负责实战体术,她接手了理论课程。夫妻档教学意外地高效,虽然留给他们的私人空间不多。
但换个角度想,从清晨七点的任务简报到深夜十点的教案修订,他们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一起。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的陪伴?
即便有她分担,五条悟的日程依然排满。特级咒术师本就稀缺:一个叛逃,一个听调不听宣,只剩下他这个既怀揣理想又“看起来好说话”的还在兢兢业业干活。有时候雾岛椿会想,如果她也摆烂,这个人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奇怪的是,这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男人,似乎甘之如饴。
她见过他累极时仰头喝能量饮料的样子,也见过他深夜揉着太阳穴核对任务报告的模样。但更多时候,就像现在:台灯暖光落在他的白睫上,他专注地看着学生档案,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那种笑容和吃到喜久福时的满足不同,更接近于……看见幼苗破土时的期待。
雾岛椿随手拿起一本咒术史教材,托腮望着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写字时微微颤动的白色睫毛。
她被这样的他深深吸引着,感叹他认真的样子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帅气。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啊”了一声。
笔尖停顿,五条悟转过头。墨镜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但雾岛椿能感觉到他目光落点处的温度。
“今年的新生,”他声音里含着某种鲜活的兴致,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会很有意思。”
“很有天赋?”雾岛椿随口接了一句。
“啊,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紧接着他抽出第一份档案,“狗卷棘,咒言师最后的血脉。术式杀伤力上限很高,但约束条件苛刻,对自身负担也大。”
他的笔尖在“咒言反噬风险”旁画了个圈,“对他的教学重点得放在精准控制和自我保护上,需要设计大量情景模拟训练……或许可以借鉴一些言灵契约的古典理论。”
他又抽出一份:“熊猫,是老熟人了,夜蛾校长的孩子。性格开朗,基础扎实,是个很好的粘合剂。”
“说实话,熊猫简直就是咒骸与生命的奇妙结合,真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呢!”他似乎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夜蛾这家伙本事还真不小。”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第三份资料上,指尖在照片上那个扎着马尾,眼神倔强的少女脸上轻轻敲了敲。
“禅院真希……”五条悟的声音里多了份郑重,“没有咒力,却拥有顶尖的肉体天赋和战术头脑,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禅院真希……”雾岛椿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搜寻对应的人影,“好像……有点印象。”
“只是有点印象?”五条悟微微侧头,脸颊蹭过她的发丝,声音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椿今天可是‘恰巧’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在“恰巧”二字上落了重音,尾音上扬,带着促狭的笑意。
雾岛椿心虚地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可、可能吧……顺手的事。”
“听说禅院直哉最近噩梦缠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五条悟继续说,语气平淡,“是你的小蝴蝶去拜访过了?”
提到那个名字,雾岛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烦。
那是五条悟收养伏黑惠之后带他回访禅院家时发生的事了。
刚开始她也没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直到他把伏黑惠护在身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告知禅院家家主:“伏黑惠现在由我五条悟庇护。之前的交易已清,从此他与你们再无瓜葛,任何关于他‘回归’或‘被利用’的算盘都可以停止了。”
雾岛椿才明白,他是在为伏黑惠的未来扫清障碍。
让伏黑惠在禅院家面前正式亮相,意味着今后伏黑惠若以强大咒术师的身份活跃,禅院家也无法以“他是我们族人”为由进行道德绑架或权力索取。
五条悟的上门就是为了提前堵死这条路,顺便设定界限:明确警告禅院家,任何试图私下接触、诱惑或威胁伏黑惠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他的挑衅。
她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禅院真希,以及……被禅院直哉毁掉了一天的好心情。
趁着五条悟与禅院家主在厅内进行着枯燥而暗藏机锋的谈话时,雾岛椿觉得气闷,便悄然离席,在允许的范围内随意走动。
禅院家的庭院布局古板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咒力残香。
就在她走过一条回廊时,一个轻佻又充满恶意的声音拦住了她。
“哦呀?这位就是传闻中跟在悟君身边的小姐?”禅院直哉不知从何处晃了出来,挡在她面前。他穿着华贵的和服,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眼神却像湿冷的蛇信,上下打量着雾岛椿,“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留在那位悟君身边。不过……”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满是嘲讽与下流的暗示:“伺候那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很辛苦吧?要不要考虑换个更懂得怜香惜玉的主人?我们禅院家,可是很欣赏你这种……”
话音未落。
雾岛椿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空气中仿佛传来无声的振翅声。下一秒,禅院直哉脸上的淫邪笑容骤然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他还来不及看见任何实体,就感觉双脚脚踝处传来被冰冷金属死死箍住,然后骤然收紧的剧痛!
“呃啊——!!”
那不是幻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的双腿自脚踝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被硬生生勒断。剧痛让他瞬间瘫倒在地,惨叫声响彻回廊。
雾岛椿这才缓缓垂下眼帘,看向在地上痛苦翻滚,涕泪横流的禅院直哉。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果不是害怕被悟认为是一个残忍的人,她才不会只设幻境。
她的幻境在面对面的时候,只要被拉入其中的人,在里面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至于现实中会不会留下同样的痕迹,都看她心情。
但远程攻击就只能体验痛苦,无法在真实世界中留下痕迹。
“嘴巴不干净,”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厌恶,“腿就别要了。”
紫色的蝴蝶虚影在她肩头一闪而逝。那断裂的剧痛和骨骼碎裂的感觉无比真实,但几息之后,禅院直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濒临残废的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神经与灵魂里。
雾岛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件事她也没跟五条悟提及过,不过他应该也能猜到大概。
等她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五条悟正弯着腰,对年幼的禅院真希递出了入学高专的邀请函。
“……所以,”雾岛椿从回忆中抽离,靠在五条悟肩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却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我把小蝴蝶留在了他身上,他每愤怒一次,就会再经历一次双腿断裂的痛。”
“这次,应该是因为禅院真希要离开禅院家惹得他不快了吧。”她其实也猜到了,反正禅院直哉那么恶心,顺手就解决了,也不算特意帮忙。
“是哦,所以才要感谢你。”五条悟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对她的夸赞,“不然我可能还是亲自上门去接我的学生。”
“啊,这样一想,椿可真是帮我省了不少时间。”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愉悦,于是雾岛椿决定得寸进尺,她迅速起身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随意地放在他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讨要:
“那我……有奖励吗?”
五条悟仰头看着她,即使身处下位,那份与生俱来的张扬气场也丝毫不减。他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哦?想要什么奖励?”
雾岛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的布料,声音放轻,却依然没有退缩:“想要……你不反抗。”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薄红,但眼神依旧执拗地望进他苍蓝色的眼底。
“我偶尔……也想掌握一次主动权。”
五条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怎么说得我像是一个穷凶恶极的人,故意不让你掌握主动权?”他歪着头,语气促狭,“哪次不都是某人自己先不行的,或者……”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点了点她的腰侧,“到一半就开始耍赖求饶,最后乖乖认输的?”
“这次不会了!”雾岛椿被他揭穿旧事,脸更红了,羞恼地反驳,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这次……我一定坚持到最后!”
五条悟看着她明明羞得耳朵尖都红了,却还强撑着宣布“豪言壮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化作了全然的纵容。他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摊开双手,做出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
“没关系,多少次都行。”他摘下碍事的墨镜,语调上扬着,鼓励道,“我对椿,最有信心了。”
看着他一副“你随意,我都可以”的表情,雾岛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床,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五条悟,最后忐忑地问:
“就……就在这里吗?”
虽然是沙发椅,但是……他不会难受吗?活动空间也太局限了,感觉有点委屈他,但又,确实很刺激。
五条悟愣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会误会,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也行。”
得到应允,雾岛椿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拿到了心仪玩具的使用权。她倾身,双手抵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起初有些生涩的急切,但很快,她模仿着他以往的方式,变得耐心而缠绵。唇瓣厮磨,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入,与他交换气息。
她的吻一路下滑,掠过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突出的喉结,最后停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没闲着。她一颗颗解开他睡衣的纽扣,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当布料敞开,露出下面壁垒分明的腹肌和紧实的胸膛时,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有些微颤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腹肌的沟壑上。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随着他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感受着那每一块肌肉蕴藏的爆发性力量,指尖顺着人鱼线的轮廓缓缓下滑……
最终,停在了他下腹处。
那里的皮肤似乎更薄一些,紧贴着肌理,能清晰地看到几道淡青色血管的纹路,如同生命力最直观的河流图,随着他体内某种逐渐升腾的变化而愈发明显,微微搏动着,充满了某种原始而诱人的张力。
她不再亲吻他,而是往下挪了挪身子,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青筋上,像是被什么迷住了。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感受着其下血液奔流的脉动和滚烫的温度。
她不是第一次摸,但却一直很好奇,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她没有。
感受到她的迟疑,五条悟以为她再一次退缩了,于是熟练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语,“不想玩了?那就去睡吧。”
“谁玩了?!”雾岛椿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她认真反驳道,“我明明每次都很虔诚啊!”
虽然……虽然每次都自己爽完就不管了,但也尽力了,怪不了她吧。
“那你……继续?”五条悟也没有不自量力地去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意思接话。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她的声音突然放得很低,仿佛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以启齿。
“跟着我学了那么久,椿居然还有不懂的吗?”他先是有些震惊,紧接着露出一个自我谴责的表情,“看来是我教的不太到位啊。”
“不是。”
是她一直没问。
“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困惑的探究,终于出了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明显的……青筋?”
她抬起眼,看向上方的他,眼神清澈,“是因为……皮肤太薄了吗?还是……肉太少了?”
她问得认真,仿佛在探究什么学术问题,但微红的脸颊和不敢完全对上的视线,暴露了这个问题底下更深层的不安。
这具身体的一切都强韧得不可思议,但这里显露的脉络,却透出一种脆弱到需要被小心对待的错觉。她想知道这是否是他强大外表下,唯一一处能被她的指尖轻易感知到生命搏动的弱点。
五条悟一愣,确实是没想到她在意的居然是这个,也太可爱了。
“这个嘛……”他拉长了语调,语气同样认真地跟她科普,“是血管哦,椿。”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停留在他腹部的小手,带着她的指尖,沿着那青筋的走向,缓慢地划过。
“这里的皮肤,确实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而且……”他微微吸了口气,腹肌线条瞬间绷紧,那几道青筋也随之更加清晰凸起,“当血液流动加速,需要输送更多‘能量’去该去的地方时,它就会变得很明显。”
他的解释带着明显的促狭和引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所以,”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这可不是什么脆弱的标志……恰恰相反。”
他握着她的手,用了点力,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脉搏般的跳动和皮肤下蓄势待发的热度。
“这是最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备战状态哦。”
雾岛椿的指尖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他的话语、他的触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火焰,让她瞬间明白了这“青筋”背后所代表的侵略性和需求。
她脸颊爆红,心跳如擂鼓,那股想要“掌握主动权”的雄心壮志,在对上他如此直白坦荡的解释和暗示时,开始摇摇欲坠。
“你、你……”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怎么?”五条悟挑眉,笑得像只志在必得的大型猫科动物,“不是要掌握主动权吗?”
他松开了她的手,双臂舒展地枕在脑后,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眼神却充满挑衅和鼓励:
“来,继续你的研究。我很乐意配合。”
“看看你这次……能掌握到什么程度。”
空气仿佛都因他的话语和姿态而变得粘稠炙热。雾岛椿骑虎难下,看着他腹肌上依旧清晰跳动着的青筋,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纵容的陷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这次,绝不轻易认输。
雾岛椿深吸的那口气仿佛成了行动的号角。被五条悟那番带着挑衅的纵容彻底点燃了某种倔强,她不再犹豫,动作甚至有些急躁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膝盖抵着他身下沙发椅垫,腰肢下沉,就打算以一种近乎鲁莽的方式直接完成结合。
一直从容不迫甚至带着戏谑欣赏态度的五条悟,在她身体猛然下沉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等等!”
他反应极快,原本舒展枕在脑后的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而有力地掐住了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悬停在半途,阻止了她那不管不顾的下落趋势。
“……?”雾岛椿被腰间突然加诸的力量定住,不解地抬起眼,眸中还残留着未褪的冲动和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她甚至因为惯性微微向前踉跄了一下,胸口起伏。
五条悟看着她那双写满“为什么停下来”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强硬,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椿,这样会受伤的。”
“受伤?”雾岛椿更困惑了,她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为,为什么?之前……也没……”她的声音渐低,脸颊绯红,但眼神确实是不解的。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五条悟带给她的体验永远是欢愉的,可能偶尔伴随点疼痛,但都可以忽略不计。
她也从来没有受伤过。
五条悟被她这副懵懂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维持着掐住她腰的姿势,空出一只手,径直探向她的腿间。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清晰。
只是短暂的触碰和感受,五条悟紧绷的身体和表情却瞬间放松了下来,甚至低低地“呵”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释然,无奈,和某种更深的,被取悦了的柔软。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指尖并未深入,只是安抚性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是我误会了。“他承认,掐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放松了些,从禁锢变成了带有安抚意味的摩挲,“看来上次的教学效果显著……准备工作很充分。”
他指的是她身体自然产生的,足以接纳他的湿润。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
“不过,椿,”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带上了一种认真的引导,“这也不是你乱来的理由。即使道路已经为你敞开,如果骑士冲锋得太急太猛”
他微微用力,将她向下带了带,让她更清晰地感受那蓄势待发的灼热存在,和她自己身体内部与之对比的柔韧与紧致。
“城堡的门楣和娇嫩的内墙,依然可能会被撞疼,甚至擦伤。”他的比喻直白又暧昧,目光锁着她,“我想要的是我们一起抵达终点,不是看你因为鲁莽的冲锋而半路负伤退出,明白吗?”
他松开了掐着她腰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肌肤。
“所以,别急。”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带着安抚,“最强的节奏,需要最强的配合。可以先换我来带领。”
“等你完全准备好了,适应了,再……把主动权交还给你。”
雾岛椿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很清楚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乖乖听着,直到他说换他来引领,她立马应激地反驳道:
“不要!”
“你只用告诉我还需要什么就行。”她摆了摆头,坚决不退让,“反正我要在上面。”
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里,纵容道,“那你要慢慢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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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卡,一写剧情就卡,愁死我了,为此还去翻阅了其他角色的公式书,惠的体术是五五和真希在教(话说真希那么早就认识五五了吗?)公式书说五五在救下惠之后带他去过禅院家,估计是在这里认识的,惠身为天赋异禀的咒术师没有被召集过,平时都是由五五这位负责人在管理,偶尔带他出任务,处理一下闲事。
一卡剧情我就搞[黄心]救大命了,一点点,下章不出意外乙骨要场了
[75]四只绷带五
午后的训练场上,阳光炽烈。
禅院真希手持特制咒具,正与一个体格魁梧的高年级学长进行高强度的体术对抗。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训练服,额发紧贴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但她的眼神却比阳光更亮,动作没有丝毫疲态,反而越发凌厉精准。脚下腾挪,竹刀破空,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噢——!真希,左边有空档!漂亮的反击!”训练场边,熊猫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中气十足地充当着现场解说兼头号粉丝,黑白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一旁的狗卷棘虽然沉默,但眼眸专注地紧跟着场上的每一个瞬间。在真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格开对手劈砍,并顺势用刀柄击中对方肋下的瞬间,他迅速举起手,清脆地击掌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比出一个简练的“好”的手势,眼眸里充满了赞赏。
雾岛椿站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看着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耳边是五条悟懒洋洋的点评。他没个正形地靠在一旁,平日里绑在额头上的绷带换成了墨镜,整个人看似散漫,目光却穿透镜片,专注地落在真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上。
“唔,真希今天状态不错嘛,不仅下盘变稳了,应对假动作也更加从容了。”他摸着下巴,语气虽然散漫,但嘴角的弧度却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满意。
雾岛椿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将目光定格在真希对面那位……有些陌生的面孔,细细观察一番,她还是没能从脑海中搜寻到有关于他的记忆,于是问道:
“是你特意找来的吗?悟。还有……”她收回目光,迷茫地看着五条悟,歪了歪头,“他是谁?”
什么时候又瞒着她捞了一个人回来。
虽然她们并不是真的能每时每刻黏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在眼皮子底下冒出这么大个人,她都没办法察觉吧?
而且,悟明明做了什么都会告诉她的。
雾岛椿心里正郁闷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手正悄然无息地靠近她,并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侧着头,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这人笑嘻嘻地解释道,“是从京都来的交换生啦,今早刚到的,听说是因为崇拜我才努力争取到的名额哦~”
五条悟欢快地举起食指,在她面前得瑟地晃了晃,语气得意洋洋,“呀~我还真是受欢迎呢!”
也就是……小迷弟?听他这么一解释,雾岛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着,点点头附和道:
“本来就是哦,就连伊地知也不得不承认呢。”
“嗯?”五条悟顿了顿,眉头蹙起,在努力思考这件事与伊地知的关系无果后,只好认输,“怎么说?”
“啊,原来悟不知道吗?伊地知没亲口对你说过?”雾岛椿见他确实一无所知,一种终于占了上风的得意涌上心头,她视线越过他的下巴,对上了他难得迷惑的眼睛,故意吊着他:
“那我更不能说了,毕竟,这也算是伊地知的隐私吧。”
“欸——?!”五条悟是真的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他轻车熟路地撒娇,“什么什么,椿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头顶传来他不满的哀怨和语调黏糊的祈求,雾岛椿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依旧不松口,“不行,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她倒也不是真的不先说,只是觉得长大后的五条悟面对任何事情都变得非常从容不迫,心思缜密,情绪也没那么容易外泄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活泼跳跃,却总是半真半假。
明明之前很容易脸红,偶尔也会生气,还经常炸毛的。
所以难得又让他吃瘪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正当她想着只要一会儿,只要他再撒娇一会儿,她就全部告诉他。
谁知他突然放弃了。
“好吧,那就不强求了。”
“欸?”这次轮到雾岛椿不解了,这也太反常了吧,悟是这样一个好对付的人吗?
“椿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让真希和这个交流生切磋吗?”五条悟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训练场上正交流地恣意畅快的两人,问道。
雾岛椿本来也有点奇怪,于是就这样自然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心里商酌一番,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为了激发真希的潜力?”
她能看出那个交流生在体术方面更加熟练稳重,实战经验很足,而真希虽然有着一股向上冲的莽劲和力量,但在他面前却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北。
不过,在他的带领下,真希好像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但……仅仅只是激发潜力的话,悟能做到更好吧?
她收回视线,仰起头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猜对了哦~”五条悟低头,对上她的眼神,语气平淡,“实力差距不大,留有一丝希望的话,就会激起人心中的那股劲。”
“一开始本来是我亲自教学的,可惜,虽然有在收敛着,但还是太有压迫感了,害得真希紧张地连实力都没办法发挥欸。”
“啊,果然还是新生,对老师不太熟呢。”
所以,是因为感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给学生带去不小的震慑,导致她无法使出全力,才没亲自上的吗?
雾岛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也太为他人考虑了。总是这样。
“伊地知说,五条悟实力强大又魅力四射,很多咒术师都崇拜着他哦。”
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有很多人喜欢着他,强大的力量虽然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恐惧,但他把这股力量刻上了“守护”两个字,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盲,总会有人看到的。
“啊,这家伙,虽然会说这么让人肉麻的话吗?”五条悟虽然不正经地吐槽着,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嗓音里透出极致的愉悦,“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一直弯着,趋势越来越大。
有那么一瞬间,雾岛椿在他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笑得龇牙咧嘴,眉眼恨不得弯成月亮的少年。
被人接纳,被人喜欢,被人赞扬,很愉悦吧,愉悦到你露出了如此真实的笑容,
一个没有刻意压制,失去了表情管理的笑容。
“虽然他说了两遍不得不承认。”雾岛椿眼神里闪过一丝打趣,补充道。
“呜哇,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五条悟似乎被补充的这句话打击到了,眼里流露出一丝伤心,语气中却带着了然,“不过,意外的很伊地知。”
“他能说出这种程度的话,已经是极限了吧,真是辛苦了。”
“不得不承认吗?”雾岛椿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闪过了伊地知平日里的样子。
衣着整整齐齐,总是低着头,面对悟的问话,不管是调侃还是其他不正经的话题,总是会公事公办认真回答,面对悟散发的善意,自卑到比起“我这种人居然也会被五条先生在意”,好像自欺欺人地觉得“五条先生一定是在打趣我”更容易让他接受。
但就是这样谨小慎微的人,却用上了“不得不”这样微妙的词语。
悟可能会偏向于是他不想承认,但雾岛椿却有着与他不同的见解,并且想坚定地告诉他:
“是因为他不知不觉之间,也被悟的人格魅力俘获了哦,甚至强大到让他‘不得不’开口表扬。悟就是这样一个只需要出现,就能夺走所有人目光的人。”
她牵住了他的手,整个人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清澈的翠绿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此刻被她这一番至高赞扬搞得有些呆愣的五条悟。
但她依旧没停,继续陈述着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强大到……让三缄其口的伊地知,真情流露。”
“哈……”五条悟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肩膀小幅度抖动着,胸腔也控住不住地震动着,搂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上扬的语调里夹杂着笑意,“这还真是……相当独特的见解。”
“什么意思啊?”雾岛椿一股脑说完之后,心里那股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的意思,“你不信吗?”
“还是你觉得我在乱说?”
她双手摇了摇,连带着五条悟的头也跟着晃了晃,脸上的软肉被挤压着,他只能含糊地说道,“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他带点求饶意味地解释不是,雾岛椿依旧没松开手,反而捧地更紧了,她把额头抵在他的上面,认真道:
“悟一直都知道吧,我也是一个不爱表达的人,但悟是却让我不需要提前做准备,随口就能长篇大论的人哦。”
“我可不屑于撒谎,所以,不许质疑我说的话!”
“哇,好霸道!”五条悟先是不正经地调侃了一句,随即慢慢收敛,最后单手抚在她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摸了摸,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椿超喜欢我。”
“不过……”他直起身,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恶趣味地说了一句,“伊地知知道他被我俘获了吗?”
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又想起了自己刚刚那通令人羞涩的“表白”,一股热气直冲脸颊,雾岛椿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啊啊!悟你——”
“不过,我被椿俘获了,倒是真的。”对着她这样少见的青涩,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口打断,表情认真地再一次重复,“千真万确。”
“哦。”雾岛椿这次直接红到了耳根,并且热度还在控制不住地向整个耳廓蔓延。
但已经晚了,她现在不太想说话了。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把这些说给他听,并且她之后也还会说,说一千次,一万次。
这个咒术界早已病入膏肓。压抑和腐朽的空气渗透进每个人的呼吸,以至于许多人已经习惯在压迫中躬身,忘记了反抗的姿势。
甚至,他们开始本能地恐惧和排斥那些敢于站立起来的人。
五条悟便是这样一个异类。他天生站在所有规则之上,本可轻松享受特权,却偏偏转过身,向身后被禁锢的众人伸出手。这反而让他成了最令人不安的存在。他们畏惧他颠覆性的力量,嫉妒他与生俱来的自由,更无法理解他为何要为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自找麻烦。
于是,在集体中,一种心照不宣的排斥形成了。他们不是不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却因自身的怯懦与困顿,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他们可以和任何人正常相处,唯独在面对五条悟时,喉咙仿佛被规则的无形之手扼住,连一句最简单的“辛苦了”,都成了无法说出的奢侈。
他拯救了世界太多次,却从未被世界以“人”的方式温柔对待。
所以,雾岛椿想,她要把这个世界亏欠他的,一点一点地补回来。你永远无法想象,一句发自内心的认可,在长久冰封的心灵中,能迸发出怎样的回响。
永远不要小看语言的威力,这是悟交给她的。
“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嘛,真希。”五条悟望着训练场上逐渐占上风的禅院真希,不由得发出感叹。
雾岛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眼前的真希与另一个身影重叠。
那是更年轻,更狼狈,眼中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倔强火焰的禅院真希。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禅院家宅邸深处的一处偏僻小院。
当时的雾岛椿收拾完禅院直哉,想要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五条悟身边,心情不妙的她感觉禅院家臭臭的,只有他身边的空气稍微清新点。
但刚走没几步,小蝴蝶颤动着翅膀,传来他故作苦恼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隐隐约约传出不寻常的动静:
“啊呀,椿,我好像迷路了诶,禅院家的路真是复杂得让人头疼~”
雾岛椿捏了捏眉心,对着小蝴蝶低声吐槽:“谁信你会迷路。”
六眼是摆设吗?这世上能有让他迷路的地形?
肯定是感知到了什么,或者说本来就有这个目的,于是又“多管闲事”去了。
循着小蝴蝶的指引,雾岛椿朝着宅邸偏僻到几乎荒废的西侧院落走去。越靠近,空气里的压抑感越重,那不是咒灵的污秽,而是某种更沉闷的阴冷。
然后,雾岛椿就看到了那一幕。
荒芜的庭院里,残破的竹架歪斜着。禅院扇冰冷地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里没有对女儿的疼惜,只有嫌恶与……一丝未能尽兴的残忍。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咒力波动。
而他的面前,是跌坐在地上的真希。
十几岁的少女,衣衫凌乱,脸上,手臂上布满青紫和擦伤,嘴角破裂,渗着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肩,衣物被利器割破,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渗血,染红了半片肩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痛还是极力压抑的愤怒,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不肯看站在她面前的人,也不肯看自己的父亲。
她身后,缩着脸色惨白的真依,看起来伤势稍轻,但显然吓坏了。
站在真希面前的,是五条悟。
他高大的身影此刻透出一种罕见的低气压,死寂一般的沉静。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眸中没有任何戏谑的温度。他没有理会旁边的扇,只是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真希平视。
“好厉害。”他的声音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赞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真希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依旧偏着头。
“我看到了哦,”五条悟继续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轻快,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没有咒力,却能靠直觉进行闪避,最后那一下反击的时机和角度……简直完美。这份对身体的掌控力和战斗直觉,是天才级别的。”
他顿了顿,解开了挡住眼睛的绷带,毫无遮挡地凝视着真希:“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五条悟。禅院真希,你拥有非常强大的潜力。待在这种地方,被这种眼光看待,太浪费了。要不要来我们学校?我想,你会感到满意。”
真希终于缓缓转过了头。她的脸上脏污混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里,有着被残酷现实打磨过的坚硬,以及一丝被话语触动的动摇。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地看着五条悟,仿佛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以及眼前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男人,究竟是又一个施舍怜悯的看客,还是……
“悟。”
雾岛椿打破了庭院里紧绷的寂静。
五条悟瞬间回过头,脸上那种沉静的低气压如同幻觉般消散,立刻挂上了熟悉的笑脸,仿佛刚才那个严肃邀请学生的人不是他。
“啊,椿来了!”他站起身,几步走过来,语气夸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你看,我这不是发现了一颗蒙尘的珍珠嘛!对了对了,”
他凑近,指了指真希的肩膀,压低声音,“你身上应该带着那个特效膏药吧?借我用用嘛~她这个伤,放任不管的话会很痛的。”
“会一直痛。”
雾岛椿的目光扫过真希肩头那个狰狞的伤口,又掠过她身后惊惶的真依,最后落在禅院扇那张写满冷漠与不耐的脸上。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扎了一下,泛起陈旧而熟悉的钝痛。
这样的伤痕,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
雾岛椿想起了幽暗房间里挥下的鞭影,想起了必须光鲜亮丽的衣裙下,背脊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痕。父亲总说,雾岛家的继承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必须完美无瑕,所以惩罚总是落在最隐蔽,最疼痛的地方。
无人看见的伤口,仿佛就不存在。
眼前的真希,她脸上的伤,肩上的血,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日光下,暴露在施暴者的眼前。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我来吧。”雾岛椿轻声说,越过五条悟,走到真希面前蹲下。
她没有抗拒,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因为五条悟刚才的话,总之,能配合就行。
雾岛椿取出特制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真希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
处理完伤口,她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一眼神游移,似乎想离开的禅院扇。那股压抑的钝痛,混合着对眼前这个父亲模样的男人的厌恶,以及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再次升腾起来。
雾岛椿看向五条悟,他正歪着头看她,眼神似乎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随你高兴”“我也很不爽”的纵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响起,回荡在荒芜的庭院里:
“悟,我可以……做点‘开心’的事吗?”
五条悟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看好戏表情:
“当然~椿想做什么都可以哦。需要我帮你按住他吗?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啦。”
禅院扇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察觉到气氛不对,厉声道: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禅院家!我是她的父亲,管教女儿天经地义!”
雾岛椿没有跟他废话,而是扔出了锁链,直直贯穿他的左肩。
“啊——!”禅院扇猝不及防地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肩。指缝间,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的手和衣袖。伤口的位置、大小、深浅,与他留在真希肩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她,又惊惧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只是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夸奖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哇哦,完美复刻!椿的还礼真是越来越有艺术感了。”
他走到扇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笑容依旧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管教女儿是不是天经地义,我不评价。但弄伤了我未来的学生,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点小教训,就当是学费吧。至于真希和真依……”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愣住的两姐妹,“她们以后,是我罩着的了。你没意见吧?”
扇脸色惨白,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在五条悟绝对的实力和毫无道理的护短面前,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虽然五条悟没把她们带走,但是雾岛椿留下了小蝴蝶,于是,之后的每一次,只要禅院扇产生愤怒的情绪,就会迎来一次剧痛。
虽然她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这是悟未来的学生。
而现在看来,这个学生,或许确实有点潜力,应该说,悟的眼光还不错。
雾岛椿看了看旁边一脸欣赏的五条悟,随口问道,“高层似乎打算秘密处死乙骨忧太,但他身边的特级咒灵看起来很难搞的样子,现在已经有三位二级术师,一位一级术师受伤了,所以……”
“这件事,一定会落到悟手上。”
“而你,也不会放任不管对吗?”
“椿怎么知道我已经接手了,我准备结束训练之后就去看看。”五条悟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呀~难道说,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以,你打算……”她忽略掉他那夸张的演技,继续问道。
“保下他!”五条悟随口说道。
“……”
就知道会这样,应该说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她完全就是多余问。
伏黑惠要救,禅院真希要管,乙骨忧太也要保,她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路边见到个受伤的流浪猫也要救。
……还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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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实力强大又魅力四射,很多咒术师崇拜五条悟。”——伊地知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官方小说里的)
当五五向真希发出邀请函的时候,当五五保下乙骨的时候,小椿belike:救救救!救个没完了,我没懂了,到底要救几个啊!
每当这个时候,小椿总是怀疑自己的特殊性,她在五五心里好像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拥有真希一般凄惨的童年,乙骨一般想死和永远在感到抱歉的心态,但我们小椿成长了,不钻牛角尖,小椿心里大喊道:
没关系,只有我能上五条悟![狗头][狗头]所以你们懂的,应该在下下章,记得dun,我会费尽心思……
好难啊,五条老师你好难写啊,我好痛苦,(0社交没地方吐黑泥,只能来这里了,坐在电脑前一个多小时啥也没写,真的好痛苦[爆哭])修文的时候被自己写的尬住了,所以修了一些对dk刻板印象的地方。(比如dk很活泼调皮,可是却并没有那么爱挑事,顶多说话的时候比较直爽,但其实五五从来没有说过歌姬弱者,歌姬只是特别在意五五的称呼,虽然也有些调侃的意思,比如说“你在哭吗?”“冥小姐这么强肯定不会哭。”这种程度的,有点恶趣味而且思维很跳跃,但真不是什么爱挑事的人)其实我们dk才是最难写的吧,而且我带了滤镜就会觉得即便dk真的这么做了也很可爱,但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欲加之罪,把dk不会做的按在他身上还在那里“好可爱好可爱”,我又在碎碎念了,说白了我的压力全部来自于无法把心中所想完全在文中投射出来,情节设计这些也不太行,呜呜呜,世界上多我一个文豪怎么了嘛[爆哭][爆哭]
[76]五只绷带五
幽暗的和室,仅有几盏烛火摇曳。厚重的帘幕垂落,将空间分隔,只能听到数个苍老声音从帘幕后传出,空洞地回荡在本就不宽敞的房间。
五条悟独自站在空旷的中央,双手垂落在两侧,站姿随意,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白色绷带遮住了能泄露情绪的眼睛,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
“五条悟,”一个声音率先发难,口吻隐隐约约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关于乙骨忧太的处理决议,为何迟迟没有执行?他本人已经同意接受死刑了。”
“啊?什么死刑?”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不是说‘交由五条悟全权处理’吗?我有在好好处理啊,那孩子现在虽然还是不太愿意交流,但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哦~”
“胡搅蛮缠!”另一个声音提高,一丝被忤逆的怒气涌上心头,却又在五条悟隐隐散发的气压下吞了回去,转而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当初的决议是在完全保密的前提下,对乙骨忧太执行死刑,我想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清楚?哪里清楚了?”五条悟摊手,语气依旧轻快,却暗藏锋芒,“他只是一位十六岁的未成年,因为无法控制的意外力量而被判死刑,这判决本身,是否太过于残忍和不公了?”
“残忍?他体内的特级咒灵里香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和恐慌!”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必要的牺牲是——”
“既然你们无法解决里香的问题,”五条悟打断对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虽然音量未变,但那份随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宣告,“那就别管了。”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帘幕后的声音骤然一滞。
静默片刻,帘幕后终于传来了妥协的声音:“那么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见这件“关于如何处置乙骨忧太”的事在他的努力下终于达成了意见一致,心里涌上一丝愉悦,语气上扬道:
“乙骨忧太,将会由咒术高专接手,成为我的学生。”
帘幕后一直没敢说话的禅院斯人一愣,他心里涌上了一个不敢细想的念头:
成为他的学生……也就是将这个拥有着特级咒灵,实力不可小觑的少年归划分到他的阵营?
如果未来真的成为了他的助力,加上那个可恶的女人,那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行。
一定要处死乙骨忧太。
想清楚利弊,禅院斯人颤颤巍巍开口,试图让五条悟知难而退:
“你要想清楚,一旦接手,之后再出现任何的伤人事件,都会算在作为负责人的你身上。”
然而那个绑着绷带的男人却像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散漫道:
“没关系,我会负责教导他,控制力量,找到与里香共存的方法。”
“我保证,他不会再用这份力量伤害任何无辜之人。”
“这是我的处理方式。如果你们有异议……”他走到门口,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可以试试看,有没有能力越过我,去处理我的学生。”
而另一边的雾岛椿,在确认五条悟被高层传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高专地下深处的特殊禁闭室。
厚重的特制门扉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她敏锐的感知仍能捕捉到门后持续不断的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细碎压抑,冰冷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像一台复读机,还是坏掉的那种。
她推开门。
室内空间狭窄,但除基本生存设施空无一物,显得有些空旷,光线昏暗,虽然地上散布着一盏盏灯,却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光。
房间中央,穿着简单短袖长裤的瘦弱少年被沉重的咒具锁铐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他低着头,海藻般蓬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嘴唇不断开合,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雾岛椿走进去,目光先是在贴满特殊咒符的墙壁上扫过,然后落在少年腕间和脚踝上的禁锢咒具上。她微微歪头,露出些许疑惑。
“这个锁铐,悟应该已经替你解开了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而平和,“为什么又自己铐回去了?”
乙骨忧太像是被惊动,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眼圈深重却难掩清秀的脸。他眼神慌乱,看到是陌生女性后更加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
“我……我害怕……”他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自我厌弃,“害怕会控制不住……伤害到别人……”
雾岛椿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片能清晰感知到的,庞大而扭曲的咒力阴影。
这应该就是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了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强大,又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任何恶意,里香并没有对她发起攻击。
“伤害别人?”雾岛椿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不是你身后那位动的手吗?”
乙骨忧太身体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里香她是为了保护我才……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自责的洪流再次将他淹没。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忏悔,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内容却不怎么中听: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啊。”
乙骨忧太愣住,茫然地看向她。
“我记得资料上写,”雾岛椿慢慢地陈述着自己了解到的事实,“你是因为遭受了无端的霸凌,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才触发了里香的保护机制,导致了那场悲剧,对吧?”
她微微俯身,平视着少年惊恐的眼睛:
“那么,你刚才一直在对谁道歉呢?对那些霸凌者?可你才是受害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对里香道歉。对不起,让你保护了这么一个懦弱、没用、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诅咒的……主人,是吗?”
乙骨忧太的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被如此直白地剖开内心最不堪的念头,他连道歉的力气都失去了。
“其实,”雾岛椿直起身,语气陡然转冷,“我还觉得那几个霸凌的家伙,受的伤太轻了呢。”
乙骨忧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温柔清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说着不得了的话。
“就应该让里香,活生生地,一口一口……”她用最轻柔的语气,描绘着最恐怖的画面,“把他们吃下去。看着他们在绝对的恐惧和痛苦中消失。这样,才够解气,不是吗?”
“不……不要说了……”乙骨忧太恐惧地摇头,身体向后缩,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为什么不要说?”雾岛椿歪着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残忍,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谁让你,拥有如此强大的里香呢?”
“在这个世界,力量,代表一切。它能决定你是被欺凌到尘埃里,还是让欺凌者付出代价。能决定你是被锁在这里自怨自艾,还是走出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乙骨忧太脸色惨白,喃喃道:“我……我不想要这种力量,我只想要里香回来……”
“哦?不想要?”雾岛椿挑了挑眉,笑容加深了些,“那你想象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催眠般的引导力:
“如果没有里香,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一下,那几个欺负你的人,又一次把你堵在角落。巴掌,拳头,踢踹……你的脸肿得看不清东西,鼻子流血,牙齿松动。”
乙骨忧太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
“或者,他们扒掉你的衣服,用手机拍下你最不堪的样子,传到学校的每个角落。”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再或者,把你锁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厕所隔间。然后,从门外,将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馊水、垃圾……从你头顶,哗啦——”她顿了顿,
“浇下去。又冷,又脏,又恶心,无论怎么哭喊,都没有人听见,没有人来帮你。”
“啊——!”乙骨忧太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真的被那冰冷恶臭的液体浇透。童年和少年时期那些黑暗记忆的碎片被粗暴地勾起,混合着想象,带来真实的恐惧。
雾岛椿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看,没有力量,就会变成这样。”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字字砸在乙骨忧太心上,“被随意践踏,毫无还手之力,连保护自己最基本的尊严都做不到。”
“我可以自——”乙骨忧太并不害怕死亡,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被里香伤害,他也可以重新和里香待在一起了。
“你死去了,里香怎么办?她曾经也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害怕的怪物。”雾岛椿打断他,继续说道,“你能确定自己死了里香会变回原样吗?”
乙骨忧太紧紧闭着眼,用力摇头,眼泪不知何时滑落。
“这是怎么了?”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雾岛椿收起眼里的恶趣味,转头看向那道高大的身影,吐了吐舌:
“啊,乙骨刚刚打算自我了断,被我阻止了。”
她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刀,“看吧,证据在那里。”
“哼嗯……”五条悟看着她无辜的表情,鼻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调,什么也没说,而是径直走向小刀所在的位置,“原来如此。”
他弯腰捡起,那把小刀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尖锐的刀锋被裹藏起来。
“哦?看来是真的。”五条悟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小刀,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将头深深埋在腿弯的少年。
“虽然我确实劝阻了他这方面的想法,但这次应该是里香阻止的。”雾岛椿指了指他手中的小刀,乖乖解释道。
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五条悟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是这样吗?”
乙骨抬起头,虽然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却还是如实回答,“是。”
他说完便再次低头,重新缩回那个能让他有点安全感的姿势。
空气陷入了死寂。
雾岛椿看着身旁的白发男人,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在不高兴了。
不高兴眼前本该活蹦乱跳的少年,此刻却眼神空洞,内心麻木到甚至想用死亡来解脱。
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沉闷气氛时,五条悟开口了,他嘴唇抿成一道直线,轻轻“啧”了一声,吐槽道:
“真是阴沉的想法。”
啊,果然不高兴了。
雾岛椿感慨道。
五条悟很少会用这样冷漠的声线,这样简短的话语去评价一件事。
但是……她莫名想要被这样对待。
感觉很刺激的样子。
蜷缩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对他的话语并没有任何反应,五条悟也没有强求,他松开手。
小刀落地的清脆声响起,他的话语也随之落下:
“好了,今天起你要去新的学校了哦。”
“不想去。”乙骨忧太的视线落在地上,继续说道,“出去……就会伤害别人,所以我不想出去了。”
“嗯……”五条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郁气,他心里叹了口气,认真说道:
“但是,一个人会寂寞的哦。”
乙骨瞳孔微缩,内心深处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到了五条悟身上。
“你身上的诅咒,如果使用得当,也是可以帮助很多人的。”
“学习如何运用你的力量吧。”五条悟抓住他在意的点,循循善诱,并给出了强有力的支持,“放心,有我在。”
“老师向你保证,这将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经历哦~”
听到自己的力量可以帮助别人,自己或许也能拥有朋友,乙骨忧太不可避免地心动了,这次,他不再抗拒。
“所以,”雾岛椿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得出了结论,“果然还是想好好活着的,对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有得选的话。”
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个少年在绝望与本能求生欲之间挣扎,听着他那份笨拙却真实的痛苦,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前那些伪装出来的正常与温顺,在五条悟面前,该是多么拙劣可笑。
一个人的阴沉与死气,是由内而外,无法彻底掩藏的。她的笑容底下全是空洞的波澜不惊,和努力模仿却不得要领的死气沉沉。
难怪他总是让她放轻松。
原来如此。
所以……她得到的,是和眼前这个乙骨忧太同等的待遇吗?
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看透本质,然后被悄然无息地纳入羽翼之下,给予庇护和引导。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爽。
如果可以,她才不想给他选择的机会。这种一看就背负着沉重过去,内心纠结脆弱的麻烦小鬼,她一点也不想让五条悟沾手。
这会占去他不少时间。
而且,有一个就够了。
但是……
雾岛椿眼底的郁气悄然散去。她绕到乙骨忧太身后,微微弯腰,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片庞大的咒力阴影上,脸上露出了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跃跃欲试:
“喂,忧太。”
“嗯?”乙骨忧太茫然地应了一声,不太适应这突然转变的称呼和语气。
“你能把里香……叫出来给我看看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欸——?!”乙骨忧太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近乎期待的口气,要求见那个被视为灾难源头,让人感到可怕的里香?
就在乙骨忧太被雾岛椿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不知所措,体内那庞大的咒力因他的心绪波动而开始隐隐躁动时——
“啪。”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在了雾岛椿的脑袋上,阻止了她继续凑近观察的动作。
五条悟不知何时也凑向前,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喂喂,椿,”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那可是特级过咒怨灵哦?召唤出来是挺容易的,但想让她‘乖乖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这间禁闭室,甚至小半个高专,可能都要重新装修了。”
他语气轻快,但话里的警告意味清晰。
雾岛椿被按着脑袋也不恼,反而顺势往后靠在他身上,仰起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他:
“不是还有悟你在嘛!你肯定有办法的!就让我看看嘛,就一下!”
那么小就死掉的小女孩,居然可以变成这么强大的咒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真的很好奇。
她扯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撒娇和央求。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眼里纯粹的好奇和兴奋,眉头微挑。
他太了解她了,这表情不是伪装,她是真的对“特级怨灵”这个存在本身,产生了浓厚甚至可以说是跃跃欲试的兴趣。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妥协道:
“……可以看,但最好不要做奇怪的事。忧太,”他转向紧张得快要石化的乙骨忧太,语气轻松了些,“拜托你了。”
意思不言而喻。
乙骨忧太看看一脸纵容的五条悟,又看看满脸期待的雾岛椿,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闭上眼,用极轻的声音低唤:
“里香。”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的光线骤然扭曲暗淡!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充满了整个空间!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阴影疯狂蠕动、膨胀,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轮廓。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显露出了她可怖的部分形体。
巨大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锁定着房间里的活物,散发着无尽的怨毒与保护欲交织的狂暴气息。
乙骨忧太脸色苍白,紧张地观察着里香的状态,生怕她失控。
然而,雾岛椿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害怕,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一丝警惕。
她猛地从五条悟怀里挣脱出来,往前凑近了两步,仰头看着那狰狞可怖的怨灵,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嘴里发出由衷的赞叹:
“哇——!!”
“好酷!!!”
她回过头,兴奋地对五条悟说:
“悟!你看!这个样子!又强大,又可以一直跟在忧太身边,一旦察觉到他有危险就能立刻钻出来保护他!还能把欺负他的人全都‘咔嚓’掉!”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脑洞大开:
“我要是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平时就缩在你那枚戒指的宝石里!小小的,谁也发现不了!一旦感觉到有人想对悟不利,或者悟需要帮忙,我就‘咻’地一下钻出来!把那些烂橘子啊,咒灵什么的,全都撕碎!”
她双手比划着,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了这个酷炫的变身。
五条悟:“……”
他扶住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就知道……”他低声嘟囔,伸手一把将还在畅想“怨灵版守护计划”的雾岛椿捞回身边,紧紧箍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头痛,“椿,不用变成这种样子,你也能保护我。”
“虽然我并不需要。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驳回。”
“里香的情况特殊,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模仿的‘酷’东西。放弃你这个危险又离谱的想法。”
一旁的乙骨忧太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看看被五条悟牢牢锁在怀里却还在小声嘀咕“可是真的很酷嘛”的雾岛椿,又看看自己身后那庞大恐怖,但此刻似乎也因为雾岛椿那番“赞美”而有些茫然的里香,感觉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原来……五条老师的伴侣,是这种性格的吗?!
还有,被人用“好酷”来形容里香……这种感觉,好奇特。
五条悟看着怀里依旧有些不甘心的雾岛椿,又看看目瞪口呆的乙骨忧太,以及似乎没那么躁动了的里香,忽然觉得,虽然状况百出,但意外的还不错,
至少,忧太那孩子眼中纯粹的恐惧和自责,似乎被椿这一通胡闹,冲淡了些许。
他再次叹了口气,但这口气里,已经带上了纵容的笑意。
“好了,忧太,麻烦你了。”他示意道,“辛苦你将里香收回去。”
乙骨忧太如梦初醒,连忙低声安抚,让里香缓缓收回那令人窒息的咒力。房间重新恢复了昏暗的平静。
五条悟拉着还在回味的雾岛椿往外走,并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跟上,今天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忧太哦。”
“啊,好、好的!”乙骨忧太慢了两拍,但还是抬腿,坚定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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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椿怎么要疯不疯的,精神状态极其超前。但是你要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第一个就被五条老师收拾了哦(恶魔低语
谢谢你们的支持……我还能写……我的全勤……这个月已经请假一次了,不能断……不是,一篇普普通通小甜文而已,我咋能啰嗦这么多,甚至感觉只写了一半。其实脑海里把285对小椿生气的场景都给想象出来了,好爽,但是啥时候能写到285[问号]
所以,285为何生气[问号][问号]
重温了一遍0卷,五五咋这么帅,受不了了,帅气绷带五!
[77]六只绷带五
两人带着乙骨忧太回到高专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继续带着他来到了高专男生宿舍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
“就是这里了。”五条悟在一扇门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门。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有独立的卫浴和小书桌,窗外能看见远处训练场的轮廓。
乙骨忧太抱着那套崭新的白色高专制服,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进来啊。”五条悟走进去,随手开了灯,暖黄的光瞬间充满房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雾岛椿侧过身,目光落在门口那踌躇不前的少年,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烦躁。
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语气轻柔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别浪费时间了,悟忙完这件事就可以休息了!
她在心里大喊道。
虽然对里香很感兴趣,但她真的有点受不了这个少年的窝囊劲。
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也一直在受到保护,还能活成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她的提问,乙骨忧太身形一顿,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眉眼弯弯,却总感觉她在咬牙切齿。
完了……
果然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他缩了缩肩膀,本能地摇头,声音也不自觉拔高:“没,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便一醋溜地滑了进去,小跑地移动到五条悟身边,动作之迅速,就好像身后有猛兽追赶。
雾岛椿看着他一脸惶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虽然窝囊,但窝囊的刚刚好,看起来很好掌控的样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表情微微松动,回了一句,“那就好。”
不知为何,乙骨总觉得后背发凉:“……”
他将制服轻轻放在床上,布料摸上去质感很好,是高专特制的咒力耐受材质。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玄幻,他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化,大脑处于半宕机。
“那个……”乙骨抬起头,看向靠在桌边的五条悟,“五条老师,我真的可以……待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和自我怀疑。手腕上虽然已经解开了咒具锁铐,但那份沉重感似乎还残留着。
“啊——”雾岛椿毫无遮掩地发出有些嫌弃的声音,眉头微微蹙起,抱着手臂不耐道,“不是说没问题了吗?”
咦咦?!!
乙骨瞳孔微缩,万念俱灰地僵硬在原地。
这次好像是真的惹她不满了。
“好了,椿。”五条悟轻声开口,并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嗓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再逗下去,忧太可能要哭鼻子了哦。”
被训了的雾岛椿不仅没感到生气,就连刚刚心里的那点不耐也完全消散了,她语气夸张地上扬:
“哇——!那可糟糕了,我才不要哄小孩子。”
她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走过去,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地面上,撅着嘴,仍然喋喋不休,“但他真的,废话很多啊。”
他多一句废话,就会压缩一小段属于他们的二人时间,简直天理难容。
废话连篇又爱哭鼻子的乙骨表示:欸?!!
但或许就是闹这么一出,他看出了刚刚雾岛椿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讨厌他,于是暗自松了口气,澄清道:“不会。”
他低着头,但非常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的。”
这点小事,他才不会哭鼻子。
五条悟看着他,收敛了脸上显得不正经的笑容,安抚道,“好啦,老师知道你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又补了一句:“可以哦。”
可以待在这里。
乙骨忧太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本以为经过打岔,他不会再回应自己的问题,更何况还是一句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课程表递给他,“上午是咒术理论,下午是咒术实习哦。”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担心会伤到别人。”他笑了笑,“就算真有意外,还有我在。”
乙骨忧太接过课程表,纸上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体术、理论、咒具知识……那是一张属于普通咒术高专学生的日程。
“这件制服,”五条悟指了指床上的白色外套,“是特别定制的。里层的咒文有助于稳定你的咒力波动。虽然不能完全抑制,但能给你多一层缓冲。”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了。”
雾岛椿心里明白他在认真交代事情,于是并没有插科打诨,乖乖站在他身旁。
眼见这件事终于要告一段落,她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早他一步踏出了门口。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突然开口。
五条悟停下动作。
雾岛椿也从门后冒出半个脑袋,眼神幽幽地盯着他,彷佛在说“你要是再敢说废话就完了”。
乙骨感受到了那份目光中带着点隐隐威胁,他深吸一口气,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那份决心是真实的。
五条悟看着他弯下的脊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啊,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如果夜里睡不着,或者感觉控制不住,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留下一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纸。
“不用觉得打扰。教师的手机,本来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开着的。”
门轻轻关上。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直起身。他拿起床上的白色制服外套,小心地展开。
他第一次觉得,这样,或许是不错的发展。
走廊里,五条悟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确认房间里没有异常的咒力波动后,才任由自己被雾岛椿拉着离开。
教师的责任,学生的信任,还有那庞大到令人不安的力量。
所有这些,都将从明天开始,找到新的可能性。
而此刻,他需要先去安抚另一颗更加复杂难懂的心。
夜色渐浓,高专的灯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五条悟和雾岛椿将乙骨安排好之后,并肩走在回教师宿舍的路上。
“咿呀~又是完美的一天!”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长腿散漫地向前迈着能与身边人适配的步子。
但雾岛椿很罕见地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询问:
“那四个被里香重伤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五条悟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她会主动问起这个。
他放下手,语气平淡地回答:
“抢救回来了。虽然伤得很重,留下了永久性损伤和心理创伤,但好歹命保住了。别担心。”
别担心?
雾岛椿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这种连有着生养之恩的父亲都能下手的人,会去担心几个陌不相识的霸凌者?
该说不说,还是她隐藏的太好了。
所以,她要就这么瞒一辈子吗?
“悟……”她的声音很低,参杂着一点点颤抖,用尽全部勇气也只说出了两个字,“没有……”
我没有担心他们,我觉得他们该死,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善良。
五条悟停了下来,面对着她。绷带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但他微微偏头的姿态显出他的认真倾听。
静默片刻,没有等来下文。
“嗯?”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没有什么?”
“没什么。”雾岛椿摇了摇头,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难题,“就是想问,我明明一直都很爱使用暴力。”
“但为什么,在你眼里……”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一直都是这种……善解人意,会为他人着想的形象呢?”
晚风吹过,带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不自觉咬了咬唇,眼神里深藏着一丝试探与不安。
五条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啊……是在苦恼这个吗?”
雾岛椿点点头。
她害怕他喜欢上这样形象的她,但她并不是这样的,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然后被他丢下。
“椿就是椿,”他开口,声音格外清晰,“哪有什么固定的形象。”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一直捏。
雾岛椿怔怔地站在原地,这样的回答是她从未想过的,她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明白他的深层意思。
顷刻,五条悟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耳垂,语气有些苦恼地“啊”了一声,带着歉意地说:
“难道是我做了什么事让椿误会了吗?那可真是糟糕。”
“不过……”他看着雾岛椿眼眸中倒映的自己,勾了勾唇角,语调上扬着,“我还是想告诉椿,没有人可以定义你。”
“至于我夸的那些,仅仅只是椿展现出来的一点点美好啦!”他吧双手插进口袋,用一贯轻松的语气说,“不用刻意把自己往里面套,毕竟,椿不管做什么,都超——可爱的!”
他语调拉的很长,完全能够感受到他的认真和愉悦。
但却让本就有所隐瞒的雾岛椿心情更加沉重。
可爱?
那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真正的恶趣味呢?
如果知道,我曾冷眼看着那个生我养我的父亲,被咒灵一层层撕开昂贵的和服和皮肉,一口口吞噬惊恐的尖叫和求饶……
当时好像不是害怕,也不是复仇的快意。或许只是……觉得无聊,又有点好奇。
好奇人的血肉在咒灵齿间被碾磨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好奇他临死前,眼里除了恐惧,会不会闪过一丝对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女儿的悔意?
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肮脏到令人作呕的绝望。
如果知道,是我失控的情绪招来了那只咒灵,导致了雾岛家全族上下无一幸免。
你还会觉得,这样的我,可爱吗?
还会用这样温柔纵容的眼神看着我吗?
还会……把我当成喜欢的人,紧紧抱在怀里吗?
知道真相的那天,你会用愤怒和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吗?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雾岛椿的身体都忍不住发颤。
五条悟察觉到了,他嘴唇轻抿,认真问道,“没事吗?椿。”
他轻柔中夹杂着担心的声音猛地唤醒了沉浸在恐慌情绪中的女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微微摇了摇头,转而提出另一种假设,“如果……那四个人不是重伤,而是死掉了呢?”
“欸——?”五条悟拖长了语调,眉头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假设。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他的语气依然轻松,但多了几分认真。
“就是突然想到。”雾岛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树影上,“如果他们真的死了,高层那边……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保下忧太吗?”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某种了然。
“椿,你这种假设本身就很奇怪啊。”他说着,却还是认真回答了,“不过既然你问了——”
他走到长椅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雾岛椿顺从地坐过去。
“会保下的哦。”五条悟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坚定,“你也看到了吧,那孩子为了不伤害别人,不仅愿意接受死刑,甚至想要自我了断。真是相当温柔善良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悲剧已经发生了,无论结果是重伤还是死亡,都是既成事实。”
“说得再严重点——”五条悟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是霸凌者种下的因,最终结出的果。无论这果实是轻是重,都是他们伤害忧太这件事本身所招致的惩罚。”
雾岛椿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没想到五条悟会说得如此直接。
“在这个世界,”五条悟继续说,语气认真,“我们既要尊重‘生’的可能性,也要学会豁达地对待‘死’的必然性。”
“死亡本身并不特别。特别的是,我们如何对待因此活下来的人。”
他侧过头,即使隔着绷带,雾岛椿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
“与其纠结已经死去的人,不如思考如何让活着的人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才是教师该考虑的事。”
“而且,忧太未来会救下不止四个人哦。”
这番话像一阵风,吹散了雾岛椿心中那块沉重巨石的一角。
她感觉呼吸似乎顺畅了些。
所以……就算她告诉他雾岛家灭亡的真相,告诉他那些鲜血和罪孽,他也不会……因此抛弃她,对吗?
他不会用道德的标准审判她,不会用同情的目光可怜她,更不会因为她的黑暗而退缩。
也不会……讨厌她。
但她依旧没有勇气坦白。
再给一点时间吧,就一点。
雾岛椿垂着头,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两人之间的夜色里。
五条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雾岛椿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抬起头,想要与他对视,却被一层绷带挡住了。
虽然将额头的碎发撩上去,再用绷带固定住的形象看起来很性感,但是很不方便。
她都看不到他那双璀璨的蓝眼睛了。
“悟,”她轻声呼喊,虽然无法对视,却依旧挡不住她那颗想要昭告天下的心,“你是世界上最棒的老师。”
是老师。
一个会接纳学生的黑暗,会保护学生的脆弱,会引导学生走向未来的——
老师。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这种夸奖,”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最强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
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走到教师宿舍门前。五条悟单手摸索着钥匙,另一只手仍稳稳地握着她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推开门,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松开她的手,侧身进去,在门边的墙上摸索灯的开关。
就在这个瞬间——
雾岛椿突然松开了手,却没有退开,反而向前一步,几乎是撞进了他怀里。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躁,双手迅速环上他的脖颈,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指尖已经精准地勾住了他的绷带,用力一扯——
绷带应声松脱,滑落下来。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骤然暴露,即使没有光源,也仿佛流转着光泽,清晰地映出近在咫尺的她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促狭:
“怎么这么急?”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雾岛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但环着他脖子的手没有松开。她踮起脚尖,几乎是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主动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触,一下,两下,像试探,又像是确认。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气息也有些乱。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任由她生涩地进攻。
在她又一次轻轻啄吻的间隙,他微微偏开头,声音带着笑意,却异常清晰:
“椿那才不叫暴力。”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明明每次,都是为了帮助他人才使用的力量。”
“这叫……”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正义的铁拳。”
雾岛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试探性地抵开他的齿关。
五条悟顺从地接纳了她的深入,却依然没有完全交出主导权。他一边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吻,一边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笃定的声音说话:
“是我平时夸得太少了吗?”
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后背,掌心温热:
“椿这些年,明明做了那么多任务。”
“祓除咒灵,救助遇险的人,帮‘窗’修正错误的情报,甚至……”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在我不方便出面的时候,替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你帮助过的人数,早就数不清了哦。”
这些话,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煽情,没有刻意拔高,却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有力。
雾岛椿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停下了亲吻的动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衣领。她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感觉胸口堵得厉害,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所以,她可以被原谅吗?
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件事,可以被他接受吗?
五条悟察觉到了颈间的湿意。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现在就开始哭的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和一丝无奈的调侃,“等会儿……还有眼泪留给我吗?”
话语落下的一瞬间,雾岛椿最后的防线也崩塌了。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唇,惩罚性地咬了咬,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但依旧贯穿“输人不输阵”的气势,恶狠狠地挑衅道:
“悟不是说过,我水很多吗?”
“反正你一次也没能做到让我流不出眼泪。”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彷佛凝固了一刹。
紧接着——
“嘿~”
一声极轻的低笑响起。那笑声里没有怒意,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玩味,危险又兴奋,带着点跃跃欲试。
黑暗中,五条悟缓缓直起身。即使没有光线,雾岛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气场的骤变。
那种平日里的慵懒和隐隐纵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的专注,极具侵略性。
他微微偏过头,眼眸沉了下去,精准地锁定她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带着绝对自信和些许掌控欲,全然没有被挑衅的震怒。
“是吗?”他声音压得极低,慢条斯理地承认自己的不足,“那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啊……”
“不,不是。”雾岛椿的身体僵在了黑夜中,她不敢再亲,周围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求饶,“我……我开玩笑的。”
然而,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
五五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眼里确实更能看到他人的闪光点,他很清楚每个人都不是圣人,有瑕疵才能更像人,他愿意去挖掘去肯定他人的优点,并引导他们无限放大,小椿很善良啊,她又不是故意害死他们的,父亲那个也只是做错事之后迎来的惩罚,五五对死亡看得很开,同时又很尊重,负责的同时也不会随意乱揽责,不然真的啥都揽在自己身上那还得了。五五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一路上见证了很多死亡,也一直清楚生命的可贵和死亡的重量,不愿意杀高层,或者说不愿意随意杀戮,就已经代表着五五对生命的尊重,但确实是死了就是死了,人可以缅怀过去,但永远要注重当下,珍惜身边或者说目光所及的人,为这些人的未来而努力。
总而言之,不会钻牛角间,五五有着豁达的生死观,不会觉得霸凌的人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或者说必须要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他对已经杀了人的甚尔都是快刀斩乱麻)但他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那是乙骨的事,那是霸凌者做错事得到的“惩罚”,无论轻重,都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再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啊,我又啰嗦了,下章来,每次都在11:50左右[黄心][黄心]
[78]七只绷带五
五条悟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他忽然俯身,单手就箍住她的腰肢,掌心拖住她的臀部,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视野骤然拔高,雾岛椿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开玩笑的吗?”他抱着她,摸着黑稳稳地朝卧室方向走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冷静的分析,“但我仔细一想,好像确有此事诶。”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
“看来椿一直都对此感到不满,”他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般的“歉意”,“只能以玩笑的形式抱怨出来了。”
“真是抱歉。”
他走到床边,脚步顿住。
“这次……”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承诺和深藏的侵略性:
“我会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什么一切?
雾岛椿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突然上升的高度让她大脑昏沉沉,就像是被塞满了湿重的棉花,就连呼吸都变得不再通畅。
后背悬空彷佛随时会掉落深渊,她下意识紧紧抱住身前这唯一的支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但仅仅是迟疑了一瞬,大脑里的湿重棉花被骤然撕裂开来,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要做到让她流不出眼泪。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求生的本能尖叫着让她立刻服软、道歉,用最乖巧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可就在她张开嘴的刹那,心底却涌起一股更汹涌的渴望。
就这样吧。
那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低语,带着跃跃欲试的引导。
你不是一直在期待吗?期待看到最强卸下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露出最本质的掌控欲和侵略性。期待被他用力量彻底标记、占有,甚至……摧毁。
你心里明明知道,别说流不出眼泪,就算真的被他做到极限,你也只会觉得……
终于被看见了。
终于被彻底地需要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份疯狂的期待,正随着他此刻危险的气场而兴奋地战栗,鼓噪。
她希望能被他粗暴地对待。
这份希望比恐惧更真实,比理智更强大。
雾岛椿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将整个人凑得更近。
这放弃挣扎般的依赖,被五条悟精准地捕捉。
他轻轻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全然没有诧异,只充斥着某种被彻底取悦的餍足。
“不反驳?”他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玩味的确认,“这么看来……”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宣布道:
“你也很支持我接下来的做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托住她腰臀的手臂脆利落地松开了力道,毫无征兆。
“呀!”
失重感猛然袭来!
雾岛椿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坠向柔软的床垫。
虽然高度很低,床垫也足够柔软,但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让她心脏狠狠一缩。
视野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昏暗的天花板。
而五条悟,已经从容不迫地单膝跪上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卧室的黑暗,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虽然不太明亮,但她终于能隐约看清跪在床边的五条悟。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戴墨镜,没有绷带,那双苍天之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明亮,带着一种随意散漫的打量,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享用。
这样的他很少见,褪去了平日的嬉笑玩闹,露出内里那压抑到极致的一面。
危险,却又让她移不开眼。
雾岛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被那目光看得心脏狂跳,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浑身上下都在躁动,但身体却遵循着本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妄图拉开一点距离。
这细微的反差被五条悟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让她悸动不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等她的回答,五条悟率先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握住了她的脚踝,微微用力,雾岛椿整个人连带着身下的床单一同往他的方向滑动。
五条悟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压倒在床上。
他没有立刻亲吻她的唇,而是低下头,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敏感的侧颈皮肤。
湿滑的触感带来一阵强烈的战栗,让她的脖颈忍不住后仰,露出更多脆弱的线条。
与此同时,他的手从她衣服下摆探入,掌心滚烫,贴着腰侧的肌肤缓缓上移,动作行云流水,顺着后背的肌肤精准地找到碍事的搭扣,轻轻一挑——
“咔”一声轻响,束缚松开。
紧接着,他宽大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覆上一边的柔软,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清晰的刺痛和指尖的冰冷交织在一起。
“有点冰……”雾岛椿忍不住抖了一下。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初冬的夜晚,室内暖气还没开,刚才一路从玄关到卧室,又在黑暗中纠缠,两人都忽略了温度。
他的掌心能感受到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微微泛起的细小颗粒,以及那无意识往他怀里缩的动作,眼底深处的侵略性迅速被更切实的关切压过。
“啊,抱歉,”他立刻说,声音里的危险感消退,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明快,甚至带着点懊恼,“是我疏忽了。”
他撑起身体,准备下床去开暖气。
然而,他的手刚离开床垫,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
“嗯?”五条悟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
雾岛椿抓着他的手腕,手指有些用力,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和不舍。
她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被他全然掌控,紧密相连的感觉中抽离,下意识地抗拒任何一丝可能拉开的距离,哪怕只是片刻。
“怎么了?”五条悟耐心地问,任由她抓着。
雾岛椿张了张嘴,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孩子气,耳根更红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其实,也没有很冰。”
她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抓着他的手却不肯放。
五条悟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他低笑一声,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俯身凑近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清晰的安抚意味
“笨蛋,我不是要离开你。”
“只是去给你创造一个更好一点的环境哦。”他解释道,语气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这样椿才能更舒服,不用担心着凉,也不用分心去感觉‘冰’,可以更专注地……”
他故意停顿,热气喷洒在她唇边:
“……感受我。”
听他这么说,她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热度飙升,为自己那点隐秘的依赖感到羞赧,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五条悟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利落地翻身下床。
他走到墙边,“啪”一声打开了中央空调的暖气开关,出风口很快传来细微的嗡鸣,暖风开始徐徐送出。
接着,他抬手,“咔哒”一声,按下了卧室主灯的开关。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和朦胧。
雾岛椿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下意识眯了眯眼,但并没有抬手遮挡。她只是静静坐在床上,微微偏过头,适应着光线。
五条悟站在灯下,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一切。
她坐在凌乱的床铺中央,身上那件衣服因为刚才的拉扯更加不成样子,松垮地挂在身上,大部分被推到了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他刚才留下的浅浅红痕。
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颊,耳朵乃至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红,一直蔓延到衣服遮掩下的胸口。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些许郁气的眼睛,此刻因水汽和羞涩而显得波光潋滟,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在温暖明亮的灯光下,这副衣衫不整,面染红霞,眼神湿漉的模样,比在黑暗中更加清晰,也更加……秀色可餐。
五条悟的目光缓缓地,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巡视了一遍,从泛红的眼尾到微张的唇瓣,从凌乱的衣襟到下意识并拢的腿。然后,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更加明朗的笑容。
“啊,”他迈步走回床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和宣告般的意味:
“就是要这样。”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重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苍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璀璨夺目,直直望进她眼底:
“这样,椿就能清晰地看着——”
他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里,紧贴在自己滚烫的皮肤上,眼神中带着挑逗:
“——我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了。”
话音刚落,他不再留情。
大手用力,伴随着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她身上本就凌乱的衣物被彻底剥离。他的手在经过他自己的体温熨烫之后不再冰冷,周围的寒气被驱散,雾岛椿不躲不避地看着他的动作。
中间的小插曲让她忘却了一开始五条悟带给她的压迫感。
她只觉得此刻的悟很温暖,不,应该说,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他永远都会先考虑到他人的需求。
将她的衣物尽数褪去之后,五条悟双手交叉地捉住自己的衣角,动作流畅地脱掉自己的上衣,他命令式的话语随着上衣一并落下:
“转过去,椿。”
“欸?”雾岛椿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一道极其短促的气音从她嘴里溢出。
这么直接的吗?
不用做任何准备的?
虽然心里多有疑惑,但她还是乖乖将自己翻了过去,趴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这样毫不反抗的行为,让五条悟愉悦地眯起眼,忍不住夸赞:
“好乖。”
温热的吻随即落下,先是落在她紧绷的肩膀,然后顺着脊椎那道优美而流畅的曲线,一路向下,细细密密。他的吻不疾不徐,带着珍惜的意味,最终停留在她腰侧敏感的凹陷处。
雾岛椿趴在床上,感受着背后带着珍视意味的触碰,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庆幸。
他好像总是爱亲吻她的脊背。
还好。
还好背上现在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会破坏这份美感的疤痕。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在还没有恋爱时,因为害怕某一天后背丑陋的疤痕会暴露在他眼前,提前将这些疤痕抹消掉。
她后背上的疤痕杂乱不堪,新旧交杂在一起,全都是鞭伤,有些年份太过于久远已经没办法抹去,于是她想到一个办法。
找硝子。
可是为了这么点小事使用反转术式似乎太大题小作了,所以她当时用小刀将自己的后背刮得血肉模糊,好像把硝子吓得不轻。
不过,能抹消掉真是太好了。
她想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轻声问了出来:
“悟……我的脊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后背那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含糊,语气上扬,“特别?只是觉得很了不起哦。”
雾岛椿一顿,她抿了抿唇,声音干涩,“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会觉得了不起,用了不起来评价她的后背,这也太奇怪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她彷佛听到了他轻微的叹息,最后迎来了一句似乎前言不搭后语的答案。
他说:“因为我们是恋人啊。”
因为是恋人,所以你的一切我时时刻刻都有在观察着。
雾岛椿一愣,她心里的猜想得到了准确的回应,此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急切地想要知道他对自己的看法。
“嘶——”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雾岛椿痛呼出声。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咬在了她的侧颈上。
“什么感觉?”他收起牙齿,舌尖温柔地舔舐着她泛红的皮肤,试图抹去那个昭示着他恶行的压印,轻声问道。
雾岛椿下意识回答道:“有点疼……”
“你还知道疼啊,”五条悟又咬起她的软肉,细细研磨,没好气地警告道,“下次……别让自己疼了,好吗?”
他没有明说,但雾岛椿心里明白,她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声音里也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话却不尽人意:
“喜欢……喜欢你带来的疼痛。”
五条悟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语气里却充满了无奈:
“这也能喜欢啊?”
雾岛椿咬着下唇,在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中,鼓起残存的勇气,颤声说:
“悟的一切……我都喜欢。”
“是吗?”五条悟挑眉,眼神在昏暗中闪着危险又兴奋的光,像得到了最满意的答复,却又发出了更进一步的挑衅,“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想法。”
“喜欢我带来的疼痛?”他低笑着重复,仿佛在品味这句话里所有扭曲又甜蜜的意味。下一秒,他动了。
左手朝她伸过去,修长手指准确地握住一侧柔软的胸脯,指节收拢,力道介于爱抚与惩戒之间,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胀痛与酥麻。几乎同时,右手猛地钳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迎向他俯视的目光。
“那就好好感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她的唇畔,随即,狠狠地堵住了她那片总是说出让他心绪翻涌话语的唇瓣。
这不是温柔的吻。是侵略,是吞噬,是带着怒意,怜惜以及彻底占有欲的碾压。
舌尖撬开齿关,攻城略地,吮吸纠缠,剥夺她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很重,让她有些吃痛,却又奇异地被这种掌控钉在原地,只能被动承受这个几乎要掠夺她灵魂的深吻。
唇舌交缠的水声和紊乱的呼吸在寂静中放大。
在她几乎要窒息时,他才稍稍退开,雪白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他的眼底暗沉一片,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战栗的情绪。
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钳着她下巴的手松开,转而扣住她的肩膀,配合着另一只仍在她胸前揉捏的手,用一股巧劲猛地将她翻转过来,重新变回面对他的姿势。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雾岛椿侧脸埋在枕头里,心跳如雷,感官却异常敏锐。她能听到他解开皮带扣的轻微金属声响,然后是裤子滑落的摩擦声。
紧接着,她感觉到他覆了上来,体温比之前更加炽热。眼角的余光,让她瞥见了他右手探向身下的动作。
然后,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她无比熟悉。此刻正握着其他。而最让她大脑空白的,是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那枚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戒指正圈在那里。
冰冷的金属环身,映衬着灼热的皮肤。硕大澄澈的蓝宝石,随着他握动的动作,折射着微弱的光,形成一种极端亵渎又极端的视觉冲击。
宝石的冷硬璀璨与他身体的贲张热度,禁欲的象征与最原始的欲望,以如此直观,蛮横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僵硬的背脊和屏住的呼吸。
他低笑一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劣和一丝玩味。他停下了动作,右手拇指状似无意地摩挲过戒指上的宝石,也蹭过其他地方。
雾岛椿猛地一颤。
然后,她看到他似乎打算将戒指摘下来。
某种隐秘的占有欲作祟,她脱口而出,声音破碎而急促,“……不要摘。”
五条悟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更加愉悦的低笑传来,回荡在房间内。
雾岛椿羞地侧过身,将整张脸埋进来枕头里,她不明白,只是不想让他摘戒指而已,有那么好笑吗?
“不摘下的话,”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戏谑的警告,像是在跟她解释。
为了让她更明白,他不由分说地掰开了她紧闭的双腿,指尖向她探去,微微转动,冰冷的金属边缘若有似无地刮蹭着最娇嫩的皮肤,引来她一阵抑制不住的轻颤。
“看吧。”他歪了歪头,语气玩味,“像这样……再往里一点,椿就会受伤哦。”
他刻意强调了“受伤”两个字,语气天真无邪,就像是一种关于金属与身体摩擦可能带来伤害的提醒。
雾岛椿无意识地想要闭拢双腿,在得到解释之后,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只能摘一会儿。”
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有些沉闷。
“知道了啦~结束之后会戴回去的。”
他这样说着,却并没有立刻听从她的阻止,而是故意放慢了动作,让那枚戒指在她娇弱的地方若即若离,时而触碰,给她带去坚硬冰冷的触感。
他在等待,也在欣赏她的反应。
雾岛椿的脸烫得惊人,身体深处却因为这种危险的,被他全然掌控的暧昧而泛起可耻的潮热。
她咬紧了下唇,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有紊乱的呼吸泄露着她的无措和某种……期待?
“呵。”他终于轻笑一声,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只见他利落地将带着蓝宝石戒指的那只手从她身体里抽离出来,然后冷声道:
“抬起头,椿。”
雾岛椿一愣,紧接着又听到他说:“看着我。”
她抬眼看去,视线有些迷蒙,只见他抬起手,缓缓递到了她眼前。
起初,她并不明白他的用意,直到看到了那颗蓝宝石上沾染的些许水光,晶莹润泽,是她身体里的……
“翁”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羞耻,气恼,被戏弄的无力感轰然炸开。
“你……”她脸颊爆红,似乎被他逗急了,鼓着脸道,“你干嘛啊,悟!”
“没什么。”他轻笑一声,紧接着在她羞涩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将手移动到了自己唇边。
雾岛椿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人羞耻的猜测。他要……不要……
她紧急阻止道:“……别!”
然而已经晚了。
他微微侧头,猩红柔软的舌尖探出,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轻轻地在那颗蓝宝石上舔舐了一下,色气无比。
“啊……”她已经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羞怯地蜷缩成了一团,不再看他。
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他。
“好了,不逗你了。”他轻笑了一声,安抚道,“我要摘下戒指了哦。”
雾岛椿迟疑着,从枕头里露出眼睛,警惕又害羞地偷瞄他。
然后,在她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将戒指摘下来戴在了左手上。
“看,”他展示般地晃了晃手,唇角勾起一个恶劣又迷人的弧度,“这样就既不用摘,也不会伤害到椿。”他越说越满意,尾音上扬,“呀~我真聪明!”
“这下满意了吗?”他俯身,重新贴近她。
————————!!————————
wc写得太急了,下章还有一点吧嘻嘻,毕竟还没开做呢[墨镜][墨镜]嗯对,你就当五五结婚戒指是戴在右手上的吧,话说左手还是右手来着[问号]哎不管了。
这章如此收敛,求放过。
[79]八只绷带五
雾岛椿被那声“满意了吗”问得心尖一颤,在他深邃的蓝眸注视下,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眼里带着一丝残余的羞赧和莫名的期许。
她点下头的瞬间,那股熟悉又猝不及防的充盈感便猛然降临。不同于之前的缓慢试探,这一次是近乎于攻城略地的进驻。
冰冷的金属感虽然暂时离开了危险区域,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他本身的灼热存在,在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撑开她,刮蹭过敏感脆弱的内部褶皱,带来一阵绵长的酸胀感。
随即,是更深的碾压,仿佛要抵达她灵魂最深处的某个点,将她所有的感知都强行集中到那一点上,再狠狠揉碎。
“唔……”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纤细的脊背瞬间绷紧,指尖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仰头拉长着脖颈,这姿势,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然而,那血腥味并未蔓延开。一只微凉的手指轻柔地触摸着她的唇瓣,然后找准缝隙,一举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
随即,温软湿润的舌尖便灵巧地钻了进来,温柔又强势地将她受虐的唇瓣从牙齿下解救出来,与之交缠。
“哈啊……”被掠夺了呼吸,身体内部又被那样蛮横地填满,搅动,雾岛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双手紧紧环抱在他的脑袋上,掌心感受着发茬带来的刺痒,指尖则深深陷入柔软的发丝中。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地发出破碎的呜咽。
五条悟稍稍退开一点,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皮肤上。
他那双苍蓝的眼眸在情欲的氤氲下显得格外幽深,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迷离失焦的眼,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诶——?”他拖长了尾音,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我们椿,不是公认的天才吗?领悟力和适应力都超强的吧?为什么……”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腰身又往前顶了顶,满意地感受着她陡然加剧的颤抖和紧缩,“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还是说……”
他又坏心眼地,缓慢地抽离一些,再重重撞入,逼出她一声抑制不住的尖叫。
“还是说,其实是椿在故意让着我?”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也不听雾岛椿的解释,只是自顾自地伤心,语气中带着委屈,“那还真是被看不起了呢。”
雾岛椿被这一连串的撞击和话语弄得快要崩溃,眼角生理性的泪花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绯红的脸颊滑落。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上方那张恶劣又迷人的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不……不是的。”
没有在故意退让。
“我……我在努力了……”她呜咽着辩解,这并非推诿。
每一次,他带给她的感觉都如此强烈而陌生,仿佛每一次触碰,每一次进入都在重新探索,完全无法招架。
她的身体只要一感知到他的靠近,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就会不受控制地蜷缩,自动自发地发软,发烫,从深处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空虚交杂着渴望,让她根本无从适应,只能被动地承受,反应。
“努力了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动作却更加肆意,“啊,显而易见,”
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残酷,“效果不太理想呢,椿~”
这句带着戏谑评价的话语,本来是他最爱的语气,和最平常的调侃,但此刻却莫名挑起了雾岛椿混乱的神经。
或许是羞恼,或许是某种不甘,又或许只是想堵住他那张还在不断吐出让她难堪又心跳加速话语的嘴。
她忽然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仰起头,带着泪眼朦胧的倔强,胡乱地朝着他的唇吻去。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在剧烈颠簸中保持平衡的能力,也高估了他使坏的力度。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身体内部传来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顶撞,她整个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失控地歪扭着,根本稳不住方向。
这个主动的亲吻,最终只能狼狈又湿漉漉地印在了他线条优美的下巴上。
“噗——”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低沉而愉悦。他微微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亲歪而更加羞窘通红的脸,继续用那种带着笑意的气音在她耳边鼓励道:
“哇哦,连亲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椿今天的表现,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对……对不起……”雾岛椿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勉强听出她又在道歉,配合着一些无意义的,带着哭腔的哼唧。
一半是因为身体里持续不断,让她无法忽视的扰乱,一半是因为他那张似乎打定主意不肯饶过她的嘴。
五条悟顿了顿,他垂眸,目光扫过她泛红湿漉的眼角,被水浸润的睫毛,额前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还有脸颊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正一颗颗顺着潮红肌肤滑落的水珠。
是不是挑逗得……有点太过火了?
他眼底深处的风暴稍稍褪去,浮现出一丝近乎温柔的餍足。
五条悟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不断渗出的泪珠,舌尖尝到微咸的湿意。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从狂风暴雨转为一种更磨人的节奏,仿佛在耐心地研磨着什么。
“没关系哦。”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依旧黏连着情欲的沙哑,“已经……很厉害了。”
他轻轻啄吻她的眼睑,鼻尖,最后落在那片被他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辗转厮磨。
“即便只是像刚才那样,笨拙地,只亲到下巴……”他低笑,气息交融,“我也很满意哦。”
“椿做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还沉沦着的女人,那双漂亮的蓝眸里被她的倒影塞满。
“啊,不对,”他像是突然纠正自己,用鼻尖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动作亲昵,“椿其实不需要努力去做任何事,也不需要长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往前,每一次都仿佛要抵达她灵魂的彼岸,将她送上愉悦与失控交织的云端。
“只需要像现在……”
“看着我。”他命令,目光如磁石般吸附着她的视线。
“搂住我。”他引导,将她无力的手臂更紧地环在自己颈后。
最终他俯身,将滚烫的耳语送入她耳中,带着无尽的爱怜和独占的满足:
“我就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
他一边保持着近乎研磨的缓慢节奏,一边用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惊叹,“软乎乎的身体,暖洋洋的温度,好棒。”
他的话语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却让雾岛椿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她想躲开他喷洒在耳边的气息,却被他更紧地搂住腰身,动弹不得。
“别,别说了……”她呜咽着,试图把脸埋进枕头,却又被他轻柔而坚定地捧住脸颊转回来。
“为什么不说?”他歪着头,苍蓝的眼睛在情欲的水光浸润下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无辜的笑容,“这可是我最真实的感受哦。椿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好棒。”
他故意拖长了“棒”字的尾音,腰身随之动作,满意地感受到她浑身剧烈的颤抖。
“你看,”他低笑,呼吸粗重了几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夸张的赞叹,“连这里……都在努力地回应我呢。虽然笨笨的,但是好可爱。”
雾岛椿被他直白的言语刺激得头皮发麻,身体深处却诚实地涌起更多令人慌乱的热潮。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体温和话语里,变成一滩没有骨头的,只为他沸腾的春水。
“接下来,”他的嘴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廓,一字一句,带着引导意味,“就全部交给我吧。”
他的手掌抚过她紧绷的脊背,带着安抚的力道,一点点揉开那些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他的动作依旧充满掌控力,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瞬。
然而,就在她无意识地顺应他的引导,发出一声细微的难耐和愉悦的叹息时。
“啊哈。”五条悟立刻捕捉到了,他稍稍退开一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此刻的表情。
雾岛椿被他看得羞窘,下意识地又想别过脸去。
这次,他没有用手捧她的脸,而是直接用唇堵住了她转开的趋势,结结实实地吻住她,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躲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越发红肿的唇瓣,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明明看起来……很享受嘛。”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这也是对我的一种赞赏哦。太好了,能被椿这样肯定。”
“……太好了。”雾岛椿在强烈的快感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把心意传达给你,真是太好了。
好喜欢,好喜欢悟。
“哇哦,”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现象,语调更加雀跃上扬,动作却坏心眼地放得更慢,仿佛在刻意延长她每一丝的感受,“椿现在的反应,好有趣。”
“呐——再多让我看看吧?”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夸奖的羞耻感几乎要将雾岛椿淹没。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浮,身体却在他手中被轻易地摆布出各种姿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和味道。
“啊——”忽然,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拉长了语调,动作也配合地顿了一下,“刚才说没有长进,是我用词太不严谨了呢。”
他俯身,目光直直望进她迷离的眼底,语气真诚得让人恼火:
“椿还是很有天赋的哦。”
雾岛椿直觉此刻的他说出来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话语,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顺着他问:
“比,比如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无异于将自己更深地送入虎口。
五条悟眼睛一亮,仿佛就在等她这句。
“比如现在,”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滑到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按了按,“看,这里的肌肉,在跟着我的节奏动哦。”
他的语气充满了鼓励,像在教小孩子新技能,“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好厉害。”
他每说一句“好厉害”,就配合着一次刻意的深入,像是在为她笨拙的迎合进行奖励。
“还有这里,”他的唇落在她锁骨下方剧烈起伏的肌肤上,舌尖舔过,“心跳的声音,像是要飞出来一样……也是椿努力的一部分呢,我都听到了。”
“再问一次,”他的声音徒然转沉,带上了一丝认真,“椿想要的,真的是疼痛吗?”
她想要的是疼痛吗?
不,她想要的是悟带给她的疼痛。
但现在的感觉好像并不是疼痛感,她却依旧沉溺其中。
所以,她想要疼痛吗?
她也有点想不明白了。
于是她如实回答:“不……不知道……”
“哼嗯~不知道吗?”五条悟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对这个答案他没表现出任何满意或不满意的情绪。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仅仅片刻时间,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大方地告知她自己的见解,“是爱哦。”
“你渴望的从来不是疼痛本身,而是爱啊。”他的声音很轻,不是高高在上的灌输,而是润物细无声般的开解,“疼痛,只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椿,不得不选择的一种感受爱的方式罢了。”
“性是爱的衍生物,但爱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五条悟凑到她耳边喃喃道,“我现在,正在爱你。”
“应该说,离开了性,我也一直在爱你。”
“所以,下次想要感受爱,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吗?”
“呜……”不知为何,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此刻毫无知觉地浮现出潮水般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她本能地点头。
“知道了,”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胡乱地揉着眼睛,擦着泪水,终于毫无压制地宣泄着自己的秘密,“其实我怕疼。”
在雾岛家的每一天,虽然经常会想要通过疼痛来感知自己的存在,或者解脱,但她一直都明白,她虽然体弱多病但却是个怪胎,死不了,只能活着受罪。
所以她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自己的事情。
本来就只有母亲的爱,自己还不爱自己的话,那也太可怜了。
而且,她真的怕疼。
看着就这样随意打翻自己之前言论的雾岛椿,五条悟既心疼又无奈地问,“那我让你疼了吗?”
雾岛椿眨了眨泪眼模糊的眼,摇了摇头,诚实道,“没有,反而……很舒服。”
“欸——”受到了极大鼓励的五条悟开始躁动不已,语调上扬着,“那我们继续吧!”
“不……我有点想休息了。”
“啊——”五条悟有些失望地拖长了尾音,正当雾岛椿以为他抱怨完会放过自己的时候,耳边传来他自娱自乐甚至有点振奋的声音:
“驳回!”
她知道肯定是自己之前的挑衅让他一直记在心里,于是重新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然后摆出一个甘拜下风的表情,语气中带着撒娇:
“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眼里充满兴味,“这是在……求饶?”
雾岛椿点了点头。
“求饶也没用。”
她愣了愣,下一秒又被拖入欲望的潮水中。
————————!!————————
虽然写爽了,但是后面估计要走很长一段剧情了,珍惜珍惜吧,话痨的275我笑得不行了,一个劲地夸夸夸[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你这样,285还有机会超过你吗?
为了不影响剧情,分成两章了,是的,我写了两章[亲亲]
[80]九只绷带五
清晨七点,伊地知驾驶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区小学的路上。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五条悟悠闲地靠在座椅上,随意地扫过窗外流动的街景,又落回身边人的身上。
雾岛椿的头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她的额头差点撞到冰凉的车窗玻璃。昨晚睡得比较晚,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长臂一伸,揽住她快要歪倒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边比较舒服哦,椿。”
迷迷糊糊的雾岛椿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顺着他的力道,自然而然地靠上了他宽厚结实的肩膀,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谢啦,悟。”
她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五条悟偏头看了看她毫不设防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当些,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如既往地含着点促狭:
“我说啊,椿等会儿不是还有授课任务吗?明明可以不用特意早起跟过来的啦。乖乖在高专睡到自然醒,然后精神抖擞地去给给她们上课不是更好?”
“今天可是忧太第一天上学哦,不想给他留下点好印象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梦半醒的雾岛椿听清。
她皱了皱鼻子,没有睁眼,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逻辑倒是意外地清晰:
“我还想说你呢,悟……你今天不是也有外出祓除任务吗?明明可以不用亲自来踩点的。反正……”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蓄反驳的力气,“反正忧太和他们第一次组队外出实习,你嘴上说得轻松,其实根本不会完全放心让他们自己完成,对吧?到时候肯定会暗中跟着。”
“哼,授课很难吗?那些理论知识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讲出来了。”
再说了,要什么好印象,太温柔只会被瞪鼻子上眼。
当老师当然要树立威严的形象,就像当母亲要严厉,要对自己孩子有更高的标准一样。
做得好再给出奖励,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明白只有做得好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是因为觉得怎样都有人托举,有人保护,任由自己自甘堕落。
但与她不同,悟总是担心的很多,担心乙骨忧太因为心里的阴影不愿意或者无法融入群体,担心派出的任务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总是会亲自去踩点观察。
她养花,土壤会用最贵最好的,水质也要经过筛选,精心研究光照规律,将控制渗透在每一个细节中,让花朵长成她想要的样子。
必须惊艳,特别,这才对得起她的付出。
而五条悟养花,则会观察每株植物,搭配最合适的土壤,定期浇水,为花朵创造一个能够欣欣向荣的环境,然后任由他们生长。
即便有花朵拥有如此优渥的条件也还是枯萎了。
他也只会捧起那朵花,说:“没关系哦,老师会帮你换一种土壤,重新再来吧。”
怎么会有如此无私的人,就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抬起手,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像是在挥开什么。
“所以啦,提前来摸清这所小学里咒灵的具体实力……意义在哪里嘛。反正最后关头,悟你总是会出手的。”
五条悟听着她的指控,不仅没反驳,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意义啊……”他拉长了语调,目光似乎透过车窗,投向了远方那所越来越近的小学轮廓,又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他们几个,可是很珍贵的花朵哦,是咒术界的未来呢。对于珍贵的幼苗,当然要给予最精心的呵护,以及……尽可能安全的成长环境。”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玩笑口吻,但雾岛椿却听出了一丝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深植于他强大力量之下的责任感。
“我会尽全力,”五条悟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而笃定,“阻挡一切可能会在他们成长道路上造成不必要伤害的障碍。无论是看得见的咒灵,还是看不见的恶意。提前确认对手的强弱,调整实习的难度,让他们在安全阈值内得到最大限度的锻炼,这就是教师的本职工作啦。”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意外可是最讨厌的东西了。能提前排除的,就尽量排除掉。”
雾岛椿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有些朦胧的水汽,但已经清醒了不少。她从他肩上抬起头,撇了撇嘴,脸上带着点不认同,又夹杂着些许了然。
“啊——知道了知道了。”她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最强的五条老师责任感超强的嘛,要把学生们都包裹在绝对安全的温室里。”
“不是温室,”五条悟纠正道,指尖绕起她一缕垂落的头发把玩,“是与她们如今的实力相匹配的训练场。”
“随便啦。”雾岛椿微微鼓起脸,忽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被绷带遮住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悟也不要阻止我想做的事。”
五条悟挑眉:“嗯?”
“我想跟你一起来确认现场,想为下午的实习多做一层保障,想亲眼看看那些孩子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这也是我想做的事。”她的眼神很坚定,尽管脸上还带着困倦的痕迹,“就像你想保护他们一样,我也想尽我所能……”
保护你。
两人确认现场效率会很高,这样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为任务做准备,不用那么累了。
五条悟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
“哎呀呀,我可没有在阻止哦,只是出于对伴侣睡眠质量的建议而已。”
“不听!”雾岛椿立刻反驳,下巴微抬,露出一点固执的神色,“驳回你的建议!”
看着她难得强硬的模样,五条悟脸上的无奈渐渐被一种更柔和的笑意取代。那笑意从微扬的嘴角蔓延到整张脸上,愉悦感充盈着整个车内。
前方的伊地知感受到了车内轻松欢快的氛围,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一抹笑意。
五条悟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试图讲道理,只是用那含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带着全然的接纳。
仿佛她提出的不是一起踩点这样的小事,而是什么需要他全力支持的重要决定。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那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学门口。
五条悟率先推门下车,然后很自然地转身,向车内的雾岛椿伸出手。
“那么,”他逆着光,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轻快与活力,“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雾岛椿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早起和困倦都值得了。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嗯,”她站定,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驱散最后一丝睡意,“加油干活吧!”
两人分工合作,这所小学的咒灵实力很快就被摸索清楚,在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安全隐患之后,两人离开了这里,准备去接乙骨忧太。
由于乙骨拥有着极其危险的特级过怨咒灵,所以他并没有和其他狗卷熊猫住在一栋宿舍楼。他住的地方隔得不远,并且被五条悟用结界笼罩着。
而现在,两人得去将他带到教室,介绍给其他一年级生。
“他怎么那么慢啊。”雾岛椿抱着手臂,嘴里嘟囔着。
实际上他们也才到这里没多久,但几分钟也是时间,她等的很不耐烦。
“是我们来早了啦,椿。”五条悟瞥了瞥她微蹙的眉头,安抚道。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授课,出任务,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嘛,而且她只对五条悟有耐心。
“那——”她正准备再说两句乙骨的不好,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视野,低着头,步调不紧不慢。
“我说忧太——”她声音不自觉拔高,虽然有在刻意控制语调,也还是能从中听出不少怨气,“能否麻烦你走快点!”
“咦——?!!”乙骨身形一顿,被这突如其来的催促吓的心神不宁,下意识回道,“好的!”
他抬眼便望见了有些不满的雾岛椿,几乎是逃也似的小跑着来到五条悟的身边,有意无意地将自己隐藏在他高大的身形中,以躲避那道不太友善的视线。
果然,还是不太喜欢他吧。
他脸上浮现出歉意,低着头说道,“对不起,五条老师,我来晚了。”
“嗯?不用感到抱歉,忧太并没有迟到哦。”他下意识安抚,在注意到他若有若无投向椿的视线时,他轻声解释道,“啊,椿因为早起稍微有点怨气,不是针对你啦。”
“她可是很关心忧太的哦。”
说着,他举起大拇指,语气夸张地上扬,“椿可是超靠谱的,虽然不是老师,但授课也超——认真!”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看着雾岛椿面上挂着的笑容,与她和善的目光,乙骨忧太依旧无法完全相信五条悟的说辞。
仅仅只是与她对视两秒,乙骨便畏缩地收回了视线,心里想着:真……真的没有针对他吗?
五条悟也没强迫他相信,而是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充满活力地为他鼓气:
“好啦!接下来要带你去见同期了,尽情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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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作息调整了,早七晚十,但是虽然我们抱怨着五五007很辛苦劳累,但架不住五五自己高兴,所以咒术界从一人拉磨变成了两人拉磨,只是这次少了来自高层的压力,让我想想高层什么时候死呢[哦哦哦][哦哦哦]
别加油干活了,咋那么命苦呢这两个孩子[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81]十只绷带五
一年级的教室里,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
讲台上,五条悟正以一种几乎要燃烧掉周围所有氧气的方式活跃着。
他高挑的身体大幅度地前倾,双手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雪白的头发随着他活泼的动作一跳一跳,即便被绷带束缚着,也依旧充满活力。
“哟西!注意力集中!”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现在——就是现在!五条老师要宣布一个超级——重磅的消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这副认真的样子,像在主持一场万众瞩目的颁奖礼。
台下的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翘着二郎腿,身体侧向一边,完全没有面对讲台,仿佛窗外有什么绝世风景;胖达双手托着圆滚滚的脸,豆豆眼里写满了“又来了”的无语;狗卷棘默默地把衣领拉高了一点,试图屏蔽这过于嘈杂的声波攻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他还能怎么演”的冷漠。
五条悟对他们的无动于衷毫不在意,或者说,这反而助长了他的表演欲。
他猛地一个转身,用堪比舞台剧演员的姿势,夸张地摆弄着双手,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脸颊旁,手指灵活地……比了两个极其古怪的“耶”。
不是常规的食指和中指。他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都直挺挺地竖着,无名指和小指却乖巧地弯曲着,紧贴掌心。
这个手势介于“OK”和“耶”之间,因为是他做出来的,配上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和咧到耳根的灿烂笑容,竟透出一种荒诞又诡异的可爱。
“锵锵!现在,我将为大家隆重介绍——转校生!”他维持着那个奇怪的手势,身体还配合地晃了晃,“大家!热烈欢迎——!!”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见此,五条悟不死心地补充一句:“欸——?热情一点嘛。”
真希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胖达和狗卷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今天老师多动症又严重了”的共识。
五条悟的动作定格在那里,像一帧突然卡住的搞笑动画。阳光照在他身上,刚才还火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甚至能听到窗外树叶飘落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尴尬凝滞的瞬间——
“啪、啪、啪。”
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鼓掌声,从教室后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来源。
雾岛椿不知何时靠在了后门的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种“啊,这个人真是搞怪得可爱”的崇拜微笑,爱意仿佛要盈满整个教室,她的掌心正一下又一下地轻轻相击。
“欢迎欢迎。”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教室里每个人都听清,“大家真的不给点反应吗?这样转学生会伤心的哦。”
“你们五条老师已经很努力地在活跃氛围了呢。”
她走上讲台,面向他们的一瞬间,脸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依旧笑,眼神却平静无波地扫过下面三个学生。
那目光掠过真希翘着的腿,胖达托腮的手,狗卷拉高的衣领。
然后,轻声细语地抛出一句:
“我觉得……你们三个,是不是突然对学生守则的抄写环节,产生了某种深厚的兴趣?”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唰”地一声,真希瞬间把腿放下,身体扳正,双手平放在课桌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胖达立刻正襟危坐,圆滚滚的身体挺得笔直,爪子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面。狗卷棘一把拉下衣领,露出紧抿的嘴唇,眼睛瞪得溜圆,直视前方。
三个刚才还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问题儿童,瞬间变成了模范标兵,坐姿标准得可以去拍招生海报。
雾岛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她站在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却依旧还比着奇怪手势的五条悟身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下方三个僵硬的学生。
“老师说话的时候,”她柔声提问,像在引导幼儿园小朋友,“学生们应该做什么呢?”
昨天因为答错一个咒术理论问题,而被罚抄写一百遍的恐怖记忆瞬间攻击了三人的大脑。
三人犹如条件反射般地异口同声,用近乎军训喊口号的音量吼道:
“认真聆听!给出回应!”
紧接着,像是被统一操控的机械玩偶,三人抬起手,一板一眼地开始鼓掌,动作整齐划一,嘴里还同步念着:
“欢迎。欢迎。”
“啪,啪。”“欢迎。欢迎。”
节奏精准,面无表情,场面一度十分诡异又滑稽。
五条悟:“……”
他缓缓放下了自己那个独创的比耶手势,看着下面三个仿佛被上了发条,此刻只会重复简单指令的学生们,又扭头看看身边浑身散发着“不听话就抄书抄到地老天荒”气息的雾岛椿,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混合着好笑、无奈和淡淡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在心里扶额苦笑:
椿的教学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虽然效果立竿见影,但总觉得……会把孩子们教成机器人啊。
“好了啦,”雾岛椿也察觉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悟唠叨自己对他们太过于严厉,于是善解人意地询问前因后果,“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配合老师,是因为……”
她的眼神犀利,一阵见血,“听信了什么传言吗?”
三人心里一颤,僵硬地维持着鼓掌的姿势。
他们在来之前确实听说了有关于转学生的传言,比如他把四个人同学“塞进”了置物柜,造成重伤。
简直嚣张至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禅院真希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她表情中隐隐带着点不爽,如实回答,“听说是个爱惹事的嚣张家伙,我才不要为那种人搞气氛。”
狗卷也抬起头:“鲑鱼。”
熊猫的表情也很严肃,虽然两人没有表现出像真希那般明显的偏见,但能看出他们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五条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啊呀呀——
他微微眯起眼睛,内心发出无声的喟叹。
麻烦,真是大麻烦。这些孩子对忧太的第一印象见着歪得不得了,比想象中糟糕得多。
偏见这么大,这可不是个好开端啊。
况且忧太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他人的情绪感知力超强,对恶意的雷达精准得可怕。只要有一丝不友善的飘过来,他立刻就会吧自己关进那间名为“孤独”的狭窄房间,并从里面锁上门。
应该说,这完全不是个利于他融入集体的开端,五条悟想。非但不是,简直像是故意在起跑线上挖了个坑。
这个让他感到有些头疼,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口纠正。
强行下达要与新同学友好相处的命令是最不可能的,这些孩子尤其是真希最不吃这一套。说教和命令只会让偏见在暗处扎根最深,变成阳奉阴违的疏远,或者更糟,演变成表面客气下的真实厌恶。
同窗的情谊是年轻人生命中非常可贵的东西,他要慎重对待才好。
或许,安排忧太和他们单独相处,在实战中展现那孩子笨拙的温柔和惊人的责任感,在危机时刻自然而然地交付后背……比他说一万句“忧太是个好孩子”都管用。
说到底,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才会变成自己的认知。
想到这里,他肩膀一松,脸上那种夸张的活跃神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笑意。
“也行吧——”他拖长了语调,像是放弃了什么不重要的坚持,耸了耸肩。
正当五条悟准备开口叫乙骨忧太进来时,身旁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雾岛椿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指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三人,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起来,新同学那边,好像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你们的……有趣的传闻呢。”
三人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雾岛椿轻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说,一年级有具‘会说话的咒骸’,虽然头脑简单,但仗着体型和蛮力经常随意使用暴力,很危险,最好离远点。”
“诶——?!”胖达立刻瞪圆了豆豆眼,毛茸茸的爪子拍在桌上,“这太过分了吧!我哪里头脑简单了?我还会说冷笑话呢!而且我可是校长最得意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我才不会随便欺负他人,到底是谁在造谣?我要找他理论!”
雾岛椿没理会它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狗卷棘,继续说道:
“还听说一年级有一位总是挡着嘴的术师,只会说一些饭团用语,一旦说人话身边的人就会被诅咒,非常恐怖!最好不要跟他来往。”
狗卷棘猛地摇头,拉下衣领,紫眸里写满了抗议:“木鱼花!鲣鱼干!”
声音比平时急促,并且这两个词语都是表达否定,拒绝的意思,两个连用说明他确实对这样误解人的传言表示强烈地反抗。
雾岛椿同样没有回应他,而是转而望向浑身充满刺头,偏见最大的少女——禅院真希。
“至于真希嘛……”她眼神里充满担忧,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语很残忍,但她还是说,“据说是个零咒力遭人嫌的废物,性格很糟糕,离得太近可能会被嫉妒,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夺走咒力呢。”
“——哈?!”
真希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面前的课桌被她起身的力道撞得向前滑出一大截。她额角青筋暴起,动作迅速地抽出一直靠在椅背上的咒具,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
“哪个混蛋说的?!零咒力怎么了?!我现在就能用这柄咒具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废物’的实力!”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中的长棍类咒具已经隐隐泛起冷光,杀气腾腾。
五条悟一直清楚雾岛椿与他有着完全相反的教育理念,但他从来没有阻止或者试图纠正过,只要不过火,适当地严厉是完全可以的。
但她似乎因为从小听到过太多伤人心的话语,导致教育学生总是控制不住轻重,比如现在——这些话放在孩子们太轻的年纪,显得有点过于沉重了。
他正想开口稍稍缓和一下气氛,却瞥见雾岛椿转过头,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的狡黠,仿佛在说:死板的机器人可不会有这么鲜活的怒火。
五条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很生气吧?”雾岛椿的声音将三人的注意力拉回。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禅院真希怒气还没消,大声喊道。
胖达和狗卷也用力点头,脸上还残留着被误解的愤懑。
“生气就对了。”雾岛椿脸上的那点担忧和怜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浅却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因为刚才那些话——全部都是我临时编的。”
三人同时愣住。
“新同学乙骨忧太,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继续说道,语气平和下来,“他绝不会因为听到一些不知所谓的传言,就对尚未谋面的同学产生任何先入为主的敌意。”
听不听信的不清楚,毕竟她对乙骨忧太没那么了解。
但抱有敌意确实不可能,毕竟是一个握着强大力量却只敢自我了结的人。
“而你们——”雾岛椿收敛脸上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声道,“丝毫没有自己的判断力,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新同学,都没有任何尊重,太让我失望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剩下真希手中咒具微微震颤的余音,以及胖达因为惊愕而忘记合上的嘴。
禅院真希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怒意像潮水般褪去,紧握咒具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也缓缓平复。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眉头紧蹙,那是一种愤怒被突然抽空后略带茫然的空白。
她瞥了一眼被自己撞开的桌子,又抬眼看向讲台上神情平静的雾岛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嘁”。然后弯下腰,有些粗鲁地将桌子拖回原位,但在雾岛椿发话前,却不再敢坐下。
胖达的豆豆眼眨了又眨,毛茸茸的爪子抬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圆脑袋。
“编、编的?”它喃喃重复,巨大的身躯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刚才那种“要跟造谣者拼命”的气势荡然无存。
它看向雾岛椿,又看看身边的同伴,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嘟囔着:“好像,是有点太激动了哦?不过那种说法真的很过分嘛……”它的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尴尬和反省。它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一些。
狗卷棘默默地将衣领重新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里的激烈抗议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思索。
他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很清晰,是对雾岛椿那番话的无声回应,“鲑鱼子。”(明白了。)
声音闷在衣领里,很低,然后他规规矩矩地将双手放回了膝盖上,坐得笔直,看着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并非全无波澜。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雾岛椿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意,她看似宽宏大量地说道,“就把学生守则里有关于尊师重道那一节抄写一百遍吧!”
“欸——?”三人同时发出了沮丧地哀嚎,但面对雾岛椿盈满笑意的眼睛,又完全不敢提出抗议。
但为什么只用抄写尊师重道?
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她果然只是在对他们没有回应五条老师的事情耿耿于怀。
教室门外,一直在为即将见到新同学而心情忐忑的乙骨忧太,将里面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在听到雾岛椿对他的维护之后,他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她果然不只是针对他,她是针对除五条老师之外的大家。
教室里安静下来。
刚才汹涌的怒气还残留着余温,但一种别扭的醒悟,也开始悄然滋生。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一抹笑意。虽然方式还是那么“雾岛椿式”的硬核,但……效果似乎意外地直击要害?
他轻轻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那么——”他拉长了语调,恢复了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转向门口,用比刚才更真诚一些的声音喊道:
“忧太——!可以进来了哦!来见见你未来的伙伴们吧!”
这一次,门外的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打扰了。”
乙骨忧太低低的声音响起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他微微低着头,细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谨慎而疏离的气息。
然而,禅院真希、胖达和狗卷棘在看到他踏入教室的瞬间,身体同时绷紧了。
一股无形的、粘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似乎变得沉重,连带最简单的呼吸都感觉到了阻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乙骨忧太身后,一个庞大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朦胧轮廓,正隐隐浮现。它没有完全显形,只是如同一个黑影,但那道饱含疯狂爱意与狂暴占有欲的视线,却带有威慑性地锁定在三人身上。
那视线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警告与敌意:离他远点。
“果然……传言不是空穴来风。”真希的瞳孔骤然收缩,低语出声,之前的一点愧疚被全然的警惕取代。
她几乎是本能地抄起了靠在桌边的咒具,这是一把造型独特的近战武器,顶端是长棍形态,底端却是一把匕首。
胖达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下沉,咒力开始在毛茸茸的体内流转,原本憨态可掬的豆豆眼变得锐利。狗卷棘一把拉下衣领,手指扣在喉咙附近,随时准备发动咒言,紫眸紧紧盯住乙骨身后那团不祥的阴影。
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转学生本身的气息就足够异常,而他身后那个“东西”,更是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邪异与强大,这压迫感远远超过普通咒灵。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绷时刻——
“咻!”
真希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咒具长棍带着试探与威慑,以毫厘之差擦过乙骨忧太苍白的脸颊,“锵”地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耳侧的墙壁!
墙壁龟裂,粉尘抖擞着落下。
乙骨忧太身体猛地一颤,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但他没有躲闪,只是紧闭着嘴,承受了这充满敌意的“见面礼”。
真希保持着攻击后的姿势,侧过头,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雾岛椿,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质问:
“这家伙……是被诅咒了吗?”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指向乙骨,更指向他身后那团恐怖阴影。
本来就很喜欢里香的雾岛椿,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她完全无视了紧张的气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兴奋:“嗯!非常、非常强大且特殊的诅咒呢!”
是因为爱啊,是因为不想离开爱人才形成的诅咒!啊,真是让人想要落泪的爱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被从墙壁裂缝中隐隐探出的畸形爪子吸引了过去。
“呜哇——!”雾岛椿发出低低的惊呼,赞叹道,“好帅!”
保护爱人的姿态简直帅极了!
下一秒,她居然双眼放光,像看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抬脚就朝着乙骨忧太身后正在躁动的里香冲了过去!
“喂!”
五条悟简直要气笑了。长臂一伸,精准地捞住雾岛椿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轻松拽了回来,牢牢按在自己身边。
“我说你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重新落在三个学生身上,语气带着惯有的轻快,却也透出清晰的告诫:
“你们也是,最好别靠他太近哦。”
话音刚落——
“不——许——伤——害——忧——太——!!!”
凄厉又饱含无尽疯狂爱意的女声尖叫,猛地着震荡在教室每一个角落!
————————!!————————
五五你知道椿在教他们什么吗?哈哈哈哈哈感觉椿像传销组织里面的领头。下章揭晓椿除了咒术理论,平时都在教他们什么哈哈哈。
大概就是:《五条悟经》
1.五条悟是天
2.不可辱骂五条悟
3.必须尊称五条悟为五条老师
4.必须牢牢记住五条悟给予的帮助,并在未来还回去
5.不能跟五条悟大吼大叫
6.永远记住五条悟是最帅的
说点好笑的,刷到一个帖子说如果车写了一整章会不会被读者讨厌,嗯结果大家都在说要是你能发出去我拜你为师,还愿意交学费,我也是能当上师傅了,我一章6000就算了,还不止一章(对不起你们,到时候多写点福利番外)可能是意识流比较到位吧,之后应该只欠285的了,不会再写了,虽然写这我不卡,但要修改几十遍,所以我还是乖乖写剧情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而且搞得我都不敢找推文,怕被jb[哦哦哦]
虽然正文都还没想明白,但第一个番外我已经构思好了,很温馨嘿嘿[让我康康]
[82]十一只绷带五
乙骨忧太身后的墙壁轰然碎裂!
特级过咒怨灵那庞大狰狞的恐怖上半身,从中挣脱而出,瞬间充斥了大半个教室前方!
里香巨大的畸形爪子,毫不留情地朝着敢用武器指向忧太的真希,以及她身边的胖达和狗卷棘狠狠抓去!
伴随着乙骨嘴里“里香,不要!”的撕心裂肺的呐喊,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三人!
“糟了!”真希瞳孔紧缩,咒具横挡,胖达低吼,狗卷棘的咒言即将冲口而出。
但速度全然不及里香,直到三人各自挨了点教训,受了点擦伤时——
“停。”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五条悟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微微抬起了指尖。
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隔在了里香的巨爪与三名学生之间。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一击,在距离真希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强行阻隔,再无法前进分毫。
里香发出愤怒而不解的咆哮,转头死死盯着五条悟,却被也深知他的恐怖,不敢再动作。
五条悟依旧笑眯眯的,他看看惊魂未定却强撑着的三名学生,又看看正拼命试图控制里香的乙骨忧太。
“呀嘞呀嘞,”他摇了摇头,笑容不变,“这是被反向欢迎了?就是稍微有点……过于热情了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狗卷棘头上新鲜出炉的肿包还冒着热气,真希正从雾岛椿手里接过创口贴,熊猫还留着鼻血,乖乖低着脑袋等待着雾岛椿的包扎。
话音刚落,真希正在贴创口贴的手一抖,她双手握着长棍状的咒具,眉头紧皱,嘴角歪到了天上,一脸不服的样子,而其他两人也满脸幽怨地丧着脸。
三人内心不约而同地发泄着怨言:请问这到底哪里像是在欢迎?!
“因果循环呀,谁让你们把五条老师的欢迎仪式当成空气呢?”
雾岛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医疗箱里的绷带,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残忍,还有幸灾乐祸。
“不愿意主动给出掌声,就只好……被动接受里香独家定制的热情问候了。公平合理,对吧?”
听出她话里隐含的讽刺,三人明白是自己对五条老师的冷漠态度和对新同学的不友善冒犯到了她,再一想到已经欠下的一百遍“尊师重道”的罚抄任务。
三人瞬间后背一凉,他们不想再因为“态度问题”被加罚,只好乖乖收敛周身散发的源源不断的怨气,不敢再摆脸色。
但是,禅院真希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乙骨忧太,以及在空气中留下恐怖余韵的里香残秽。
这根本不是误会!这家伙确实是个爱惹事的人,绝对是个大麻烦!
心中的疑惑一个都没得到解答甚至越堆越多,面对眼前这个笑嘻嘻不正经的绷带白发男,禅院真希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要让这么危险的家伙入学”的质问几乎要冲口而出。
就在此刻,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自己孤零零伏倒在桌上,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将“五条老师”这四个字抄写几百遍的画面。
只是因为她先前将五条老师称作为蒙眼笨蛋。
明明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而且实在是那个白发男太不正经了,让人根本叫不出老师。
总之,她没有任何恶意。
但手腕传来的酸软感,至今残留在记忆中,让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啧。真希在心底咂舌。
这两个老师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随心所欲到让人火大,另一个却严谨刻板到近乎偏执。麻烦透顶。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雾岛椿平静的侧脸时,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拽住了她。这个后天觉醒术式的天才,是她想要超越的目标。
她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在她深陷泥潭时拉了她一把;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温柔地替她处理了伤口;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以暴制暴,让那个不可一世令人恶心的混蛋漏出恐惧的表情。
总有一天,她会拥有足够的力量,把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全部踩在脚底。
这个甚至称不上老师的女人,虽然严厉,但也是为了她好。每当她做得好的时候,雾岛椿会拍着她的肩告诉她,“进步很快哦,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比我强了呢,我很看好你。”
她被人所期待着,被人严格要求着。
她不想……至少在达成目标前,不想看到那双虽然严厉却深藏期待的眼睛里,流露出对自己彻底的失望。
她沉了沉气,语气尽量平静,却又带点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五条老师。”
“嗯?”五条悟挑了跳眉,嘴角笑意加深。
果然还是好别扭。禅院真希心想。
她又深吸一口气,将烦躁压回心底,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被诅咒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学习诅咒的地方?”
听到她的问题,五条悟这才抱着手臂,娓娓道来:
“人类的负面情绪会诞生恶意,恶意诞生诅咒,日本境内有很多离奇离奇死亡或行踪不明的人,有一大部分就是诅咒造成的,其中有些是诅咒师恶意所为。”
“能够对抗诅咒的,只有诅咒。”
“这里嘛,”他摊开手,展示着这个刚刚被里香差点拆掉的教室,“则是为了祓除诅咒而学习诅咒的地方,高专。”
雾岛椿配合地点了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乙骨忧太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吐槽道:怎么现在才说?!
接着,雾岛椿略显激动地开始解释着里香的情况:“特级过怨咒灵,里香,和忧太从小青梅竹马,约定终身,接过却十分不幸地遭遇不测,为了留在爱人身边,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诅咒了他!”
她的语气略显激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多么伟大的事。
“所以,这位就是被爱人诅咒的——”她语气上扬。
五条悟一秒意会,他身体摇晃着,双手作出一个“主人公闪亮登场”的姿势,大喊道,“——乙骨忧太同学!大家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雾岛椿补充道,“所以,攻击忧太的话,会被里香反击哦,大家要更小心点才行啊。”
禅院真希看着眼前一唱一和,把惊悚事实说得像综艺节目介绍的两位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地扶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种要命的事情,你们倒是早点说啊!”
雾岛椿目光放到她身上,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她举起食指晃了晃,轻声道,“没有给连老师都不愿意回应的坏学生们提醒的义务!”
因为没有及时回应五条老师而被反复鞭尸的三人: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撒——”五条悟元气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插曲,“接下来由我简单介绍一下吧!”
乙骨忧太目光囧囧地落在他身后的熊猫身上,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熊猫?
而且,居然还会说人话!
他的思绪被五条悟轻快的话语打断,乙骨忧太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白发男人身上,回想刚刚的一切,怎么想都是这个人什么没提前说的错吧?!
感受到雾岛椿投过来的目光,他又重新吐槽了一遍:不不不,应该是这两位都有错。
“……就这样!”五条悟轮着介绍了一番,然后嘱咐道,“今天下午会有咒术实习,两人一组。忧太和真希一组,狗卷和胖达一组。”
“现在,请你们跟着椿一起共享上午的理论课吧!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相处!”
……
雾岛椿领着学生们刚走进教室里,熊猫便对身旁的乙骨忧太“青梅竹马”“私定终身”这类话题进行兴致勃勃的追问。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她的声音不高,却震慑人心。
刚才还带着点课前嬉闹余温的空气,温度骤降。
熊猫脸上促狭的笑容一秒收敛,圆滚滚的身体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嗖”地弹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狗卷棘默默把原本拉下来参与“八卦”的衣领重新拉高,紫眸低垂,几乎要将整张脸藏进衣领的阴影里。连一向最不耐烦的禅院真希,也调整了坐姿,目光从随意变得专注,直直迎向讲台。
正被熊猫挤眉弄眼调侃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乙骨忧太,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令人窘迫的焦视线终于移开。
他刚松了口气,却立刻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乙骨忧太彻底懵了。
他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回事?现在该做什么?我是不是也该坐下?可是……我的座位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佝偻起背,像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手足无措地垂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忧太,教室明明很空旷吧,”雾岛椿从他身旁轻轻经过,只留下一句,“连找位置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吗?”
咦咦咦?!
好像被嫌弃了。
乙骨忧太浑身一僵,来不及思考,随便选了个离得最近的座位坐下。
说完,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学生们。
“那么,”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压力,“我要开始抽查了。上节课末尾留下的问题——关于咒术师生存环境的思考。你们回去,应该有在好好思考吧?”
最后几个字被她轻柔地吐出,却让熊猫感觉背后的绒毛都要炸起来了。它心虚地翻开面前厚重的《咒术通论》,书页哗啦作响,眼神却飘忽不定。
昨天那些关于咒力起源、术式构成的枯燥理论早就听得它昏昏欲睡,课后思考?那是什么?
狗卷棘的头更低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到听不见的回答:“……木鱼花。”(没有)
唯有禅院真希,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锐利,与雾岛椿平静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雾岛椿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
“胖达。”
被点名的熊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咒术师的敌人,是什么?”雾岛椿问,一字一句。
熊猫松了口气,这问题几乎是雾岛椿每堂理论课的开场必问,答案它早就能倒背如流:“咒灵!”
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危害世间的怪物。
雾岛椿点头,示意继续。
“还有……诅咒师!”
那些滥用咒力,为非作歹的术师。
雾岛椿再次点头,表情无悲无喜。
熊猫以为结束了,刚放松下来。
“没有了吗?”雾岛椿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让熊猫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它毛茸茸的额头几乎要渗出冷汗,圆眼睛紧张地转动着,努力回忆雾岛椿曾经在某个课堂角落,好像补充过的内容。它不小声地试探道:“还……还有……总监部?”
“很好。”雾岛椿走了过去,举起手。
然后……
在空气中僵硬了一两秒。
她仰着头,与熊猫憨实的豆豆眼对视着。
仅仅一瞬间,熊猫立马撇开了眼,低着头,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坦然接受惩罚。
“咳咳。”
终于要完蛋了吗?又要罚抄了吗?
胖达不安地想。
“坐下吧。”
胖达:“??!”
还好,还好它没记错。
它迅速坐下,本来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弧度夸张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心里窃喜着逃过了一劫,浑然不知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看着熊猫那抬手便能够到的厚实的肩膀,雾岛椿如愿以偿地拍了拍。
那动作本该是鼓励,却让熊猫感觉肩膀一沉。
不是吧?还没完?!!
旁听的乙骨忧太彻底糊涂了。
咒灵和诅咒师他刚听过,可总监部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管理机构?难道是什么管理诅咒师的机构吗?
巨大的疑问在他心中盘旋。
正如熊猫猜想的那般,抽查并未结束。
“知道为什么总监部是敌人吗?”她继续追问。
熊猫只觉得肩上的手如千斤重,压得它喘不过气。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
它不用刻意去背诵,都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
太好了!
“因为总监部觊觎着夜蛾校长独一无二的咒骸技术,嫉妒他成功创造出有自我意识的变异咒骸。”
说着,它既有些愤懑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胖达!”
将这些全都听在耳朵里的乙骨忧太大为震惊:原来,原来这只熊猫是变异咒骸啊。
“看来你都有牢牢记在心里啊,”雾岛椿嘴角扬起一抹笑,点点头表扬道,“很厉害嘛。”
“嘿嘿。”胖达发出了憨厚的笑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毕竟夜蛾可是它的创造者,也是抚养它长大的父亲。第一次听到雾岛椿讲述这些的时候还很难以接受,但一切会对它老爹产生威胁的人或者事件,它不可能不记得。
而且雾岛椿可是实力强大又十分靠谱的特级咒术师,同时也是严厉但很会关心大家的靠谱老师。虽然传统意义上来说她并不是老师,但对他们的意义堪比教师。
所以她没必要欺骗他们。
“没了吗?”雾岛椿收回手,却还是发出了致命的一问。
熊猫还未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僵硬起来,它呆愣地眨了眨眼,仿佛也在问,难道还有吗?
见它确实答不出,雾岛椿立马转移了目标,目光投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少女,“真希,帮帮同学。”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站起身,声音清晰,一板一眼:“还有禅院家,加茂家……”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以及……”
“五条家现在由悟一人支撑,内部已无真正意义上的反对势力,毕竟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暂不列为需要警惕的敌对存在。”雾岛椿平静地打断了她,“方向正确,但依旧有一点小瑕疵哦。”
“我下次会答得更好。”禅院真希脸色紧绷,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有些不爽。
“原因。”雾岛椿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这个问题禅院真希犹豫一秒都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于是她开始滔滔不绝:
“禅院家维护的秩序,是我想要打碎的;他们信奉的价值,是我必须否定的;他们给予我的定位,是我要用实力彻底推翻的。”
“腐朽的不只是理念,更是实实在在的压迫和阻碍。这样的存在,当然是敌人。是最需要被警惕,也最需要被改变,或者……被摧毁的敌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她对自己的答案信心满满,然而雾岛椿却沉默了一瞬。
“嘛~也行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妥协道,“虽然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但答案是对的。”
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包括熊猫,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熊猫的豆豆眼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它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在由总监部管辖的高专读书,而敌人名单里却明晃晃写着“总监部”这个诡异事实。
现在,敌人名单里居然又增加了“御三家”中的其他两家??而且还是同学真希亲口证实的,针对她自己的家族?
它感到一阵荒谬和寒意,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狗卷棘,用眼神传递着“这真的没问题吗?”的恐慌。
狗卷棘的眉头紧紧皱起,藏在衣领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显然也受到了冲击,紫眸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
敌人……竟然是那些掌控着咒术界命脉的最顶级势力?我们真的……能对抗这样的存在吗?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乙骨忧太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信息量过大导致他几乎死机。禅院?真希同学不就姓禅院吗?为什么她的家族会是敌人?加茂家又是?
五条老师家……原来那么厉害吗?一人统治?
他只觉得这个所谓的咒术高专,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水深得可怕,暗流汹涌的都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雾岛椿将台下其他几人的震惊尽收眼底。
“啊啦,看你们一个个的,表情这么沉重干嘛?”她的语气恢复了带着点微妙跳跃感的轻快,“被高层、御三家这些名头吓到了吗?”
她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放轻松,放轻松~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个基本事实,我和五条老师,可是特级哦?”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着这个词汇的重量,“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咒术界现存的特级咒术师,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一半还立场暧昧或者行踪不明。特级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评级,更是一种规格外的存在证明。”
“那些坐在总监部里发号施令的老头子们,还有御三家里那些守着祖传术式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老古董们……他们听着很唬人,对吧?”
她脸上的笑容清晰而明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但是啊,从纯粹战斗力的角度来讲,他们当中,哪怕是所谓的长老级别,实力天花板撑死了也就是一级咒术师巅峰,绝大部分可能还只是准一级或者二级的水平哦。”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不是我自夸。就那种水平的对手……如果抛开政治影响和后续麻烦不谈,只论生死相搏的话,”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我一个人,就有把握杀穿他们任何一个家族引以为傲的所谓核心力量。”
“嘶——”熊猫倒抽一口凉气,豆豆眼瞪得几乎要脱框。
乙骨忧太更是听得头皮发麻,杀穿……一个家族?这真的是能在课堂上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吗?
狗卷棘的衣领微微颤动,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唯有禅院真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双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雾岛椿的目光,落在了与他们反应大不相同的真希身上。她走了过去,停在真希的课桌旁,微微俯身。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期待的凝视,灼热无比。
“特别是真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笃定,“你拥有远超常人的肉体天赋。零咒力在禅院家是耻辱,但在这里,在我们看来,那是你挣脱枷锁并走向独一无二巅峰的起点。”
她直视着真希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不要被他们那套陈旧的观念困住。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变强,不断突破极限。”
雾岛椿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力量和信心的弧度,说出了那句足以点燃真希灵魂深处火焰的话语:
“说不定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做到,凭一己之力,堂堂正正地,将整个禅院家踩在脚下,甚至……杀穿那个让你感到窒息的地方呢。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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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写成大家会记得椿的好却不记得五五的好这种样子的,是因为原著就这样,而且椿很会诉苦,简单来说,比较会pua(bushi)[捂脸笑哭]造反!造反!
一点我流式五五分析,在写0卷剧情的时候,我发现了里面特意给三人镜头的地方在讨论着乙骨的传言,也就是“听说那个人将四个同学塞进了置物柜。”但却没有说是因为那四个同学霸凌乙骨才受到这样的处置的(而且还不是乙骨故意的),然后真希第一个人误会乙骨,并且态度十分恶劣,表示他敢嚣张就揍一顿,不愿意为他那种人搞氛围,狗卷熊猫并无反驳,我觉得好地狱啊,怎么会如此先入为主,轻信谣言,于是五五听到真希这样说,了解到他们的态度时,重重地叹了口气!重重的!所以如此强大的他,在里香为了保护忧太出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护在身后,而是让他们得到了教训,这么一看其实也没多放任学生嘛。感觉他还是很不支持从传言中了解一个人,并且先入为主对那个人带有偏见的,但他并没有直接纠正,他太了解人性,传言的力量很大,即便不会相信,也多少会受点影响,在他们得到教训之后再解释“忧太是被诅咒的,不是一个主动伤人的坏孩子”,他们更能意识到错误。最后再单独安排乙骨和真希出任务,乙骨和狗卷出任务,让乙骨一步步融入进去。
而且感觉五五是故意没有提前把所有情况都告诉双方,让双方在信息几乎对等的情况下见面,创造一个平等的起点,让他们自行交流擦出火花,而他在一旁看着,就像带着虎杖身临其境打漏壶一样,有他在局面一定会被控制,他就是最大的保证,但却不会过分干扰,因为过度保护等于剥夺了他们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就像他安慰伊地知时说的话“替人着想和过度保护可不一样,到头来双方都没有好处。”(官方小说)五五一直都是秉持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态度,所以不要拿五五拎着虎杖打漏壶黑了,明明虎杖也没受伤啊,有这样一个绝对安全让你观摩领域方便从中学习的机会,不得乐开花啊[哦哦哦][哦哦哦](意识有点太过于发散了,但谁让五五是男配呢,没有着重描写就只能自己分析了,划重点!我流式!我流式五五!)
[83]十二只绷带五
雾岛椿看着学生们脸上残留的震撼,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好吧,其实你们目标也不用放这么大,只需要记得高层是你们的敌人,要时刻警惕就行了。”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一旦触及到高层的利益,他们可不会看你们年纪小就手下留情哦,忧太就差点被处以死刑了呢。”
此话一出,几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所在角落的乙骨忧太。
眨眼间成为焦点让乙骨惶恐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证实雾岛椿话语的真实性。
见此,禅院真希偏过头,“嘁”了一声,语气嫌弃道,“他这种一看就经常挨揍,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欺负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乙骨被她这不太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吓地坐直了身,不敢抬头反驳。
“没错,忧太身为被诅咒的人,本身没有想要害人的想法,确实谈不上威胁。但——”雾岛椿顿了顿,目光投向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乙骨忧太:
“忧太,在高层眼中,你身上背负着重伤他人的罪孽,”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乙骨心上,“悟可是顶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强行把你从他们手里保了下来,带到了这里。”
“哦,当然,”雾岛椿立刻补充,语气缓和了些,“罪人这个说法是高层那套陈词滥调,我这里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悟在做出这个决定时,面对的阻力有多大。而他愿意为你承担这些,是因为……”
乙骨忧太呼吸一滞,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五条老师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下他。
“是因为,”她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温暖而肯定的力量,“悟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诶?
乙骨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吗?
“对哦,”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雾岛椿先是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被强大的诅咒缠身,经历过痛苦和恐惧,但你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想要帮助他人、不愿伤害无辜的念头。”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所以,在悟的眼里,你不是什么罪人,也不是需要被消灭的灾害。你只是一个十六岁就背负了过于沉重命运的未成年少年。”
“五条老师……”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乙骨忧太喃喃自语,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他的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五条悟看到了这个少年痛苦下的柔软,恐惧下的挣扎,以及那份即便自身难保也不愿牵连他人的善意。
此时此刻,这个被人欺负,被人忌惮,被人抛弃甚至被视为“不详”的怪物,重新变回了一个被师长关心,有人在乎的十六岁少年。
乙骨忧太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拥有了想要保护他人的勇气。
“因为害怕,高层会不顾一切铲除所有,生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轻如尘埃;因为嫉妒,高层会想方设法找到夜蛾校长的过错,或者凭空捏造一个,将其处死,再剥夺他的技术;因为傲慢,高层从不精进窗的技术,情报失误害死了很多咒术师。”
“所以,”雾岛椿总结道,双手重新撑在讲台上,目光凛冽,“你们的五条老师,总是对高层的指令阳奉阴违,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懒得搭理那些规矩的样子。”
她抬起下巴,继续说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并且打从心底,讨厌着如今这个用恐惧、嫉妒、傲慢搭建起来的咒术界。”
“他想要进行改革!”雾岛椿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轻声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哦。”
真希表情松动了片刻,狗卷眼里充满了茫然,乙骨深信不疑,胖达则是喃喃出声:“为了我们?”
“没错!”雾岛椿给出了答案。
“你们五条老师可是五条家家主呢,换而言之——”她在讲台上悠然踱步,语气欢快道,“他和高层才是利益共同体,甚至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本该是被供起来的存在。”
“却因为你们,每天都要顶着高层那边的施压呢。”
“忧太我不就多说了,悟可是违背高层的命令也要保下你,不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死尸。”
乙骨忧太想象了一下那个残忍的画面,身体忍不住发抖,虽然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偶尔也会想要寻死,但在接触了外面的世界,并被五条老师纳入羽翼之下后,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细微的转变。
在这里,在五条老师的保护范围内,里香就算失控也不会再有伤害他人的机会,他想活下去。
“胖达应该也很清楚,要不是悟,夜蛾校长可逃不过高层的魔爪,你会被拆卸组装,反反复复——”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在讲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故事,“——最终会变成一堆破烂,被随意丢弃在某个满是灰尘的仓库中。”
熊猫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话语去想象着这个画面:
身体遭到损害而无法行动的他被遗弃在仓库的角落中,黑漆漆的,密不透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上落满灰尘却无能为力。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熊猫瞪大了那双豆豆眼,下意识喊叫:“不——”
“诶?吓到了吗?”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它的身旁,安抚性地拍了拍它,“没关系啦,那都是悟不存在的世界里才会发生的事。”
熊猫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还好还好,有五条老师在。”
“真希会被拦在禅院家门口,根本没有进入高专的机会,而狗卷或许某一天也会因为窗的失误失去性命。”
“咦——”雾岛椿咂咂舌,吐槽道,“这也太黑暗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满了崇拜:“所以,你们感受到了有五条悟在,这个世界多么美好吗?”
看着她这副疑似沉溺于丈夫人格魅力无法自拔的样子,四人不由得感慨:
你这真的不是个人滤镜太大了吗?
虽然这句话确实没错,但就是感觉多少有点夸张了。
“你们的班主任——五条悟,十分珍爱着你们。”雾岛椿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也就是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五条悟都会为你们善后。”
她的声音不大,却尤其笃定。
话音刚落,台下的几人同时一愣。
善后?这个词意味着近乎无限的包容和承担。意味着即便他们捅破了天,也会有最强的那双手,轻描淡写地把天补上。
“但这都是因为你们本身值得,悟才会想要培养你们哦。”像是想起了什么,雾岛椿话锋一转,“要是未来的某天你们心性大变,开始伤害普通人,悟会第一时间将你们制裁,就像他的挚友一样。”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四个学生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五条悟那股强大力量的威胁,他们心里连连否认:不不不,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等等——挚友?
没听错吧?
雾岛椿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奇妙的表情。
“悟啊,他以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挚友。”她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诶——?!!”熊猫和真希同时发出惊呼,连狗卷都猛地抬起了头,紫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五条老师……那种性格,居然也会有挚友吗?
有妻子他们都还能理解,毕竟他的妻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正常,应该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但是,五条老师的挚友,会是什么性格呢?
“不过,”雾岛椿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讲述传奇故事般的兴奋感,“那位挚友,后来叛逃了哦!”
几人:“……”叛逃是件值得这么兴奋的事吗?!
而且,这不是比五条老师和雾岛老师更疯吗?!
该说不说,不愧是能玩在一起的挚友啊。
“而且叛逃得相当彻底,”雾岛椿继续用那种略带亢奋的语气说道,“他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庄的普通人,还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宣称的目标是——杀光所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教室内一片死寂。
这个目标的疯狂程度超出了学生们的想象。
杀光所有普通人?真希皱紧眉头,这目标简直荒谬到可笑,且不论伦理,单从可行性上就……
熊猫则打了个寒颤,站在五条老师的对立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脊椎发凉!
而且,这不是完全和五条老师背道而驰了吗?
“所以,叛逃的意思是……他去当诅咒师了?”真希冷静地抓住重点。
雾岛椿肯定地点头:“没错,而且是目前已知最危险的特级诅咒师之一。”
乙骨忧太虽然听得迷迷糊糊,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诅咒师和咒术师是敌对关系。
“那后来呢?结局怎么样?”熊猫忍不住追问,乙骨也紧张地竖起耳朵,狗卷紧紧盯着雾岛椿。
雾岛椿随意地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结局:“那还用说吗?对于危害咒术界,尤其是肆意屠杀普通人的家伙,悟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结局当然只有一个——死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家伙很狡猾,至今还没被彻底揪出来,藏得很好呢。”
真希忍不住质疑:“先不说这个目标有多疯狂,他……很强吗?能成为五条老师的挚友,还让老师认真对待的对手……”
雾岛椿罕见地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客观地说道:“他确实是特级,实力很强,术式也非常特殊棘手。但是——”
她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无论他有多强,在悟的面前,实力差距依然是天堑。这一点,毋庸置疑。”
“五条老师……原来这么强的吗?”熊猫喃喃道,虽然一直知道班主任是最强,但“天堑”这个词从同样强大的雾岛老师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雾岛椿轻笑,语气肯定道:“当然了!悟那个叛逃的挚友,之所以这些年销声匿迹,藏得那么深,不就是因为害怕在准备不充分的时候,提前对上他吗?即便是曾经的挚友,悟也绝不会因为私情而放纵对方危害世界。”
熊猫脑洞大开:“那……如果他准备充分了呢?就有机会和五条老师一战吗?”
“好问题!”雾岛椿赞赏地看了熊猫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不可能!”
“那位诅咒师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能够吞吃咒灵化为己用。听起来很可怕对吧?能操控无数咒灵大军。但是啊,我都说了,即便是成千上万的咒灵,在悟的术式面前,也只会被瞬间清场。力量的本质差距太大了。对于践踏他心中底线的人,悟不会有丝毫犹豫。”
“所以你们一定不要变成这样的人啊,”雾岛椿语重心长地劝阻道,“不然会被五条老师亲手解决哦,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哦忘了告诉你们,”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说道,“悟为了保护你们经常会与高层对抗,所以在高层眼里,你们已经是五条派的人了哦。”
“能和如此强大的五条老师待在一个阵营,我想你们应该高兴都来不及吧。”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啊,就算不高兴也没办法了,我敢保证,一旦离开悟的庇护,你们将死无丈身之地——”
“当然,要是你们敢做出一点背叛悟的事情,我会替他降下处罚哦。”
她的眉眼弯弯,嘴角也始终带着笑,却说着近乎于恐吓的话语。
“所以……你们应该很高兴自己加入了五条派吧?”
咦——?!!
几人连连点头,齐声喊道:“高兴,非常高兴!”
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铿锵。
就在这时——
“咔嚓。”
教室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用绷带蒙着眼睛,顶着耀眼白毛的脑袋,以极其鬼鬼祟祟的姿势探了进来。五条悟脸上挂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完全没有刚刚结束任务的疲惫,反而闪闪发亮。
“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做作的惊喜,“隔着门就听到大家这么有精神的回答!大家还真是努力啊~这么枯燥的咒术理论课也能上得这么高兴?”
他整个身子灵活地滑进教室,背着手,像视察的领导一样踱到讲台边,身体自然地靠在了雾岛椿身旁的讲台边缘,歪头看她,语气甜得发腻:
“还是说……是我们小椿老师的教学方式,特别让人愉快呢?咿呀~听得我都心动了,也想被小椿老师单独辅导一下呢~”他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雾岛椿,眨巴着眼睛,一副求关注的模样。
雾岛椿心里几乎抑制不住地笑开了花,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她刚刚才发表完豪情壮志,不可以转变地如此突兀,这会让她的警告在学生眼里变得没那么严重。
于是她抬起手,学着他平时的招牌动作,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悟。我在上课。”
“嗨~嗨~”五条悟捂着被敲的额头,夸张地往后仰了仰,但笑容丝毫未减。他转而看向台下表情各异的学生们,目光在乙骨忧太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其他几人。
“不过,看来大家确实很投入嘛,”他拍了拍手,语气轻快,“连下课铃响了都没注意?哦不对,是高专没有下课铃这种东西啦~但是——”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表盘,用宣布重大消息般的口吻说道:
“下课了哦!小椿老师~你居然把学生们教育得连时间都忘了,真是的,太认真了可不行,会累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了雾岛椿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亲昵而流畅。
雾岛椿没有任何挣扎,对于他这一番反常的动作,她心里大概能猜到一些。
大概,他听见了自己对学生们的一点小小的威胁,所以才会以这样不正经的方式提醒她,别把自己和学生们累坏了。
雾岛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随口说了一句:“我的课还没讲完……”
“下次再讲嘛~”五条悟打断她,低头凑近她耳边,用不大但足以让前排学生听清的音量开始了窃窃私语,“难得的午休时间,让学生们回去好好放松一下,下午的实战课才能打起精神呀。而且……”
他抬起头,冲着学生们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宣布道:
“老师我呢,现在要借走你们的雾岛老师一会儿~毕竟,我们也要去进行一些增进感情的
课后活动,比如——愉快的午餐约会?对吧,椿?”
他晃了晃雾岛椿的肩膀,语气甜得能齁死人。
台下的学生们:“……”
刚刚经历了血腥黑暗的咒术界真相教育、阵营绑架、以及生命安全警告后,突然被塞了一嘴的狗粮,这转折实在有点过于突兀。
熊猫的豆豆眼变成了蚊香状,狗卷默默把衣领拉到了鼻子以上,真希嘴角抽搐地别开了脸,乙骨忧太则是彻底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雾岛椿一听两人终于可以单独待在一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还是忍了忍没表现出来。
但手上徒然加快的动作却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她语速极快地说道:“上午的课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下午的咒术实习别忘了。”
“好——”学生们有气无力地应道。
“那么,我们走吧~亲爱的~”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揽着雾岛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冲着学生们比了个奇怪又可爱的“耶”,“要好好享受午休哦!Bye~”
教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乙骨忧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熊猫沉重地点了点头,圆脸上写满了沧桑:“啊,习惯就好。其实平时雾岛老师老师更粘人。”
“诶——?!”乙骨忧太刚想质问,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起来,”虽然这件事很明显,但他还有疑惑的地方,“雾岛老师老师好像并没有跟五条老师姓,为什么?他们结婚了吗?”
“啊,这个。”熊猫突然警觉起来,它迅速扒在前门后门左顾右盼,在确定没人之后才重新让认真地看向乙骨。
“不、不能说吗?”它这架势,乙骨忧太还以为这是个什么不能随便说的秘闻。
“也不是不能说。”它凑近乙骨的耳旁,神神秘秘道,“据说,雾岛老师全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和五条老师的婚礼谁都没能去参加,两个人单独进行的。”
“至于改姓,看五条老师那个样子,这种事情肯定是由她来决定的吧。”
“这样吗?”乙骨懵懂地点点头,“五条老师好纵容啊。”
真希揉了揉眉心,拿起自己的咒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走了,吃饭。”
狗卷站起身,低声:“鲑鱼子。”(走吧)
走出教学楼的五条悟,依旧揽着雾岛椿,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跃。
“所以,刚才是在吓唬他们?”他凑近她,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背叛我的话会被椿处罚?哇,好可怕哦~”
雾岛椿任由他搂着,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陈述事实而已。因为悟总是很心软,只要不是触及底线,你都不会在意,更别说去处罚他们了。”
“呜哇,我有这么宽宏大量吗?”
雾岛椿停下脚步,目光紧盯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吧!”五条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转移话题道,“今天的任务格外顺利哦,可以多陪陪椿了,走吧,别浪费时间~”
雾岛椿闻言,下意识伸出手牵住了他,“其实悟每天都在陪我。”
五条悟一愣,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调侃道,“也是诶,再这样下去,椿会不会腻啊~真苦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悟!”雾岛椿气急败坏地反驳。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对,他怎么抢自己台词啊?!
“真巧,我跟椿有着同样的想法呢!甚至还嫌看得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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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绮罗罗认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五条悟都会为你们善后。”
官方小说中七海说“我知道您讨厌如今的咒术界,但我还是站在规矩这一边。”这是五五去拜托七海多多照顾虎杖时他说的,后来五五去拜托冥冥时问了一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冥冥告诉他,她只会站在钱这一边,五五二话不说就打钱,为什么改革举步维艰呢?因为咒术界烂到骨子里了,五五身为五条家家主,改革到底是为了谁啊,是为了谁的利益啊,结果这些他一心保护的人也是改革路上的绊脚石,总是说觉得五五的温和改革不合理,别忘了五五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能让年轻咒术师正常成长,不再受到压迫的环境才决定改革咒术界的,一开始就血洗高层,搞垄断,那不就是换了个压迫方式吗?而且除非把几大家族全杀光,不然就是换了一批烂橘子罢了。
最后一话五五对虎杖说“要是我有个万一,希望你能继承我的遗志和梦想,大家总有一天会成为比我更成熟的大人。希望你们当中有人能忘了我。”对,确实被遗忘了,但你的梦想有人继承吗?[爆哭][爆哭][爆哭]
想哭呜呜呜[爆哭][爆哭]最近忙到精神恍惚,压力好大,然后整个人就很感性,就会很想五五,想一些有的没的。(嗯对忙到我暂时评论都回复不了,等忙完我一个一个回复)为什么要这样对五五,一般人不管是自己被拜托帮忙还是自己主动帮了别人,心里都会觉得那他们应该也能帮助自己吧,不然就会心里不平衡,下次不会再伸出援手。然而五五圣人的一面就体现在这里,认识的人无论前辈后辈都表示不会站在他那边,学生们他觉得太小还是被呵护的年纪也不会主动去提。
[84]十三只绷带五
正午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将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晒得暖洋洋。
桌上并非简单的家常菜,而是近乎餐厅级别的丰盛摆盘:
低温慢煮的和牛牛排泛着诱人的粉红光泽,搭配着烤到恰到好处的时蔬;新鲜肥美的刺身拼盘躺在碎冰上;小巧精致的开胃前菜,香气扑鼻的浓汤,还有一看就出自名店招牌的蒙布朗蛋糕作为餐后甜点。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出来的午餐。
五条悟推开门,脚步顿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这桌堪称艺术品的大餐,又瞥向一旁站得笔直的雾岛椿。
仅仅只是一瞬的停顿,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便瞬间绽开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甜度超标,甚至带了点夸张的惊叹。
“哇啊——!!!”他几步蹿到餐桌边,像发现宝藏的孩子,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雾岛椿,“是椿做的吧!绝对是的吧是吧?这也太——厉害啦!光看着就知道超级好吃!好香!”
他直起身,几步跨到雾岛椿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阳光的气息笼罩下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毫不吝啬的赞美:
“又要上课又要准备这么厉害的大餐,我们家椿难道有三头六臂吗?难怪刚刚神神秘秘不和我出去吃午餐,原来是想给我一个超大惊喜!”
他凑得更近了些,雪白的发丝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抱怨和得意的调侃:
“不过,椿也太狡猾了吧?背着我偷偷练习厨艺。啊——知道了,是想超过我吧?”
说着说着,似乎真心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他摇了摇头:“看起来,我确实输了呢。”
这一连串的毫无停顿且天花乱坠的夸奖,像突如其来的冰雹,噼里啪啦砸在雾岛椿头上,让她有点发懵,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海里两个小人已经吵翻了天:
小人A理直气壮:认下!快认下!他夸你了!他高兴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小人B微弱挣扎:可、可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啊。撒谎不好……上次失败的小蛋糕残骸还在冰箱里呢……
小人A强势:重点是他开心!而且是你安排的菜单,是你付的钱,是你让厨师做的,四舍五入就是你用心准备的!逻辑完全通顺!
小人B逐渐被说服:好像……也有道理?他夸我厉害……想要他再多夸夸……
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最终,那股渴望被他用亮晶晶眼神注视,被他用甜腻声音夸奖的私心,悄悄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道德挣扎。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起头,顺着他的话,含糊地“嗯”一声,把这个美丽的误会坐实——
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片苍蓝如广阔晴空的眼眸里。
不知何时,他已经扯下了白色绷带,随意散落在肩上。
此刻正微微弯着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白色睫毛,能看清他眼底漾开的玩味笑意。
那笑意深深浅浅,带着洞察一切的狡黠,和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纵容宠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这双眼睛看着她,仿佛已经欣赏完了她内心全部的天人交战,并且觉得……有趣极了。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距离上次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最终产出焦黑小蛋糕的“惨案”才过去几天。她的厨艺天赋点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这桌明显出自专业大厨之手的盛宴,怎么可能是她的杰作?
所以……从进门开始那番夸张的赞叹,根本就是他故意的!是甜蜜的陷阱!是独属于五条悟的坏心眼!
他故意把她捧得高高的,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为了他几句夸奖而脸红心跳,再纠结挣扎,甚至差点迈出“撒谎”那一步的小模样。
“啊!悟你——!”
雾岛椿瞬间反应过来,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是羞恼,是被看穿的窘迫,还有一种被戏弄后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甜蜜。她瞪圆了眼睛,翠绿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抬手就想捶他。
五条悟却笑出了声,清朗悦耳,带着得逞后的无限舒畅和愉悦。他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顺势一带,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怎么了?”他贴着她发烫的耳廓,用气音低语,嗓音里满是餍足的笑意,“夸我家椿能干、体贴、厨艺进步神速……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手臂环着她,感受到怀里的温暖,只觉得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看她为自己一句夸奖而纠结的小表情,看她明明想撒谎又过不了自己那关的别扭模样,看她最后被揭穿时炸毛又无可奈何的反应——
简直可爱得要命。
啊,心情舒畅到极点。
“反正,”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语气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甜腻,“菜单是椿定的,钱是椿付的,关心我吃饭的心意是椿的……那这就是椿亲手为我准备的午餐。世界第一棒哦,我说是就是,不接受反驳~”
他偏过头,飞快地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偷了一个吻,然后松开她,像没事人一样率先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刀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所以,我们快开动吧?我真的要饿扁了~还是说,你想先听我再多夸你几句?”
雾岛椿站在原地,摸着被他亲过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脸颊。然后,手脚并用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啊,话说,椿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能赶在午餐前回来的?啊——呜。”五条悟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牛排,含糊地问。
毕竟两个人平时一起出任务也是很早便出去,直到晚上忙完才会回来,早中晚都是在外面对付着解决的。
而且,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特意没发消息告诉她。
在她那里,他原本会到达高专的时间点应该是下午,回来带学生们进行咒术实习。
“其实,我是准备吃独食的,悟信吗?”雾岛椿对刚刚被逗弄的事心存芥蒂,于是开玩笑道。
“诶——?”然后五条悟只是象征性地疑惑了一声,头也没抬地说,“我不信!”
“好吧,其实——”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她偏过头,嘴对着一旁的桌角,飞快且极速地说了一句:
“其实我每天都会通知大厨准备各式各样的菜,总有一天能蹲到悟有空的时候。”
说完,她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正认真听她说话的五条悟。
他会不会觉得她乱花钱?
“啊,是因为心疼我吗?”五条悟放下手里的餐具,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交叉,下巴随意地靠在手背。
雾岛椿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点头“嗯”了一声,“悟每天都会消耗大量体力,我知道悟在做着喜欢的事情,但还是希望你能每天都能吃好睡好。”
“悟要是没时间的话,这些做好的菜都会用来犒劳大厨们,”她顿了顿,补充道,“完全不用担心浪费。”
“噗——椿在想些什么啊。”五条悟只觉得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连传达心意都像是在完成作业,再上交后等着老师批改一样,“我当然不会担心这些啊。”
“应该说,要是我敢嫌弃的话,椿第一反应是给我惩罚才合理吧?”
惩罚?
这是可以的吗?
雾岛椿不知道,但她好像更想被他惩罚。
但如果真有一天,她不得不对悟表现出强硬的态度的话,她希望是像现在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收敛脸上的笑意,语气冷硬道,“如果悟再这样,每天用甜食糊弄,不好好吃饭的话,我是真的会惩罚你哦。”
“哦?”五条悟没想到她的侧重点会如此新奇,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不好好对待他人的心意那你完全可以才会惩罚他”,不是“有人把甜品当正餐吃该被惩罚”啊!
不妙,注意点完全跑偏了!
对面那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于是雾岛椿努力抿着唇,营造出她很严肃的样子,重新说了一遍:
“真的!”
“啊啊,我知道了啦!”五条悟有些想笑,却也知道她在很认真地跟他嘱咐,于是他同样态度端正地回答她。
他依旧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但是吃饭真的很浪费时间啊,这样会耽误任务的。
“我都听到了哦。”雾岛椿目光幽幽,一脸抱怨地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
“了解!”五条悟立马挂上笑脸,举起右手作出一个发誓的动作,眼神坚定。
吃到一半,五条悟忽然放下叉子,动作夸张地一拍额头:“啊!差点忘了!”
“嗯?”雾岛椿抬眸。
“路上看见一样东西,觉得超级——适合椿,就果断下手了!”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眼神亮晶晶的,“猜猜是什么?”
真的要猜的话,雾岛椿完全能猜到,因为悟总是会用“觉得很合适”这个借口,买些珠宝首饰,漂亮小裙子给她。
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特殊日子,只是因为他想买。
但雾岛椿不打算亲口说出,因为她知道悟最喜欢看她苦恼到极致,完全猜不到,想知道答案的心情达到极点时,再兴奋地揭晓答案。
于是她皱起眉头,假装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然后再摇摇头,“猜不出来诶。”
“这么难猜吗?”五条悟也没有为难她,而是丝毫没有觉得扫兴地为她讲述着这个东西的来历,“嗨嗨~那就由作为老师的我来进行引导吧!”
雾岛椿坐在对面,乖乖地听着他舒缓动听的嗓音。
他描绘出来的画面充满动态和喜剧感。
五条悟刚从任务地点瞬移出来,嘴里还叼着可丽饼,手里提着给椿和学生们带的伴手礼。他正沿着街道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际是在找一些适合让一年级生累积经验的被诅咒的地点,然后进行视察。
咒灵很常见,但这样的地点却不容易发现。于是五条悟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趁着补充糖分或者填饱肚子的时间来寻找。
突然,某个橱窗里一抹独特的颜色抓住了他的眼球。
“噗!”他瞬间停在了一家格调高冷的设计师店门口,差点被可丽饼噎住。
玻璃后,一件淡紫色的不对称连衣裙静静陈列,剪裁利落得像刀锋,面料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冷淡又高级,写着“生人勿近”却莫名诱人。
五条悟后的眼睛“叮”地亮了,像发现了宝藏。
他完全像个奇怪的人一样把脸凑近玻璃,鼻尖几乎贴上:
“哦哦哦!这个!这个绝对是为椿量身定做的!”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卷进店里,差点撞倒门口的人体模特。正在打哈欠的店员小姐被这位用绷带蒙着眼睛,造型奇特却依旧气质卓然的白发帅哥惊得瞌睡全无。
五条悟目标明确,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件裙子:“这个!S码!麻烦包起来!”
店员有些犹豫:“先生,这件是我们本季的秀款,对穿着者的气质要求非常苛刻,而且价格……”
“没关系!气质这块我妻子拿捏得死死的!”五条悟信心爆棚,掏出黑卡的动作潇洒得像在甩扑克牌,“价格不是问题!她工作超辛苦的,必须穿最好的!”
店员被他的气势和那张闪瞎眼的黑卡镇住,一边打包一边忍不住小声感叹:“您对妻子真好啊……亲自挑选这么难驾驭的衣服,眼光还这么毒辣。”
五条悟已经美滋滋地开始想象椿穿上它的样子,闻言立刻挺起胸膛,笑容灿烂得晃眼:
“那当然!因为我家椿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妻子嘛!值得一切最好的!”
店员小姐:“……”
她默默打包,内心OS:帅哥,滤镜这么厚真的没问题吗?不过……真羡慕啊!
他提着新裙子和甜品袋,心满意足地继续闪现赶路,背影都透着欢快。
这个故事由他讲述出来尤其生动,雾岛椿几乎能想象出他那活泼跳跃,眼里满是对她的喜欢的可爱模样。
她心里暗笑,随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它现在就挂在衣柜里,等你临幸!”五条悟得意地晃着脑袋,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快去看看吧?我敢打赌,你会爱死它的!”
雾岛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餐具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悟,谢谢!”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吻已经落在五条悟的脸颊上。下一秒,她就转身朝卧室方向小跑而去,显然餐桌上的美食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诶?椿!牛排还没吃完!汤也要凉了……”五条悟伸长手臂想拦,指尖只掠过她扬起的发丝。
他看着妻子瞬间消失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头,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甜蜜,“真是的……每次收到礼物都这么迫不及待。是我平时给你买的不够多吗?”
话虽如此,但五条悟很清楚地知道,重点其实在于‘他送的’这件事本身。
他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和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豪华午餐,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这种被全然期待和喜悦回应的感觉,比任何任务完成后的成就感都更让他心头发软。
就在他考虑是先去把汤保温,还是跟进去欣赏时——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眉梢微挑。
呀~这真是一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啊
七海建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为沉稳。他起身,走到客厅宽敞的阳台,按下接听键。
“莫西莫西?这里是刚刚享受完爱心午餐,心情超好的五条悟哦~七海海,想我了吗?”语调依旧轻快,带着几分刻意搞怪。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以及七海建人带着疲惫感的声音:
“……五条先生,请正常沟通。我长话短说,我决定回来了。回到咒术界,作为咒术师。”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很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五条先生的帮助。”
阳台上的风轻轻吹动五条悟雪白的发丝。他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但那双苍蓝眼眸深邃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给予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决定的完整空间。
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决定好了吗,七海?这次回来,就不再是‘权衡后的狗屎选择’,而是要直面这片泥沼了。”
他的话语直接触及了七海将一切工作视为“狗屎”的冷漠外壳,这是他曾经用来保护自己的。
电话那头,七海建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啊。想清楚了。逃避那边狗屎的职场,并不会让这边的狗屎消失。既然都是狗屎,至少在咒术师这边,我的劳动或许能更直接地产生一些价值,而不是消耗在无意义的会议上。”
五条悟笑了。笑意中充满了对他的深切理解和一丝赞许。
“是吗……辛苦了,七海。也谢谢你做出这个决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能有勇气回来正视这一切,主动踏入这片泥潭,真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啊。”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实际的考量,却也透出信任:
“正好,我这边现在有几个很不错但也很让人操心的小苗子。我嘛,总有些大麻烦需要优先处理,很难时时刻刻关注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细微成长和心理变化。战斗和术式我可以教,但一些更柔软的部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卧室方向,语气不知不觉又轻柔了些:
“有你这样清醒又负责的大人在旁边看着,我会安心很多。以后,可能真的要多多麻烦你关照他们了,可以的话,我不想让那些黑暗的东西过早地吞噬了这些嫩芽。”
七海建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无奈依旧,但似乎多了点认命的平稳: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不过,请别期待过高,我依然坚持认为咒术师是狗屎,这份工作……”
“是是是~知道啦!”五条悟笑着打断他,语气轻快却真挚,“欢迎回来,七海。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了,请多指教!”
“……我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五条先生。”七海建人一板一眼地吐槽道。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瞬间,一个清冷但明显带着怒气的女声,穿透听筒,清晰地传到了七海建人的耳朵里:
“你以为我很高兴吗?!”
电话那头的七海建人明显顿住了:“……?”
而阳台上的五条悟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原本应该还在房间里的雾岛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目标明确!她趁五条悟举着手机,空门大开之际,猛地伸手——
“哗啦!”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蛮横,竟然一下子掀开了五条悟那件足以完美包裹住臀部的黑色教师制服下摆!
紧接着,在五条悟错愕的目光和七海建人的沉默中,她毛茸茸的脑袋一口气钻了进去!
整个人像只闹脾气的小动物,把自己埋进了他制服外套与内里柔软衬衫之间的空隙。
她的声音隔着衬衫布料传来,闷闷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愤慨:
“你这种明明没什么责任心,总想逃避,现在又想回来,一次又一次麻烦悟给他增加负担的家伙……算什么靠谱的成年人啊?!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并不为此高兴……”
她似乎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虚伪!虚伪至极!悟愿意帮你,信任你,你就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而不是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电话那头,七海建人似乎终于找回了声音,试图解释:
“雾岛小姐,我想你或许有些误……”
“抱歉七海!稍后再聊!”五条悟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激烈的言辞中回过神,当机立断,飞快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然后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阳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和……怀里这个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着他,还把脸埋在他衣服里的女人。
五条悟低头,只能看见一个黑发的发顶和他自己被顶得鼓起来的制服。
他哭笑不得,试着轻轻拉了拉外套:“……椿?”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环在他腰上的力道,还有额头抵着他胸膛的温热触感。
“我不出来!”她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少了点刚才的怒气,多了点赌气和坚定,“我又没说错什么!”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传到雾岛椿紧贴的额头上。
他干脆不再试图让她出来,而是就着这个滑稽又亲密的姿势,张开手臂,连带着自己宽大的制服外套,她稳稳地环住。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露在外面的发顶上。
“是是是,椿没说错。”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还有一丝被如此强烈维护而产生的熨帖温暖,“七海那家伙,有时候是挺不坦率的。给我们椿添麻烦了,对不对?”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不过呢,”他放缓了声音,轻声哄劝着,“七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呢。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而且以前经历了一些事情,让他给自己裹了层厚厚的壳。他能下定决心回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椿刚才那么生气,是在替我打抱不平,担心我会更累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力道稍微松了些。
五条悟的笑意更深,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
“谢谢椿这么维护我。不过没关系哦,我很强的嘛。而且,有椿在身边,每天都给我准备这么棒的午餐,送我这么合心意的礼物,还……这么坚定地替我出头。”
他的声音温柔:
“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所以,这点算不上麻烦的小事,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哦。”
“我现在,幸福得不得了。”
雾岛椿知道,他并没有在撒谎,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他确实感到幸福,最强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
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难过,酸涩感萦绕在心口,久久无法散去。是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消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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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担心你们不爱看[黄心][黄心],结果那个误人子弟的标题让那一章比前一章多了四十点击[问号][问号]
我正文可能真的写不了多少了,285到涉谷事变,本文宿傩没出得来,因为五五本来的想法就是一开始藏了一根手指,让虎杖自然老死,而且虎杖可以压制宿傩,只是五五被封印了,出来的时候宿傩已经附身到了惠身上[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嗯对,本文一切按照五五的想法发展着)而且我不擅长写剧情,很痛苦,后面会写很多甜甜番外的,一月开始更新就不稳定了,(其实我现在就已经有点不稳定了,全靠一口气吊着)只希望我能快点写完
[85]十四只绷带五
五条悟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平静了些,但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对着那团鼓起的制服布料,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呐,椿?还不打算出来吗?是想把自己憋死在里面,还是打算在我衣服里安家了?”
衣服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透露出一种挥之不去的低落:
“你觉得自己幸福……只是因为你是五条悟。你拥有最强的力量,也有最宽的心,你容易满足,不愿意计较得失和别人的怠慢。但这不代表……他们做的就是对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犀利的语言:
“当一个人无法正视并回应他人的真诚时,那份无法回应的愧疚或无力,就会慢慢发酵成傲慢和无礼,用冷漠和口是心非来武装自己。七海就是这样。所以……我就是不喜欢他。
五条悟听着她这套有点孩子气却又异常尖锐的分析,无奈地笑了笑,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有强求椿一定要喜欢他哦。我只是觉得,讨厌或者喜欢一个人,最好在彻底了解他的全部之后再做决定,那样会更准确,也不容易后悔。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纵容:“但如果椿就是讨厌七海那种口是心非的调调,那也完全没问题!椿有权利讨厌任何人!”
衣服里安静了几秒,依旧没有动静。
五条悟猜她可能还在替他感到委屈,一时半会儿不愿意出来。
他怕她真闷坏了,于是伸出手,摸索到制服侧边的拉链头,打算把拉链往下拉开一点,好让新鲜空气进去,也顺便把她的脑袋放出来透透气。
“咔哒。”拉链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你不许打开!”
衣服里猛地传来一声急促的阻止,音量不小,甚至带着点莫名的激动。
五条悟的手停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愣了一下:“……诶?”
因为雾岛椿很少会用这样强势的语气跟他说话,这让他呆愣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新奇。
实际上,衣服里的雾岛椿,在刚才那番情绪宣泄后,怒气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恋的触感。
她的脸颊完全陷进他的胸前。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轮廓。虽然其中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却不是那种夸张的偾张,而是恰到好处的坚实和丰硕。
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着,那份温热透过布料绵绵传来。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又带着点甜意的气息,这种被他的体温和气息完全包裹的感觉……让人上瘾。
她的大脑中只剩了一个想法。那就是——
胸好大。
她很少能有这种不受任何干扰,沉浸式埋在他胸前尽情享受的机会。虽然空间确实过于狭窄,呼出的热气越来越多,里面变得越来越沉闷,但——
才不想这么快出去!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害怕暴露什么,于是她连忙找补,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别扭:
“我……我还有点生气。”
为了增加生气的可信度,她甚至开始在里面不安分地动了起来。脸颊故意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在表达不满。
接着,或许是觉得隔着衬衫不够解气,她的手竟然有意识地顺着衬衫下摆的缝隙,悄悄探了进去,指尖直接触碰到了他腰腹紧实分明的皮肤。
微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腹肌线条。
五条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非但没有阻止那只在自己衬衫底下作乱的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贴得更舒服些,语气里充满了玩味的调侃:
“哇哦——不得了。原来椿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的不是嘴巴,是手吗?”
他故意曲解她的动作,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震动传入衣服里,“这惩罚方式……还挺特别的?需要我提醒你,这里是阳台吗?虽然视野很好啦……”
他嘴上这么说着,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完全是一副“请便,我完全不介意”的纵容姿态,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那双手在他衬衫下不安分游走的触感,有些冰,还有些痒,并没有那么容易忽视,也没有他嘴上那么的从容不迫,却与他此刻慵懒调侃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见他非但没阻止,反而用那种纵容到近乎鼓励的语气调侃,雾岛椿埋在衣服里的胆子瞬间肥了不少。
刚才那点“被抓住”的羞赧被他话语里的笑意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如更过分点”的破罐破摔心理。
于是,她原本只是放在他腰腹的手,开始不满足地向上移动,指尖划过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最终带着点好奇的心理,掌心覆在他的胸肌上,试探性地捏了捏。
触感比她想象的更坚实饱满,充满弹性。
“哼,”她闷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洋洋,仿佛找到了某种绝佳的理由,“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阳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言下之意,钻在他衣服里的这个行为,此刻成了她为所欲为的完美屏障。
“嘶——!”五条悟被她这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动作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看不到她这个人,只能被动感受那只手作乱的滋味实在太过新奇,也太过……折磨。他不舍得强行把她揪出来,眼珠一转,语气立刻变了调。
刚才还带着调侃和纵容的嗓音,瞬间染上了浓浓的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
“诶——怎么这样?受委屈的不是我吗?现在居然连椿也要欺负我……我好可怜啊……”
这招对雾岛椿果然有奇效。
“!”
她像被烫到一样,一个激灵,猛地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
动作太快,带得五条悟的制服外套都晃了晃。
她站在他面前,因为刚才闷在里面的缘故,白皙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身上还穿着那条他新买的淡紫色抹胸长裙,紧身的款式将她优美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锁骨精致,腰肢纤细,胸口起伏的弧度因为刚才的运动和此刻急促的呼吸而更加明显。
五条悟的视线先是落在她嫣红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眼睛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静静地等着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雾岛椿动作很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认真地进行推销:
“那、那你也……你也可以埋我胸口!我会好好安慰你的!”说完,她甚至还挺了挺胸,一副“我很慷慨”的样子,只是眼神飘忽,耳根通红,显然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度爆表。
五条悟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她的穿着和此刻的邀请一般,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因为抹胸设计和刚才动作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的胸口。他沉默了两秒,目光在那片细腻的肌肤和优美的曲线上流连,眼神暗了暗。
没等来他的回话,倒是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雾岛椿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泄气地小声嘟囔,“看吧,我提出建议了你又不愿意……”
五条悟动了。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长臂一伸,单只手轻易地将她高高举起。
“哇啊!!”雾岛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眼前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但能看到的东西明显变多了。
这就是高个子眼里的风景吗?
她胡思乱想着,垂眸便看见了他毛茸茸的头顶,雪白的发丝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活力,随着五条悟的走动一晃一晃。
平时只要他不低头,雾岛椿根本没办法随意扰乱他的头发,现在就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于是她伸出了魔爪。
五条悟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触感,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了阳台,走进了光线稍暗但更显私密的客厅。
他就着这个姿势坐了下来,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谁说不愿意了?”他凑近她,呼吸温热,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蜜,“只是觉得……阳台风景虽好,但安慰人这种事,还是换个更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比较好,对吧?”
话音刚落,没等雾岛椿回应,他就忽然收敛了脸上那点戏谑,将头轻轻靠了过去,侧脸贴上了她柔软的胸口。
他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贴着,甚至闭上了眼睛。雪白的发丝蹭着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雾岛椿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软化下来。她低下头,看着难得流露出一点依赖姿态的五条悟,心尖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又软又酸。
她伸出双手,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脑袋和宽阔的肩膀,将他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雾岛椿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五条悟柔软的白发,感受着他安静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体温。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绕着他一缕翘起来的发丝,轻声开口:
“悟。”
“嗯?”五条悟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来,带着鼻音,显得格外慵懒。
“为什么……总爱给我买那么多衣服和首饰?”雾岛椿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被珍视的甜蜜,“我的衣柜都快塞不下了。而且,居然没有相似的款式诶。”
五条悟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并没有抬头,声音依旧贴着柔软的布料传来:
“因为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平缓,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认真,“这样椿就会有参与感了。”
“参与感?”
“嗯。”他解释道,“我去的地方,有时候是繁华的都市,有时候是偏僻的小镇,有时候甚至是国外。每个地方的流行风向、设计师的灵感、橱窗里吸引眼球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轻轻收紧。
“看到那些漂亮的裙子,精致的首饰,或者只是一条手感特别的围巾,我就会想——‘啊,这个颜色椿穿一定很好看’,‘这个设计感很适合椿’,‘椿戴上这个一定很特别’。然后买下来,带回来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了一点温柔的歉意,但更多的是想要分享的渴望:
“这样……就好像椿也和我一起出了任务,我们一起在那个地方逛了街,挑挑选选,最后选中了它。虽然我们实际没有一起站在那里,但通过这些东西,椿是不是也能稍微感受到一点我走过的路,见过的风景?”
他抬起一只手,隔着裙子,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轻柔。
“我们都很忙,任务时间不固定,很难时时刻刻在一起。所以……就想着用这种办法,稍微弥补一点那些没能待在一起的时光。想让椿的世界里,多一点点来自‘五条悟去过的地方’的痕迹。”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心脏突然变得又软又甜,涨得发酸。她从来不知道,那些塞满衣柜的漂亮衣物背后,藏着这样细腻的心意。
不是为了炫耀财力,也不是单纯满足购物欲,而是……想要分享他独自经历的每一个角落,想要用有形的东西,填补无形的时空距离。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他柔软的发顶,停留了几秒。
“悟的眼睛,”她忽然转换了话题,声音轻柔得像梦呓,“像一望无垠的天空。那么广阔,那么清澈,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而我想要的自由,就在那片天空里。”
五条悟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动,依旧安静地听着。
“跟在悟身边,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也……得到了所有想要得到的。”她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带着满足,“我没有做错选择。待在悟身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下去,:
“但悟这个人却更像是一片海。”
五条悟在她怀里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这个比喻有些意外。
“不只是对我,”雾岛椿继续说,声音沉静而清晰,“是对整个世界都不可或缺的存在。你带来生机,平息风浪,用你的力量守护着海岸线的安宁。大家依赖你,需要你,就像依赖海洋的馈赠。”
她的语气渐渐染上一种复杂的心疼:
“但也正因为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的强大和包容,有些人就开始变得随意起来。他们会把一些自己无法处理的垃圾,那些棘手的麻烦、推诿的责任、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算计,随随便便就抛向你。他们觉得,反正你是海,深不可测,力量无边,什么都能容纳,什么都能消解,不会在意,也不会被污染。”
五条悟终于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离开她的怀抱,只是微微仰起脸,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客厅稍暗的光线下,依旧明亮如星,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那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异常平静。
就好像,她说的事情真假都无所谓,他不甚在意。
“但是,”雾岛椿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而温暖,“我知道不是那样的。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你只是选择了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容纳,去分解,去转化。你把那些垃圾变成养分,或者深深埋藏,然后继续为这个世界提供你所能够提供的,最干净也最强大的庇护。”
她微微停顿,补充道:“所以我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大概从未真正感谢过五条悟吧。”
这一次的她语气不再低沉,像是在昭告什么:“但是没关系。因为这个世界,早就是五条悟的了!”
伏黑甚尔赌上儿子性命时押注的是他,七海建人厌恶规则却回归时找的是他,高层恐惧失控时指望的也是他,学生们惊慌失措的时候第一眼望向的是他。
咒术界早已习惯了在以“五条悟存在”的前提下运转,就好像只有五条悟一个人一样,无论大事小事第一个呼喊的永远是他。
怎么不算一种世界属于五条悟呢?
听了她这有些狂妄的话语,五条悟只是抬起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很认真:
“嗯——属于吗?这种说法好像把我说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样。”
他松开怀抱,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她这个人。然后举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世界就是世界,它在那里,我也在那里。硬要说的话——”
他歪了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嚣张的笑容,“是我想要保护的东西,刚好包括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啦!”
雾岛椿对他的否认并不感到意外,应该说他本来就不是因为想要拥有什么才去守护,而是想要别人拥有什么,但有时候,只是有时候……
她还是忍不住去想——真的不想拥有什么吗?
“什么都不要吗?哪怕只是一句感谢……”她垂着眼眸,喃喃出声。
“感谢啊……”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虚拟的概念,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需要那种东西。”
“如果一开始就期待着别人的感谢或回报,那么当期待落空的时候,人就会不自觉地失望、动摇,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选择。”
“那样太不自由了。”
他望进她的眼睛,苍蓝的眼底是一片无风无浪的宁静海面。
“所以,椿不用替我感到不平。我做的一切,出发点都只是为了我自己高兴。世界怎么反应,是他们的事。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漾起一丝笑意。淡淡的,却十分真挚。
“我早就得到了我想要的全部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不仅指力量或地位,更指他内心那套完全自洽,不受外物左右,强大而自由的生存法则。
“当然,”他的语气忽然又染上一丝熟悉的促狭,“如果椿非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多给我一个这样的拥抱?这个回报,我倒是很乐意收下哦。”
这种话,他说过无数遍,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做的。
支持并理解。
就像他说的一样,人如果抱着某种目的,就总会在自己付出之后擅自去期待什么,直到一次又一次被打击。
这很不自由。
可她的心境永远无法做到像他一样,如同大海般广阔无垠。
雾岛椿只是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将脸颊重新贴回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情掠夺着他的气息。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应:我听到了,我理解了,我在这里。
五条悟放松了身体,更舒适地将重量交托给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最安心角落的大型猫科动物,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时光仿佛在这个静谧的客厅里放缓了流速,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成最安心的韵律。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动了动,声音带着点慵懒:“午餐……”
“温着呢。”雾岛椿闷在他颈窝里回答,声音也懒洋洋的,“不会跑。”
“蒙布朗……”
“是你的,没人抢。”
“椿……”
“嗯?”
“我好像,”他侧过头,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廓,热气拂过,“有点困了。”
为了尽早赶回来,早上的任务稍微有点拼……即便是最强,精神上也会感到一丝疲惫。而这种疲惫,只有在绝对安心的人身边,才会毫无防备地流露出来。
雾岛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那就睡一会儿,悟也是需要午休的。”
“在这里?”他含糊地问,手臂却收得更紧,显然没有挪动的意思。
“嗯,在这里。”
得到许可,五条悟几乎是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半躺在宽敞的沙发里,而雾岛椿则顺势被他圈在怀中,变成趴伏在他胸膛上的姿势。他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雾岛椿没有睡。她安静地趴着,听着他胸膛下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无比庆幸当初因为某种不太正经的想法,买下了一个足以躺下两个人都宽敞沙发,现在才能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她抬起眼,看着他已然闭目安睡的侧脸。长长的白色睫毛静静垂落,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放松地微抿着,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纯真。
最强咒术师睡着了。
而她,守护着他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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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冬至快乐!海纳百川,说得就是五五!高专时期的五条悟:什么,世界属于我,听起来好酷!成熟男人五条悟:属于?世界从来不属于谁,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86]十五只绷带五
东京某偏僻商业区边缘的狭窄巷道
盘踞在废弃仓库角落的特级咒灵彻底化为灰烬后,雾岛椿也随之收起了咒力。她甩了甩手腕,掏出手机,手指轻快地敲击屏幕,发出一条信息。
【To 悟:任务目标,祓除完毕。报告完毕。一切顺利。以及——大概半小时后就能见到我啦!】
发送成功。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看到信息时可能会露出的那种“简直太厉害”的赞许的表情。
另一边的东京咒术高专训练场。
五条悟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左手提着一袋矿泉水,另一只手则刚从自动贩卖机取出一罐汽水,拉环发出“啵”的轻响。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汽水的拉环,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轻扫过屏幕,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灿烂的弧度。
没有了咬合力的拉环在重力的影响下从他的牙齿间滑出,整个汽水罐不争气地往下坠。
“哦多——”五条悟迅速接住,看着乖乖悬浮在他面前的手机,他装模作样地松了口气,“呼——差点就糟糕了。”
他抬腿往前走去,手机在后面飘飘悠悠地追赶着。
几分钟的功夫,他将东西放下,视线投向训练场中央。
乙骨忧太正与禅院真希进行激烈的体术对练。这个少年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到现在已经逐渐掌握技巧了。两人都全神贯注,汗水飞溅。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忧太越来越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真希也在不断突破极限,都是好孩子啊。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回复的语气几乎要透过文字跳出来。
【From 悟:收到~!今日的椿也一如既往地效率超高诶!很厉害哦!】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几乎是秒速追了过来。
【From 悟:不过嘛……我记得那个任务地点,是在西边那个挺偏的商业区边缘吧?即便有车也不太可能这么快就能回来哦。】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等待对方心虚,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刀。
【From 悟:所以——椿又把伊地知扔在路边,打算自己用‘特别方式’赶回来了吗?】
此刻的雾岛椿脚尖正轻巧地掂在一道砖石横梁上,不足十厘米宽,连接两侧老旧建筑,
下方是堆满杂物的昏暗巷道,明明只需轻轻晃动便会滑落,但她看起来却异常冷静。
她看着手机上新跳出的两条信息,尤其是最后那条,撇了撇嘴,迅速回复。
【To 悟:诶?伊地知又不是小孩子了,没有我陪同也不会走丢吧——】
再说了,既然她自己运用咒力抄近道能节省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干嘛非要这么死脑筋啊。
她刚按下发送,下方就传来伊地知洁高略显无奈又带着焦急的声音,音量压得很低,似乎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雾、雾岛小姐!请先下来好吗?这里虽然是胡同,但万一有普通人经过……大白天站在这种地方,实在、实在太过显眼了!”伊地知扶了扶眼镜,仰着头,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收起的任务报告板。
雾岛椿低下头,冲他眨了眨眼,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无辜表情:
“不会的啦,伊地知。我专门选的路线,都是这种超级隐蔽的胡同近道,直线距离回去更快哦。”
说罢,她晃了晃手机,“我才不要坐你那个……”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破、四、轮。蜗牛爬一样,而且要绕好远,也太难熬了。”
“破、破四轮?!”伊地知感觉自己的心以及身为辅助监督的尊严被无形地刺了一下。
他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写满了无声的控诉,换成往常他根本没有勇气与她大声说话,但一想到五条先生说过的话——
伊地知,跟着我和椿出任务,危险系数可是会莫名其妙翻倍的哦~为了你宝贵的小命和岌岌可危的发际线着想,这台车就送给你啦!要好好珍惜它哦!
这辆车明明超可靠的。
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五条先生的心意,怎么能被称为破四轮呢?
心里下定了决心,伊地知磕磕绊绊地反驳道:“才不是破四轮!这可是五条先生特意改装过的!加强了防御、速度和隐匿结界!这辆车很贵的!性能很好的!”
雾岛椿被他这突如其来提高的音量吓得身体晃了晃,她第一时间先是急急忙忙稳住平衡,眼里的讶异和呆愣根本来不及收回去,被伊地知完全收入眼底。
他顿时慌慌张张地伸出双手,想要隔着中间能装下几个五条悟的距离去扶持她,嘴里还念叨着,“小心!”
好在,雾岛椿只是虚晃一枪,很快便重新立于横梁之上,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你……”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脑子里好像完全没有玩笑的概念,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语气,说着什么样的话,他都会当真,然后再一本正经地解释。
有时候她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控制住,不小心对他泄露了敌意。
见她表情有些奇怪,伊地知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语气中饱含歉意,“实在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差点害了你。”
什么叫害了她啊,搞得这么严重干嘛。先不说她会不会这么菜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真的掉下去也只会是“衣角微脏”这一个结果。
雾岛椿心里不禁感慨,看来以后还是少跟他开玩笑比较好。
话说,她为什么会称他的车为破四轮呢?算了,或许可以解释一下她只是开玩笑的。
她微微弯着腰,刚准备开口,“这是开——”
“但这确实不是什么破四轮,不仅很新,还是五条先生特意改装过的!”
啊啊,烦死了,我已经知道这是悟花了不少心思加固过的,特意送给你的。
到底要说几遍啊!
雾岛椿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她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轻轻“嘁”了一声,声线冷硬:
“这根本不是开玩笑,只有四个轮子可不就是破四轮吗?”
就是破四轮!破四轮!就算是悟特意改装过的,也只是个破四轮!
山鸡是变不了凤凰的!
破四轮终究只会是破四轮!
“咦——?!!”伊地知觉得她好不讲道理,感觉跟五条先生越来越相像了,该说不说不愧是夫妻吗?
伊地知这次没有再试图去纠正她的叫法,而是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可是,雾岛小姐,直线距离虽短,但走屋顶和横梁……这已经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了,这是社会公共安全认知层面的……”
“安啦安啦,”雾岛椿已经重新看回手机,手指飞快打字,打断了伊地知的劝说,“路线我熟得很,很快的。伊地知你就慢慢开你的宝贝四轮回去吧,记得报告写得详细点哦~!”
她似乎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冷淡,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爽已经悄然褪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轻快。
【To 悟:坐车太慢了嘛。我走直线捷径。放心,我很小心的,不会被普通人当奇怪的人啦~大概。】
发送。
她收起手机,对着下方的伊地知挥了挥手,身形一晃,如同一只轻盈的黑猫,瞬间沿着横梁掠出几米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深处,只留下细微的风声和一句飘回来的:
“回头见啦,伊地知——”
伊地知洁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横梁和远处巷口自己那辆被评价为“破四轮”的改装车,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开始思考报告里关于“任务完成后雾岛特级的行动路线”这一栏该怎么委婉措辞,才能既符合事实,又不至于让看到报告的上司笑得太过分或者想出更离谱的点子。
最后他无力地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默默给五条悟发了一条信息:
【伊地知洁高】:五条先生,雾岛小姐已自行离开。任务报告稍后提交。另外,车辆一切安好,并未损坏。
几乎是立刻,他收到了回复:
【悟】:辛苦啦伊地知!我就知道椿会这样~回去路上买杯咖啡犒劳自己吧,记我账上!(卖萌笑脸)
伊地知看着这条信息,再想想那两位让人胃疼但又意外靠谱的顶尖咒术师,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坐进了他那辆绝不承认是“破四轮”的爱车里。
训练场边,五条悟看着手机上最新回复的那个带着小小得意表情的颜文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引得场中对练的乙骨和真希都暂时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五条悟笑着摆手,指尖却快速回复。
【From 悟:好吧好吧~注意安全。对了,记得给伊地知的报告上签个字,他估计又在头疼怎么写了。】
发送完毕,他心情极佳地灌了一大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度刚好。
嗯,椿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嗯,该怎么说呢?越来越有他的风格了?好像也不全对,是那种独属于她的任性以及一点点被他“带坏”的顽皮。
不过,这样才有趣嘛。
他眯起苍蓝色的眼睛,看向训练场,扬声喊道:“忧太!真希!休息五分钟!老师给你们买了水哦。不过——不可以喝得太急!”
场中的乙骨和真希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手中的咒具,“谢谢五条老师。”
狭窄的胡同里,回去的路上却并不像往常那般顺利。
雾岛椿刚轻盈地落在一块废弃的广告牌支架上,准备借力跃向下一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她感受到了。
不是咒灵。
是一种带着某种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的咒力残余,若有若无地漂浮在浑浊的空气里。
她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脚尖在锈蚀的铁架上微微调整重心,站稳。没有回头,声音已冷得掉渣,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回荡:
“装神弄鬼的干什么?麻烦你……滚出来。我没有多余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捉迷藏。”
短暂的寂静后,阴影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脚步声不疾不徐,夏油杰从拐角的暗处踱步而出,脸上挂着那副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温和微笑,额前那缕标志性的刘海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好好,别生气嘛,椿同学。”他在几步外站定,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不过,你似乎一点也不惊喜呢。是悟已经把我的行踪告诉你了,还是……他已经上报了?”
他前不久正好去探望过悟新收的学生乙骨忧太呢,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会被那双六眼精准捕捉,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意外。
夏油杰看似随意地搭着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雾岛椿看着他这副故作轻松却实则句句试探的样子,原本因为被打断赶路而不爽的心情,反而奇异地缓和了一点,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恶劣的愉悦。
她眉梢微挑,神色平静,甚至有点故意学他那种腔调:
“当然是上报了哦,”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立刻,马上,毫不犹豫。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流程吗?发现疑似特级诅咒师夏油杰踪迹,确认无误,按下紧急上报键——就这么简单。”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倒是十分符合五条悟的做事方式。
铁面无私。
但他没料到这件事会被如此直白地叙述出来,并且是用这种近乎“炫耀效率”的口吻。他迅速调整表情,但那瞬间的滞涩还是被雾岛椿捕捉到了。
“……是吗?”他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别的意味,“还真是……很符合他的风格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应该不是专程来跟我叙旧的吧,夏油?”雾岛椿懒得绕圈子,直接问道。她已经开始估算直接动手强行突破的可能性,以及会不会波及附近的普通区域。
“啊——好伤心啊,”夏油杰立刻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语气夸张,“好歹我们曾经也是同期吧?把我想得也太无情了。叙叙旧,关心一下椿同学的成长,不是很正常吗?”
“关心?”雾岛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地刺向他,“一个连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都能毫不留情下手的人,还能有什么情谊可叙?”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油杰表面那层虚伪的温和表皮“撕拉”一声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他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骤然暗沉下去,周身原本平和的咒力波动也带上了一丝尖锐的戾气:
“你以为是我想杀的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疯狂:
“是他们!是他们非要挡在我的路上!谁让他们……谁让他们也只是猴子!他们不可能明白我的理想,还试图用那可笑的亲情和道德来束缚我!阻止我实现大义的,不管是谁,我都会全部摧毁!”
他越说越坚定,也不再维持那副游刃有余的说客模样,原本就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和狂热开始从他精心构筑的平静假面下渗出。
“这个世界病了,椿,病得很重。”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充满怜悯,开始自顾自地说教,仿佛在对着迷途的羔羊引路。
“咒术师拼死拼活,祓除咒灵,保护那些弱小又无知的猴子。我们流血,我们牺牲,我们背负着诅咒和孤独前行。可结果呢?”他摊开手,做出一个极度讽刺的表情,“那些让我们疲于奔命,夺走我们同伴性命的咒灵,正是从那些被我们保护的猴子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我们保护的,恰恰是诅咒的源头!”
他的语调逐渐升高,带着一种狂热宣讲者特有的韵律和煽动性。
“这扭曲的循环必须被打破!真正的人类,是生来就拥有咒力,能够控制力量的我们才对!而那些只会散发污秽,滋生诅咒,拖累世界的猴子,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他们本身就是麻烦的化身!”
“清理掉他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净化,是为了创造一个新世界,这个世界不再有咒灵诞生,术师可以真正自由生存!这才是真正的大义,这才是强者应该为这个种族未来负责的方式!”
他越说越激动,狭长的眼睛闪着光芒,仿佛自己正肩负着为全人类开辟新纪元的沉重使命。
那种“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世界的未来”的熟悉的味道弥漫在狭窄的巷道里。
然而,当他慷慨激昂地暂告一段落,期待看到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沉思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次僵住。
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经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脸上一副“噪音污染终于停了”的忍耐表情。
见他看过来,她才慢悠悠地放下手,同时另一只手正熟练地单手操作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点击,显然是在发消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刚才那番“震撼人心”的演说。
夏油杰感到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那种被当成空气彻底无视,甚至被当成滑稽戏演员的羞辱感,比他刚才被提及父母时更加尖锐。
“雾岛同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愠怒,“应该不会不知道,认真听人说话是基本的礼貌吧?”
雾岛椿正好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屏幕朝夏油杰晃了晃——
上面是发给五条悟的简短信息:【路上遇到烦人的传销头子,聒噪得很,正在处理。不用担心。】
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
“礼貌?”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夏油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现在的立场?你现在是——邪、恶、的、诅、咒、师。是见之即祓,遇之即报,需要被铲除的麻烦本身。”
夏油杰被她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话噎得呼吸一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那抹虚假的微笑。
对了,他是来策反的,不是来吵架的。
“所以,”他放柔了声音,试图找回主导权,“我现在不就是在尝试解决麻烦吗?椿同学,加入我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讨厌麻烦。”
他一直都清楚,雾岛椿从来不想为普通人做些什么,甚至不理解五条悟为什么能一刻不停地为了产生诅咒的普通人奔波劳累。
她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是他会选择策反她的核心原因。
五条悟的实力不容小觑,加上雾岛椿的存在让他本就没有多少成功率的计划更加举步维艰。
他别无选择,只能尝试策反。
“讨厌着那些不懂得感恩的猴子,讨厌着那些无价值的害虫,这些猴子不仅不温顺,也从未有过感恩之心,甚至还会无耻地反噬一直以来守护着他们的强者,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雾岛椿听着他这自以为是的推论,看着他眼中那种“我懂你,我这是为你好”的笃定,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厌倦。
这种腔调,这种逻辑,似乎似曾相识。
“差不多得了。”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甚至有点疲惫,“夏油杰,你跟我那个所谓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嘴一张就开始自顾自地高谈阔论,沉浸在自己构建的伟大蓝图里,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实际呢?完全是自我感动。”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眼神阴沉得吓人。
“你以为你在为别人做事?为术师的未来?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雾岛椿上前一步,明明身高不及他,气势却毫不逊色,那双直视他的眼睛里是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你只是在为你自己那点破防后无法自洽的信念找个看似崇高的借口,然后强迫全世界按你的剧本来演。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这个世界,不止你一个人。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拯救,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你那套狭隘偏执的大义。你的痛苦是你的,你的选择也是你的,别扯上全人类,更别想拉我下水。”
她甩了甩手腕,咒力开始在她指尖无声汇聚,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废话说完了吧?需要我提醒你吗?”她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准备,拥有多少底牌,她只知道,这些东西在五条悟到来的那一刻,就会渺如尘埃。
“你应该不会蠢到想要提前暴露底牌吧。”
巷道内的气氛,瞬间绷紧至临界点。夏油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剥落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杀意。策反显然失败了,而且败得极其难堪。他盯着雾岛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看来……是谈不拢了。”他缓缓说道,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
“从来就没得谈。”雾岛椿冷冷回应,她正想着还不走那就打一架。
下一秒,夏油杰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雾岛椿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悟】:是他吗?
【椿】:是。你要赶过来吗?
【悟】:不用了。去了也抓不到他,但……我有预感,离抓住他的日子,并不遥远。
显然,刚刚那番话是骗夏油杰的。
他一贯会利用周围的其他人做要挟,这个地方的居民们可经不起折腾,所以五条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夏油杰还不值得他利用教导学生们的时间空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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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五五发消息会很喜欢发一些表情包呢,可惜晋江不先是颜文字,可恶,那么多可爱的颜文字,感觉跟五五很配诶。
今天重温了236话,五五说“我都跟学生说了,殒命之时,皆为一人,拜托告诉我这只是我的妄想吧。”五五希望自己孤身一人死去的事情只是妄想,结果杰来一句“怎样都无所谓”,你死没死都无所谓吧。五五下一秒就说“好个屁,还有惠的父亲的事也……”啊啊啊啊咋这样,五五走马灯里的人咋都这样冷血,短暂地讨厌两秒[爆哭][爆哭]
[87]十六只绷带五
推开卧室的门,暖黄的灯光下,五条悟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散地瘫着,坐得笔直,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张摊开的东京及周边地区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几个地点,旁边潦草地写着一串串数据和推测。
房间里寂静得能清晰听见笔尖与纸张触碰时发出的刷刷声。
雾岛椿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一份是“窗”的观测报告,记录了近一周内,三处不同地点检测到的异常咒力残秽,模式相似,强度均达到一级以上,但残留时间极短,有明显的人为清除痕迹,且均发现极其微量的咒力残留,与诅咒师夏油杰咒力特征高度吻合。
另一份是辅助监督的异常事件汇总,提到这几处地点附近都曾有过短暂的群体性眩晕或噩梦,时间点与咒力残留检测吻合,疑似进行过小规模的负面情绪引导实验”。
地图上的红点,正对应着这些地点,隐约勾勒出一个围绕东京而形成的不规则半弧形。
五条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地图的红点上,那双向来盛满笑意的苍蓝眼眸,此刻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雾岛椿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些报告勾勒出的,是正在进行着某种“测试”或“布置”的夏油杰。耐心,谨慎,有条不紊。
他在踩点,在试验某种可能用于大规模行动的手段,像一只在暗处织网的蜘蛛。
她不喜欢看到五条悟这样的表情。
不想看到重情重义的他为一个自私自利的邪恶诅咒师感到苦恼。
于是,她绕到他身前,视线轻轻扫过那些文件,直接侧身坐到了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将他的视线从那些冰冷的报告上挡开。
五条悟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暖意,驱散那些阴霾的报告带来的寒气。
“不想知道吗?”雾岛椿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白发,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和一丝调侃,“那个邪恶的诅咒师,今天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五条悟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语调上扬,甚至带点撒娇的意味,随后无比识大体地说道:
“椿没有主动提,我还以为是你不想告诉我呢?”
而且,确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夏油杰的心思太好猜了。无非是觉得同时对付他们两个胜算渺茫,才挑椿落单的时候,铤而走险试着动摇她。
手段低级,预期结果……看起来似乎为负。
他环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泄露了一丝并不像他语气那么轻松的情绪。
雾岛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知道他只是在装委屈,于是学着他的话术回答道,“悟一点都不好奇,我还以为是不在意我了呢。”
“真的不好奇吗?”
她摆出一副“你快问我呀”的表情,有点小得意。
五条悟哪里会看不懂她的小心思。他心底那点因夏油杰频繁活动和对她出手而产生的冷意,在她这样主动的亲近和故意的求问下,终于彻底融化。
他眉梢微挑,非常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语气夸张地求知若渴:“哦?那我可要好好听听!”
说到最后,他眼里已经重新漾起了带着促狭的笑意。
看他恢复了精神,雾岛椿才满意地开始讲述,语气带着嫌弃和模仿夏油杰那种故作深沉的腔调:
“他呀,一上来就老生常谈,什么‘这个世界病了’、‘猴子是诅咒之源’、‘强者应该净化世界创造新秩序’……还说什么,知道我也讨厌麻烦,所以邀请我加入他,建立一个没有猴子也就没有咒灵的新世界。”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说得好像杀掉几亿人是什么大扫除一样轻松。”
五条悟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评价道:“嗯,很有他风格的……疯话。然后呢?你怎么回应的?”
雾岛椿看着他那副“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怼他的”的明晃晃表情,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
“我告诉他,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闷笑出声,肩膀都微微抖动:“噗——你骗他?”
他笑得眼睛弯起,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那他肯定吓得立刻跑没影了吧?毕竟我现在可是他的头号心理阴影呢。”
“嗯,跑了。”雾岛椿看着他笑,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但很快,她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了些,看着他说:“你猜到他单独找我的目的了吧?这么松弛?”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试探,但眼神清澈,“就不怕……我真的一时昏了头,听了他的蛊惑,倒戈过去?”
这个问题问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柔和,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并且完全属于他的珍宝。
然后,他笑了,一种从眼底漫上来,温暖又笃定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用指尖将她脸颊边一缕微微散落的发丝,温柔地拨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带着珍惜。
“为什么会担心那种不可能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没等她疑惑,他便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说:
“因为椿只会站在我身边啊。”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确信不疑。
“那边又没有我。”他继续说,语气轻松下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满满的信赖,“没有我会给你留的喜久福,没有我会半夜拉你去看无聊电影,没有我会在你嫌麻烦的时候把事情全都搞定,也没有我会把你搂在怀里,听你吐槽……”
他掰着手指细数,每一样都是微小到近乎琐碎的日常,却编织成了无法替代的陪伴。
“所以啊,”他最后总结,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椅背,姿态是全然的放松和信任,笑容耀眼,“我干嘛要担心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选项?比起那个,我更在意……”
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他有没有气到跳脚?你有没有用我教你的那招气死人不偿命的冷笑话回敬他?”
雾岛椿看着他那张写满促狭和关心的脸,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她还是更想要看到这样轻松自然的五条悟。
她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知道?”她不自觉往他怀里挤了挤,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下次你自己去问他。”
五条悟捂着被弹的额头,笑得更大声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真无情啊,椿~”
“不过,我感觉我说的话可能比你的冷笑话更气人诶。”她仔细一想,夏油杰被她说得脸都绿了,比起五条悟那些无伤大雅的冷笑话杀伤力要强多了。
“什么?!那我就更好奇了!说说嘛~椿~”
“不要!”
“诶——?好难过——”
不管他是撒娇卖萌还是出卖美色,雾岛椿都没有松口。毕竟他可是温柔到被挚友当众指责傲慢也无法用同等方式去对待挚友的一个人,即便那个挚友已经叛逃,成为了十恶不赦的诅咒师。
她就是觉得,他依旧无法对夏油杰说出那些难听的话语。
也无法去相信,曾经的挚友竟然真的变成了她嘴里那样虚伪傲慢的人。
……
乙骨忧太刚结束上午的体术加训,正独自走向宿舍区,额发被汗水浸湿,气息微喘。里香在他身后的影子中不安地蠕动着,似乎感知到了某种非比寻常的陌生气息在靠近。
“哟,忧太。”
一个轻快又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突兀地从斜侧方的樱花树后响起。
乙骨瞬间绷紧身体,肌肉记忆般进入戒备状态,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他循声望去,瞳孔微缩。
一个穿着奇怪僧袍梳着半丸子头陌生男人,正缓步从树后走出,脸上带着一种过分温和的笑容。
莫名有些瘆人,乙骨缩了缩肩。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清晰的警惕和疏离,脚步向后撤了半步,与对方拉开安全距离。
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高专内部,本身就极度可疑。
“真是令人伤心啊,悟难道没提起过我吗?”夏油杰仿佛没感受到他的敌意,脚步未停,依然以悠闲步伐靠近。
在乙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臂,目标明确地揽向乙骨忧太的肩膀!
那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乙骨想躲,却发现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肩膀一沉,已经被那只手臂牢牢扣住。
近距离下,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咒力波动,存在感很强,绝非善类。
“放开我!”乙骨低声喝道,试图挣扎。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不变,手臂的力量却丝毫未减,解释道,“我可是悟的老熟人呢,不会伤害你的。”
五条老师的熟人?
乙骨忧太半信半疑,但要真的是,那更该防范了吧。
毕竟很可能是雾岛老师曾经提到过的邪恶诅咒师。
他身体僵了僵,脚步悄悄往旁边移动,却挣脱不了这个男人的束缚。
“别紧张,我只是来打个招呼。”夏油杰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直接钻进乙骨的耳朵,“毕竟,我们都是拥有特别力量的人,和外面那些猴子不一样。”
“我对你这种同类,会更有耐心。”
就在这时,另外几个声音响起,带着惊愕和迅速升起的敌意。
“喂!你谁啊?!放开忧太!”禅院真希的声音率先传来,她也刚结束完训练,看到这一幕立刻提着咒具冲了过来,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男人。
“鲑鱼!”狗卷棘从另一条小径闪现,已经拉高了衣领,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眸紧紧锁定夏油杰,咒言随时准备发动。熊猫也大步跑来,圆滚滚的身体此刻却散发着迫人的气势,进入了警戒状态。
一年级的三人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夏油杰和乙骨围在中间。他们都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非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以及他对高专结界视若无物的闯入行为。
夏油杰面对突然出现的三人,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没变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他们在附近。
他甚至有空闲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语气熟稔得令人不适:“都是悟的学生啊,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不过……”他的目光徒然一冷,语气轻佻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嚣张的少女,“高专怎么会有猴子的存在?”
真希眉头紧锁,猴子是在说她?
这种没礼貌的称呼方式让她极其反感:“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猴子该过问的。”夏油杰避重就轻,注意力似乎又转回了被他揽住的乙骨身上,无视了周围三人的敌意,继续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
“忧太,背负着这样的爱,很辛苦吧?在这个不断产生诅咒的世界里,你和里香的痛苦,根本无人理解,也永无止境……”
……
五条悟刚刚祓除一只潜藏在通风系统中的一级咒灵,正摘下手套,准备对雾岛椿发表一番关于“咒灵品味真差居然选这种地方筑巢”的评论,他口袋里的特殊通讯器尖锐地震动起来。
是伊地知洁高的紧急线路。
五条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他快速接起。
“五条先生!高专外层结界监测点出现异常波动!强度不高但模式异常,有……有疑似高等级非登记咒力试图渗透的痕迹!无法确定具体目标,但波动源似乎在向内移动!”伊地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紧张。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间点,这种手法……他几乎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杰。”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几乎没有犹豫,他转身对雾岛椿语速飞快地说:“椿,这里后续处理和报告可能得麻烦你了。高专那边……学生们出了点意外状况,我得立刻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雾岛椿能清晰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瞬间绷紧的弦和几乎要溢出的冰冷怒意。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点头:“可以哦,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的。”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嘱咐完的下一秒,五条悟的身影从楼顶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痕迹。
另一边高专林荫道。
乙骨在最初的震惊和挣扎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肩膀上的手如同冰冷的枷锁,耳边是陌生男人充满诱导性的话语,周围是同伴们紧张而敌视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必须获取信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乙骨压抑着不适,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线索。
“只是想给你,给所有像我们这样的同类,一个更好的选择。”夏油杰的声音充满了某种扭曲的诚意,“一个不需要为保护垃圾而流血,一个能让你们的力量和特别被真正尊重和解放的世界。加入我吧,忧太,你和里香,本应站在更高的地方……”
就在他还想再多说句话煽动的下一秒——
“拿开你的脏手。”
冰冷彻骨的声音突然响起,狠狠地砸落在他耳边。
空间扭曲,五条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道路中央,并抬腿走向真希等人旁边。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释放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目光直直刺向夏油杰扣在乙骨肩头的手。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纹,但他没有立刻松手。
五条悟甚至没看他,目光先扫过自己的学生们,确认他们都没有任何损伤,但紧绷的状态和真希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陌生与敌意,让他眼中的冰寒更甚。
他这才将视线完全投向夏油杰,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杰,我说,拿开你的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一次,夏油杰才从容不迫地松开了乙骨。乙骨立刻后退,站到了真希他们身边,几人迅速汇合,警惕地看着两个对峙的特级。
五条悟向前一步,完全将学生们护在自己身形之后,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学生们,清晰冷静地宣告道:
“都看清楚了。这个穿着袈裟装模作样的家伙,叫夏油杰。”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学生都听清了这个名字和接下来的话:
“特级诅咒师,咒术界最高级别通缉犯,主张屠杀所有非术师的极端危险分子。”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学生们,最后落回夏油杰身上,话语中充满了警告:
“是一个很棘手的敌人。以后在任何地方遇见,不要试图交流,不要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第一时间远离并上报。尤其是——”他的声音加重,“绝对,不要让他单独接触你们任何一个人。明白了吗?”
这番话将夏油杰钉死在了绝对危险和必须敌对的位置上。
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或怀念,一举一动中充满了戒备和划清界限的决绝。
最强的到来让极度紧绷的几个人瞬间松了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危险的诅咒师。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如此干脆利落地在自己和学生之间筑起高墙,看着他那些学生眼中迅速燃起的警惕与敌意,脸上那伪装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嘲讽。
“真是毫不留情啊,悟。这么快就急着给孩子们灌输正确思想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对你,不需要留情。”五条悟回应得干脆利落,锁定着他,“我想你也不是特意来叙旧的吧。”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了味道,那层温和的假面褪去,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高专:
“啊,被你看穿了。确实,叙旧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悟。”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四周的光线陡然黯淡了几分。粘稠、阴冷的咒力以夏油杰为中心弥漫开来。
“我是来……”夏油杰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袈裟袖袍无风自动,“宣战的。”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鸣与咆哮声骤然响起!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膨胀,化作无数狰狞的形态。
二级、准一级、甚至数只一级咒灵如同从裂缝中爬出,密密麻麻地浮现在夏油杰身后和周围的树林上空。它们形态各异,散发着浓郁的恶意与诅咒,猩红的眼瞳齐齐盯向五条悟和他身后的学生们,嗜血的低吼着。
与此同时,两道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油杰左右两侧。戴着帽子的美美子和抱着玩偶的菜菜子,两位养女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就像是最忠诚的护卫。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景象让乙骨等人呼吸一窒,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们下意识地摆出全力防御的姿态。
“十二月二十四日。”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将发动——百鬼夜行。”
“上千只咒灵会让诅咒的盛宴,覆盖人类的街区。”夏油杰的眼中燃烧着扭曲的火焰,直直望向五条悟那双冰冷彻骨眼眸,“这就是我的答案,悟。对这个充满猴子的污秽世界,最后的清洗。”
宣战完毕,他甚至没有等待五条悟的回应,也没有再看那些被他宣言震慑的年轻咒术师一眼。
“好好享受最后的和平吧。”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夏油杰的身影,连同他身侧的两位养女,以及那漫天狰狞的咒灵大军,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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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原著向但我还是不要追求每句话都一样了,一些很重要的话可以原封不动,其他的,我还是按照个人理解写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88]十七只绷带五
高专一处僻静的回廊外,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五条悟抱着手臂,后背轻轻倚靠在粗糙的砖石围墙上,他的眼睛被白色绷带层层围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静静地靠在那里,似乎只是在放空。他刚刚结束对学生们“百鬼夜行”备战计划的又一轮调整,空气中还残留着紧绷的余韵。
伊地知洁高低着头,谨慎地靠近,在离白发男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双手紧紧捏着那份关于结界异常波动和夏油杰入侵事件的详细报告,视线紧盯着地面。
“五条先生……”他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自责。
他深深地弯下腰,几乎成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非常抱歉!关于夏油杰潜入高专结界宣战一事,是我的严重失职!没能提前预警,没能及时分析出波动模式,让他……让他直接接触到了乙骨同学他们,还留下了那样的战书……真的、真的万分抱歉!”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作为负责高专结界监控和外部情报协调的辅助监督,夏油杰如此嚣张地闯入核心区域并全身而退,对他而言是职业履历上无法抹去的污点,更是对自身能力的巨大否定。
五条悟侧过头,目光落在伊地知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头顶。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伊地知耳中:
“伊地知,抬起头。”
伊地知身体一僵,艰难地直起身,但视线仍然低垂,不敢与五条悟对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五条悟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高专的结界监控、外部情报网络、任务协调、……还有应付高层那些没完没了的质询和文书。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情,还能把每一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纰漏。这本身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他顿了顿,看着伊地知因为这番话而更加紧绷甚至有些惶恐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不必对自己那么苛责。对方是特级诅咒师,是处心积虑想要钻空子的专家。被他找到一丝缝隙,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然而,这份体谅的话语却让本就心怀愧疚的伊地知更加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他的头垂得更低了,脸色也更加苍白。
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找到缝隙了。
上次,乙骨忧太和狗卷棘那次联合任务。地点偏远,咒灵评级原本是二级。他和往常一样布下了“帐”,确认无误。可谁能想到,夏油杰就等在外面,在他们进入后,悄无声息地又在外面套上了一层隔绝效果更强的“帐”,并且将里面的咒灵替换成了更危险狡诈的变种。
结果导致乙骨和狗卷都受了不轻的伤,任务险些失败。
那次事后,他也曾想向五条悟请罪,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五条悟用“啊啦伊地知今天的领带颜色很有趣嘛”之类的话轻而易举地带了过去,然后就是忙着后续分析,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被搁置了。
可伊地知自己从未忘记。
此刻,被五条悟用如此宽容的态度对待“敌人悄无声息闯入内部并公然宣战”这件更大的失误,那份被遗忘在角落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破碎的声音:
“还、还有上次……乙骨同学和狗卷同学的那次任务,也非常抱歉!我布下了‘帐’,却没有察觉到夏油杰在外面又布置了一层,咒灵被调换也未能及时发现,害得他们两位受伤……这都是我的疏忽!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说完,再次深深地弯下腰,比刚才躬得更低,仿佛想把自己缩到脚下的地板中,藏起来。
这次失误,在他看来,直接导致了学生涉险,性质更为严重。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他。回廊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训练声。
“那件事,并不怪你。”五条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杰那家伙,埋藏多年,本来就是带着准备而来。他存心想做点手脚,瞒过帐的常规监测,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这不是你能力不足的问题,是敌人太狡猾,超出了常规任务的预估范畴。”
他说的很客观,没有为伊地知开脱,只是陈述了实力差距和情报不对等的现实。
但这客观的分析,反而让伊地知感到更加无地自容。正是因为自己不够强,考虑得不够周全,才会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才会让学生们陷入险境。
伊地知依旧躬着身,没有起来。那份沉重的自责,显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他的视线落在伊地知弯曲的腰背上,不由得感到有些无奈。
伊地知这个人,能力绝对不差,甚至可以说在辅助监督里是拔尖的那一拨。可偏偏,这人对自己苛刻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
他总是把成功归因于侥幸或者他人的强大,把失误无限放大成自身的罪孽。
五条悟能感受到他很累,但他的痛苦却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太想做好,太想保护每一个人,太想阻止每一次悲剧,真是……
让人感到头疼的一个人。
他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语气很轻地问了一个与眼前无关的问题:
“伊地知。”
“嗯?”
“当最强的辅助监督……很累吧?”
伊地知猛地一怔,身体僵在了原地。
累吗?当然累。心力交瘁的那种累。
五条悟的任务永远是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跟在他身边,精神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紧张,因为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放大成致命的漏洞。
虽然他的身边经常会有雾岛小姐陪同,压力分担了一些,但面对两个特级,需要协调和处理的突发状况也变得更多。
这其中的压力、疲惫、如履薄冰的惶恐……不足为外人道。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还……还好。”
这不是真话。但他习惯了将一切压力和困难内化,觉得这是自己职责所在,抱怨或者承认疲惫,都是一种失职和不专业的表现。
五条悟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给出真实的答案。他像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
“特别是像伊地知这样,对工作极度认真,责任心超强的人。”他的语气很平和,隐隐透露出肯定的意味,“越是认真,对自己要求就越高,达不到预期时产生的心理负担就会越重。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掌控在手里,把所有风险都提前排除,稍微有一点意外,就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伊地知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些话,很准确地描绘了他内心深处从未与人言说的状态。
“不过啊,”五条悟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样的态度,虽然会让你自己很辛苦,但我个人倒是……非常欣赏呢。”
伊地知倏然抬起了头,第一次真正看向了五条悟。隔着绷带,他看不清那双眼眸此刻具体的情绪,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是温和的,甚至是带着赞许的。
五条悟迎着伊地知怔忡的目光,伸出了手,很实在地用力拍了拍伊地知的肩膀。
动作里带着鼓励,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伊地知,”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评价一件事完成得怎么样,关键不是只看最后那个结果是否完美无缺。而是要看,在这个过程中,做事的人,有没有拼尽全力。”
“只要竭尽了所能,用上了所有的经验和判断,那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一句‘干得不错’。”
他看着伊地知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承诺般说道:
“所以,在我这里,迄今为止,你处理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无论看起来是否完美——我都认为,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至少,我非常满意。”
他顿了顿,给了伊地知几秒钟消化这些话的时间,然后才用更轻松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很看好你哦,伊地知。”
话音落下,五条悟收回了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仿佛刚才那番话语只是随口提及。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回廊的另一端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他一贯充满活力的声线,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今后的事,也拜托了哦——!”
他的左手随意地插进裤兜,右手抬起,背对着依旧愣在原地的伊地知,很自然地挥了挥,像是在道别。
五条悟深知,伊地知很累,但他却从未想过不再从事这份工作。即使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他也还是想做点什么,哪怕这份工作带来的挫败感和压力远远多于成就感,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内心有一颗烧不尽的小火苗——想要尽可能地帮助大家,哪怕只是绵薄之力。
他需要的不是被人劝离职,而是告诉他,他的努力,他的认真,他这份近乎固执的责任心,有人看到了,五条悟看到了。
仅此而已。
有时候,语言带来的力量超乎想象。
五条悟的声音随着他的走远而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回廊下,只剩下伊地知洁高一个人。他望着五条悟消失在拐角的高大背影,眼镜后的眼眶,无法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
他蠕动了几下嘴唇,有很多话在喉咙里翻滚——感谢、保证、倾诉……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在心里,那个总是被焦虑和自责填满的角落,悄然响起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般的暖意:
【我知道了。】
【谢谢你,五条先生。】
风轻轻吹过,卷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那份沉重的自责,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它旁边,多了一份被理解、被认可、被温柔托住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重新拿起手中的报告,挺直了背脊。
……
夜已深,百鬼夜行的前夜。高专教学楼空旷寂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某间教室还亮着灯。
五条悟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
他没开大灯,只亮了讲台旁一盏老旧的壁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他背靠着木椅,穿着教师制服的长腿随意地搁在面前的木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木椅随着他身体的轻微后仰,发出“吱呀、吱呀”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声。
他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近乎空白的平静。
明天的一切计划、推演、部署,早已在他脑海中过了无数遍,此刻或许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或许,只是在享受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教室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又轻轻合上。
一个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猫,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突然从后面伸出双臂,柔软又亲昵,一下子环住了他的脖子。
“哇!”
带着笑意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和颈侧。雾岛椿弯着腰,将自己的脸颊从正面探过来,正好对上他的脸。
她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试图驱散这满室的孤寂感。
“在想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在跟我玩躲猫猫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调侃,“显而易见,这完全拦不倒我哦,轻而易举就——抓到你了!”
因为她的突然出现,五条悟的身体放松了一瞬,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暖意。他没有挣开她的手臂,反而顺势将头向后靠了靠,更贴近她温热的身体。
“在想明天的计划。”他如实回答,声音因为仰头的姿势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在想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怎么确保每一个学生都能活着回来。”
他的回答很实际,全是关于明日的战斗与守护,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慨,永远着眼于当下和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雾岛椿听着,环着他脖子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脸颊几乎贴着他的,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问:
“悟,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你会想要阻止他吗?在他叛逃之前,在他走上那条路之前。”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五条悟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有些无奈的笑声:“怎么会突然问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
“突然想知道嘛。”雾岛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眼神却很认真,注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木椅的摇晃也停了下来。他望着前方昏黄的灯光,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某些早已定格的画面。
“那是他认为正确的事,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把‘阻止他做出选择’这件事,当作一种拯救或者修正,会不会……有点太傲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人生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我有我自己认为更重要、更需要去做的事情。有些事情的走向,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不可避免。”
雾岛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会懊悔,也不会去妄想假设性的“如果”,只有对既定事实的接受和对他人选择权的尊重,哪怕那个选择通往地狱。
这份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让她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凭什么?
这样温柔的人,要受到那么多人的不理解和指责呢?
“哪怕……”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哪怕他选择的路是错误的,是血淋淋的,会造成无数人的死亡和痛苦……你也会觉得,直接否认他的全部,否定他选择的大义,是一种傲慢的行为吗……”
她不是在询问,她只是又忍不住想要替他抱怨。因为她想起了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争吵,想起夏油杰指责五条悟傲慢时的神情。
“但是,悟,你们吵架的时候,他说你傲慢的时候,你真的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指责吗?”她看着他,目光灼灼,“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宽容了?对那样一个不顾昔日情面的人。”
她不提起这件事,五条悟都快忘了。人的情绪受很多因素影响,至于当时的杰说的是不是气话,亦或者是随着心境的改变,他真的那样想,都无所谓了。
“当然不接受。”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我对我自己所做的事,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和定位。他人的言语,无论是赞美还是指责,都无法真正影响我的判断和行动。”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背,温暖的触感传来。
“所以,椿,别担心。”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这并非宽容。只是觉得……那些基于不同立场和理念而产生的互相指责的言语,对我而言,无足轻重罢了。”
他看清了本质。他和夏油杰的分歧,早已不是简单的对错可以概括,而是根植于世界观和道路选择的根本性对立。在这种对立面前,争论谁更傲慢,毫无意义。
“可是,”雾岛椿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往上,抵着他的侧脸,戳了戳,“悟当时明明很生气啊。面对挚友的叛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生气的悟。”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木椅又轻微地“吱呀”了一声。
“毕竟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他承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过去的缅怀,“看到曾经的挚友在自己眼前破碎,走向无法挽回的歧路,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吧。”
雾岛椿就着这个姿势微微直起身,双手转而向上,轻轻捧住了五条悟的脸。
她的动作温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固定住他随着身形一晃一晃的头。
“嗯?”五条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并没有反抗。
然后,她微微倾身,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依旧捧着他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看,你这不是想得很通透嘛。”
“悟知道的吧?”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皮肤,语气近乎呢喃,却又清晰无比,“对那个人来说……最后能死在你的手里,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顿了顿,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爱慕与某种扭曲理解的狂热:
“啊——能被悟亲手终结,能被你那双眼睛最后注视,能由你来为他的一切画上句点……这简直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了。”
她越说,语气越轻快,甚至带上了一丝向往般的颤音,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美好而神圣的事情:
“真是令人羡慕啊……这样的结局。我也好想——”
“椿。”
五条悟的声音不高,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雾岛椿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迅速恢复正常,甚至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带着点狡黠和无辜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有点过火的玩笑。
“我开玩笑的,”她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语气轻快,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得意,“吓到你了吗?”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歪着头看他,仿佛真的只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被自己的“玩笑”惊到。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没有丝毫被捉弄的恼怒。
他没有回答“吓到”与否。
空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节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这种玩笑,”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眼神很认真,“以后别开了。”
他没有继续深究,但却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态度:他不喜欢,也不接受这种形式的玩笑。
雾岛椿捂住被弹的额头,撇了撇嘴,眼底最后一丝狂热也彻底沉淀下去,归于一片温顺的平静。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老师真小气。”她嘟囔着,侧过身抓住了他的双手,用力拉了拉。
五条悟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先一步邀请道,“走吧,回去。”
说着,他迈开了长腿。雾岛椿仰着头,看着他高出自己一大截的背影,一个荒谬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悟,我背你回去吧。”
五条悟明显一愣,眉梢挑得老高。他眨了眨眼,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那张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好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作伪的雀跃,像个突然得到意外惊喜的大男孩。
他甚至轻轻拍了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一把扯下绷带,苍蓝的眼眸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要背?真的?说话算话哦!”
他那副“还有这种好事”的兴奋样子,瞬间冲淡了之前所有的沉重气氛。
雾岛椿被他这过于活泼的反应逗笑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也被冲散不少。
她转身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当然,可别小看我哦。”
“来啦!”五条悟欢快地应了一声,动作却带着他特有的优雅。
他像只灵巧的大型猫科动物,轻轻一跃,手臂环住她的脖子,长腿被她稳稳托住。
“出发!”他心情极佳地在她耳边宣布,温热的气息拂过。
雾岛椿站起身,果然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甜蜜负担。她开始往前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提醒:
“椿——我的脚好像拖地了诶。”
她侧头一看,他那双长腿无奈地曲着,但脚尖还是时不时擦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配上他此刻伏在她背上的姿势,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谁让你长得这么高。”她没好气地说,嘴角却上扬着。
“这也能怪我?”他在她背上动了动,试图把脚抬得更高,但显然效果有限,“沙沙”声依旧规律地响起。
他干脆放弃了,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带着笑意:“算了,就当给你省力,增加点摩擦力。”
歪理一套一套的。
雾岛椿背着他,听着耳边他平稳的呼吸和偶尔的轻笑,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心情格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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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当最强……很累吧?
[89]十八只绷带五
新宿,百鬼夜行主战场之一。
咒灵的嘶吼与建筑的崩塌声不绝于耳,污秽的咒力四处弥漫。本该陷入苦战,需要多方支援的街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当然,这只是一种相对平静。相对于数量庞大的咒灵来说,在此地与之战斗的,只有寥寥数人。
五条悟的身影在废墟间高速穿梭,苍蓝色与赫色的咒力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只乃至数只咒灵的彻底湮灭,精准、高效,面对敌人时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亲和,周身散发着冷气。
雾岛椿则游走在另一侧,她的术式更偏向于控制,所过之处,咒灵要么无声崩解,要么被束缚在原地等待五条悟的下一轮清理。
他们周围,只有一年级的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在奋力拼杀,三人背靠着背,在特级们清理出的相对安全区域内,对付着那些漏网之鱼和试图偷袭的低级咒灵。
不远处,七海建人挥舞着他那把用咒力强化的短柄砍刀,动作一丝不苟,效率极高,正有条不紊地清除着一小股咒灵。
战斗在继续,但五条悟的六眼早已捕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战场混乱一片,支援却迟迟毫无动静。
按照预案,此刻这里至少应该有来自其他咒术学校的数十名咒术师,以及大量辅助监督布下的辅助性结界和后勤点。然而,除了他们这几个人,视野范围内,再无其他术师的身影。
一个瞬身,五条悟出现在七海建人附近,随手一道“赫”将扑向七海侧翼的几只咒灵轰成渣滓。
“七海,”五条悟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传来,语气平静地询问,“其他人呢?”
七海建人一刀劈开面前咒灵的脑袋,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脸上是一贯的严谨和一丝疲惫与厌烦。
“他们不会来了。”七海的回答简洁直接,“昨晚,高层紧急召开了会议。决议是:此次百鬼夜行,由五条悟与雾岛椿两位特级咒术师主要负责处理。理由是——”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冰冷,“‘以两位的实力足以应对,可最大限度减少其他咒术师不必要的伤亡与损耗,同时避免战局扩大波及更广区域。’命令在开战前一小时才正式下达,各校及高专其他战力已被调往其他区域警戒或执行任务。”
“这群蠢货——!!”
七海话音未落,雾岛椿饱含怒意的厉声呵斥已然响彻在空气中。
她刚刚处理完一片区域的咒灵,瞬身来到近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烧着怒火:
“减少伤亡?他们根本就是想把我们两个扔在这里消耗!最好跟夏油杰那个疯子同归于尽!一群躲在幕后的阴险老鼠!”
她对高层的厌恶从不掩饰,此刻更是达到了顶点。这所谓的决议,分明是借刀杀人,同时削弱夏油杰和他们两个“不稳定”的特级。
五条悟抬手,轻轻按在了雾岛椿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从他那下垂的嘴角能窥探出几分他的真实想法,他在不爽。
那双六眼冷静地扫过周围愈发密集的咒灵,以及更远处似乎开始出现某种规律性调动的咒灵群。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眼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彻底的了然,“谢了,七海。这边情况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愤怒的雾岛椿,又看回五条悟,补充道:“不用道谢。这只是在还之前欠下的人情。”
他的语气平板,特意看了一眼雾岛椿,“毕竟,时刻被警醒着。”
与其总是因为这些人情被雾岛椿冷嘲热讽,不如趁此机会把这些全部还回去。
他们两位特级的实力确实强悍,高层的决策虽然抛弃了人道主义,但也并非毫无道理,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公然违抗规矩给自己招来麻烦。
这次,就算是加班。
雾岛椿冷哼一声,撇过头:“早就该还了。”
她对七海这种过分恪守规则总是理所当然麻烦悟的态度同样不满,但此刻也懒得再多说。
五条悟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的六眼扫视着周围,飞速分析着战场信息。咒灵的数量和强度对得上“百鬼夜行”的预告,却完全没有夏油杰的那两个养女的气息。
也没有夏油杰本人。
那个最该出现在这里,向他展示其“大义”成果的夏油杰,他身上那份身为诅咒师的邪恶咒力,始终没有出现在这片主战场上。
一丝冰冷锐利的光芒划过五条悟的眼底。
调虎离山。
他和椿,以及高专目前最有潜力的几个一年级,都被这场宣战召集在了这里,被这些看似浩大的咒灵潮拖住,现在看来,这只是是为了牵制他们。
那么,夏油杰真正的目标……
“忧太!”五条悟瞬间得出了结论。里香,才是夏油杰最终想要夺取的核心武器!乙骨忧太有危险!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实力不容小觑,现在必须派人回去才行。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哟,最强先生,看这边~”
一个轻佻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他慢悠悠地从一栋半塌建筑的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截缠绕着奇异咒力的绳索——正是特级咒具,黑绳。
米格尔。夏油杰找来专门对付五条悟无下限术式的王牌之一。
米格尔出现的瞬间,五条悟已经动了。
“术式顺转——「苍」。”
压缩到极致的引力球瞬发,直接轰向了米格尔侧前方的地面。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掀起无数碎石瓦砾,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同时也扰乱了米格尔可能的进攻节奏。
与此同时,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雾岛椿和学生们喝道:
“椿!带他们立刻回高专!忧太有危险!”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迅速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
咒力以雾岛椿几人为中心,猛地向外扩张!
雾岛椿反应极快,在五条悟开口的瞬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立刻抓住离她最近的真希和熊猫,同时厉声道:“狗卷!过来!”
狗卷棘毫不犹豫地放弃面前的咒灵,飞身扑向雾岛椿的方向。
就在米格尔挥动黑绳,试图干扰空间时,五条悟的传送阵已经完成!
唰——!
雾岛椿和学生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五条悟以强行扭曲空间的方式,紧急传送回高专!
原地,只剩下五条悟,以及刚刚化解了部分空间干扰,此刻正手持黑绳,面带挑衅笑容的米格尔。更远处,是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咒灵潮。
五条悟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了一眼雾岛椿他们消失的地方,确认传送顺利完成,然后,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面前的米格尔,以及更远处的咒灵。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敌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弧度。
“好了,”五条悟的声音轻松得仿佛只是这只是一场游戏,“现在……”
他微微歪头,看向米格尔手中的黑绳,又扫视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咒灵。
“就让我们稍微……玩一会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米格尔瞳孔骤缩,手中的黑绳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向上方挥去!
“铛——!!!”
巨响猛地炸开!五条悟的拳头,缠绕着狂暴的咒力,狠狠地砸在了及时格挡的黑绳之上!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米内的低级咒灵瞬间清空!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而五条悟的脑海中,那个清晰的认知始终存在:夏油杰不在这里。他在高专。这场“百鬼夜行”的狂欢,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乙骨忧太。
但此刻,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
空间扭曲带来的短暂眩晕感刚刚消失,雾岛椿的脚已经踏在了高专门口熟悉的石板地上。跟在她身边的真希几人也踉跄了一下,迅速站稳,脸上还带着被突然传送的惊愕。
“这里是……学校?”熊猫环顾四周。
没等他们完全搞清楚状况,一声充满极度恐惧的惨叫从教学楼侧后方传来,声音凄厉短促,随即戛然而止!
是几个成年男人的声音,辅助监督!
雾岛椿瞳孔一缩,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被瞬间证实。夏油杰果然在这里!
“忧太在旧校舍方向!”她语速极快,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三个立刻过去支援!夏油杰的目标是他!路上小心埋伏!”
“那你呢?!”真希急问。
“我去处理另一边。”雾岛椿的目光投向惨叫传来的方向,那里弥漫着阴冷粘腻的咒力,陌生但又像在哪里接触过,“快走!别浪费时间!”
她语气坚定,真希也明白以她的实力不需要过多担心,反而是乙骨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她咬了咬牙,转身望向其他两人,喊道:“明白了!我们走!”
三人立刻朝着旧校舍方向狂奔而去。
雾岛椿则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原地,动作灵活地朝着辅助监督惨叫的方向疾驰而去。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那两道微弱咒力,为她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夏油杰在这里,那么这两道咒力,大概率是他那两位养女的。
她很快抵达了现场,这里教学楼后一片僻静的空地,平时很少人来。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地上躺着一个身穿辅助监督制服的男人,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灼烧伤口,边缘焦黑,显然是被高强度的咒力瞬间击杀,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骇。旁边,还有三四名辅助监督,他们被粗糙咒力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咒力封住,制服已经破烂不堪,此刻无力地瘫倒在地,拼命扭动,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而站在这些战利品和尸体前的,正是那两个身穿相似洋装的少女——美美子和菜菜子。美美子手里还拿着一个诅咒娃娃,菜菜子手中则隐约有未散尽的咒力残余,还带着灼热气息。
显然,刚才那致命一击是菜菜子发出的。
雾岛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恰好挡住了她们可能的去路。她没有去看那些被绑的活人,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具尸体,然后冰冷地落在两个女孩身上。
“哦?”雾岛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夏油杰……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对毫无反抗能力的非战斗人员下手,虐杀俘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
“看来他挂在嘴边的大义、净化、创造新世界……真的只是说来玩玩而已。本质上,和那些欺凌弱小的渣滓,也没什么区别嘛。”
“闭嘴!!”
“不许你诋毁夏油大人!!”
美美子和菜菜子几乎同时尖叫起来,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激烈的愤怒和偏执填满。雾岛椿的话语听起来太过于刺耳,直接冒犯到了她们最不容触碰的信仰核心。
“你懂什么?!”菜菜子握紧了拳头,周身咒力暴躁地涌动,“那些村子里的人……他们把我和美美子当成怪物!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用石头砸,用鞭子抽,不给我们饭吃,所有人都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们!”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绝望的童年牢笼。
美美子抱紧了怀里的娃娃,声音细弱却同样尖锐:“是夏油大人……是夏油大人像天神一样出现,拯救了我们!他给了我们容身之处,告诉我们不是怪物,是特别的存在!夏油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再被伤害的世界!他的道路是绝对正确的!你不许……不许侮辱他!!”
她们激动地反驳着,眼中充满了对夏油杰狂热的崇拜和对雾岛椿的深切憎恶。在她们扭曲的世界观里,夏油杰是唯一的光和神,他所做的一切,哪怕是屠杀,也都是正义的,是必要的,是神圣的。
然而,就在她们情绪激动,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驳斥和捍卫之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咒力波动,悄无声息地以雾岛椿为中心扩散开来。
环境……似乎有哪里不对了?空气的流动?周围的楼房?还是声音的回响?
美美子最先感到一丝异样,她怀里的诅咒娃娃似乎不安地动了一下。菜菜子也隐约觉得周围的景物边缘有些模糊。
但已经晚了。
雾岛椿看着她们,那双总是带着点平静的眼眸,此刻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她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
“「幻灵·千重枷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铺天盖地的咒力爆发。
美美子和菜菜子只感觉周身空气猛地一滞!仿佛瞬间陷入了凝固的胶水中,又像是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死死按住!
她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明明还能思考,还能看见,也能听见,但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了!甚至连手指弯曲一下都做不到,咒力的流动也变得艰涩无比,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隔绝。
“动……动不了?!”
“怎么回事?!”
她们试图挣扎,试图调动咒力反抗美美子的娃娃眼睛开始渗出诅咒的黑气,菜菜子指尖也冒出微弱的火花,但这些反抗的力量在触及周围那无形的禁锢时,便如同海底捞针,消散无踪。
而这都不是最绝望的,随着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异变再生。
地面,在她们脚下,毫无征兆地裂开数道细缝。
一条条粗壮冰冷的暗紫色锁链,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那些缝隙中蜿蜒钻出,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缓缓地缠绕上她们的身体。
脚踝、小腿、腰身、手臂、脖颈……
而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到来,身体像是被人短暂夺舍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那一条条索命的铁链,让她们心里警铃大响,面临死亡的惶恐瞬间笼罩在她们的心头。
她们惊慌失措地呆愣在原地,忘了挣扎,忘了呼喊,甚至忘了呼吸。
锁链触碰皮肤的瞬间,刺骨的冰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束缚感让两个女孩终于反应过来,她们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怒骂。
“放开我们!你这妖女!”
“夏油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去死!去死啊!!”
锁链无视她们的尖叫和挣扎,继续收紧。上面的倒刺勾破了她们昂贵的洋装,嵌入皮肉,带来细密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惧。
雾岛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她们的辱骂也毫不在意。直到锁链几乎将两个女孩捆成了茧,只露出两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苍白小脸。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目光掠过地上那具辅助监督的尸体,用一种带着点烦恼的语气,轻声说道:
“啊……死了一位辅助监督呢。”
她顿了顿,看向被锁链束缚,表情惊恐万状的美美子和菜菜子,眼神漠然。
“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层层缠绕在她们身上的锁链随之发出冰冷的摩擦声。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征求谁的意见,又像是自言自语。
“要不……”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对着两个女孩的方向,轻轻一握。
“就拿你们两个的人头,让他高兴高兴好了。”
“不——!!!”美美子和菜菜子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菜菜子甚至试图求饶:“等等!我们……我们可是夏油大人珍贵的家人!你想要什么,尽管跟夏油大人提,他会给你的,真的!没有什么比我们更重要,他一定愿意交换的!求求你……”
但雾岛椿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那冰冷到如同看着死物的目光,彻底击碎了她们最后的侥幸。
“求饶的话,去跟那个死掉的辅助监督说吧。”
话音落落。
“咯啦——!!!”
骨骼和血肉被硬生生挤压碾碎的闷响瞬间爆开!
缠绕在美美子和菜菜子身上的暗紫色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猛地向内收缩,一步步绞紧,最后撕碎。
没有更多惨叫。
只有一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以及空气中混合着血腥气的红雨,淅淅沥沥地往下飘落着。
当那些雨滴洒落在雾岛椿脸上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轻轻擦掉这些脏污的雨水,往后嫌弃地退了几步。
太脏了,悟会不喜欢的。
不能把自己搞得太脏。
锁链已然完成任务,缓缓缩回地面的缝隙,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洋装布片,和两滩几乎无法辨认的暗红色污迹。
曾经虔诚信仰着夏油杰并且视他为救世主的两个少女,连同她们扭曲的过去和偏执的未来,在雾岛椿轻描淡写的一语之间,彻底化为乌有。
雾岛椿看也没看那两滩污迹,径直走到那几个被绑的辅助监督面前,随手一挥,切断了他们身上的咒力绳索和封口。
几个死里逃生的辅助监督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看向雾岛椿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甚至恐惧。
“能走吗?能走就立刻去安全的地方,联系医疗班。”雾岛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一刻也不容缓地朝着旧校舍奔去。
几位辅助监督还没从同伴死亡的悲伤中脱离出,就又一次见证了这场碾压式地处刑,几人呆愣在原地,身上的疼痛都已经被忘却,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离去。
微风拂过空地,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只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
还好没有真的提两个人头回去,不然悟会是什么反应[问号][问号]其实我写不长了,285也没多少戏份,因为脑子里已经没啥东西了,感觉还是喜欢写点甜蜜日常,285会是我下一本的主角,所以这本少点就少点吧,本来打算这本写完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晚上睡不着突然有了新的灵感,想写一个特殊体质完全没有负面情绪的小太阳女主,设定是女主对于咒灵就像是吸血鬼见了圣水一样,女主是话痨社牛,从小就能看到咒灵但完全没有咒力,不是天与咒缚,是普通人,是女追男!估计是短篇,依旧慢热加宠悟!就爱看点五五被宠的小甜文(不是忙成啥样了还在这里想下本写啥我真服了[捂脸笑哭])
这本福利番外一是小悟变成了猫,出现在小椿的房间里,无法离开她太远的距离,是被被禁足的椿被小悟喵治愈的温馨小故事。其他番外你们想看啥我有灵感就写。
[90]十九只绷带五
雾岛椿赶到旧校舍附近时,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声并未传来,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秽虽然浓烈驳杂,却已经开始缓缓消散。
已经结束了吗?
她眼神专注着前方的路,直到真正进入打斗现场,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校舍前的小片空地一片狼藉,地面龟裂,焦痕遍布,残留着强大的咒力冲击痕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状态却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真希、狗卷和熊猫围在旁边,虽然挂了彩,衣衫凌乱,但精神头都还不错,显然没受重伤。
乙骨忧太身上的制服有些破损,脸上也带着擦伤和疲惫,但眼神明亮,气息平稳,正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一直萦绕在他周身那股沉重又甜蜜的特级过咒怨灵的气息,消失了。他身后那个庞大扭曲的阴影,不见了。
里香……解咒了?
这个认知让雾岛椿心头微震。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地喊道:
“乙骨忧太。”
平日里一直亲切呼唤忧太的她,突然反常地称呼全名,这让乙骨忧太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是、是!”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目光落到她身上,严肃地回应道,“雾岛老师!”
雾岛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不爱里香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尖锐,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乙骨更是瞳孔一缩,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痛楚。
他完全没料到雾岛椿会问这个,在这个刚刚结束生死之战,眼睁睁看着里香变回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小女孩又消散在他面前的时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很快变得坚定,“我当然爱她。我一直深爱着里香。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她。我的生命,我的心意……都是属于里香的。”
他说的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
“既然是你自己决定了要和里香永远在一起,把全身心都献给她……”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乙骨,
“那为什么,现在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而你却还站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又被勾起了那份深藏心底的对里香已经离他远去的伤痛:
“不……不是的,是里香不愿意带走我。”
“那你自己不知道跟上她吗?”雾岛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承认你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的漂亮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贪生怕死,就别随便许下自己可能做不到的承诺。”
乙骨忧太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里深处那一丝隐秘的愧疚和不安在雾岛椿的话语下无限放大。
他确实选择献出了一切,但最终,里香选择了解咒,放过了他。他活了下来,而里香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离开了。这与他最初“一起死”的觉悟,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乙骨忧太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晃了一下。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他对里香的爱是真的,决心也是真的……但在雾岛椿那双仿冰冷又透彻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垂下头,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真希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惊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雾岛椿话语里那股不同寻常的尖锐压力,她似乎对里香的离去很不满。
但仅仅是因为乙骨没能完成承诺吗?
可这样的结果确实是里香自己的选择。虽然心里觉得乙骨没做错什么,但他们也只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惨了,乙骨。
自求多福吧。
她们尽可能不把目光投向这边,甚至假装很忙的样子,心里不约而同为乙骨默念。
冥冥则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意外的戏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乙骨压垮时,雾岛椿像是害怕他真的兑现承诺,脸上的冰冷神情快速褪去。
她眨了眨眼,嘴角甚至勾起一个略显俏皮的弧度,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放轻松,忧太。”
这情绪的转变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刚才那股几乎要刺伤人的压力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些话真的只是一场恶劣的玩笑。
乙骨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苍白和惊悸。真希等人也松了口气,但看向雾岛椿的眼神却多了一丝疑惑和担忧。
雾岛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也不再看乙骨,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在冷静下来之后,她突然注意到了站在稍远处的冥冥,她正靠在一棵断裂树干上,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华丽的套装上甚至连灰尘都少见,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
姿态优雅从容,和周围战后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夏油杰呢?”她像是才想起这个诅咒师的存在,对着冥冥问道。
“逃掉了哦。”冥冥合上小镜子,抬眼看过来,红唇勾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轻松,“被乙骨同学狠狠教训了一顿呢,手臂都被轰断了一条,真是狼狈。不过,生命力倒是顽强得很,这样都没死透,带着残躯溜得飞快。”
夏油杰……被乙骨打败了?还断了一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追问“为什么不追?”以冥冥的实力,加上状态尚可的乙骨几人,趁他重伤追击,并非没有机会。
但话到嘴边,她猛然刹住。
一个清晰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五条悟不在。
是了,新宿那边的敌人对最强来说不足挂齿,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他清除咒灵的效率也一定会比以往更高。
而现在夏油杰重伤逃遁,他一定……已经追过去了。
去完成那场属于他们两人的最后了断。
想通了这一点,雾岛椿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阵短暂的沉默。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那场不可避免对决的了然,有一丝细微到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沉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将定的预感。
她压下心绪,将注意力转回眼前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身上。
“冥冥小姐,”雾岛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我记得……高层下达的命令,是所有其他术师照常执行原有任务,或者被调往次级区域。”
她刻意强调了“原有任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高层的把戏,无非是把借刀杀人和削弱异己的行为,包装成“合理分配战力、减少不必要伤亡”的官方说辞,再让其他咒术师照常执行任务,而百“百鬼夜行”就是专属于两位特级的任务,这样做让他们的恶意显得不那么赤裸裸。
“怎么会留在高专?”她问出了关键,“你的任务,应该不在这里吧?”
冥冥闻言,笑容加深了些,里面写满了利益至上。
“啊啦,对哦。”她语气轻快,仿佛才想起这回事,“任务……确实是那么安排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但是呢,雾岛小姐,”她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声音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雾岛椿眯起了眼。
冥冥直起身,优雅地摊了摊手:“五条悟在很早之前,特意找过我一次。他说,希望我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可以稍微……倾向于站在他的学生这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乙骨、真希几人,又看回雾岛椿,笑容意味深长。
“你看,一边是高层下达的、报酬固定的常规任务,”她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第二根,“另一边,是只需要保护五条悟的学生,就可以卖当今‘最强’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有他亲口承诺的一份让我绝对满意的额外酬劳。”
冥冥的红唇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精明锐利的光芒。
“雾岛小姐是聪明人。哪一边待遇更优渥……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她的理由纯粹而直接,毫不掩饰对利益的追求,却也因为这份毫不掩饰,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在冥冥的价值天平上,五条悟开出的价码,远高于高层那点死板的任务酬金和可能伴随的风险。
雾岛椿听完,沉默了片刻。这确实是冥冥的风格。
但正是这个理由,让她的心底有块地方不由自主地塌陷了下去。悟总是考虑得很周全,背地里早就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学生们争取到了一个关键时刻的强大外援,却完全不会拿出来邀功。
明明……平时最喜欢听到大家的夸赞了。
雾岛椿看着她那副将一切明码标价的姿态,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冷淡地打断:
“既然拿了钱,就不叫‘卖人情’了。麻烦你搞清楚点,冥冥小姐。”
人情对冥冥来说不值一提,能打动她的只可能是悟开出的双倍甚至是更多的酬劳,既然已经拿到了钱,没必要那么贪心地把人情也算进去吧。
她的话直白得不留情面,戳破了冥冥话语里那点试图将利益交换粉饰得略带人情味的虚伪,“卖人情”听起来还带点情谊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回报,而“拿钱办事”则是一次结清的交易。
冥冥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仿佛很欣赏雾岛椿的直接。她从善如流地立刻改口:
“啊,说得是。是我用词不严谨了。”她优雅地微微颔首,语气坦然,“确实如你所说,我只是选择了钱更多的那一边。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五条悟付出了让我满意的价码,而我,确保了他的学生在关键时刻不会孤立无援。很公平,不是吗?”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反而让这件事显得更加清晰和无可指摘。在冥冥的世界里,一切皆可交易,情感、立场、甚至原则,都可以在合适的价格下暂时让位。这种纯粹反而省去了许多虚伪的客套。
雾岛椿没再反驳,她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冥冥的选择逻辑自洽,也确实在客观上帮了忙。她将目光从冥冥身上移开,循着夏油杰的咒力痕迹,望向了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无比清晰地传递了过来。那情绪太过复杂,沉甸甸的,混杂着冰冷的决绝和一丝丝苦闷。
是悟。
她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他现在很不开心。
不喜欢他的这种情绪,不想让他不开心。
雾岛椿猛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紫的咒力。
下一秒,咒力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翅膀上流转着咒纹。蝴蝶在她指尖微微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这里交给你们了。”她丢下这句话,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紫蝶消失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她黑色的发丝和衣角。
冥冥看着雾岛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咒力轨迹,红唇微勾,轻声自语,“哎呀呀,看来……交易之外的部分,才刚刚开始呢。”
她收起手机,转身对着还有些茫然的乙骨几人,恢复了职业化的口吻,“那么,几位同学,接下来关于现场报告和损失统计的部分,可能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当然,这部分属于售后服务,包含在之前的报酬里了。”
她的声音将几个年轻人拉回了现实。战斗结束了,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而雾岛椿追寻着紫蝶的轨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身边。
……
雾岛椿最终停在一道狭窄巷道入口。
她已经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气息,正欲踏入,一个平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从巷道深处传来,让她瞬间止住了脚步。
那是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清晰地问道:
“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雾岛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有立刻现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自己隐入巷口堆积的废弃建材阴影之后,屏住了呼吸。
夏油杰的声音随后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虚弱,气息不稳,却依然带着那种混合着偏执与疲惫的腔调:
“想说的……吗?”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带着自嘲,“虽然彻底失败了,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遗憾吧。”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夜风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个世界,终究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夏油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五条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所以,我想要创造一个能让与我同样的人,能安心微笑的新世界。我为此准备了很久,付出了很多。”
他的话语里充斥着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可这些准备,在你这个‘最强’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啊。”最后这句,叹息的意味多于不甘。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五条悟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只是在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嘲讽和怜悯。
“算是吧。”夏油杰顿了顿,呼吸声似乎更沉重了些,“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真到了这一刻,多少还是会有点不甘心啊。”
他的语气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失败者的苦涩。
如果不是五条悟,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做准备,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不,应该说如果没有五条悟,他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之后的路也一定会比预想中的更加顺畅。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轻易就能做到吧?想做的事,想改变的东西……你的话,根本不需要像我一样,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整整十年。到头来,依旧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这番话里,或许有一丝对五条悟力量的复杂倾慕,或许有对自己道路艰难的不忿,更多的,是一种走到尽头的无力感。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夏油杰的气息微弱下去,似乎已无话可说。
然后,他开口,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清晰回荡,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啊,我会的。”
轻不轻易的都无所谓,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他会继续走下去,去做想要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改变想改变的世界。
以五条悟的方式。
“我会结束这一切。”
夏油杰似乎因为这个回答而得到了某种解脱,最后一丝力气也即将耗尽。他极其轻微地呢喃:
“都到最后了……你连一句诅咒的话也说不出吗?”
这或许是他作为诅咒师,对自己道路最后的坚持,也或许,只是想让这场由诅咒开始的孽缘,以诅咒结束。
短暂的沉默。
躲在阴影中的雾岛椿只觉得这个人真是烂透了,无论是学生时期还是死到临头,一直都爱说一些自顾自认为正确的话语,很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套在他人身上。
自顾自地觉得是五条悟就能做到,自顾自地觉得昔日的好友会诅咒他。
但是,五条悟这样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带有诅咒的话呢?
这可是连她也得不到东西。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那确实不是一个诅咒。
“一路走好,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幽蓝的光芒在巷道深处骤然亮起!那光芒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此刻却并不狂暴,反而带着终结的慈悲。
是「苍」。
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轻响。
光芒敛去。
巷道深处,那股属于诅咒师的邪恶咒力气息,彻底地消失了。
一片死寂。
雾岛椿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身体控制不住地在轻微颤抖,她居然在高兴?她可能是个疯子吧。
如果……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好了,这样他的目光就能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了。
可惜不能,他还有在意的学生,信任的辅助监督,敬爱的老师,热爱着的这个普通人能够幸福快乐的世界。
雾岛椿迈出腿,走到五条悟身边,他仍保持着微微俯身单膝点地的姿势,目光落在面前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夏油杰身上。月光勾勒出他静止的背影,罕见地透出一种沉静的重量。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目光落在五条悟侧脸上,声音平静地陈述:
“伊地知很快就会赶到。”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呵”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刻意轻松的鼻音。他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让伊地知加班处理这种大麻烦的话……”他转过身,看向雾岛椿,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疲惫的弧度,“他的怨念大概会冲天,之后一个月都要念叨着‘心理创伤补助’了吧。”
他试图用玩笑稀释空气中残留的沉重。
雾岛椿瞥了一眼地上夏油杰的尸体,语气干脆:“我不管。”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
有些凉。
“悟肯定不会选择把‘这个’上交高层,对吧?”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我现在,要带着悟私奔。”
她顿了顿,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障碍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
“所以,这摊麻烦事,就交给伊地知来善后吧。虽然很抱歉但他是悟信任的人不是吗?”
把挚友的遗体交给信任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私奔”宣言和理直气壮的甩锅逗得笑了笑,眼底那层冰融化了些许。
他反手握住她微暖的手,语气带上了点调侃的好奇:
“私奔?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这个计划?”
雾岛椿刚想开口,巷口就传来了谨慎又带着急切的呼喊:
“雾、雾岛小姐!五条先生!”
是伊地知洁高。
他显然是一路疾跑赶来的,额发微乱,眼镜都有些滑落,扶着巷口的墙壁,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雾岛椿被打断,也没生气,只是非常自然地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辅助监督,另一只手依旧牢牢牵着五条悟。
她朝着夏油杰尸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一副“交给你了”的轻松口吻吩咐道:
“啊,伊地知,你来了。正好。”
她指了指地面。
“找个安静的好地方,埋了吧。”
“记得,处理得干净点,别留尾巴。麻烦了。”
伊地知顺着她的指示看去,看清了地上的情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他几乎是立刻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所有的惊骇,低下头,声音干涩却坚定地应道:
“是,我明白了。请交给我。”
雾岛椿对他的干脆反应满意地点了下头,不再多言。她拉着五条悟的手,轻轻拽了拽。
“走了。”
五条悟最后看了一眼伊地知,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清晰的托付和感谢,“拜托了伊地知,回头我请客作为感谢哦。”
然后,他便任由雾岛椿牵着手,转身,与她并肩,步履平稳地朝着与来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融入更深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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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猜不到悟对杰说了些啥,但一路走好也太搞笑了wbxl[捂脸笑哭][捂脸笑哭]笑笑得了,现实生活中谁不夸我幽默啊哈哈哈哈
[91]20只绷带五
雾岛椿牵着五条悟的手,走在前头。
五条悟顺从地跟着,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收敛了力量,任由她纤细的手牵引着自己。
这种近乎依赖的姿态在他身上极其罕见,仿佛此刻他将所有的方向与选择都交给了她,心甘情愿地跟随,哪怕前方未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雾岛椿略显单薄的背影上,那头黑色的长发松散地盘了起来,仅用一个素银簪子固定,只留些许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着这个总是会把他的所有想法、情绪、心事放在心底细细揣摩的女人,她或许挣扎过,埋怨过,也替他尝遍了酸涩,那些他不在意的细节——
无恶意的指责,下意识的推诿,不可避免的误解,无法阻止的恶意。
这些,都让她感到痛苦。
明明都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她却为此难过。
因为太爱了,所以产生了痛苦。
五条悟很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为此感到抱歉,抱歉即便知道他给她带去了痛苦,也依旧会忍不住高兴。
被人爱着的感觉,太美好了。
能被人喜欢,真是太好了。
所以,只是一点点,只是一瞬间,就让我稍微自私一下吧。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五条悟下意识握紧了几分,眼底不自觉漾开一层笑意。
明明讨厌着他做的一些决定,讨厌他心底泾渭分明的底线,却总是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咽下,然后对他做出妥协,最后选出最佳时机,最佳方式,替他处理掉最麻烦的“后事”。
好温柔。就像是棉花糖一样。
轻轻一戳就会陷进去,被包裹起来,周围都是甜甜的气息,软软的触感。
五条悟的嘴角也忍不住缓缓上扬,心中那片空茫的沉静,渐渐被一种更温热的情绪所填补。
“椿,”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已经想好要带我去哪里了吗?”
雾岛椿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像是怕他跑了。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卸下重负后的轻松和被她这份霸道取悦的意味:
“诶——?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对啊。”雾岛椿终于应声,干脆利落,“但是悟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谁说我要反悔了。”五条悟的笑意更深,他任由她拉着,步伐与她保持一致,声音轻得像是在她耳边呢喃,“我很期待哦……椿准备的惊喜。”
就在这时,雾岛椿忽然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也随之站定。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清澈而专注。
五条悟上前一步,没有犹豫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中,再缓缓收紧手臂,直到两人亲密无间。
他弯着腰,两人侧脸贴着侧脸,静静地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一种慰藉与无声的感谢。
“椿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他在她发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接……就洞察我想做的事情,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合适的方式支持我。”
他指的是夏油杰的遗体。
不要要任何暗示,她就能明白他不会上交高层,也绝不会让家入硝子去亲手解剖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冰冷的身躯。那对硝子而言太过残忍,对逝去的夏油杰也太过不堪。
她懂他想要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给那个走错了路却也曾鲜活过的灵魂,一个相对安宁的归宿。
雾岛椿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是因为我懂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其实是悟你……太好懂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线条优美的下颌。
“仅仅只是因为,夏油杰是悟曾经的挚友。”她陈述着,语气平和,“他和硝子,还有那些回不去的时光,都是悟的青春里,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无论最后的结果有多么糟糕,走向了怎样的对立和毁灭,但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那些胡闹、欢笑、并肩作战的时刻……是真实存在过的,也是让人开心的。”
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这根本不需要花多少心思去揣测,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五条悟。
看似玩世不恭,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得漫不经心,但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珍惜那些投入过的情感和时光。
他的记忆里,那些美好又明亮的碎片,被他妥帖地收藏着,从未因结局的晦暗而将它们抹去或否定。
“悟就是这样的人啊。”雾岛椿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一个会牢牢记住那些开心时刻的人。所以……才会想要至少给那段过去,给那个曾经一起欢笑过的人,一个尽量体面的终局吧。”
“并且这也保护了硝子哦,”她补充道,目光了然,“避免让她也卷入这份过于沉重的告别里,不让她去面对那份亲手剖析过去的残酷。”
毕竟上交给高层之后,他们一定会对这位特级诅咒师的尸体进行研究,检查和处理,而这些,很大可能会落到在医学上具有很高造诣的硝子身上。
总之,一旦上交遗体,高层绝不会妥善处理。
所以……
雾岛椿继续说:“这样体贴又温柔的解决方法,在悟心里,一定是最优解。”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心坎上。那些深藏于强大表象之下的细腻情感,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如此清晰地表达,却被她轻易地看穿并说了出来。
这份被全然理解甚至被纵容着去保留那份温柔与私心的感觉,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指尖最后一丝寒意和心头那沉重的寂寥。
“所以,”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满足和一丝狡黠,“椿是在心疼我吗?”
“嗯。”雾岛椿回应道,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自己的心头。
怎么会不心疼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被世人称为“最强”的男人,内心深处对杀戮这件事,始终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沉重。
他不是不会杀人,也并非心慈手软,但他始终清醒地知道,剥夺和终结生命是何等严肃乃至悲哀的事情。他一直在避免自己因力量而变得麻木,避免模糊那份对生命的敬畏。那是他在灵魂深处为自己设立的界限。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处决夏油杰”这个最为沉重和残酷的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
高层乐见其成,或许还带着借刀杀人的窃喜。
学生们无能为力,只能仰仗老师。
就连夏油杰本人,最后也对“由曾经的挚友来终结自己这糟糕的一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而五条悟自己……也主动接下了这个责任。
凭什么?
这个念头在雾岛椿心中翻滚,带着冰冷的怒意和不平。
夏油杰自己选择了一条鲜血铺就的歧路,将自己的理想建立在无数无辜者的尸骸之上,偏执地走到山穷水尽。他的失败和死亡,是他亲手种下的因果,是他应得的结局。
乙骨忧太那一击为什么没有直接了结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口气?这样五条悟就不用承受终结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带来的沉重了。
那个男人,就连死,都带着一种自私。他选择了一种对他自己而言堪称圆满的落幕,死在唯一认可的挚友与对手手中。
他甚至得到了五条悟最后的告别,遗体也被妥善处理,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他凭什么?凭什么在犯下滔天罪孽之后,还能圆满?
而五条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一直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守护着想守护的东西。他甚至曾试图劝阻,却在一句“傲慢”的打断和“小心伤及无辜”的威胁后,无奈地目送挚友远去。
如今,他又不得不亲手为这段孽缘画上句号,将术式对准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去体验那份亲手终结一条鲜活生命后的冰冷和沉重。
这本不是他必须承受的。这本该是夏油杰独自咽下的苦果。
但最终,这份混杂着过往情谊与如今对立的痛苦,这份必须亲手执行正义的重担,还是在理所当然中落到了五条悟的肩上。
只因为他是“最强”。
仿佛他的强大,成了他必须承担一切残酷的理由;仿佛他的重情,成了他必须亲手斩断一切的宿命,也成了伤害他的工具。
这太不公平了。
仅仅只是感知到了他的一丝丝不高兴,雾岛椿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对高层的愤怒,对夏油杰最后那份自私的愤怒,对这个将一切重量理所当然地推向五条悟的世界的愤怒。
死在五条悟手中,或许对夏油杰而言确实是“最好的结局”。但这所谓的最好,却是以五条悟被迫背负起另一份杀人的负担为代价换来的。
怎么可以这样?这个十恶不赦的诅咒师怎么不自己去死?
雾岛椿将脸更深地埋进五条悟的胸膛,手臂环紧了他的腰,声音闷闷地:
“因为,你在不高兴。”
在她心里,全世界的重量加起来,也不及五条悟一丝真正的轻松与快乐来得重要。
五条悟也没有试图反驳她什么,而是轻笑了一声,双手松开她的身体,转而轻捏着她的脸颊。
望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神里的担忧,他轻轻吻在她的眉心,似乎这样就可以赶走她眉间的郁气,舒缓她的情绪:
“虽然是有点不愉快啦,但相比起我接下来要走的路,我心里怀揣着的梦想来说微不足道哦。所以别担心,毕竟椿还要陪我走好久好久的路。”
“我知道了。”雾岛椿点了点头,重新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哪怕五条悟总是觉得自己身上的负担轻如鸿毛,可是在爱他的人眼中,因为它落在他肩上,便有了重量。
她侧过头,笑意盈盈地说道:
“走吧,再不走,伊地知可能要哭着追上来问‘埋在哪里才算好地方’了。”
五条悟笑出了笑,声音清朗,卸下了所有重负,他握紧她的手,说了一句:
“好。”
…………
氤氲的热气在私密的露天温泉池上方缓缓缭绕。空气中弥漫草木的清香。
五条悟整个人惬意地浸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泉水中,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脖颈。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冲刷着白日里战斗残留的紧绷和使用大量咒力后大脑带来的疲惫感。
他仰着头,靠在光滑的池壁上,发出一声爽朗又满足的轻叹:
“哈啊——”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将额前同样被打湿的白色发丝向后撩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再顺手拿起旁边折叠好的冰镇毛巾,“啪”地一下敷在额头上,冷热交织的刺激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这就是椿带我来的地方吗?”他对着空气说话,嘴角高高扬起,语气是毫不作伪的惊喜和享受,“啊——简直太——棒了!椿果然最懂我了!”
说完,他便闭眼享受着。
雾岛椿正在脱离衣物,没一会儿,她的身上只围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堪堪裹住身体。她赤足踩在微凉湿润的瓷板砖上,目光落在池中那个慵懒的背影上,看到他完全放松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一边缓步走近,一边说道:“听说温泉不仅能消除身体的疲惫,”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道,“还能洗净身上的晦气和霉运。”
在夏油杰宣战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挑来挑去,果然还是露天温泉就合适。
她在池边停下,低头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和那个真实的他,“所以,就想着一定要带悟来泡一泡。”
五条悟敷着毛巾,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刚想说什么——
“叮铃铃——!”
一阵独特又略显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池的宁静。那是五条悟特别设定的铃声,只有紧急任务或椿和学生们有重要情况时才会触发。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五条悟脸上那副享受惬意的表情瞬间收敛。敷在额头的毛巾因为他的动作滑落,掉入水中。
他原本慵懒搭在池边的手臂迅速抬起,带起一串水花,精准地捞起了放在身后不远处瓷砖上的手机。
五条悟解锁屏幕的动作快而利落,嘴角已经从刚才愉悦的上扬,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甚至微微有些下垂,这是他下意识进入戒备和思考状态的微表情。
温泉带来的松弛感,在这一瞬间被“可能会被紧急任务打断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的些许郁闷所取代。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内容时,那紧绷的线条就像错觉一般转瞬即逝。
消息来自一年级的群聊。
【真希:放心玩你的!不用看手机!毕竟是难得的休息日。】
【熊猫:就是就是!温泉要好好享受啊!(熊猫泡澡.jpg)】
【狗卷:鲑鱼!明太子!(附一张高专夜空平静无事的照片)】
【乙骨:五条老师,今晚一切安好,请不用担心。你和雾岛老师要玩得愉快啊。】
后面还跟着一串学生们乱七八糟的让他“别惦记工作”的刷屏。
原来不是紧急任务,只是学生们怕他放心不下,特意发来的安心报告。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活力的文字和表情包,刚刚条件反射般竖起的无形尖刺,悄然软化。
他正想笑着回复一句“你们这群小鬼还挺懂事”,忽然——
一道带着温热湿气的身影,从后方猛地贴近。
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在他专注于手机屏幕的刹那,双臂从后方环住了他赤裸的脖颈。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满的力道,不像是单纯的拥抱,更像是某种宣告所有权的禁锢。
紧接着,侧颈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刺痛和湿热的触感。
她竟然……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她的轻吮中全然没有一丝情欲,反倒更像是小动物表达不满时带着点力道的啃咬。
“唔……”五条悟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手机差点从湿滑的手中滑落。
“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明天没有任务哦,一整天的休息日!”雾岛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因为咬着肉而有些含糊,但那股子“你竟敢怀疑我安排”的嗔怒却清晰可辨,“悟不相信我吗?”
她指的是这次出行。
显然,她察觉到了他刚才听到特殊铃声时瞬间的条件反射和紧张,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精心安排和“让他彻底放松”的意图被打了折扣。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空出的那只手顺着向上,带着温热的池水,精准地覆上了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然后上移,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的发丝染上了几分水汽,变得湿漉漉的。
“没有不相信哦。”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松弛,甚至带着一丝被袭击后的无奈笑意,语气是百分百的纵容,“只是职业病,职业病啦~看到那个铃声就自动切换模式了,绝对不是怀疑椿的安排!”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转过头去看她。
这一转头,视线自然下垂,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因为跪坐在池边瓷砖上的光洁的膝盖。
温泉水汽蒸腾下,那膝盖直接接触在冷硬的瓷砖上,泛着淡淡的粉。
五条悟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原本揉着她头发的手收了回来,手掌一翻,掌心向上,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手垫在了她的膝盖下方。
干燥温热的手掌瞬间隔绝了瓷砖的凉意。
“水里特别温暖哦,”他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亲密和体贴,语气轻快地转换了话题,试图将她从刚才那点小不满中带出来,“水温刚刚好,泡进来试试?啊——”
他发出夸张的感叹,仿佛在推销什么绝世珍宝,“泡一下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呢!疲惫全消!”
雾岛椿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和语气逗得那股气也消了大半,尤其是膝盖下他手掌传来的温暖和小心翼翼,让她心头发软。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屈服,显得她很好哄的样子。
但她更不想继续跪着,尤其是跪在他手上。
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松开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身体往后微微一退,然后——
纵身一跃!
“哗啦——!!!”
巨大的水花瞬间溅起,劈头盖脸地淋了猝不及防的五条悟一身。温泉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白色睫毛往下淌,让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而始作俑者已经像一尾灵活的鱼,滑入了温泉池中,就在他对面冒出头来。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边,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被温泉水浸湿的浴巾边缘。
她的眼睛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雀跃。
“悟本来就很年轻啊!”她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温泉的热气中回荡,“根本不需要靠温泉变年轻!”
五条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她那张因为沾了水汽而愈发明艳生动的脸庞,还有眼中只在他面前展现的活泼与亲密,最后一丝因铃声而起的紧绷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灿烂,充满了无尽暖意和纵容。
“说的也是。”他慢悠悠地应道,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池壁,伸展了一下长手长脚,将自己更舒适地浸入温暖的泉水中。
“有椿在的话,好像确实……一直都会很年轻。”
五条悟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好奇:
“不过,明天一整天都没有任务,椿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可不是简单调整日程就能办到的,需要精准的情报处理和资源调配。
提到这个,雾岛椿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狡黠,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幅度地鼓了鼓脸颊,郁闷地朝着他那边划水靠近。
温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提前去‘窗’那边把他们探测出来的未来24小时内可能出现的咒灵等级和地点分布报都看了一遍。”她游到他身边,手臂搭在池沿,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看他,语气带着点邀功又有点气呼呼的,“然后把那些一级以下或者虽然评级稍高但分布分散,其他咒术师组队完全可以应付的任务,都合理地分配出去了。”
她说着,像是怕他误会什么,立刻举起湿漉漉的三根手指,对着上天发誓:
“但是!我发誓!有真正非你不可的紧急任务,或者突发的大规模灾害性事件,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对不会知情不报!”
看着她这副认真保证又带着点“快夸我”的小表情,五条悟忍不住低笑出声。
“是吗?我们椿怎么这么厉害?”他的夸奖毫不吝啬,甚至带着点夸张的赞叹,“再这么下去,连高层的调度工作都要被你抢走了,他们‘窗’和指挥部的位置恐怕要不保哦?”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陈述事实。雾岛椿这种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介入任务分配的做法,确实触及了高层权力运作的核心部分之一。
果然,雾岛椿听见“位置不保”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兴奋又危险地问:
“真的吗?那……我可以杀了他们吗?”
她的语气天真得近乎残忍,仿佛杀人只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五条动作停顿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可以”或“不可以”,也没有被这个问题吓到,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将手臂搭在池沿,身体微微后仰,看向氤氲水汽之上的夜空。
“不过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温泉浸润后的松懒,却有种深思熟虑的味道,“想要改变那个腐烂的体系,只靠杀掉几个人,或者只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哦。就算椿很强。”
雾岛椿眨了眨眼,显然一直明白这个问题。
她立刻接道:“没关系啊!可以先让我手底下教过的学生们上位!自己人!”
“我可以慢慢教他们怎么管理咒术界,怎么运行那些无聊但必要的部门……”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闪闪发光。
五条悟听着她这充满野心又异常直白的“篡位”计划,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那样的话,压力太大了啦。”他侧过脸看她,语气温和但认真,“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那些被你硬推上去的学生们。他们或许会成为强大的咒术师,但未必想成为或者适合成为管理者。强行改变别人的道路,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哦。”
雾岛椿的兴奋劲儿被泼了一点冷水,她撇撇嘴,退而求其次:“那……至少,我可以给他们一点教训吧?”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些总把脏活累活还有一些明明不需要你出马的任务故意丢给你,最后还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的老家伙们。”
这次,五条悟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关于这点,”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好像……从来没有阻止过椿吧?”
他确实没有。
无论是她偶尔不小心破坏了高层某些人的私产,还是无意间泄露了某些人的丑闻,甚至是用她的方式劝退了一些过于碍眼的家伙,五条悟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会提供点技术支持。
得到了这个近乎纵容的答案,雾岛椿却并没有特别开心。
她盯着他,又抛出了最初那个问题,这次语气更加直接,带着一种非要得到明确答案的执拗:
“那——我到底可不可以杀了他们?”
五条悟看着她固执的眼神,轻叹了一口气。
他依旧没有给出直接答案,而是选择了更加巧妙的回答方式。
“椿想做的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无需过问任何人的意见,包括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全然的放任,但雾岛椿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他不鼓励,但也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但她也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杀掉几个高层容易,但引发的连锁反应,对现有秩序造成的剧烈动荡,以及对五条悟一直试图推行的相对温和的渐进式改革梦想可能造成的巨大阻碍,这些才是真正的问题。
五条悟的梦想不是暴力推翻,而是从内部培育新芽,逐渐替换腐木。大规模的杀戮和清洗,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
她一直都明白点,不然早就杀了那群老家伙了,雾岛椿彻底泄了气。她懊恼地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了几个泡泡,才闷闷地抱怨:
“悟,你好狡猾啊。”
总是不把话说死,却又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摆得明明白白,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五条悟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雾岛椿从水里抬起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对高层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些老家伙真的烂透了。明明好多时候,赶到现场一看,那个任务根本不是非你不可,其他咒术师多花点时间甚至完全不用冒风险也能解决。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划给你,这绝对是故意的,你就……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望着蒸腾的水汽,声音平稳地说:
“如果我不去的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可能会因此陷入危险的人该怎么办呢?”
他的逻辑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他不知道高层哪一次是存心压榨,哪一次是真的判断失误,哪一次又可能是故意设下的陷阱。
他无法也没时间一一甄别背后的阴谋。他只知道,咒灵是真的,潜在的危险是真的,普通人的性命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派别人,派的人来不来得及,够不够强。”他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自夸,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分析,“所以,只要通知到了我,而我又恰好能处理……那就去。”
他无法拿可能存在的无辜者的安危,去赌高层的良心或效率。他不愿意,也不能。
雾岛椿听完,沉默了很久。温泉水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然后,她低声说:
“我就知道。”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意外,里面全是了然的心疼和淡淡的无奈。
五条悟从来不是在为那些腐朽的高层办事。
他是在为他心中那份对生命的珍惜和责任感而奔走。他珍惜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所以才不敢去赌任何一丝“可能没事”的侥幸,所以才一刻也不敢真正懈怠。
正因如此,她才不会阻拦那些真正无法解决,需要他力量的紧急任务。
因为她知道,如果因为她的干涉而导致有无辜者死去,五条悟不会责怪她,却会为此感到深深的抱歉和沉重。
因为他说过,无论敌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有人死去那就是我们输了。
而那种神情,她一点也不想看到。
温泉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寂静里。
雾岛椿朝他那边又靠了靠,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温热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她小声嘟囔,“明天,就好好偷懒吧。”
五条悟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嗯。”他轻声应道,“好好偷懒。”
————————
虎杖说过,“五条老师不随意杀人,可能是怕模糊对生死的界限吧。”
这个小椿完全变成了毒唯的模样[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被爱了很高兴,但这带给了小椿痛苦,而五五却还是忍不住高兴,所以五五感到很抱歉,五五总是在抱歉,抱歉没有对理子的死感到悲伤,抱歉救不了所有人[爆哭][爆哭]
跟275告别了,本来还想玩绷带蒙眼play,还是算了吧,被jj调教成功了
[92]二十一只绷带五
舒适的日式客房,灯光暖黄。
矮桌上已摆好一副精美的花札,这是一种日本传统纸牌,共48张,代表12个月份,每月4张,玩法多样,通过组合特定牌组得分。
五条悟换了宽松的藏青色浴衣,带子松松系着,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他屈起一条长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正兴致勃勃地洗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色彩斑斓的纸牌间翻飞,动作熟练又好看。
雾岛椿坐在他对面,也换了同款的浅樱花色浴衣,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看着五条悟洗牌,忽然板起脸,伸出食指,非常严肃地指着他说:
“先说好!不许放水!不许故意让我!我要凭真本事赢你!”
她可是知道这家伙的大脑有多作弊,记牌、算概率简直易如反掌。以前玩别的游戏,他有时会为了哄她开心而不着痕迹地输掉,但今天她偏要公平对决!
五条悟洗牌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勾起:
“诶——?椿今天斗志很高嘛!好啊,绝对不放水,全力以赴~”
他拉长了语调,显得诚意十足,“输了的人,今晚可要好好履行承诺哦?”他指的是之前约定的按摩。
“一言为定!”雾岛椿信心满满地点头。她觉得自己最近牌技有进步,而且花札不全靠算力,运气和组合也很重要!
牌局开始。五条悟简单复述了花札的基本规则:每人发8张手牌,场中摆8张场牌。轮流出牌,若手牌与场牌有相同月份,则可拿走配成对,并可能形成得分组合。可以随时宣布继续以争取更高分,但若被对方先达成组合则可能损失已得分数。
先获得一定分数或游戏结束时分数高者胜。
前两局,雾岛椿确实集中精神,但五条悟的计算力和对战局的理解显然高出一大截。他总能精准地预判她需要的牌,要么提前拿走,要么放在她难以利用的位置。雾岛椿输得有点郁闷,但还能归咎于策略不如人。
第三局是关键转折。
轮到五条悟出牌。他微微倾身向前,将一张牌放入场中。
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敞开的浴衣领口又滑开些许,温暖的灯光勾勒出他胸膛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水珠未干的白发有几缕黏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思考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眼神专注地看着牌面,那侧脸在光影下俊美得令人屏息。
雾岛椿的视线不自觉地飘了过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和那片引人遐想的肌肤上,脑子里关于“这张牌是几月”、“该不该现在拿”的思绪瞬间断线,空白了一秒。
“椿?”五条悟等了几秒没见她反应,疑惑地抬眼看她。
“啊!哦!”雾岛椿猛地回神,脸颊微热,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牌,却发现自己刚才想好的出牌策略因为那一瞬间的走神而混乱了!她仓促地抽了一张牌打出去——
“啊啦,这张牌正好和场上的牌配上了呢。”五条悟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轻松地将两张牌收走,凑成了一个组合,拿到了分数。
而他收走的场牌,恰好是雾岛椿下一轮计划中关键组合所需!
一步错,步步错。因为这次关键的分心,雾岛椿的布局被打乱,后续接连失误。
第四局、第五局……情况类似。
五条悟并非刻意诱惑,但他放松状态下自然流露的性感,对雾岛椿而言本身就是巨大的干扰源。
他专注思考时微蹙的眉,赢牌时得意上扬的嘴角,慵懒后仰时舒展的身体线条,甚至只是抬手将额前碎发往后捋的一个简单动作……都像带着无形的钩子,时不时就将她的注意力从牌面上勾走那么一两秒。
而这一两秒,在五条悟面前,足以决定胜负。
第五局结束,雾岛椿看着自己面前可怜巴巴的几分,又看看五条悟那边堆成小山的得点札,终于彻底蔫了。
什么凭真本事赢,根本就是被美色误事!
她懊恼地把手里剩下的牌往桌上一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然后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向前一趴,额头抵在矮桌边缘,只露出一双写满不服和委屈的眼睛,从下往上瞅着五条悟。
说不放水还真一点都不放水啊……
不仅脑力超标,还有美貌加持,到底谁能赢过他?
“不玩了……”她闷闷地说,声音拖得长长的,“花札一点都不好玩,规则太复杂了,月份老是记混……”
这显然是借口。五条悟刚才解释规则时,她明明听得挺明白。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忍俊不禁。他放下牌,也学着趴到桌上,凑近她,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诶——?刚才说想玩传统游戏的不就是椿吗?”他学着她拖长语调,气息拂在她脸上,“而且规则我都解释三遍了呢,是椿自己记不住,还老想偷看我牌~”
“我哪有!”雾岛椿立刻反驳,但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她确实试图通过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来推测手牌,可惜在最强面前毫无胜算。
眼看狡辩无效,雾岛椿眼珠一转,立刻改变策略。
她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五条悟浴衣宽大的袖口,小幅度地晃了晃。同时,她微微扁嘴,声音明显带着撒娇意味:
“悟~再玩一局嘛,就最后一局!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长睫忽闪忽闪。
“这次我一定好好记规则!绝对不分心!输了的话……”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按摩就按摩嘛!我愿赌服输!”
如果是不正经按摩的话她一秒就能接受,甚至觉得这不是惩罚而是奖励,但关键是他口中的按摩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对她的惩罚完全就是根本不能有其他意思。
就是说美好的身体就在她面前,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也太让人难受了。
她嘴上说着“愿赌服输”,但捏着他袖口晃悠的手,和那副“求你了让我赢一局吧”的小表情,分明就是在用亲密度和可爱值进行场外施压。
五条悟被她这副难得示弱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明明知道她八成是在装可怜,但还是很受用。他刚想笑着答应“好吧好吧,那就再陪你玩一局”,顺便想想怎么不着痕迹地放点水——
一阵阵喧哗声突然响起。
“嘘。”
五条悟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雾岛椿也立刻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外面传来喧闹的人声,夹杂着兴奋的尖叫和笑声,似乎整座温泉旅馆的人都聚集在了庭院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拉开门。
庭院里灯笼高挂,温泉旅馆的住客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穿着传统服饰的老板娘。她手持一面小鼓,笑容满面地宣布:
“各位贵客,欢迎参加本店每月一度的试胆大会!”
人群中爆发出兴奋的议论声。
老板娘继续解释道:
“规则很简单!后山的‘迷途之森’中,我们藏了十个特制的御守。最先找到三个御守并返回的人获胜,可以获得本店一年免费住宿券!”
“但是——”老板娘压低声音,制造神秘气氛,“传说那片森林里有真正的妖怪出没哦。如果遇到穿着红衣的女子问你时间,千万不要回答;如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千万不要回头;如果看到地上有糖果,千万不要捡……”
五条悟和雾岛椿靠在门边,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听起来挺有趣的,”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要不要去玩玩?”
虽然是在询问,但他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显然很感兴趣。
雾岛椿正要回答,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美和子不见了!刚刚还在这里的!”
一个年轻女孩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她的朋友,一个叫美和子的女孩,在宣布规则时还站在她身边,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老板娘连忙安抚:“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大家先别慌——”
但五条悟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雾岛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有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咒力残留,很淡,但在特级咒术师的眼里无处循形。
“是咒灵。”她低声说。
“不用担心,”五条悟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它看起来只是想玩游戏了而已。”
失踪的女孩不止一个。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又陆续有三个人在人群的视线盲区消失。恐慌开始蔓延。
老板娘脸色发白,正要宣布取消活动报警时,五条悟突然举起手,声音清亮地穿过嘈杂:
“老板娘!游戏还继续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高大俊美的白发男子站在那里,浴衣松松垮垮地穿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笑容,与众人的恐慌格格不入。
“可、可是有人失踪了……”老板娘结结巴巴地说。
“那不正是试胆大会的精髓吗?”五条悟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真正好玩的地方才开始哦。”
他拉起雾岛椿的手,大步走向老板娘,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一个准备发放的提灯。
“我和我伴侣参加。”他宣布,然后转向人群,声音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想找刺激的可以跟来,害怕的可以回房间锁好门——不过,锁门真的有用吗?”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几个人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她们总觉得跟着眼前这个人或许更安全些。
“悟。”雾岛椿歪着头,小声抗议,“就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玩吗?反正她们那么害怕。”
五条悟对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咒灵喜欢恐惧,人越多越恐慌,它越强大。但如果把恐惧变成游戏,它就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了。”
雾岛椿明白了他的用意。与其让大家在未知中恐慌,不如主动进入游戏,将主导权握在手中。
而且,那个咒灵似乎很弱,所以悟也是真的想带着这群人一起玩游戏。
最终,在场所有人包括老板都不约而同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进入森林。毕竟那几个人就是在现场,也就是旅馆内失踪的。
说不准是森林更安全还是旅馆更安全,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们,跟着眼前这个有些奇怪的白发男人一定很安全。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提灯的光晕在他手中晃动,为了缓和气氛,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曲。
“记住老板娘说的规则哦,”他边走边闲聊着,“红衣女子,脚步声,地上的糖果,这些都是线索。不过呢,我要追加一条规则。”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大家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就大声喊——五条老师最帅!”
众人愣住,随即有几个年轻人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雾岛椿望着他那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的侧脸,我祝他的手紧了紧,小声嘟囔道:“这算什么规则……”
好不容易出来休息,结果又要保护一些素不相识的人。
但笑得好开心啊,悟。
可是,谁来赔偿本该属于她们的二人世界!雾岛椿欲哭无泪。
“很有用的规则哦,”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听到的话,无论在哪里都会立刻赶过来,毕竟不能辜负别人的夸奖嘛。”
众人哄笑,队伍继续前进。
森林比想象中更暗,灯笼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窃窃私语。
“等等。”五条悟突然停下,蹲下身。
地上散落着几颗包装鲜艳的糖果。
“老板娘说的糖果,”一个女孩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很小但很清晰,“她说不要捡……”
五条悟却捡起一颗,仔细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悟!”雾岛椿惊呼。
“嗯,是普通的水果糖,”他嚼了嚼,评价道,“橘子味的,还不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规则是不要捡,”五条悟耸耸肩,“但没说不让吃啊。而且——”
他指了指糖纸上的生产日期:“上周生产的,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的。”
就在这时,雾岛椿感觉衣角被轻轻拉扯。她低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小女孩仰头看着她。
“姐姐,现在几点了?”小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
雾岛椿愣了愣,不太想搭理,这种无聊的游戏只有悟会觉得好玩。
但看着他投来的的目光,似乎在怂恿她反正也没事做就随便玩一玩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是,”她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游戏时间哦。小妹妹,你是来找御守的吗?”
小女孩歪了歪头,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几点了?”
五条悟走过来,也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时间不重要,”他笑眯眯地说,“来玩个游戏吧?抽到鬼牌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
他快速洗牌,从中抽出十张,将鬼牌混入其中。动作流畅自然,就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小女孩盯着牌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抽了一张——是普通的数字牌。
轮到五条悟抽牌时,他看也不看就抽了一张,翻过来——正是鬼牌。
“啊,输了,”他夸张地叹气,然后看向小女孩,“那么我的问题是:你知道失踪的那几个哥哥姐姐在哪里吗?”
小女孩沉默了。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
但五条悟仿佛没注意到,继续用聊天的语气说:“如果你告诉我们,我就教你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哦。比问时间有趣多了。”
小女孩的身影稳定下来。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森林深处。
“在鸟居下面。”
说完,她彻底消失了。
“鸟居?”雾岛椿皱眉,“这附近有神社吗?”
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浴衣下摆沾上的草叶:“老板娘说后山有座废弃的小神社,应该就是那里。”
“啊,走散了。”提起老板娘,她才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去看,语气假装很讶异。
刚刚那群人的身影早已不在,在刚刚小女孩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走散了。
“真遗憾呢,”五条悟也附和道,“那就只好邀请椿和我一起去跟他们玩不一样的游戏啦。”
“悟看起来玩得很开心。”雾岛椿笑了笑,明明这么弱小的咒灵直接祓除就行了,还要陪它玩游戏。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想玩。
他们继续前进,很快就看到了破旧的鸟居。在鸟居下方的石阶旁,四个失踪的人靠在一起,似乎睡着了。
“他们没事,”五条悟扫了一眼,“只是被咒灵下了浅层的催眠术。很弱小的咒灵,连伤人都做不到,只能制造幻觉来迷惑人。”
“那为什么要抓人?”雾岛椿问道。
“可能只是寂寞吧,”五条悟说,声音难得地温和,“想找人陪它玩。糖果是它准备的礼物,问时间是它学会的和人类互动的方式,虽然是从恐怖故事里学来的。”
他走到四人身边,伸出手在他们额头轻轻一点。细微的咒力波动后,四人陆续醒来,一脸茫然。
“游戏结束了哦,”五条悟对他们说,也像是对隐藏在暗处的某个存在说,“躲猫猫玩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
雾岛椿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咒力正在慢慢消散,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回程的路上,又遇到了原本同行的那群人,大家看到失踪的人已经回归后轻松了许多,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的经历。
五条悟被几个年轻人围住,追问他是怎么知道那些规则的破解方法的。
“很简单啊,”他笑着说,“恐怖故事的规则都是人定的,而人定的规则——”他顿了顿,看向雾岛椿,眨了眨眼,“总是有漏洞的。就像打牌一样,规则说不能作弊,但没说不可以用表情和心理战啊。”
雾岛椿想起房间里那局牌,忍不住笑了。
回到旅馆,老板娘千恩万谢,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献给他们。安顿好所有人后,五条悟和雾岛椿回到自己的和室。
和室的门刚刚合拢,隔绝了走廊尽头的喧闹。
五条悟还未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唔!”
他一个踉跄向前,及时撑住了墙壁才稳住身形。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从背后包裹而来——雾岛椿整个人像只闹脾气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了他背上。
“我生气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的位置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五条悟忍不住低笑,反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把她从背后转移到身前,像抱小孩一样托着她的臀部让她挂在自己身上。雾岛椿也不挣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气什么?”五条悟明知故问,声音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我们的时间少了一个多小时。”雾岛椿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抢了零食的猫,“从发现咒灵到回到房间,整整一个多小时。本来我们可以多打两局牌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怨念很足:
“我们明明是出来过二人世界的。结果陪一个咒灵玩了半个晚上,还吃了它的糖,话说那颗糖真的没问题吗?”
最后这句怨念中夹杂的关心让五条悟笑出了声。他抱着她走到榻榻米中央,盘腿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放心啦,没有任何问题。”他促狭地说,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不过先说清楚,陪咒灵玩这件事,我可没浪费时间。”
雾岛椿鼓着脸看他,一副“你最好解释清楚”的表情。
五条悟收了收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那个咒灵还是胚胎级,被人类的恐惧故事污染成了恐怖游戏的模样。直接祓除它当然简单——”
他做了个弹指的手势:
“就像这样,一秒钟就结束了。但那样做的话,这片森林的恐惧不会消失,下次再诞生咒灵,可能就是个真正会杀人的类型了。”
雾岛椿眨了眨眼,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松了些力道。
“但我陪它玩了这场游戏,完成它的执念,”五条悟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垂下的黑发,“相当于对这片森林完成了净化啦净化。”
“悟真的没有一点自己也想玩的心思在里面吗?”她几乎被他这套道理说服,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嗯……”五条悟托住下巴犹豫了几秒,最后在她的注视中坚决否定,“绝对没有!”
雾岛椿才不信,但她只是说道,“算了,明天还有时间。”
五条悟却兴奋道:“那我们继续打牌吧!”
“很晚了哦,悟要好好休息才行。”她摇了摇头,毕竟明天还要出去玩。
“好吧……”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
花札,曾经在一部动漫花牌情缘里看到过,感觉跟复杂,这期感觉加了点私设进去,不知道为啥冒出点妖怪怪谈的试胆大会,对没害过人的妖怪(?)咒灵,陪它玩一玩游戏也无妨。
285该如何登场呢[问号][问号]
[93]成熟男人285
四月,微风还带着寒意,拂过黑发少年的脸颊。伏黑惠穿着崭新合身的高专制服站在路边,双手垂落在身旁。
这身制服是五条悟三天前交给他的。
当时那个白发的男人像展示什么珍品一样抖开深色的制服外套,语气雀跃:
“惠!怎么样?超——帅吧?不过如果你想要加个兔子耳朵的帽子,或者把裤子改成七分裤,现在还可以改哦!老师我认识超——厉害的设计师!”
面对他过于热情的询问,伏黑惠只敢在心里吐槽:到底是谁会喜欢这样的设计?!
还把他当小孩子吗?
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五条悟那跳跃的思维和不太正经的作风,于是表情波澜不惊地拒绝了。
五条悟也没有继续追问,显然,刚刚那个提议只是开玩笑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清晨七点半,约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迟迟未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伏黑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只是安静地等着,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目光落在街对面便利店门口那只打哈欠的流浪猫身上。
然后手机响了。
铃声很特殊,一段极其吵闹的电子音混着“五条老师来电话了哦~五条老师来电话了哦~”的人声采样。
这是他自己设置的,刻意学着机器一卡一卡地说话,但是那轻浮的尾调、夸张的语气,极具个人风格,一听就知道是他。
也不知道五条老师是什么时候录的,而且还趁他不注意偷偷设成了来电铃声。
真的很丢人啊!
但是那个女人和津美纪都用着五条老师专门配对的铃声,他要是换掉会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这时候要是五条老师稍微装委屈说一句“诶——?惠不喜欢我设置的铃声吗?好伤心。”
他就会被椿和津美纪两个人同时凝视,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想到这里伏黑惠轻轻甩了甩头,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摩西摩西~惠~早上好呀!”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高速移动的交通工具上,“有没有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高专离这里还挺远的哦。”
伏黑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总是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能把每句话都说得像在唱rap,但他其实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确定是五条悟来接他,而不是记忆深处那个总是温柔又严厉的女人,或者是被彻底遗忘。入学第一天,他不想自己拖着行李坐电车去那个深山老林里的学校。
“五条老师,你快要迟到了。”他陈述事实。
“诶——被发现了!”五条悟的语气毫无歉意,反而带着夸张的惊讶,“不过惠,老师这边突然出了点紧急状况呢,超级——麻烦的那种!所以……”
“所以只能让椿去接你啦!”五条悟欢快地说。
伏黑惠的身体僵住了。
电话那头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用那种跳跃的语调说:
“惠应该还没走吧?站在原地不要动哦~椿说她认识路,马上就到!啊对了,行李多吗?需要老师远程指导怎么打包吗?虽然我觉得惠肯定整整齐齐……”
“我都说了可以自己去。”伏黑惠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你完全不用管我。”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从五条悟决定资助他上学开始,从五条悟开始教导他咒术开始,从五条悟带着他出任务开始,从五条悟替他安排一切开始。
但那个人从来不听。
“诶?可是惠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踏入高专嘛!”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在哄小孩,“走丢了可就不好了呢~老师我会担心的!”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街对面那只猫伸了个懒腰。十五岁,会迷路,这种话也只有五条悟说得出口。
见他没有再反驳,五条悟的语气更加跳跃:“那就这样决定啦!惠不必有心理负担,是椿主动说要来接你的哦!毕竟——”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毕竟椿以后就会正式成为你的老师啦!”
伏黑惠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等等。”他罕见地提高了音量,“老师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声音:“字面意思啊!二年级新来了一位老师,所以椿现在和我一起教一年级啦,她虽然是教理论,但偶尔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会接替我指导学生们的术式训练呢!”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这对惠来说是个好消息吧?毕竟椿的教学方式,惠最熟悉了~考核的时候不是配合得很默契吗?”
“虽然很遗憾错过了惠的考核,但椿都告诉我了,说惠做得很好哦!”
伏黑惠石化了。
他能说习惯吗?是的,他习惯了。
习惯了雾岛椿在他结印慢了一秒时用戒尺轻敲他的手背,习惯了她在他说错咒力流动原理时让他把正确答案抄写五十遍,习惯了她在模拟战中因为他一个走位失误就罚他绕着训练场跑二十圈。
也习惯了她在五条老师面前和在他面前的态度与说法总是会有些微妙的不同,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五条老师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吧。
但习惯不等于喜欢。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让五条悟教。
那个男人虽然不靠谱,但至少不会因为一个手势不标准就让他重复练习三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埋怨,既然说了要管他,那可以不要把他随便交给其他人吗?
或者完全不管他,让他自己练习也可以,他不会偷懒的,他只是……
不想被交到雾岛椿手里。
“好了好了,我这边真的要挂了!”五条悟的声音把他从石化状态拉回来,“出差任务,超——紧急的!惠也开开心心去见自己的新同学吧!拜拜~”
电话挂断了。
忙音。
伏黑惠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站了五秒,然后缓缓放下手臂,把手机塞回口袋。他盯着自己脚上崭新的黑色皮鞋,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转身回家还来不来得及。
他想津美纪了。
但他知道,要是真的敢回去,之后要面对的,就是更可怕的东西了。
几乎是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侧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惠。”雾岛椿的声音比电话里五条悟的吵闹要安静得多,也清晰得多,“等很久了吗?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伏黑惠抬起头,对上车窗后那双含笑的眼。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像被检阅的士兵。
“没有等很久。”他的声音平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着,“十分感谢您来接我。”
他将不大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之后,径直走向车后座,伸手去拉门把手。
“惠。”雾岛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带着笑,但伏黑惠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她。
“是把我当司机了吗?”雾岛椿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眼底却冰冷一片。
伏黑惠顿在原地。他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只是下意识地“诶?”了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哪里让她产生了误解。
雾岛椿依然看着他,眼神温和,但伏黑惠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他放开了门把手。
“坐到副驾驶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你很害怕我吗?”
“对不起。”伏黑惠立刻说,几乎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他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雾岛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启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伏黑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然后他听见雾岛椿说:
“安全带。”
伏黑惠转过头看她。
雾岛椿目视前方,声音平静:“看我干什么?系上啊。”
伏黑惠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拉安全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这种安全常识都记不住,”雾岛椿的声音很轻,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线,仿佛就是随口一说,“看我有什么用?我脸上有答案?”
“对不起。”伏黑惠低头,把安全带扣好,“我知道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拐上通往郊区的公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树木开始茂密起来。
安静了几分钟后,雾岛椿再次开口:
“小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功课呢。”
伏黑惠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似乎是想紧握成拳,但又像是害怕她感觉到什么,只敢轻轻缩动。
“你应该也知道了吧?”雾岛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伏黑惠听不出那笑意里有几分是真的开心,“我会作为老师教导你哦。”
伏黑惠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雾岛椿笑了笑,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小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要加油学哦。”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一个秘密:
“毕竟你也知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人之间都是有亲疏远近的,我跟惠最亲近,当然也会希望惠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温柔,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她对他严格,是因为她看重他;她对他苛刻,是因为她对他寄予厚望。
“惠能明白吗?”她问。
伏黑惠点点头,声音干涩:“明白。我都知道的。”
“知道什么?”雾岛椿追问,像是真的好奇他的答案。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他早已接受甚至开始相信的真相:
“你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才对我更加严格。”
车子驶入一段隧道。昏黄的灯光在车窗上流淌,雾岛椿的脸在明暗交替中有些模糊。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直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了下去。
“这就叫严格了吗?”她突然收敛了笑意,声线冷硬。
伏黑惠愣住了。
车子驶出隧道,晨光重新涌进来。雾岛椿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纠正他的错误:
“悟的术式跟数学挂钩,十分复杂。所以他十五岁的时候在埋头钻研,在反复试验。白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导公式,全靠自己试错,根本没有人能帮他,没有老师能告诉他‘这样是对的’。”
她的手指紧握方向盘,微微抬头,目光正巧与后视镜中的黑发少年对上。
“而你,惠。你条件比悟好那么多,有现成的术式体系,有明确的成长路径,有可以指导你的人。这些,都是我们提供给你的,你试问自己有做到百分百努力吗?有像他那样,认真钻研术式吗?”
伏黑惠沉默了。
他没有。每次练习术式方向错了,或者没有进展的时候,她和五条悟都会替他指出来。他们会引导他“这里应该这样”,会演示给他看,会给他调整的方向。
所以他确实很少自己钻研。
很少像五条悟那样“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要把墙撞穿继续走”。
“是我用词不当。”伏黑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因为练习结印而生出薄茧,也曾经因为失误被戒尺打红过掌心。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会好好努力的。”
雾岛椿没有再说话。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入越来越茂密的山林。
伏黑惠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那点因为入学而产生的微弱的期待和紧张,已经被一种更熟悉的情绪取代——
必须做到完美,必须不断证明自己,必须不辜负期望。
而坐在他身边的雾岛椿,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浮现出一丝不耐的烦躁。
所有好资源都会第一时间投喂给他,她和五条悟也会带着他出任务,指导术式,但为何他一点长进都没有?
上周好不容易才通过一级的考核,还是在她高强度压力的情况下勉强完成。
他继承的真的是和无下限并称的十影吗?
伏黑惠垂着头,心想,她确实是为了他好。
只是这种好,有时候会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拐过一个弯,高专那标志性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伏黑惠坐直身体,准备迎接他的新生活。
一个既有五条悟那样的老师,也有雾岛椿那样的老师的新生活。
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沉重。
或许两者都有。
……
高专的走廊静悄悄的,雾岛椿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无法察觉她的靠近。
她刚刚把伏黑惠送到一年级的宿舍,那个黑发少年安静地整理行李,也没问问自己有没有伙伴,看起来并不关心的样子。
而现在,她站在二年级教职员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雾岛椿推门进去。教职员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几本翻开的漫画。日下部笃也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搭在桌沿,手里正拿着一本最新期的漫画。
看到进来的是雾岛椿,他挑了挑眉,漫画书没放下。
“哟,雾岛老师。”日下部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敷衍的亲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年级那边不忙吗?”
雾岛椿没理会他话里的刺,走到办公桌前,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放在他手边。
“五条老师让我转交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二年级几个学生的一些注意事项。真希她们……”
“行了行了。”日下部打断她,终于放下漫画书,拿起那张纸草草扫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回桌上,“我知道了。”
那几张纸轻飘飘地滑到桌边,差点掉下去。
雾岛椿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日下部重新拿起漫画书,翻了一页,眼睛盯着画面,嘴里却说:“还有事吗?雾岛老师?我这边还挺忙的。”
忙。雾岛椿的视线扫过他桌上那堆漫画,那杯喝了一半的罐装咖啡,还有电脑屏幕上暂停的赛马直播画面。
“五条老师太忙碌,所以特意让我来转告,说把这些告诉你,你教起来也更轻松点。”
没等他回应,她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真希的近身战训练需要调整节奏,她的体能上限比预估的更高。熊猫的术式核心稳定性需要每周检测,狗卷的咒言反噬记录必须详细到每次使用后的声带状态和咒力残留。乙骨虽然潜力最高但压力也最大,建议有时间找他谈一次话。”
她每说一句,日下部翻漫画书的动作就慢一分。
等她说完,日下部终于抬起头,脸上那种敷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所以呢?”他问,声音冷了下来,“五条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交代这么细,是在教我怎么当班主任吗?”
雾岛椿看着他,没说话。
“他自己当班主任的时候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日下部嗤笑一声,把漫画书重重拍在桌上,“现在在这里压谁呢?真以为所有人都得按他那套来?”
教职员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雾岛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那种温和的伪装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冰冷又带着点杀意的怒气。
“你刚刚,”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说什么?”
日下部被她突然变化的气场慑住了一秒。但他随即感到一阵愤怒,对自己那一瞬间的退缩感到愤怒。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说,五条悟在这里装什么好老师。”日下部的声音提高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要不是夜蛾校长对我有恩,我根本不可能来这破地方教书。我听说过你做的事情,雾岛椿,你好像很嚣张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雾岛椿:
“但最好别想压我。我可不是你下属,也不是五条那家伙的下属。”
雾岛椿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眼看他,眼神黑压压的,但很平静。
“你是来教书的,”她开口,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地戳穿他那层假模假样的伪装,“还是来摸鱼的,自己心里清楚。少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要真的是来还恩情的,就好好教导那些孩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止一次看见你敷衍了事。真希的训练计划你改过吗?熊猫的术式记录你看过吗?狗卷的反噬数据你分析过吗?乙骨的心理状态你关心过吗?”
日下部的脸色变了。
雾岛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得到二年级班主任这个位置时,第一反应确实是“太棒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咒术界底层挣扎,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面对那些恶心的咒灵,只需要陪这些天赋异禀的小鬼玩玩,就能拿到稳定的薪水,享受高专教师的待遇和假期。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但他不能承认。
“这也是五条那家伙让你转告的?”日下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尖锐,“他果然对我不满啊。因为我抢了他的班主任?哈,他自己不想当,现在又来指手画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雾岛椿抬起了手。
只是一瞬的时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日下部感觉到脖颈一紧,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来,冰冷坚硬,带着死亡的触感。
“幻灵·千重枷锁。”
下一秒,日下部整个人被凭空吊了起来。无形的锁链勒进他的脖颈,压迫着气管和血管。他的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蹬踹,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却只碰到冰冷的空气。
“你似乎,”雾岛椿仰头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很嫉妒五条悟?”
日下部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看到了雾岛椿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现在却黑沉沉一片,像深冬的寒潭。
嫉妒?
他当然嫉妒。
凭什么五条悟生来就是“六眼”,生来就是“无下限术式”,生来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最强?凭什么每次有解决不了的任务,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找五条悟”?凭什么连他不想当的班主任位置,都有人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有雾岛椿这样的人替他跑腿?
而他,日下部笃也,拼死拼活练了一辈子新阴流,到头来连个像样的术式都没有。每次任务都提心吊胆,生怕遇到特级咒灵就把命搭进去。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养老的差事,还要被五条悟的人指指点点。
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他想要喊出来,但锁链勒得更紧了。他的眼球开始外凸,视野变成一片血红。他恶狠狠地盯着雾岛椿,用尽最后的力气表达自己的愤怒。
但雾岛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嫉妒他数不清的任务?”她开口,语气带着不解,“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嫉妒他强大的术式?嫉妒他背负的那些期望和责任?”
锁链又收紧了一分。
日下部听到自己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亡的触感从未如此清晰。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这个女人是真的要杀了他。就在这里,在高专的教职员室,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
她会杀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惧。他不想死,至少不想这样死。
不想因为说了几句五条悟的坏话,就被一个疯女人勒死在办公室里。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阵欢快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大帅哥五条悟来电话了哦~大帅哥五条悟来电话了哦~摩西摩西~不是秒接的话我会伤心的——”
是手机铃声。
声音是从雾岛椿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雾岛椿的动作顿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制服口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小悟”的字样。
锁链松了一瞬。
就那一瞬间,日下部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撕心裂肺。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的感觉像是重生。
雾岛椿没有看他。她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表情有些微妙地缓和下来。然后她按下接听键,转身走向窗边。
“悟?”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柔软,“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欢快的声音,即便隔着几步远,日下部也能隐约听到:
“椿~在做什么呀?有没有想我?惠接到了吗?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啊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二年级那边……”
雾岛椿听着电话,背对着日下部,完全无视了还在地上蜷缩着咳嗽的男人。
日下部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他看着雾岛椿的背影,看着她因为一个电话就从杀人魔变回温柔教师的模样,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的酸涩。
嫉妒。
是的,他嫉妒。
嫉妒五条悟拥有的一切。更嫉妒五条悟拥有雾岛椿这样的人,一个会因为别人说他坏话就差点杀人,却会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就立刻收起所有獠牙的人。
雾岛椿挂了电话,转过身。她看着地上的日下部,眼神又恢复了冰冷,如同看死物一般。
“五条老师让我转告,”她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周他会抽时间亲自指导二年级的实战训练。你可以趁此时间稍微休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真希的训练计划我已经重新做了一份,下午会发给你。其他的我都会做好交接,这些都是现成的,你最好也上点心。”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被她放在桌上的纸,轻轻放在日下部面前。
“做好你该做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夹枪带棒,充满了警告,“不然下次,就不会有电话来救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教职员室。
门轻轻合拢。
日下部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他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道清晰的红痕,过不了一会儿一定会变成淤青。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手指在颤抖。
然后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雾岛椿穿过庭院,走向一年级教学楼的方向。她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和刚才那个差点杀了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日下部的手慢慢握紧。
五条悟。
又是五条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张雾岛椿留下的那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二年级每个学生的注意事项,细致到令人发指。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张纸上划过,最终停在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是五条悟的笔迹,龙飞凤舞,带着那个人一贯的张扬:
“日下部老师,孩子们就拜托你了——虽然我觉得你大概不会认真看这张纸,但万一呢?毕竟你可是收了工资的。对吧?(≧∇≦)”
日下部盯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把抓起那几张纸,狠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过了几分钟,他又走过去,把纸团捡出来,一点点展平,铺在桌面上。
他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那些他之前不屑一顾的注意事项,那些他从未关心过的细节。
窗外,二年级的学生们正从训练场回来。真希扛着咒具走在最前面,熊猫和狗卷在争论什么,乙骨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看天空。
日下部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被他敷衍对待了将近一周的学生。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认真阅读那张纸。
不是因为雾岛椿的威胁。
也不是因为五条悟的嘱咐。
而是因为——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刚才那种,被锁链勒住脖子,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
至少,不想因为这么愚蠢的理由。
————————
嗯对,这章的小椿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严厉的母亲[捂脸笑哭][捂脸笑哭]belike那个接我放学的年轻貌美的妈妈,一上来就问我考得怎样,质问“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瑟瑟发抖ing,五条老师救我!是原著向,但要说谁性格影响更大那当属伏黑惠了,不过也没有很大,不知道我写出那种感觉没,只是觉得五五不会让他感到压力所以更以来五五,下意识更想看到五五,然而还是会埋怨要管就好好管,为什么要把他丢给那个恐怖的女人,跟原著自己的任务却埋怨五五一样。五五本来就是忙完任务路上补充能量的,甜食是刚需,却因为担心他所以去看看他完成的怎么样就被指责了,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爆哭][爆哭]
讨厌日下部,看了他的公式书更讨厌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94]成熟男人285
任务结束得比预想的要顺利。
五条悟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向上舒展,伸了伸懒腰,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但出现在他身上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他的眼睛愉快地眯起来,像只吃饱喝足的猫,“搞定~比预估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呢!整整一个小时哦,很厉害吧?这都是多亏了有椿的帮助啊~”
说着,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邀功的意味看向雾岛椿:“所以椿,回去的路上要不要去逛街呢?”
似乎是害怕她不同意,五条悟刻意放软了声音,尾音拖得很长,“去嘛~去嘛~椿都好久没买衣服了吧——”
撒谎。明明一周前才大买特买过,陪着她横扫了好几层楼,购物袋堆满了后座,他肩膀上挂着大包小包,还要腾出手牵她,笑容灿烂。
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微微弯着腰,脸凑得不算近,停在一个很微妙的距离,让她抬眼就可以将他整个人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此刻的他嘴角弯着一个夸张又轻佻的弧度,整个人松弛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向她倾斜,这样的姿势将他整个人展露无遗,优美的线条和颀长的身形。
他很爱弯腰,不如说,他很爱弯着腰跟她说话,直视她的眼睛。他大概知道自己对他有多么迷恋吧,她望向他的每一次目光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他的脸上,时不时眼神就会飘忽不定。
他那头柔软温顺的白发,粉嫩湿润的嘴唇,教师制服下漏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每一个地方都让人移不开眼。
那双此刻随意插在裤兜里面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理的很整齐,泛着淡淡的粉。即便是在全然放松的姿态下,手背上也会有淡色筋络微微凸起。
这样一双完美的手却随了主任的性子,很坏心眼,喜欢消磨她的耐心,更喜欢静静观赏失去耐心之后那个逐渐显露野性的自己。虽然说失去了指甲少了点刺激,但手指的长度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但其实,她更想知道那双手握住自己脖颈的感觉,无论是用力,还是轻轻圈主,她无数次想象过。
她的目光一直都算不上多么的欣赏。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黏稠。
像黑森林里才会出现的沥青,那是比沼泽更恶心的存在,无声无息地包裹上去。
不热烈,不坦荡,带着近乎贪婪的粘性。
他就这么包容了十几年,甚至特意把自己养成了更方便她粘上去的习惯。就像现在这样,就这么静静地维持着这个方便她观赏的姿势,任由她的视线舔舐过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而他——
只是笑着。
明明他自己买衣服从来都是速战速决,进门看上哪件就直接结账。却经常主动提出要去逛街,还是以“我今天努力工作了哦,稍微奖励一下我吧”的姿态。
看似在用撒娇提要求,但奖励的是谁,一目了然。
雾岛椿的目光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几乎是没有任何意外地,她又被迷得晕头转向。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手抬起,轻轻搭在他的制服衣领上,指尖自然而然地触碰到那截裸露的脖颈皮肤,温热的。
来不及细想,也不用踮脚,她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一个没有任何力道的吻,只是嘴唇与嘴唇的短暂贴合,持续不到两秒。
雾岛椿退开了。
五条悟没有任何意外。
他的手指抬起,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遍刚刚那转瞬即逝的触感,随即动作夸张地摆着头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旁观者。
“哦呀?”他肯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惊讶,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虽然这对我来说真是意外惊喜……”
他顿了顿,调侃道,“但这不太好吧?”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头却朝她凑得更近了些,满脸写着再来一遍。
雾岛椿被他这一套假动作逗笑了,她弯着唇角说道,“我们上周刚去逛过哦。”
“啊!”五条悟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是给自己记错的惩罚,“是这样吗,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说起来,”雾岛椿静静看他耍滑,然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有目的性地在屏幕上划拉着,“这条线路回高专的话,可以顺路去仙台呢。”
五条悟眨眨眼,脑袋歪了歪,雪白的发梢随着动作晃了晃:“仙台?你想去?”
“悟辛苦一天了,”雾岛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可以奖励自己一下哦。仙台站那家毛豆泥奶昔,悟念叨了好几次吧?”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倒不是在惊讶,而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被触发之后产生的卡顿。他抬起手,食指抵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这是他认真回想事情时的小动作。
呜哇,好认真地……在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记繁琐的东西啊,包括最爱的甜食。
雾岛椿不禁感慨。
“啊!”突然,他轻呼一声,整个人兴奋地抖了抖,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深了,“是那个!刚出的新品,叫什么来着……‘毛豆泥与抹茶的邂逅’?不对不对,是‘仙台之春限定’……诶,到底是什么名字来着?”
他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雪白的头发被揉乱了几缕,在空气中无助地摇晃着,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年纪的稚气。
“因为每次在杂志上看到就想‘啊好想吃’,但忙完任务就忘得一干二净,等下次再看到又想起来了,然后又忘……”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像是要把那个循环往复的记忆过程具象化,“像个傻瓜一样呢。”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才不是傻瓜呢,”雾岛椿也跟着笑,“想不起来那就等想起来再去吃,也不迟。”
“咿呀~”他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软乎乎的惊喜,“椿的记性真好啊。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事,椿却记得。”
“但是椿也很累了吧。”他说,声音放轻了些,“今天椿努力过头了啦,咒力消耗比我还大。要奖励的话,也应该先奖励椿才对。”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空中虚虚点了点她的额头:
“椿想吃什么?或者想买什么?仙台的百货公司应该还没关门,我记得那边有家很不错的和果子老铺,还有卖你上次说想要的那种熏香……我们可以——”
“电车!”
雾岛椿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车站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不知不觉间,电车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早已等待多时,而现在,离下一班开往仙台的电车发车只剩三分钟。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腕骨。
“快!”她拽着他转身就跑,声音里带着急切的雀跃,“要开了!”
五条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也没反抗,任由她拉着自己在车站里狂奔。他一边跑一边笑,松弛得不像是在赶时间。
“椿——慢点慢点——”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笑意清晰,“哇,发型吹乱了啦!虽然变得乱糟糟我也依旧是帅哥。”
雾岛椿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蠢蠢欲动的电车,脚下飞快地移动着,嘴上也不忘回应五条悟的话语,一边说着“悟怎么样都很帅啦”一边狂点头。
奔跑中五条悟的肩膀不小心擦到一个上班族的公文包,他立刻侧过脸,语速飞快地扔出一句“抱歉抱歉!”,然后继续被雾岛椿拽着往前冲。
她的步伐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急切,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五条悟顺从地跟着,长腿明明能轻易迈出更大的步子,此刻却默契地收敛了幅度,维持着一个恰好能被“拉着走”的节奏。
这感觉不坏。
甚至可以说……挺好。
椿偶尔会露出那种表情——看着他解决麻烦、看着他被众人依赖、看着他仿佛无所不能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细微不安。像是在衡量“这样厉害的五条悟,真的需要我吗”这种毫无必要却真实存在的距离感。
所以他放任自己被她拖着跑。
让她主导方向,让她决定步速,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牵着他的触感和力道。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动声色的方式之一了。
他想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真心——
你看,他也不是总在云端俯视一切。
他的日常动线、他的闲暇时刻、他此刻的去向……所有这些具体而微的生活,早就心甘情愿地让她入侵得彻彻底底。
被她这样牢牢牵着,奔向某个只有她知道的目的地。
唔,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做归属吧。
他看着她因为奔跑而飞扬的黑发,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看着她急切地看向前方电车入口的侧脸。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灿烂到晃眼。
“像私奔一样呢!”他大声说,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笨蛋!”雾岛椿头也不回地骂他,但声音里带着笑,“快点!”
他们终于在车门关闭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冲进了车厢。
雾岛椿喘着气,扶着膝盖平复呼吸。五条悟站在她身边,连呼吸都没乱,只是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但他脸上的笑容明亮,似乎还在回味刚刚那场“私奔”。
“赶上了呢。”他说,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刘海,“椿好厉害。”
雾岛椿抬起头,却一点也没为他的夸奖感到高兴。
车内闷热与挤压的空气环绕在周围,她立马就后悔了。
还不如赶下一班车。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与这个车厢格格不入。
因为任务总是忙到九十点左右,让两人都忘记了,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
汗水、香水、疲惫的呼吸混杂在一起,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人群像潮水一样挤压着每一寸空间,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挤得贴到胸前。
他下意识地低头——
雾岛椿正被困在他和冰凉的金属车厢壁之间。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此刻几乎完全被笼在他的身影之下。
人潮从背后涌来,她不得不紧紧贴住车厢壁,额头轻抵在他胸前,原本束起的黑发有几缕散落,黏在她微微汗湿的颈侧,呼吸因为闷热和拥挤而略显急促。
五条悟眉头轻蹙。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默默地调整了站姿。原本只是随意护着的手臂,此刻彻底展开,右手越过她的肩头,手掌稳稳撑在她耳侧的车厢壁上,左臂则屈起,手肘向后,以一个看似自然实则强硬的姿态,格挡住了后方又一次涌来的推挤。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很有效。原本从侧面和后方压迫过来的陌生体温与重量,被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他像一堵温热的墙,将她与外面那个粘稠喧嚣的世界彻底隔开。
空间被重新划分。
此刻,他们之间只剩下一个过分亲密的狭小领地。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制服下结实紧绷的胸膛布料,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属于他的气息和令人安心的温度,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周遭所有的浑浊。
雾岛椿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视线所及,是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滚动的喉结。
虽然他整个人都被裹的很严实,但雾岛椿完全能想象出他撑在她脸侧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的样子。
啊——好想把他的袖子推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不对,都怪她非要急着赶这班车,才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看起来有点糟糕啊,”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过……不赶这班的话,下一班我们可能连挤上车的机会都没有哦,毕竟是高峰期嘛。”
雾岛椿明白他又在暗戳戳安慰她,微微后仰着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还什么都没说,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没选择的那条路不一定会更好哦。”
“知道了。”她也不再纠结下一班车会不会比这班好了,她只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几乎是在拥抱她,以绝对守护的姿态。
在人潮人海中,拥抱她。
意识到这个的一瞬间,她的心跳无法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加急促地撞击着胸腔。脸颊因为这充满占有意味的贴近和他身上过于强烈的存在感而微微发热。
“那个……”她小声开口,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一半,“仙台那家店,我记得营业到晚上九点。”
“嗯。”五条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轻,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时间很充裕嘛。”
电车摇晃了一下,人群一阵骚动。五条悟的手臂收紧了些,稳稳地护住她,没让她被挤到。
“我查了评价,”雾岛椿继续说,目光无处安放,最后落在他那高高竖起的制服衣领上,“说新品抹茶味的也很好吃。”
“椿想尝尝吗?”五条悟开玩笑道,“尽管尝试嘛,有我在不会浪费的哦,我可是发过誓的,不能让任何一种甜品在我眼底溜走。”
什么叫溜走啊,把吃她吃剩下的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雾岛椿暗自发笑,下意识就回道,“那我要吃你嘴里的。”
“诶——?”五条悟有些惊讶,虽然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有点震惊于她居然这么自然就说出了。
“啊、那个。”雾岛椿僵住了。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从悟嘴里抢走甜食那不亚于虎口夺食!
啊重点搞错了,重点是她这样说出来也太变态了点,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椿居然已经喜欢我到这种程度了吗?”五条悟兴奋到用一只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雀跃,“好荣幸~”
雾岛椿被他搂在怀里,她从这段话中快速提取了关键信息,眼睛倏地一亮。
好在五条悟一秒看穿了她的想法,提前阻止道,“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哦。”
雾岛椿翘起的尾巴下一秒就焉了下去,小声道,“好吧。”
又是一阵晃动。这次五条悟整个人被挤得往前倾,几乎完全贴在了她身上。雾岛椿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制服布料传过来,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的脸开始发烫。
“悟……”她小声叫他。
“嗯?”
“你……热吗?”
“有一点。”他说,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愉悦,“不过椿身上很凉快。”
雾岛椿的脸更烫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胡乱地找话题:“明天一年级的课表,我还没看。”
“我帮你看过了。”五条悟说,“明天是休息日哦,一整天!椿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五条悟挑眉:“椿想去的地方不是很多吗?”
雾岛椿垂眼,说道,“我最想的事情,是悟可以好好休息。”
“所以我们明天一整天都待在床上吧。”
睡个够!
“……真的假的?”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睡觉那么简单,他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什么?”雾岛椿还有点愣,只是睡觉而已,一天可能还不够吧。
毕竟他们两个人确实是很疲惫。
但下一秒,她突然像是和五条悟对上脑电波了一样,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但她却更兴奋了,语气中是难以掩盖的激动,“真的哦,完全可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五条悟却没再接话。
早知道不开玩笑了,她会当真。
这么恐怖的事情,也只有她会当真了。
电车缓缓驶入下一站。车厢里响起广播,有人下车,拥挤缓解了,车厢里一下空荡了好多。
雾岛椿旁边的位置也空了出来,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还站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了五条悟一把。
“悟,你坐。”
五条悟被她推得晃了一下,却没动。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了那个空位上。
“椿也太小看我了。”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灿烂,“这么一小段路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哦。”
雾岛椿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他。车厢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太高了,站在拥挤的车厢里,像一棵不合时宜的白杨。而且,刚刚还拥挤的人群,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直挺挺地站着,更显眼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任务时,他挡在她面前,用无下限术式弹开特级咒灵攻击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么高,这么让人安心。
“……那你坐我腿上。”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雾岛椿自己都愣了一下。
五条悟也愣住了。然后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真的吗?”他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椿确定?”
雾岛椿看着他促狭的眼神,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她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腿:“坐。”
五条悟眼里带着一丝趣味,嘴角的笑意按捺不住。
“那可不许后悔哦。”
他说着,居然真的转身,然后用一种近乎娇羞的姿势,侧身坐到了她腿上。
雾岛椿:“……”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成年男性与女性在体型上的绝对差异。感觉到了他结实的大腿肌肉隔着两层布料压在她腿上的重量。感觉到了他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周围投来的各种各样意味不明的目光。
五条悟坐得很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甚至还微微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但雾岛椿知道他是装的。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他在憋笑。
“椿。”五条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咒术师的肌肉密度和普通人不一样哦。所以就算我坐在这里,椿也完全不会觉得重,对吧?”
他在重复她刚才找的借口。
雾岛椿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当、当然。”她梗着脖子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完全没有感觉。”
“是吗?”五条悟侧过脸,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那我能不能……动一下?这个姿势有点累。”
“不、不能!”雾岛椿差点跳起来。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他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起来,连带着坐在她腿上的身体也跟着轻颤。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有好奇的,有惊讶的,有偷笑的,还有几个年轻女孩捂着嘴小声议论着什么。
雾岛椿终于意识到了。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腿上坐着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白发大帅哥——这个画面,在晚高峰的电车里,实在太显眼了。
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她想推开他,想站起来,想立刻消失。
但五条悟稳稳地坐在她腿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得更舒服了些。
“悟……”雾岛椿小声叫他,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五条悟终于回过头看她。他看到了她通红的脸,看到了她躲闪的眼神,看到了她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他的笑容柔软下来。
“害羞了?”他轻声问。
雾岛椿咬着嘴唇,点点头。
五条悟笑了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没关系,他们议论的对象只会是我啦。”
“什么猜测我是吃软饭的啊,我是小白脸啊……这种类似的话。”
“那我更不想听了。”雾岛椿瞪大了眼睛,双手推搡着让他下去。
五条悟也很顺从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列车刚好到站。
“走啦椿。”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啊——新品新品,会是什么味道的呢?希望可以甜一点啊。”
————————
题外话,我好喜欢手背和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谁动,要是我也能拥有就好了,我天天戳[墨镜][墨镜]元旦你们放假吗?我依旧很忙[爆哭][爆哭]这一年过去的好快呀天呐
沥青就是温度越高黏性越强,用在这里很合适嘿嘿
[95]成熟男人285
虽然是来仙台品尝新品,但仙台有什么?有某人最爱的喜久福。
于是一下电车,什么新品不新品的全都忘了,两人先到最熟悉的那家店里扫荡了一圈。
运气很好的是,喜久福还有剩余。
此刻的五条悟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印有“喜久水庵”字样的大纸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在前头,雪白的头发被黑色眼罩束缚起来,发梢随着轻快的步伐一晃一晃。
显然,他现在很愉快。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他在一家装潢古朴的甜品店前停下,转过身为雾岛椿拉开玻璃门,习惯性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仙台名物!毛豆泥奶昔的发源地!我们今天的目标是——”
他直起身,食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抹茶与毛豆的雪顶三重奏’?这名字念起来好费舌头啊~”
雾岛椿笑着走进店里。
外面昏黄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木质桌椅上,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气。
柜台后的店员显然是熟人了,一见到五条悟就热情地招呼:
“五条先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您是来品尝新品的吧?”
“是的哦,”五条悟笑着回应,接着开始点餐,“两份堂食,再来几份打包!”
五条悟笑眯眯地凑到柜台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玻璃柜里精致的甜品,“嗯嗯,层次很漂亮嘛。椿,你看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份甜品。翠绿的抹茶奶油、淡黄的毛豆泥、雪白的鲜奶油层层叠叠,顶端撒着金色的可食用颗粒,像一座会发光的微型雪山。
“真希的那份可以多加点红豆,补一补气血,熊猫喜欢奶油多的,狗卷的话好像更喜欢饭团,不太喜欢奶油……啊,惠的呢……”五条悟一边点单一边自言自语,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惠就普通款好了,那小子对甜食没什么执念。忧太的加一份焦糖酱吧,他最近好像有点没精神。”
雾岛椿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流畅地报出每个学生的喜好。
他的侧脸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轮廓光,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在给家人挑选礼物的普通男人。
——如果忽略他手上那张可以刷爆任何额度的黑卡的话。
她想错了。
他是一个把学生家人放在第一位的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却并不怎么普通。
他边嘟囔着,店员一边笑着打包,她手脚很利索,几乎是在五条悟报完细节的瞬间就已经包装好。
她递给了面前这个男人:“五条先生,请拿好。”
“哦呀~效率真高!多谢!”
“搞定!”五条悟接过两大袋甜品,转身将两个没有打包的递给雾岛椿,“椿的,最大份。我的,也是最大份。剩下的,伴手礼~完美!”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但这个地方暖洋洋的,很有春天的味道。
五条悟坐下之后双手合十做了个夸张的“我开动了”的姿势,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甜品顶端挖下一块——
“唔!!!”
他的嘴角快咧到耳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更加甜腻了。
“这个!超——好吃!”他转向雾岛椿,激动得手舞足蹈,“抹茶的微苦和毛豆泥的甘甜完美融合!奶油的质感也恰到好处!椿快尝尝!”
雾岛椿被他逗得笑出声,正要拿起勺子——
“叮铃铃——!”
他口袋里那个专门用于学生和紧急事务的铃声,非常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五条悟动作一顿,脸上的灿烂笑容垮下来一点点,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
“啊啦~谁呀这么会挑时间。”五条悟撅了撅嘴,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语气还是上扬着。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惠”。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心中产生了一种“工作来了”的微妙感。
他朝雾岛椿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指了指门外,用口型说“惠的电话~”,然后拿起手机,一边接通一边往店外走。
“摩西摩西~惠?怎么啦?想老师了吗?”
他的声音随着玻璃门的开合消失在耳边。
雾岛椿看着他的背影,低头舀了一勺甜品。抹茶和毛豆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确实……很好吃
店外。
五条悟靠在店旁的路柱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还是那么轻快:“惠?怎么不说话?任务遇到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伏黑惠的声音,比平时急促,带着罕见的紧绷:
“五条老师——”
他叫了一声,又突然停住了。
五条悟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他愣了一瞬,立马回应道,“嗯嗯,在听哦,惠。”
伏黑惠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急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和顾忌:
“雾岛老师……她在你旁边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店里正低头品尝甜品的雾岛椿。
“在店里面哦。”他如实回答,语气轻松,“怎么了吗?惠找椿有事?”
“不、不是!”伏黑惠立刻否认,声音又压低了些,“那个……抱歉。”
五条悟困惑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是伏黑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我没找到……那个特级咒物。”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嘴角的弧度里充满了一种“啊,果然出问题了”的了然。
但他开口时,语气还是那么跳跃,甚至不太正经:
“啊?真的假的?”
“真的。”伏黑惠的声音里带着挫败感,“百叶箱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咒力残留很淡,东西也不见了。”
他今天的任务目标是回收一个被封印在特定地点百叶箱中的特级咒物,虽然危险性较高但已被封印,通常由一级或以上咒术师执行回收确保安全。
对已经成为一级咒术师的伏黑惠来说,这本该是一个相对常规的二级任务,重点在于稳妥回收而非战斗,所以相对较简单。
可现在,咒物不见了。
“啊——”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声音里带着点天真的猜测,“这也太贪玩了吧?”
伏黑惠:“……”
“或许,我是说或许,”五条悟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等它玩够了,就自己回来了呢?毕竟特级咒物有自己的小脾气也正常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
伏黑惠听出了他在安慰,但这也太不着边际了吧,甚至有点异想天开,特级咒物又不是迷路的小猫。
“五条老师,”伏黑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几乎是在恳求,“可以麻烦你……先不要告诉雾岛老师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什么?”
他这次是真有点意外了,毕竟惠这小子很少麻烦他,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听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我会努力找到的。”伏黑惠语速很快,“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在明天之前找到。”
五条悟握着手机,看着玻璃窗内雾岛椿安静的侧影,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了笑。
他挥了挥手以示回应,再回想伏黑惠此刻焦急又固执的语气,心中微动。
他好像……有点明白惠在担心什么了。
应该不是在害怕任务失败的惩罚,毕竟椿这么温柔。
所以……是不想让某个特定的人失望吗?
他懂的,不想从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中看到除了愉悦之外的情绪嘛,这一点他倒是和惠达成了共识呢。
“可以哦~”五条悟的声音重新变得明媚起来,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如果是惠的意愿的话,完全没问题!老师我可是很尊重学生个人想法的!”
“啊,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老师我要回去品尝超——级美味的‘抹茶与毛豆的雪顶三重奏’!再不吃奶油要塌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跳跃:
“那就酱!惠加油哦!老师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那个贪玩的咒物的!毕竟是我们优秀的惠嘛!”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站在店外,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去。他透过玻璃窗看向店里——雾岛椿正小口吃着甜品,偶尔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等他。
他收起手机,推门回到店里。
“是谁呀?”雾岛椿问,又舀了一勺甜品。
“是惠哦。”五条悟坐下,但这次他没有拿起勺子,而是开始快速地将自己那份甜品打包,“那小子问我仙台有没有什么特产,我告诉他喜久福超——好吃。”
他动作利落地盖上盒盖,抬头对雾岛椿露出一个灿烂但有点匆忙的笑容:
“抱歉啦椿,我们打包一下吧。我稍微有点放心不下惠的任务,想去看看。”
雾岛椿的手顿住了,勺子停在半空。
“啊——”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才不要。只是个回收咒物的二级任务吧?惠现在是一级咒术师,他能完成的。”
“话是这么说啦……”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继续打包动作,“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咒物哦。”
他抬起头,眼神难得地认真了一瞬:
“毕竟那是诅咒之王的手指呢。就算封印着,也不能太大意。”
雾岛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勺子。
“那悟至少把新品吃完再去。”她说,语气变得有些坚持,“都特意来仙台了。”
五条悟笑着摇摇头,动作却没停:“没关系的啦~我是最强嘛,路上吃也一样的。甜品又不会跑掉,但特级咒物会哦。”
他打包好自己的那份,又很自然地拿过雾岛椿面前还没吃完的那份,一起装进袋子里。
“椿很累了吧?”他抬头看她,声音放柔了些,“可以先回去休息的哦。”
他站起身,提着两个袋子,笑容明亮地嘱咐道:
“放心啦,我很快就回去了,带着惠那小子一起。”
但雾岛椿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诶~椿这么担心惠吗?那小子会感动的。”
“不是担心他。”雾岛椿伸手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那份甜品,重新打开,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含糊但清晰地说,“是担心你。而且——”
她咽下甜品,直视他的眼睛: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特级咒物,能让五条悟连新品都舍得放下。”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见自己的劝阻无效,露出一抹柔软的笑容,不再多说。
“真是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那出发吧~”
他拉起她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趟拥挤的电车,刚离开没一会儿,现在又要重新回去了。
甜品店的玻璃门轻轻合上,桌上只剩下两个空了的座位,和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甜香。
而此刻,远在任务地点的伏黑惠,正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站在空荡荡的百叶箱前。
“可恶……”他低声嘟囔,不知道是在咒骂失踪的咒物,还是在埋怨某个在千里之外,明明知道了情况却还在惦记甜品的无良教师。
但很快,他收起手机,双手结印。
“玉犬。”
黑白两只式神应召而出,在他脚边低声呜咽。
“找。”伏黑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神锐利,“把那个贪玩的特级咒物,给我找出来。”
他不能失败。
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失败。
玉犬冲向深处,伏黑惠紧随其后。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几百公里外的仙台,有两个身影正在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带着未吃完的甜品,和某种无声的关切。
……
夜风呼啸着穿过废弃学校的操场,这里似乎不久前刚刚经历过恐怖东西的摧残。五条悟和雾岛椿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脸上混杂着惊愕、困惑和一丝不知所措。而他面前,伏黑惠正半跪在地,浑身紧绷,玉犬挡在身前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咒力,带着腐朽与恶意气息。
是特级咒物。
雾岛椿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一个跌坐在地,一个半跪着,黑发少年眼神飘忽不定,看到她之后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她心里隐约浮现一个不得了的猜测。
雾岛椿下意识抬头看向一旁的白发男人,他的是神色比之前更严肃,显然,拥有六眼的他已经一眼看出了粉发少年身上的不对劲。
这可真是糟糕。
空气陷入了沉寂。
“啊啦~”五条悟轻快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看来我们赶上了精彩的尾声呢。”
他提着甜品袋,步履轻松地走过去。雾岛椿跟在他身后,目光迅速扫过现场,伏黑惠没有受伤,但脸色很难看。那个粉发少年身上虽然有特级咒物的气息,但很稳定,没有暴走的迹象。
“五条老师!”伏黑惠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那个咒物——”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摆摆手,走到虎杖悠仁面前,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年,“所以,你吞下去了?诅咒之王的手指?”
虎杖悠仁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的眼睛。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眼前这个男人都会告诉他答案,并替他解决。
“我……”他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救下他我不小心就吞下去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伏黑惠。
“诶~有意思。”五条悟直起身,摸着下巴,“普通人吞下特级咒物,按理说应该瞬间就被咒力撑爆了才对。但你看起来……很精神嘛。”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雾岛椿:“椿,你怎么看?”
“我检查过了。”雾岛椿声音低沉,“咒力波动稳定,没有暴走迹象。”
“也就是说,”五条悟总结道,“他把宿傩的手指吞下去了,但不仅没死,还维持着自我意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好奇。
“那么,来做个实验吧~”五条悟蹲下身,与虎杖悠仁平视,“能不能请你,让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出来一下?”
虎杖悠仁愣住了:“诶?”
“就是让你体内的那位诅咒之王,出来露个脸。”五条悟的语气轻快,完全没有压力,“我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控制他。”
“但、但是,”虎杖悠仁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怎么……”
“很简单哦。”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你只要在心里对他说——‘喂,借你的力量用一下’?不对不对,应该是……啊,随便啦,总之让他出来一下就好。”
他的态度太轻松了,轻松到虎杖悠仁几乎要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伏黑惠的脸色变了:“五条老师,这太危险了!如果宿傩真的出来——”
“安心啦~”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有我在呢。”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毫无负担,以至于伏黑惠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虎杖悠仁看着五条悟,又看向自己握紧的拳头。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喂,你在吧?
没有回应。
——出来一下,有人想见你。
依然沉默。
就在虎杖悠仁以为不会成功时,他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动了。
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被陌生的气息惊醒,正透过他的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哦?”五条悟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来了呢。”
虎杖悠仁猛地睁开眼。
但此刻,那双眼睛变成了血一般的猩红,瞳孔细长如蛇。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少年的困惑,变成了残忍的愉悦。
“有趣。”‘虎杖悠仁’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完全不是少年本来的音色,“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种程度的术师。”
他的目光扫过伏黑惠,在玉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最后,定格在五条悟身后的雾岛椿身上。
那一刻,空气凝固了。
宿傩透过虎杖悠仁的身体微微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嘴角缓慢地咧开,露出一个绝非善意的笑容。
“女人。”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渴望,“好久没吃过女人了。”
雾岛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这并不是恐惧,毕竟她从很久以前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更像是一种面对顶级掠食者的警觉。那种压迫感,那种不加掩饰的恶意,让她全身的咒力都在瞬间调动起来。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验过。
诅咒之王,名不虚传,很强,非常强。
她下意识地看向五条悟,眼里不知不觉浮现出担忧。
五条悟依然蹲在那里,姿势没变,脸上的笑容也没变。
但他的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
宿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轰然砸在脸上,不,不是砸,更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那一瞬间挤压了过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圈又一圈的铁栏杆,最后才堪堪停住。
五条悟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歪头看向了宿傩,声音依然轻快:
“喂喂~你的敌人在这里呢,看错地方可不太礼貌哦?”
宿傩稳住身体。他的左脸颊上多了一道狰狞的裂痕,但此刻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呵……”他低笑出声,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空间操控?不,是更麻烦的东西。”
“啧,不管是哪个时代,咒术师都一如既往地难缠啊。”宿傩舔了舔嘴角,那里刚刚愈合,还残留着血迹,“有意思,那就让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就那样出现了,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宿傩下意识就抡起拳头往面前这个男人脸上砸去,却根本碰不到五条悟分豪。
“实验时间结束。”五条悟说,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聊,“该回来了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虎杖悠仁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宿傩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无力。
力量没有被压制,咒力也没有被封印,但他就是没办法动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从这具身体里抹除。
“你——!”宿傩试图反抗,试图调动诅咒之王的力量。
“嘘。”五条悟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边,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安静一点。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宿傩能听见:
“我会把你分解到连一根手指都不剩。”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宿傩想说让他别太嚣张,但猩红的眼睛开始褪色,脸上的裂痕迅速消失。虎杖悠仁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向后倒去。
五条悟伸手接住了他。
“搞定~”他转头看向雾岛椿和伏黑惠,又恢复了那副轻松愉快的表情,“看,很简单吧?”
伏黑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刚才亲眼看到了五条悟和宿傩的交锋,前后不过十秒。而那十秒里,宿傩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击。
这就是最强的真正实力。
雾岛椿走过来,目光掠过他手中不省人事的少年,问道,“悟你没事吧?”
“哦不对,”她看着被五条悟扶着的虎杖悠仁,突然改口,“他没事吧?”
“嗯,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五条悟检查了一下虎杖的状态,“咒力稳定,宿傩被压制回去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呀~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似乎有不得了的天赋呢。吞下特级咒物还能保持自我,甚至能压制宿傩的意识。”
“不过……”五条悟伸出食指抵住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嘴巴无意识地嘟了一下,做出一个“这可难办了呢”的苦恼表情。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他的危险性呢。”他拖长了调子,伪装成很为难的样子,“高专那些死板的规矩,还有上面那些老橘子们,恐怕容不下他哦?”
雾岛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着他故意摆出的那副为难模样,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知道了啦。悟想保下他,是吧?”
“啊——”五条悟立刻笑了起来,刚才那点苦恼瞬间烟消云散,像变魔术一样。他把手里扶着的虎杖悠仁轻巧地转到伏黑惠那边,然后空出的手非常自然地揽过雾岛椿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愧是椿!真懂我呢!”他的声音轻快,还带着点小得意。
“有这个想法。我想了想,”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这个孩子,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诶?可能只是热心肠了一点,然后碰巧体质特殊了一点。”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把自己代入到故事的主人公身上。
“他醒来之后,如果发现自己不过是救了一个人,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地宣判了死刑……这也太残忍了吧?”
他的表情夸张地皱了起来,仿佛真的尝到了那种无力感。
“这样的话,”他直起身,摊开手,做了一个“完蛋了”的手势,语气却依然轻飘飘的,“以后可都没人敢做好人了呢。世界会变得超——无聊的。”
说完,他又看向雾岛椿,眨了眨眼,那点故作成熟的正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神情,仿佛在说“对吧对吧?椿也觉得我说得对吧?”。
“我很支持哦。”雾岛椿看着他的模样,眼神温柔了几分,又重复了一遍,“一直。”
他好像天生就具有很强的共情能力,看不得苦难,所以能帮的就会尽自己全力去帮助。
“但是,”雾岛椿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蹙起眉头,话锋一转,“跟那群老橘子没什么可说的吧,悟为什么每次都随叫随到啊,他们真的很烦人啊。”
“只是给他们一个交代而已。”五条悟安抚道,“放心啦,左耳进右耳出就不会觉得烦人了。”
雾岛椿反驳:“你这是歪理。”
……
高专的会议室里。
“所以,”一位老者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吞下了宿傩的手指,却没有死,甚至压制了诅咒之王的意识?”
“是的。”五条悟站在帘幕中心,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很有趣,对吧?”
“有趣?”另一位老者冷冷地说,“那是特级咒物,五条,是诅咒之王的一部分。现在它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体内,你跟我说有趣?”
五条悟歪了歪头,眼睛眨了眨:“不然呢?难道要说‘好可怕啊’?可是我不觉得可怕哦。”
“你——!”
“嘛嘛,别激动嘛。”五条悟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我理解你们的担心,特级咒物失控确实很麻烦,宿傩要是真的复活就更麻烦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个少年现在很稳定哦。宿傩的意识被压制得死死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而且,他本人只是一个特别热心肠的普通高中生。”
“普通高中生会吞下特级咒物而不死吗?”阴影里传来嘲讽的声音。
“所以我说有趣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这种特殊的体质,几百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就这么处理掉,太浪费了吧?”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几位老者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交流。最后,他们还是一致决定:
“无论他多么特殊,体内封印着特级咒物就是不可控的危险因素。按照规定,必须立即处——”
“啊,关于这个。”五条悟打断他,“虎杖悠仁会作为我的学生,在高专就读。”
空气凝固了。
“你说……什么?”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说,”五条悟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耐心地放慢了语速,“虎杖悠仁,会作为我的学生,在高专就读。”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这句话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宣告。
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的态度越来越嚣张了。”另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冰冷的警告,“不要以为你是最强,就可以为所欲为。高专有高专的规矩,咒术界有咒术界的秩序。”
五条悟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摘下了墨镜。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他只是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规矩啊……”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秩序啊……”
最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知道了。”他说,语气轻飘飘的,“下次我会改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有人厉声喝道。
五条悟的脚步没有停顿,头也不回地随意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像在跟谁告别。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哦~”
他的声音随着他拉开门的动作飘进来,轻松得令人火大。
“各位,辛苦了。记得按时吃药,注意身体哦~拜拜~”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那位话语被完全忽视的老者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因为愤怒,因为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
“他……他居然……”
“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必须想办法制衡他!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喊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五条悟走了。
带着他的决定,他的宣告,和他那副令人火大的态度,走了。
而他们,这些坐在阴影里,掌握着咒术界权力核心的“高层”,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是五条悟。
因为他是最强。
因为他说“一切责任我来承担”的时候,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觉悟。
这就是事实。
残酷,屈辱,却又无法反抗。
而门外,走廊尽头,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走向阳光灿烂的室外。
他的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雾岛椿发来的消息:
【悟,虎杖醒了,他说想吃肉。】
五条悟笑了,手指飞快地打字:
【告诉他,只要他肯乖乖当我的学生,想吃多少肉都有~】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
适合收学生。
也适合……气死几个老橘子。
————————
为什么要在我是最强前面加上一句没关系哦,我有关系,五五你能不能别管别人了[爆哭][爆哭]别想办法制衡了,活不长久了已经[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小椿的怒气值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其实留着高层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五五耍帅([问号])重温的时候发现第一集,五五就说过了“学生们都看着呢,就让我稍微耍一会儿帅吧!”jjxx在这里搞什么,首尾呼应吗?
我对不起小椿,番外才是真正的感情流,对不起我太偏心了,五五戏份好多,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五五,不知不觉就……本来没想过还要继续写的,但是285好迷人,下一本才是真正的感情流,毕竟心思都花在追五五身上了哈哈哈哈,如何让成熟男人动心够烧我脑细胞了
[96]成熟男人285
一年级的教室里,虎杖悠仁懒洋洋地趴倒在课桌上,他正努力撑着眼皮,不让它们黏在一起。
“所以我说啊——”钉崎野蔷薇压低声音,用课本挡着嘴,朝虎杖那边歪了歪身子,“那个新开的可丽饼店,草莓奶油加双倍巧克力酱的,周末到底去不去?”
虎杖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起来,也压低声音:“去!当然去!伏黑呢?”
伏黑惠头也没抬,正用橡皮擦一点一点蹭着笔记本上写错的字,声线冷硬,“不去,没空。”
“你有什么可忙的?”钉崎撇嘴,“又在加练?”
“嗯。”
“真没劲。”钉崎转回头,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那虎杖,就我们俩去。对了,得早点去排队,我听说上周日排了快一小时——”
“安静。”讲台上传来平静的声音。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
雾岛椿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正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
今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咖色的连衣裙,裙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长发跟昨天那个稍显元气的造型又不一样了,松松地编成了侧边的鱼骨辫,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旁,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哇哦……”钉崎小声吹了个口哨,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虎杖,“大城市就是不一样。雾岛老师今天好华丽。”
虎杖抬眼望去,一脸疑惑地挠挠头:“有吗?我觉得挺普通的啊。”
毕竟雾岛老师每天都是这样的……很不一样的穿衣风格。
“你懂什么。”钉崎白了他一眼,目光继续追随着走向讲台的雾岛椿。
伏黑惠虽然一脸习以为然,但并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中,只敢心里默默吐槽:
她哪天穿的不华丽?
雾岛椿放下教案,抬头看向台下。她的目光扫过三个学生,在钉崎脸上停留了一瞬,因为那孩子正盯着她的头发看。
实际上,已经开学一周多了,钉崎这孩子还是会对她的穿着打扮感到新奇。
大概是因为高专太无聊了,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有统一的制服,死气沉沉的。
她也有,只不过她没出任务的时候不爱穿。
“老师!”钉崎突然举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今天的发型也是五条老师做的吗?好有型!”
雾岛椿愣了一下。
仅仅一瞬间,她脸上的沉静被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打破,眼里的温柔被得意的光彩取代。
“对吧!”她的脚步轻快了些,手指轻轻拨了拨垂在肩上的发辫,“悟今天早上非要给我编头发,说是在杂志上看到的新发型。我本来觉得太麻烦了,但他手真的很巧哦?你看这个发辫的紧实度,还有这里转折的处理——”
她转过身,侧着头给钉崎看后脑勺的编织细节,语气雀跃得像在展示什么珍宝:
“而且他动作超快的,十分钟就搞定了!我之前自己试着编过,结果弄得一团糟,头发都打结了。但悟的手指特别灵活,咒力操控那么精细的人,编头发也完全不在话下呢!”
“不过高专时期的他第一次也很手忙脚乱呢,现在这样都是他努力练习之后的成果。”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应该是个严肃的教师:
“还有这身衣服也是悟挑的!他说米白色和浅咖色搭配起来会很温柔,很适合今天的天气。啊,虽然我觉得他就是想让我穿他新买的衣服啦。”
“但是悟的审美真的超级棒——”她越说越兴奋,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手舞足蹈地展示着心上人为她挑选的宝贝。
“老师。”伏黑惠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雾岛椿猛地顿住。
她眨了眨眼,看看台下。
虎杖正憋着笑,钉崎一脸“我就知道”的促狭表情,伏黑惠则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黑板上的时钟。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
“咳、咳咳。”雾岛椿立刻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其实一丝不乱的开衫领口,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根,“那个……我们开始上课。”
她快步走回讲台,翻开教案,声音努力恢复到平时的平稳:
“今天讲转化率公式。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应用。接下来的练习题……”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点一点的讲解着,最后,目光扫过台下:
“给你们十五分钟,做不完的,放学后留下补课。”
“诶——?!”虎杖和钉崎同时哀嚎。
伏黑惠已经默默地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开始计算。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雾岛椿则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悟:有乖乖吃早餐哦,不用担心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感觉可以一招把咒灵全部消灭掉呢!】
她不由得笑了笑,忍不住在上课时间回道:
【悟有哪一天是心情不好的吗?】
她还想回些什么,却被屏幕顶端弹出来的电话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这并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段简单幼稚的钢琴旋律——《小星星》。
雾岛椿的动作顿住了。
很熟悉的旋律,这是悟曾经被那群孩子围在中心,要求展示才艺的时候演奏过的。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纱织】,愣了一秒。
纱织。
她以前就很少给她打电话,应该说那群被悟救下的孩子们都是用纱织的电话直接联系悟,更何况长大之后他们连悟都很少联系了。
除了偶尔给悟寄点礼物和信,其他时间基本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给他带来打扰。
而现在,这通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雾岛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起头,对台下三个正看向她的学生挥了挥手,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手机持续的铃声。她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纱织?”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背景音,尖锐的、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还有……某种东西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爆裂声?
雾岛椿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纱织?”她提高音量,“能听到吗?”
“椿、椿姐姐……”终于,纱织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与记忆中那个清脆笑意的声音相差甚远。
她的声音颤抖且急促,带着明显的呛咳,“你、你现在忙吗?或者悟哥哥还在忙吗?”
电话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中间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背景音更清晰了。
孩子们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求救声格外刺耳。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孩子在一起哭,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还有人在喊着什么,距离有点远,但那个名字她听清了:
“悟哥哥——!悟哥哥你在哪里——!”
雾岛椿的瞳孔收缩,手指猛地收紧。
“发生什么事了?”她什么都顾不了,抬腿立马往她们的住所疾驰而去,声音急促地询问着,“纱织,告诉我。”
“楼、楼房……”纱织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起火了……我们、我们被困在里面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担心,会没事的,我很快就会赶到。”雾岛椿一边安抚着,一边调动全身咒力,在她熟悉的捷径中穿梭着。
“知道为什么会起火吗?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不、不知道,我们在二楼的活动室玩,不知不觉就……对不起,我们玩得太入迷了,没有一个人发现,等闻到烟味的时候,楼梯那边已经全是火和烟了……咳咳咳!现在、现在已经……”
纱织的话没说完,但雾岛椿已经明白了。
现在已经晚了,火势已经大到无法自行逃生,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别怕。”雾岛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冷静得可怕,“纱织,听我说。你现在带着其他孩子,退到离火最远的房间,关上房门,用湿毛巾或者衣物堵住门缝。不要试图冲出去,明白吗?”
“好的,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开始冷静多了,但还是透露着慌张。
“保持冷静,尽量压低身体,用湿布捂住口鼻。”雾岛椿顿了顿,接着说,“等着我。”
电话那头的孩子们似乎被她的冷静感染了,抽泣声小了一些,纱织也回应道,“嗯。”
“电话保持畅通,但不要一直说话,节省体力。”雾岛椿最后嘱咐了一句,然后打开了五条悟的聊天框。
上面有一条刚发过来的消息:
【悟:遇到一个会说人话的火山头诶,好神奇,我想稍微和他交流一下,可能会晚点回去。】
雾岛椿大脑在快速运转着。
那栋小楼的位置,在东京郊区,距离高专大约二十公里。动用咒力全速赶路的话,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火势会蔓延到什么程度?
浓烟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那些孩子……那些五条悟在出任务时从咒灵手中救下,细心安置,笑着对她们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的孩子们。
因为不想离五条悟太远,所以从京都搬到了东京,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吃穿住行基本都是由悟过目之后交给她来亲自操办的。
那个地方,是悟的心血,也是悟少有的能够放松身心的地方。
就这么毁了,悟会伤心的。
雾岛椿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五条悟的瞬移肯定比她快,但是他的瞬移是有条件的,两个地点之间一定不能有任何障碍物,不然会很危险。
但她不能不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雾岛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则脚踩着一颗形似火山的脑袋,身体前倾,正亲切地问候着他要不要与自己交朋友。
“我说啊——”他拖长了调子,脚尖甚至还碾了碾,动作带着十足的侮辱性,“刚刚不是还扬言要打败我吗?怎么就这点实力,真无趣。”
被他踩在脚下的漏壶气得咒力都开始不稳定,身上的岩浆纹路明灭闪烁,试图爆发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五条悟你这混蛋,放开我!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诶~不要这么激动嘛。”五条悟笑眯眯的,但那只从眼罩中露出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我是在跟你好好交流哦?你看,我都没有直接把你轰成渣。”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但内容却让漏壶心底发寒:
“我只是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会突然不自量力地跑来挑战我,还是说……”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的背后,其实站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指点你?比如,教你们怎么避开‘窗’的监控,怎么选择合适的时机地点搞破坏,甚至……教你们怎么来给我找麻烦?”
他的脚尖又施加了一点力道。
“告诉我嘛,火山头先生。你还有其他的同伙吗?有的话你们平时在哪里碰头?你们在为什么人工作?”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快,但漏壶作为特级咒灵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男人看似在玩闹,实则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进行最精准的试探和施压。
对于他的问题,漏壶闭口不谈。
傻子才会说吧。
“不说话有点不太礼貌哦。”
就在漏壶被这股杀意激得咒力再次翻腾,试图寻找反击或逃跑机会的瞬间——
他的同伴花御及时赶来救援,无数枝条卷住漏壶,带他迅速离开。
仅仅一瞬间,气味消失的干干净净。
五条悟目光凝重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正准备去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快速掏出手机,是雾岛椿发来的消息,极其简短,却带来了十足的信息量:
【悟,纱织她们住的地方着火了。】
五条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所有轻松戏谑、玩世不恭的气息,在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微风吹动他雪白的发梢,眼神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啊……”他轻轻地吐出一个音节,听不出情绪。
然后,在考量了几秒之后,他迅速抬起了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
指尖相触的瞬间——
“咻!”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缕未散的强大的咒力气息。
东京郊区,那栋被五条悟精心挑选出来的楼房前,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五条悟的身影凭空出现,踩在了前院的草坪上。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位最强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整栋楼房很壮观,一排排的,中间的基本上都是活动区域,而火势就是从中间开始蔓延,现在全部都已经被熊熊烈焰吞噬。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皮肤。
尖叫声、哭喊声、火焰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五条悟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了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窗户玻璃已经被高温炙烤得布满裂纹,后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无视了气势汹汹的火焰,直接打破了窗户闯进去。熊熊烈焰似乎想要吞噬这个不速之客,但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挡在外面。
十几个孩子,最大的纱织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岁。她们蜷缩在离窗户最远的墙角,用打湿的毯子和衣物死死堵着门缝。浓烟已经从门缝和天花板渗透进来,孩子们咳嗽不止,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因为缺氧和恐惧晕了过去,被姐姐们紧紧抱在怀里。
纱织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小妹妹,另一只手还死死握着手机。她的脸被烟熏得漆黑,头发凌乱,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雾岛椿交代的话:
“捂住口鼻……低头……不要怕……椿姐姐和悟哥哥……马上就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火舌包围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也有着一种对某个承诺的深深信任。
看到这一幕,五条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难得清闲的周末,会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玩具突然出现在这里,然后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扑个满怀。纱织总是最稳重的那一个,会像个小大人一样管着弟弟妹妹们,但每次见到他,眼里还是会露出藏不住的雀跃。
他想起雾岛椿每次来,都会耐心地教纱织功课,给小女孩们梳漂亮的发型,大家会聚在一起玩游戏。
这是他亲手为她们打造的家。
是他在这个充斥着咒灵、任务、高层博弈和无穷责任的世界里,偷偷为自己也为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建造的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而现在,这个家,正在他眼前燃烧。
五条悟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咒力瞬间将角落里那一小团笼罩起来,火焰被隔离开。
纱织突然感觉温度没那么烫了,身体中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她抱着腿,缓缓抬头。
然后,她看到了逆着火光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
“悟……哥哥?”她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幻觉。
“嗯,是我。”五条悟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声音轻柔平静,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慌乱的力量,“纱织做得很好,非常棒。”
他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
纱织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
看到了五条悟身后那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的房间,看到了从天花板滴落的燃烧物。
悟哥哥……他就那样背对着火海走了过来?他、他没有看到吗?!
“等等!你别挡在面前!快过来!后面!后面危险!!!”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所有的虚弱和强装的镇定,纱织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凄厉刺耳。她甚至忘了怀里的妹妹,下意识就想把五条悟往安全的墙角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们头顶上方,被火焰长时间炙烤的天花板承重结构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大块带着炽热火焰和滚滚浓烟的塌陷物,朝着五条悟所蹲的位置,猛地砸落下来!
“悟哥哥——!!!”
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
连纱织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的她,是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她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死死抱住了蹲在地上的五条悟的头和上半身,将他尽可能地向自己怀里按,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用自己单薄的背脊,迎向了那塌陷下来的可怖物体。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悟哥哥!
预想中的剧痛和灼烧并没有到来。
什么都没发生。
纱织颤抖着,茫然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块本该落在她身上的塌陷物,此刻却不知怎么改变了路线,滚落到一旁继续燃烧。
纱织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只知道,危险……好像被挡住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
五条悟被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紧紧抱着,他的脸埋在她稚嫩的肩膀附近,雪白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挣脱她的怀抱。
几秒钟后,他才慢慢地直起身,同时也将依然僵硬地抱着他的纱织稍微带离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小女孩那张恐惧还未完全褪去却显得有些茫然的小脸。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一刻,仿佛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女孩,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纱织,”他开口,嘴角带着笑意,“谢谢你。”
纱织呆呆地看着他,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谢谢你保护我。”
他的语气那么认真,那么郑重,仿佛她刚才做的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英雄壮举。
“我看到了哦,纱织非常非常勇敢。”他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哄骗小孩,“这一定是上天看到了纱织拼命想要保护别人的这份善良和勇气,所以,才特意放了我们一马呢。”
他没有解释“无下限术式”,没有说自己根本不需要保护。他只是将这份来自一个孩子的最纯粹的保护,郑重地接下了,并用最温柔的方式,赋予了它崇高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安慰。
这是五条悟,对这份赤子之心的最高致意。
纱织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温柔和肯定。过了好几秒,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终于彻底泄去,后怕、委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汹涌而来。
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如同孩童般的大哭,没有任何克制。
“呜……悟哥哥,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嗯,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安稳,“害怕也没关系,哭出来也没关系。已经没事了,我保证。”
他一边安抚着纱织,一边用咒力轻柔地托起其他昏迷或虚弱的孩子。
“接下来,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吧。”他在纱织耳边轻声说。
纱织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再也不肯松开。
五条悟抱着纱织,带着其他孩子,再次转身,坦然步入火海。烈火依旧,却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五条悟将孩子们轻轻放置在草地上。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已经完全被吞噬的楼房,又低头看了看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的孩子们。
家被烧了。
但还好她们没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是谁放的火,为什么放火……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想,这已经很清楚了。
在本就没什么人的郊区,特意放了一层账,将还未成年的孩子们困在里面,看着她们鲜活的生命在痛苦中挣扎着逝去,何其残忍。
来不及多想,五条悟给雾岛椿拨通了电话。
刚拨出去一秒就被接通。
“悟,我马上就到了,情况怎么样了?”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五条悟瞥了一眼纱织她们,接着说道,“啊没事了哦,椿不要太过于着急,我现在要感觉带着她们去医院检查呢,万一落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啊这个,我来之前已经通知过私人医生了,救护车很快就到,悟就在原地等吧。”雾岛椿跑的有点急,此刻微微喘着气。
“不愧是椿,想的真的很周到呢!”五条悟声音含笑,语气也与平常并无不同,但雾岛椿却从中听出了压抑着的怒火。
她停下了脚步,眼眸暗沉,瘦小的身影在阴森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瘆人,声线却异常温柔:
“悟,其实我还可以更周到。”
五条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站直了身体,语气认真:
“椿,我更希望你可以多为自己考虑。”
然而下一秒,电话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有些诧异地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椿挂断电话——
真别说,感觉还挺奇妙的。
————————
说起来,漏壶这个反派其实抛弃立场来说还挺好的,gojo和jogo是相对应的,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但是抛弃不了立场,五五给我杀杀杀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被袭击之后记忆似乎也会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所以纱织她们把咒灵称之为怪兽,只知道五五厉害不知道厉害在哪里,乍一看五五凡人之躯站在火场中,可不吓人嘛,[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原著中没给五五的,将有我造的人物给,本来还觉得15岁这样写会不会有点幼稚,但普通人的15岁会害怕哭泣超级正常,咒术师简直不是人能当的,五五15岁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心疼五五[爆哭]
抱歉凌晨三四点才发,简直阴间作息,本来想新年第一更送烂橘子去死的,写不完真的写不完
[97]成熟男人285
在隐秘的和室内。
光线昏暗,和室密不透风,空气沉闷黏稠,
禅院扇正死死攥着手机,像一只惊弓之鸟。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简短汇报:【目标建筑起火,疑似有人员被困,五条悟已抵达现场,已无大碍,并无伤亡。】
“救、救下来了……?”他喃喃道,额角渗出的冷汗滑过鬓角,明明这代表着他们计划以失败告终,却让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而禅院斯人在听到这话之后眼里竟闪过一丝喜色,他抖着声线问道,“真……真的?”
像是突然发觉这句话太灭自己的微风,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于是他正了正神色:
“咳咳,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一群像蚂蚁一样一只手就能碾死的小家伙,到底哪里值得他为此奔波?经此一事后,五条这家伙必然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对我们大呼小叫。”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对……我们本来也没准备下死手。”禅观扇虽然也对五条悟怀恨在心,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是绝不会选择跟五条悟硬碰硬的。
所以在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事情的结果,但还是会有点担心,如果五条悟没救下那群孩子,或者,那群孩子受伤了……
他们……会被杀掉吗?
想到这里,寒意迅速窜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围坐在矮桌旁的另外几张同样阴沉的脸。
明明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他们一起筹划好的,就等着今天这一刻,但预想中的快意并没有到来。
这里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许不同,或眼神躲闪,或低垂着头,或抿嘴不语,但能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感到高兴畅快时应有的反应。
“只是个警告罢了!对,只是个警告!”禅院扇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盖过自己内心的战栗,“又没有真的死掉!他、他应该不至于为了几个普通人的孩子,就跟我们彻底撕破脸吧?不至于吧?!”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像是在寻求认同,又像是在强迫自己相信。
“肯定不会。”禅院斯人立马接话,声音干涩,“我们毕竟是长辈,是咒术界的基石。他五条悟再强,也是咒术师的一员。”
“没错,”另一个面容刻薄的老者接口,语气却虚得很,“这么多年了,他哪次不是嘴上嚣张,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差遣,去处理那些麻烦的咒灵?最强?哼,不过是把好用的刀罢了。”
禅院扇听着这些附和,心里的慌乱非但没有平息,越来越恐慌。他想起那个白发男人摘下墨镜看人时的眼神。
那不是看长辈或上级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神祇俯视蝼蚁的漠然。
不,如果那些孩子死了,他真的会杀了他们。
禅院扇无比肯定。
“再说了,”坐在角落的一位胖老者忽然提醒,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扇,你不是还有保障吗?那个神秘人。”
禅院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还有……”
他再次拿起手机,手却抖得厉害,翻找着那个只有一串乱码的号码。几天前,就是这个号码的主人,用经过处理之后的古怪声音联系上了他。
【你们早就对五条悟的专横跋扈不满了,不是吗?】
【不想找机会,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记得,五条悟私下里,好像收养了一群无家可归的普通小孩?照顾得还挺用心,真是慈悲啊。或许……】
电话里的话没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随后那句“按照你们的心意去行动吧,后顾之忧,我会帮你们解决”,精准地抓住了禅院扇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知道对方绝非善类,用意险恶。但那又怎样?
长期被五条悟压制、轻视、甚至无视的憋屈和怒火,在他心里发酵多年,早已恶臭。对方只是提供了一个出口,一个看似能伤到那个最强,最后让他们一吐胸中恶气的机会。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很巧的是,在经历了五条悟擅自下决定要把虎杖带在身边且毫无商量的专横独断之后,大家心中的郁气像团湿棉花一样堵在心口,于是乎这个提议刚好撞上了枪口。
大家一拍即合。
火点燃了。
看着情报里传来的起火照片,他起初确实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但快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那场火势一样迅速蔓延开来的后怕。
而现在,这后怕达到了顶点。
因为五条悟赶到了。
他知道了。
瞒不过的。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盆冰水浇在禅院扇头顶。他接连拨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打不通。”他放下手机,脸色灰败,但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发虚,“哼,打不通也没事!本来……本来也没指望那种藏头露尾的家伙能做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先前说话的老者,加茂家的代表,忧心忡忡地开口,“五条悟或许会碍于大局不动我们,但万一是……雾岛椿那疯女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雾岛椿?!”一旁好久没说话的禅院斯人像是被戳中了心中一直不敢提及也不愿意面对的心事,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难道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小丫头?”加茂代表被他这色厉内荏的态度激怒了,也提高了音量,“禅院斯人!你少在这里装蒜!当年是谁被她用幻境困了一晚上,出来之后连着几年不敢直视她的脸,一听到她的名字就腿软?!”
“你——!”禅院斯人老脸涨红,猛地拍桌而起,“你又好到哪里去?!”
“够了!”
一直沉默的乐岩寺校长终于低喝一声,苍老的声音格外具有威严。他缓缓睁开眼睛,混浊的目光扫过争吵的两人。
“吵什么?自乱阵脚。”乐岩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这么久了,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一个轻柔的女声,突兀地在乐岩寺身后响起。
乐岩寺毫无察觉,接着说道:
“雾岛椿,她也不过是五条悟身边一条比较凶的狗罢了。没有主人的命令,狗是不会轻易咬人的。”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笃定: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个……”
突然意识到什么,连话也没有说完整。乐岩寺端茶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和室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褪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乐岩寺的身后。
乐岩寺脖子僵硬地,一点点,一点点地转过去。
在他的椅背之后,不知何时,雾岛椿已经站在那里。
她的嘴角上扬着,双手交叉放在身后,表情懵懂地询问着,态度松弛到仿佛眼前这些人真的是和蔼的长辈一般。
但她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却幽深得看不到底,没有任何情绪。
乐岩寺连人带椅子,失控地猛地向后一窜,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雾岛椿却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狗狗吗?”她歪了歪头,重复着乐岩寺刚才的话,语气甚至带着点天真的愉悦,“这也太可爱了。”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脚步无声。目光扫过瘫坐在椅子上的乐岩寺,又缓缓移向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其他人。
嘴角的弧度加深,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你说的没错哦,乐岩寺校长。”她的声音缱绻地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表白,“我确实是悟养的一条狗呢。”
她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某种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只不过……”
“再乖的狗狗,偶尔也会想做一些……违背主人意愿的事情。”
她手中的锁链不知不觉间,已经缓缓缠上乐岩寺的脖颈。
“比如,”锁链猛地收紧,乐岩寺嘴里发出不堪重负的求救声,“像这样?”
“来试探一下,主人到底有多偏爱自己。”
“那么……”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乐岩寺脸上,笑容甜美至极:
“你觉得悟会怪罪我吗?老家伙。”
话音落下的瞬间,和室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道喘着粗气,似乎在痛苦挣扎的声音在用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会,五条那家伙……绝对……额啊——!”
“啊,你在说些什么呢,不听不听。”
“说到底,你这条臭虫哪里来的勇气用这么肯定的语气去恶意揣测悟,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爱我,而我,又忍了你们多久。”
“啊啦~怎么不说话了?哦,好像是声带断了呢。这不是还能写吗?写啊!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来告诉我答案,悟会怪罪我吗?”
“啊——手怎么也断了?那没办法了,只能默认悟不会怪罪我了。”
“哈哈,你这老家伙还挺小气,为了跟我赌气连呼吸也不愿意了吗?”
“……”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不再响起,空气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和黑暗中,那双属于狩猎者的眼睛。
以及,一声充满满足的叹息:
“没有人能回答吗?那么——”
“游戏开始了哦。”
————————
什——?五条悟的狗吗?这么可爱?也不是不行吧[哦哦哦]椿仅仅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欧耶终于送烂橘子们上西天了,皆大欢喜[星星眼][星星眼]我记得涉谷事变烂橘子是不是还下了命令不让其他术师帮助五条悟来着,可恶,还真就是高专上下联和宿傩一起想办法对付五条悟[裂开][裂开]
[98]成熟男人285
郊区小楼的火势,在在五条悟到来后瞬间被扑灭,只剩下缕缕青烟和焦黑的废墟骨架。
电话挂断之后,五条悟并没有着急离开。
他站在前院焦黑的草坪上,距离废墟不远不近。孩子们已经被紧急赶来的辅助监督和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接走,准备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详细检查和心理干预。
最小的那个女孩在药物作用下已经睡着,稍大些的几个孩子裹着保温毯,脸上泪痕未干,眼神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已经不再哭喊,只是沉默着,又有些依恋地望着不远处那个身影。
五条悟没有靠得太近,他双手插在制服口袋中,黑色眼罩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着的唇线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确保每一个孩子都被稳妥地照料。
纱织是最后一个被扶上救护车的。她比其他孩子大一些,也最懂事。护士小心地搀扶着她踏上车厢踏板。
就在她要踏入车厢的前一刻,她忽然停下了。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忙碌的医护人员,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阴影里的五条悟身上。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的深深齿痕。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依恋。
“悟哥哥——”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很清晰。
五条悟从阴影里向前走了一小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视野中,让她能看清自己。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在。”
救护车里,其他几个还清醒着的孩子也听到了这声呼唤,纷纷挣扎着抬起头或扭过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车外的白发男人。他们的眼神里,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丝不安。
对他们而言,五条悟是给予她们新生和安稳未来的恩人,更是无法被代替的、家人般的存在。
但她们再笨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个人与她们的不同,他时时刻刻都在忙碌,很累很辛苦,做的事情似乎还很危险。就这样,他还总是会抽时间来陪她们玩耍。
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这份如山似海的恩情,只能笨拙地约束自己,少打电话,不提要求,不诉说想念,努力过得很好,不让他分心。她们天真地以为,这样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就能让他更专心地去拯救下一个“她们”。
纱织看着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她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好害怕”,想说“谢谢你来救我们”,想说“我们的家没了”,想说“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但这些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都被她用力咽了回去。
不能给他添麻烦。
不能让他担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懂事:
“悟哥哥,”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极了,“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要对自己好一点。”
最后,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听话,会好好的。”
她转过头,看向车厢里其他正望着这边的伙伴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稚嫩的坚定:
“大家……都会在心里,一直、一直想念着你的!”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和鼓励,车厢里那几个孩子也用力地点头,跟着小声却清晰地说:
“嗯!我们会想念悟哥哥的!”
“想念……”
“一直想念……”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却带着同样真挚的温度,在混乱的救援现场,轻轻地响起。
五条悟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语。
他脸上那抹看起来笑得有些轻浮的笑意,慢慢淡去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们努力挺直的小小脊梁,看着她们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眼神,看着她们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懂事的方式,来表达着那份沉甸甸的依赖和思念。
过了好几秒。
他才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向前,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车上的纱织平齐。
“纱织,”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张望着他的小脸,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你们也要快点好起来哦,毕竟以后我没那么忙了,可是经常会来找你们玩耍的!”
“至于想念……”
他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对她们眨了眨眼,严重闪着调皮的光芒:
“不用只在心里。想我的时候,就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任何时间都可以。”
“我可能不会马上接到,但……”
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却笃定:
“我一定会看到,也一定会想你们的。”
听到他说以后没那么忙了,几人眼睛突然亮了。
没那么忙了意味着可以好好休息了,更代表他确实会有更多机会陪伴她们。
她们不免有些兴奋,异口同声地询问:“真的吗?”
“当然,最强可不会撒谎哦,到时候你们想玩什么都可以,约好了。”
他伸出小指,隔着一段距离,对着孩子们虚虚地勾了勾。
孩子们知道五条悟从不撒谎,于是漏出微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
“约好了!”
医护人员轻轻关上了救护车的门,隔断了视线。引擎发动,红蓝灯光旋转着,逐渐驶离这片焦黑的废墟。
五条悟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野中。
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一片深沉的平静。
也许,为了这些需要被守护的笑容,即便是不正确的事,也迟早得有人去做。
而这种事,明明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这么一个人,在察觉到他想法有所松动的那么一瞬间便替他做出了选择,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一样。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忍得有够辛苦的。
——
当五条悟找到雾岛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曾经隐秘而奢华的和室,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精致的屏风被撕裂成碎片,散落在地;昂贵的榻榻米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墙上的字画或被扯烂,或被泼溅上大片污渍;那张用来进行无数密谋的矮桌,从中断裂,残骸浸泡在血泊里。
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地狱般的轮廓。
而在这片狼藉与血腥的中央,雾岛椿安静地跪坐着。
她依旧穿着那身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浅咖色连衣裙,鱼骨辫甚至没有散乱。只是那原本温柔的颜色,此刻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血渍,像雪地里突兀绽放的梅花,点缀在她白皙的脸颊、脖颈、甚至纤长的手指上。
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着。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战斗后的疲惫或狰狞,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餍足。那双眼眸此刻半阖着,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疯狂余韵,以及一种仿佛饱食后的慵懒与满足感。
她的嘴角扬着笑,整个空间弥漫着死寂。
除了血腥味,就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咒力余波,冰冷而危险,像暴风雨后潮湿的空气,沉沉地压在废墟之上。
五条悟站在破碎的拉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走廊的光。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简单地看了两眼周围那惨不忍睹的场景。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中央的雾岛椿身上。
想过现场会很血腥,但亲眼看到的东西比预想中更具有冲击力,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到担忧。
几乎就在五条悟目光落定的同一瞬间——
雾岛椿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从某种沉浸的状态中唤醒,她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头。
脸上的疯狂与餍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慌,和孩童般无措的茫然。她的目光撞上门口五条悟平静的注视,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
“呜……”
一声压抑破碎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瞬间冲花了脸上那些暗红的血点,留下蜿蜒的痕迹。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悟……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似乎在寻找什么借口,又像是被眼前的惨状和自己此刻的模样吓到了。
“是、是他们……他们把我抓来的……他们先动手的,我、我只是……”
她想撒谎。想把这一切推给那些已经无法开口辩解的“受害者”。这是最本能的反应,用谎言掩盖罪行,试图在他面前维持那个或许并不存在的形象。
但话到嘴边,她却哽住了。
这谎言太苍白了。
用这样拙劣的谎言去欺骗五条悟,不仅徒劳,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会难过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杀了人,更是因为她试图用谎言隔开他。
这个认知让雾岛椿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痛远比恐惧更甚。
“对不起……”她终于放弃了徒劳的辩解,泪水涌得更凶,声音支离破碎,被哽咽切割得断断续续,“对不起,悟……对不起……”
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他的目光,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之间,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冰冷的血泊中瑟瑟发抖。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我、我只是……太生气了……”
她语无伦次地忏悔着,声音闷在腿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好生气……真的好生气……我控制不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弄成这样……”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仿佛这是唯一能说出口的话。蜷缩的身影在空旷血腥的废墟中央,显得异常渺小,又异常脆弱,与周围残酷的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
雾岛椿其实一点也不爱哭泣,也很少哭泣。
母亲总是会在她无法预料的某一刻,说着说着就开始啜泣,她不敢在那个男人面前漏出柔弱的一面,所以总是把脸埋在年幼的她那尚且单薄的肩膀上。
那些眼泪浸湿了她的布料,也浸湿了她的心,却换不来保护,换不来改变,只能换来一个无力又廉价的拥抱和加倍的疲惫。
所以,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但是……五条悟好像不一样。
不一样在,他强大到甚至能够起死回生,这让她撕心裂肺的哭泣第一次得到了回应,得到了回应后的她开始变得贪婪,于是便开始了一次又一次。
而这一次——
他轻轻捧住了她埋在膝间的脸。
雾岛椿强压着嘴角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她的脸上泪水混杂着血污,狼狈不堪,眼睛红肿,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五条悟的指尖有些凉。
他用拇指的指腹,一点点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痕,还有那些已经干涸或半干的血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也很温柔。
一点也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的眼罩不知何时被拉扯了下去,雾岛椿能清晰地看见他低垂的侧脸上那纤长的白色睫毛,和那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眸。
那里面一眼望过去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却让她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心疼。
这就是所谓的偏爱吧,一定是!
明明她做了他不喜欢的事情,明明她如同魔鬼一般残忍,却还能得到原谅。
所以,她的眼泪对五条悟果然是有用的吧。
“悟——”
然而这一声略带委屈的呼喊被接下来的话语直接打断。
“害怕吗?”
雾岛椿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五条悟的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角,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么多血,这样恐怖的场景,背负数条人命的罪孽。”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又落回她脸上,眼神复杂。
“明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情绪:
“都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了。”
这句话很轻,却足以让雾岛椿心口那颗沉重的石头轻轻落下。
她握住他的手腕,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黏黏糊糊地问:
“什么都交给你解决吗?”
“嗯,什么都可以哦。”
“那你背我!”
“嗯……嗯——?!!”五条悟诧异地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气音。
虽然有些疑惑话题怎么突然往这么奇怪的方向上转移,他还是乖乖转过身,双手朝后,作出要好好迎接她的姿势。
“来吧!”
雾岛椿看着他宽厚的脊背,抿嘴一笑,故意蓄了点劲往他身上撞去。
即便如此,也被稳稳当当地接住,根本没有撼动他分毫。
“因为我腿有点软了。”雾岛椿从善如流地撒着无伤大雅的小慌。
“是吗?”五条悟随口回应着,“那确实是件大事呢,只能依靠最强来解决了。”
“……啊,好像把你的制服弄脏了。”
“这种小事,无所谓啦……”
“话说深色的制服椿也能立刻看出异常吗?眼神还真好啊。”
“……没有你眼神好。”
————————
非常非常抱歉断更这么久,终于忙完了,然后发现好久不更没有手感也没有灵感了,然后第三季又没有五五,但热度一上来就老是有人扯五五,给我看得郁闷极了[爆哭][爆哭]忙完跑去补广播剧,还有幻影的剧情,吸两口猫稳住心态。
我不行了,真的好想五条悟啊,五宿何时才能抬上来。
把幻影最新的剧情看完之后发现高层真的是故意压榨五五的,一直给他派发什么其他术师无法完成的任务,害五五忙到第二天早上了都,后面还刻意安排一个“其他术师无论如何也无法做的任务”被七海轻轻松松接了过去的情节,沙溢丝,明明其他术师也能做啊,然而我们五五早就知道了,但不放心,害怕自己如果真的不去做就没人做了,怕那些人没办法获救,所以才不得不压榨自己的睡眠时间[爆哭][爆哭]我恨高层!!!!
[99]成熟男人285
五条悟背起雾岛椿,动作平稳流畅,仿佛背上多出的重量轻如鸿毛。他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能趴得舒服些。
雾岛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后颈的衣料上。隔着薄薄的制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背肌肉的轮廓,坚实、宽阔,蕴藏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此刻却只是温顺地承托着她的重量。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血泊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微风从他们身侧掠过,吹起他雪白的发梢,痒痒地扫过她的额角。
这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仿佛外面所有的血腥、罪孽、算计与危险,都被这堵温热的脊背隔绝在外。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的气息,他走路的平稳节奏,和他背上这份稳稳当当的庇护。
她伸出双手将五条悟扯到脖子上的眼罩调整了一下,想要重新遮住他的双眼,减少外面信息洪流对他大脑的干扰。
但由于她被稳稳当当地托举在他宽厚的肩背上,此时此刻,他漂亮的眼睛,轻松的表情,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处在她的视野盲区。
于是乎,在她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下,眼罩终于歪歪扭扭地遮住了他的双眼。
本来摸一摸他的脸部轮廓不会这么费劲的,但是雾岛椿害怕戳到他的眼睛,于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摸索着。
其实就算不摸也不会那么费劲,只要在她调整眼罩的过程中,五条悟稍微指挥一下,比如“可能需要再上去一点”“眼罩有点太紧了”之类的话就好了,但他非但不说,还故意说反话。
不过就算是反话,也难不倒与他朝夕相处的雾岛椿。
戴好眼罩之后,雾岛椿重新趴倒在他身上,把脸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闷闷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悟……那些人,全死了。”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脚步未停,稳稳地走在离开这片血腥之地的路上。
“我……让五条永济和永安过来了。”她继续小声说,像在汇报,又像在试探,“还让他们带了些家里能用的人手。”
“嗯。”
“等天亮,就让他们顶替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了,死掉的那些人,正好是平时蹦跶得最厉害、给你使绊子最多的。位置空出来,总要有人填,用自己人,总比再冒出些不知底细的烂橘子强。”
她慢悠悠地说着“那些人”,全然不提是整个高层都被她屠完了,因为给五条悟使绊子的,是整个高层。
他们最爱聚在那个小黑屋中,围在那张桌子旁边,轻描淡写地把所有任务都包装成“只有五条悟能完成”的模样,再一窝蜂地丢给他。
他们几句话就能压榨五条悟的个人空间,休息日是没有的,吃饭的时间也是没有的,任务更是强弱夹杂的,有时候匆忙赶过去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一级咒灵。
雾岛椿讨厌他们。
讨厌的人都该去死。
对五条悟不好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而五条悟也安静地听着,背着她转过一个拐角。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明亮,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雾岛椿心里那点忐忑,因他这句话而悄悄散开一丝喜意。她收紧手臂,语速快了些,细数起来:
“对吧!而且他们罪有应得!禅院扇克扣任务资金,私下买卖咒物残骸;加茂那个烂人用咒术控制普通人谋利;乐岩寺……哼,他默许甚至推动了多少不必要的牺牲?更别提他们这次竟然敢对孩子们下手!死一百次都不够!”
“他克扣的任务资金,还是你补上去的,你总是这样……”
禅院扇不敢克扣五条悟的,但是其他咒术师的任务资金却经常被他做手脚,明明他们已经足够有钱了,却还是要来压迫底层的人。
克扣的前其实对于他来说只够塞牙缝的,但他在乎的似乎不是钱,而是想要看着那些“低他一等”的咒术师们在面对他那些蹩脚的扣钱理由时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觉得有趣极了。
但没过多久就被五条悟发现了,在他“警告”过后,禅院扇便停止了他的恶趣味,而之前已经克扣的钱,被五条悟以奖励的方式补了回去,甚至还多给了很多。
当然,那些咒术师缺乏的鼓励,也被五条悟补了回去,或许这并不能抵消禅院扇带给他们的打压,但至少也是很大的宽慰。
毕竟他们可是被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夸赞了诶,这可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能写进族谱的那种!
被五条悟夸赞的滋味,雾岛椿最懂了,感觉一整天都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有种下一秒就能当神仙的感觉。
这个人总是考虑的很周到。
可他自己却总是被随意地对待。
想到这里,雾岛椿的声音里又带上了未消的戾气,但很快压了下去,转为一种近乎哄劝的语调:
“你放心,后续我都想好了。让永安出面,把这些人的罪证陆续地公布出去。咒术界只会觉得他们是内斗暴露,咎由自取,根本不会有什么动荡。”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你担心的,会有其他烂橘子趁机上位,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永安和永济的能力我清楚,他们两个人,就足够把那些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甚至做得更好。那些家伙活着的时候,用处还不如一粒尘埃,死了倒还腾出了地方。”
五条悟低低地轻笑了一声,笑声明朗,震得雾岛椿耳廓微痒。
“永安和永济的能力,确实很强悍。”他承认道,随即语气一转,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苦恼,“不过啊……以后耳边恐怕少不了要被念叨了诶。‘家主,这个规程……’‘家主,那份报告……’‘家主,请您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啊啊,想想就头疼。”
他侧了侧头,用余光瞥向背上的她,拖长了声音问:
“椿会帮我吗?”
雾岛椿立刻点头,下巴蹭着他的肩膀:“当然!有我在,他们至少不敢一句话在你耳边重复千百遍,我会看着的。”
五条家的长老们有多难唠叨,雾岛椿再明白不过了,一句话可以重复说好多遍,变得花样车轱辘,别说五条悟了,她听了都头疼地想杀人。
“诶——?”五条悟却得寸进尺般地抱怨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可是我一句也不想听啊。就不能直接让他们闭嘴吗?用咒术封住嘴之类的?”
雾岛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要求噎了一下。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永安和永济一脸严肃地准备劝阻五条悟早点睡觉休养生息,刚开口就被无形的力量封住嘴,只能瞪大眼睛“唔唔”作响……好像,有点过分?
她迟疑了一下,试图委婉地讲道理:
“这个……他们有时候说的话,虽然啰嗦,但确实是在关心——”
“啊啊——”五条悟立刻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委屈,“椿也要站在他们那边了吗?被收买了啊!明明是我先拜托椿的!没有人跟我站在统一战线了,我好可怜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晃了晃身子,像是在表达不满。
雾岛椿被他这毫无道理可言的撒娇弄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心里那点为难瞬间烟消云散。她连忙凑到他耳边,几乎是贴着他耳廓,用最郑重其事的语气快速发誓:
“不不不!没有这个想法!绝对没有!我完全且绝对地站在悟这边!百分之百!悟不爱听他们啰嗦,那就不让他们开口好了!”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但显然完全偏向五条悟的方案:
“这样,以后一旦我察觉他们可能要开始长篇大论或者说教,我就立刻……嗯,用眼神警告!或者,假装有急事打断!再不行,我就直接说‘悟知道了,你们可以下去了’!保证不让那些话进你的耳朵!”
五条悟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忽然手臂一用力,把她往上轻轻颠了颠,惊得雾岛椿低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
然后,他畅快地笑出了声,笑声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好啊!”他爽快地应下,语气里满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最强的耳朵,以后就交给椿来保护了哦!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呢!”
雾岛椿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愉快的笑声,脸颊贴着他温暖的后颈。
血污未干,前路未明。
但此刻,他的背上,是她唯一确认的归处。
而保护他的耳朵……听起来,似乎比杀戮和算计,更像一个“好狗狗”该做的事情。
她悄悄弯起了嘴角,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领间,闷声应道:
“嗯,交给我吧。”
[100]成熟男人285
总监部简明通告:
近日,经查实,原高层顾问禅院扇、禅院斯人、加茂凛等人,因严重渎职、滥用职权及危害咒术界安全等行为,已被解除一切职务,并将依法追究责任。
为保障工作平稳过渡,现由五条永安、五条永济等资深顾问组成监督委员会,代相关职责,确保各项事务公正、高效运行。
咒术总监部发布的公告在咒术界掀起了一阵短暂的波澜,深知其内情的人不敢也没必要去为他们发声,于是很快就被更高效率的任务派发、更透明的资源调度和新任高层雷厉风行处理积弊的行动所平息。
旧的秩序像被擦去的污渍,迅速被新的运转模式覆盖,一切看似照常,内里却已截然不同。
对五条悟而言,最直观的变化是——时间。
时钟指向傍晚六点多。
他站在高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从市区买回来的可丽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夕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任务报告已经提交,明天的教案下午就备好了,一年级的体术训练计划刚刚做完新一轮调整。甚至……连给学生们带伴手礼这种平时总是匆忙间随便抓两样的事情,今天都有空仔细挑了挑。
他低头看了看表盘。
这个时间点,放在以前,他可能刚从一个偏远的任务地点赶回来,或者正被迫听取高层那些老橘子冗长又充满算计的“情况说明会”,又或者,正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被描述得“刻不容缓且非他不可”的咒灵祓除现场。
非他不可……
五条悟咀嚼着这个词,眉头微微蹙起。他当然知道以前的很多任务并非真的非他不可,不过是高层为了消耗他、牵制他,或是单纯因为懒得调度而扔过来的麻烦。
但知道是一回事,当这种被强加的忙碌骤然消失时,另一种不安却悄然滋生。
会不会是永安和永济他们……为了让他轻松点,擅自减少了一些本该交给他来完成的任务,甚至隐瞒了某些只有他能做到的紧急情况?用普通人的安危,来换取他的空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五条悟心头微微一沉。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影一晃,便朝着总监部大楼新划给“高层顾问办公室”的区域而去。
……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讨论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响。
五条悟抬手,屈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是我,五条悟。”
在他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略显慌乱的椅子拖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并排站在门口,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严肃和一丝被惊扰的愕然。反应过来的两人几乎是同步地弯下腰:
“家主!”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好!”
五条悟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又恭敬过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他拎着可丽饼袋子,歪了歪头,故意用一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说:
“哎呀,现在可不能随便吩咐了哦?两位现在可是我的上级,总监部的重要顾问大人呢。我一个小小的特级咒术师、高专教师,哪敢随意差遣?”
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闻言,脸都白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家主您千万别这么说!”
“折煞我们了!我们永远是五条家的人,亦是家主强大的后盾。”
“对对,家主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请您对我们一万个放心。”
五条悟眼中笑意更深,他越过两人,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堆满文件和卷宗的宽大办公桌,最后落在旁边一组看起来还算舒适的皮质沙发上。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却没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看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满脸紧张的两个中年人,指了指沙发:
“这个……我应该可以坐吧?就算是下级,来上级办公室汇报工作,应该也能享有最基本的待客之道,比如……有个地方坐?”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被他这左一句“上级”右一句“下级”弄得头皮发麻,心慌意乱之下,早年间的称呼脱口而出:
“悟少爷!”五条永安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您、您能不能别逗我们了……我们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经不起您这么吓啊……”
“就是就是,”五条永济也苦着脸附和,“直接坐,随便坐,想躺下都行!这整个总监部,哪有悟少爷不能坐的地方?”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让悟少爷过把高专也当成家一样,随心所欲。”
看到两位平日里也算叱咤风云的族中长辈被自己几句话逗得如此手足无措,五条悟终于绷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不再客气,潇洒地往沙发上一倒,身体舒展开,两条长腿随意地抬起,交叠着搭在了面前的茶几边缘。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可丽饼袋子也跟着晃。
“哈哈哈……你们还是这么不经逗。”他笑够了,才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轻松下来。
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看着他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但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真的坐下。
五条悟笑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辛苦你们了。接手这么个烂摊子,还要在这么短时间里稳住局面,不容易。”
他顿了顿,真诚地夸赞:“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瞬间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荣光。
能得到家主的认可,不不不,应该说是说“悟少爷”的认可,对他们而言,比任何嘉奖都重要。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了五条家,为了咒术界的未来!”五条永安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五条悟点点头,语气温和,“也要注意休息。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两人又是一阵感动,连忙应下。
然而,五条悟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肃,虽然脸上还带着浅笑:
“我很信任你们。相信你们坐上这个位置,是为了做实事,而不是被……‘传染’上某些坏习惯。”
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心头一凛。他们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家主在担心他们会不会变成新的烂橘子,为了讨好他,而做出违背原则甚至危害普通人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无比郑重,齐声肃然道:“请家主放心!我们必不敢忘本分,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那就好。”五条悟似乎满意了,姿态重新放松下来,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像是随口提起,“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觉得最近有点太闲了?任务好像变少了,结束得也早。有点不习惯。”
他看似随意地说着,目光却落在两人脸上,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家主是觉得任务安排有问题!两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解释他们真的没有故意替他减少任务时——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从五条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方传来:
“悟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吗?”
雾岛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沙发后,她很自然地从后面俯身,手臂亲昵地揽上了五条悟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目光则看向略显紧张的五条永安二人,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很自然地往后靠了靠,仰起脸,从这个倒着的角度看向上方的雾岛椿。
“不,”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不对。任务处理得很干净,后续也很完善。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
“平时任务很多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以至于他现在六七点就能完成任务,剩下的时间留着备案都还有余让他觉得稍微有点放松过头了。
听他这么说,雾岛椿顿了顿,眼底瞬间涌上一股藏不住的情绪。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重复着他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抬手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他的发梢,“就对吗?”
五条悟愣住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就对吗?
他习惯于被依赖,习惯于处理最棘手的问题,习惯于在永无止境的“非他不可”中奔波。他从未质疑过这种忙碌的合理性,因为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不合理都会被碾碎。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抬起手,抓住了雾岛椿搁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
他扯下眼罩,重新仰头看向她,苍蓝色眼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椿看得很透呢。”他轻声夸奖。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任性的了然:
“不过,对我来说,这件事不关乎对错哦。”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抚。
雾岛椿追问道:“那跟什么有关呢?”
“普通人的性命,是没办法用对错来衡量的。”
雾岛椿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拿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站起身,嘴巴微微向下撇,轻轻“嘁”了一声,不甘不愿地说了一声:
“是的呢,反正在悟心里什么都重要。”
虽然她说的很含糊,但任谁都能听出她在控诉。
控诉着那些所谓的普通人的性命、年轻术师的青春永远比他自己重要。
为此,他会选择更便携的吃饭方式,比如面包,把这个能饱腹也能补充一点点糖分的东西当成正餐。
他会尽心尽力地完成高层甩给他的所有任务,哪怕这需要压缩他的睡眠时间,雾岛椿毫不怀疑,如果他忙完只剩下两三个小时,他也会觉得“哇,居然还有剩余时间可以补充能量诶!”,他就是这样的乐观。
所以,他会觉得任务的多少并不重要,其中有多少任务是真的需要他来解决也不重要,一直压榨他、打压他,把他当成不需要休息的机器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任务被完美解决了,普通人被救下了。
但他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对雾岛椿来说特别重要。
五条悟听出了她的不满,他重新坐直身体,将搭在茶几上的腿放下,拎起那袋已经不太热的可丽饼,站起身。
“走了,椿。可丽饼要凉了。”他已经确认了答案,又变回了那个懒散随性的五条悟,对着五条永安和永济随意地挥了挥手,“你们忙吧,不用送。”
“哦,那是给你们带的。”五条悟瞥了一眼一旁留在沙发上的可丽饼,“趁热吃。”
说完,他便牵着雾岛椿的手,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留下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五条悟留在沙发上的“礼物”,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名为欣慰的情绪,要不是两个人不太对付,可能立马老泪纵横了。
五条永济悄悄转过了头,永安在一旁取笑道:“你这老家伙不会哭了吧?”
永济不甘示弱:“你也别用那哽咽的声音强装镇定了。”
两人背过身,沉默了一会儿,感慨道:“悟少爷真的长大了。”
还会给他们带可丽饼了。
虽然他们一直觉得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配不上他们的身份,但这可是家主亲手给他们带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家主了,甚是想念。
而另一边,雾岛椿慢悠悠地跟在五条悟身后,乖乖地被他牵着。
她的目光从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挪到他的另一只空闲的手,那只手里提着一堆可丽饼。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开口问道:“该不会……是蔷薇想吃的那家吧。”
“哦!猜对了!”五条悟停下脚步,侧过脸,一脸“你好厉害”的看着她,“椿该不会有读心术吧——呀,那我在椿面前岂不是什么秘密都藏不过去了。”
雾岛椿立马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故意逗他,“是哦,而且是只对你有的技能,悟害怕吗?”
“诶——?为什么会害怕?这不是超——有趣的吗?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我开口,椿就能知道我想做的事,并主动去帮我做了!”
雾岛椿看着他一脸“不用自己开口就有人帮忙做事也太爽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乐意效劳。”
如果他真的愿意让她去做,那就再好不过了。
“哦对了,悟无需担心永安他们会拿普通人的性命来任意妄为,他们不会这样做的。”雾岛椿笑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地说道,“因为悟所在意的东西,在意悟的人不会随意对待。”
“是吗。”五条悟轻声反问了一句,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凑近她说道,“其实他们原本有那样的想法,只是被椿阻拦了吧。”
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那两人确实刚坐稳位置就恨不得把五条悟身上的所有任务全部甩给其他人去做,他们说留一两个给家主,稍微给咒术界一点震慑,让咒术界知道五条家主有那个能力就够了,无需这么真情实意地去祓除那些咒灵,反正也伤不到他们这些人。
她曾经乃至现在,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喜欢五条悟,而从五条悟身上学到的其中一件事情便是:
尊重任何人的个体性,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是不可以的。
所以,她想要支持他所做的一切。
但爱屋及乌在她这里永远行不通,她最多只能做到不干涉,也不随意对待。
而劝阻永安永济也没那么难,只需要说一句“你们这样做五条悟会厌恶你们,搞不好还会被驱逐五条家”即可。
雾岛椿点了点头,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五条悟直起身,抬手抵住下巴,假模假样地开始思考片刻:“嗯……大概是因为,他们是我家老爷子吧!”
“可恶,我也好想和悟一同长大。”雾岛椿不甘心地吐出了这句话。
“英雄所见略同!要不然我们去找个能让我们一起穿越回到小时候的咒灵诅咒一下?这样就可以体验一起长大的感觉了!”
“真的有这样的咒灵吗?”
“今后我会留意的!”
[101]成熟男人285
咒术高专的走廊里,五条悟倚在医务室门口,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正在整理病历的家入硝子。
“硝子~”他拖长了调子,声音轻快,“晚上有空吗?”
硝子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一页报告,语气波澜不惊:“没空。有病患要复查,还有解剖报告要写。而且,”她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熟悉的嫌弃,“跟你出去准没好事。”
“诶——好过分!”五条悟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这次可是正经事哦!是关于我们勤劳可靠但最近好像快要被压垮了的伊地知先生。”
听到伊地知的名字,家入硝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放下报告,转过身,靠在桌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她有些疲惫的眉眼,“伊地知?他怎么了?”
“你没发现吗?”五条悟走近几步,压低了些声音,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语气里多了点认真,“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说话反应慢了半拍,上次送报告来的时候,差点在走廊上平地摔,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哦。”
硝子吐出一口烟,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注意到了,应该说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作为高专里需要频繁与各方沟通协调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承受的压力不言而喻,尤其是在高层换血、新规推行的过渡期,他的工作量更是激增。但伊地知性格认真到近乎刻板,从来不会主动诉苦。
不过家入硝子与他并不怎么熟悉,除了公事她和伊地知再也没有其他交谈。
所以,五条这家伙跟她聊起这个一听就没什么好事。
“所以?”硝子抬眼看他,“你想干嘛?给他放个假?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个难事吧?还需要特意来询问我?”
“放假他肯定也不会真的休息,多半又躲在哪里整理文件。”五条悟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所以我在想,不如你今晚邀请他去喝一杯?就你常去的那家居酒屋,随便聊聊,放松一下。”
似是担心她不愿意,五条悟继续加码,“费用我全包哦!”
硝子一听既可以放假又可以免费喝酒,瞬间来了兴趣,她挑眉道:“为什么是我去邀请?”
“因为硝子看起来最像‘偶然想找人喝酒顺便叫上他’的样子嘛!”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伊地知在你面前会比较放松吧?至少不会像看到我一样,恨不得立刻鞠躬九十度然后光速消失。”
这倒是实话。
硝子想了想,弹了弹烟灰:“你倒是关心他。”
“当然啦!”五条悟笑容灿烂,“伊地知可是很重要的同伴呢。看他那么辛苦,最强也会心疼的哦?”
硝子被他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恶心得够呛,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晚点我问问看,不过我不保证他会答应。”
“硝子出马,肯定没问题~”五条悟目的达成,心情愉快地重新戴好墨镜,转身晃了晃。
就在他快要晃出医务室时,家入硝子突然叫住了他:“五条,你去吗?”
五条悟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似是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疑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诶——?!”
他尾音拖得很长,嘴角向下撇,刚刚还挺得很直的身体瞬间没有了支撑一样往下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扶了扶快要完全滑落的墨镜,没精气神地弯着腰,“硝子,难道不想让我去吗?难不成你想独自享受?这不对吧!”
面对他的抱怨,硝子脸色一成不变,没有理会他这夸张又浮夸的表演,而是简言意赅地反问道:
“不,但是你不是没办法喝酒吗?”
五条悟虽然确实滴酒不沾甚至讨厌酒的味道,但这样的问题完全问不住他。
“去居酒屋一定要喝酒吗?”
硝子被他投机取巧的话语噎住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就快走,“随你便。”
五条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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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务楼,五条悟在连接主楼的天桥上遇到了抱着教案走来的雾岛椿。
“悟?找硝子有事?”雾岛椿看到他,脚步放缓。
“嗯,一点小事。”五条悟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教案,“关于伊地知的。他最近状态不太好,我让硝子晚上约他去喝点酒,放松一下。”
雾岛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细心。不过……”她顿了顿,“你喝不了酒也要跟着去吗?”
其实她心里的答案更倾向于他不去,一是去居酒屋不喝酒确实没有其他好玩的,二是她想跟他过二人世界,无论是和他一起备案或者是出差,亦或是一起教学,反正只要不是去陪所谓的同事喝酒谈心就行。
五条悟歪了歪头:“我不喝呀,我去看着,顺便买单。毕竟是我提议的嘛。”
雾岛椿微微蹙眉,她觉得五条悟有时候在这种人际细节上,意外地有些笨拙。
而且……
“让硝子带伊地知去放松一下就行了吧?”她委婉地说,“她既然答应了,说明她也有这个想法嘛,买单的事直接转账就好了。”
反正这不刚好是个让硝子和伊地知自然相处的好机会嘛。
她知道硝子自从夏油杰叛逃后,就把自己埋进了无穷无尽的工作里,几乎隔绝了所有私人生活和情感。伊地知虽然沉默寡言,但对硝子的关心和倾慕,细心的人都能看出来几分。
而硝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未免没能看出来,或许,一点酒精和闲谈,能稍微融化一些冰层。
五条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脸上那副惯常的轻快笑容淡了些,眼神有些复杂。
“让硝子传递消息,已经是极限了哦,椿。”他的声音平静下来,“硝子她……现在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强行撮合或者制造机会,只会让她觉得困扰,要是得知我有这种心思,可能以后我在她那里能得到的就只剩拒绝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松浮夸,但雾岛椿却很实在地听出一点在意,“老是被硝子拒绝的话,就算是最强,也会伤心的。”
雾岛椿能察觉到,一同经历过那场肆意张扬的青春时期的家入硝子,对悟来说终究是有些不同的,哪怕这点不同微乎其微,但对于他这种情绪不外露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重要了。
在他心里,一根让人肉眼能看见的轻飘飘浮在空中的羽毛,其实有千金重。
“而且,伊地知需要的,可能也不是那种机会。他需要的,大概只是一个能让他暂时放下工作、不用担心失态、也不用思考太多的地方。”
他转过头,对雾岛椿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了然:
“所以,我们一起去吧。你就当是陪我,顺便……监督我不要捣乱?至于硝子和伊地知会怎么样,就顺其自然吧。强行安排,会被硝子骂的哦,她最讨厌别人干涉她的私生活了。”
雾岛椿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或许确实有些一厢情愿了。五条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包括硝子紧闭的心门,包括伊地知沉默的坚持,也包括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不可强求的距离。
他只是选择了用一种看似笨拙实则更体贴的方式,去关心他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好吧,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晚上我也去。”
“那我们又去喝牛奶?就像高专时期一样。”
“当然,不仅要喝牛奶,我还要点儿童套餐。”五条悟像是已经幻想到聚餐的那一刻,语气欢快地恨不得立刻甩下所有工作,“听说儿童套餐会送不同样的玩具,超——期待!”
看他高兴地像小孩子,雾岛椿下意识回道:“悟喜欢玩具?我可以给你买超大一堆!”
“其实也不能说是喜欢玩具?”五条悟稍稍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更多的是猜不到是哪种玩具的惊喜感?还有……等待过程中产生的神秘感。”
“神秘?”雾岛椿对他说的这些感觉一知半解,唯一清晰的只有一点,她嘟囔出声,“悟还真是容易满足。”
容易满足的人很好骗。
别人至少是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而像五条悟这样的人经常巴掌翻倍,甜枣依旧一颗,也能哄好。
这样不好。
[102]成熟男人285
涉谷车站。
就在刚才,以涉谷东急百货东横店为中心,半径四百公尺的范围内,突然降下了第一层“帐”,只围困普通人。
紧接着,地铁各入口被降下了第二层“帐”。
这一次,只阻挡咒术师。
雾岛椿站在第二层帐的边缘,指尖触及那层无形的屏障,像是被极其绵密而坚固的网轻轻弹开。她收回手,垂下眼帘。
这些人的目的,呼之欲出。
是五条悟。
她抬起头,看向那层将普通人围困其中的帐,又看向脚下这层将她隔绝在外的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些长得人模鬼样会说人话的特级咒灵,似乎比这咒术界大半……哦不,所有的烂橘子,都要聪明得多。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在他人眼里无所不能,能力强大如天神,心智稳固如盘石,这样的人作为敌人似乎无懈可击。
如果这个现代最强不是五条悟,事实确实如此。
但他是五条悟。
于是最强存在着显而易见的软肋。
雾岛椿几乎能完整地勾勒出那些人的全部计划,用普通人的性命逼迫五条悟出现,用某种方式牵制他,再趁他无法脱身之时,达成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是与诅咒之王的复活有关,或许是什么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阴谋。
她轻轻“啧”了一声,抬手,随手捏碎了身后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二级咒灵。
没什么好急的。
因为五条悟一定已经进入了那层围困普通人的帐,他不会让那些人在恐惧中等待太久的,他总是这样。
而她,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早在漏壶与五条悟交手并逃脱时,他便已经怀疑咒灵与诅咒师勾结,也预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京都交流会时特级咒灵偷袭之后还能跑掉,两人察觉有内奸,更加确定有大事要发生。
于是……
【领域展开·幻梦交叠】
她也隐瞒了自己学会了领域展开这一重要信息。
敌人在暗,势必已经摸清了她和悟的所有术式,也想好了对策,所以她在学会之后从来没有对咒灵使用过。领域是在悟的帮助下学会的,这件事也只有两人知道。
雾岛椿抬起了手,下一秒,以她为中心,一层无色无形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如同梦境与现实交界的朦胧边界。
她的领域没有五条悟的“无量空处”那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它更像是一种……入侵。
悄然无声地渗入现实,与现有的空间交叠在一起,也可以说是进行覆盖,并且多了一层属于她的视角。
于是乎,她所处位置的一整层的建筑结构、每一根承重柱、每一条通风管道、每一盏忽明忽暗的照明灯,全部化作无数线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精密,完整,犹如一张拥有上帝视角的俯瞰图,而在这张巨网之上,还有无数移动的光点。
绿色代表被围困于此、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们,黑色则代表混迹其中,伺机而动的咒灵。
每一个黑点的大小,对应着咒灵的强度。越是强大的咒灵,在她脑海中的投影便越沉重。
雾岛椿抬了抬手指。
百米之外,一只潜伏在通风管道口的准一级咒灵,毫无征兆地开始消散于空中,黑点熄灭。
她继续向前走。
每走一步,便有黑点熄灭。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
这是她的领域,进了这里的咒灵,不过是一群待宰的家禽。
直到她的意识,触碰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不大,甚至不如刚才她随手捏死的二级咒灵显眼。它安静地停在地铁站台深处,混迹在人群边缘,像一个刻意收敛气息的捕猎者。
但雾岛椿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她居然无法决定它的生死。
不是做不到,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它,那不是咒灵的气息,却又绝不是普通人类。
就在她凝滞的那一秒,那个黑点动了。
它察觉到了。
刹那间,雾岛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咒力,从那个黑点所在的方向,探入了她的领域边界。
然后另一层领域,毫无征兆地撞了上来。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她领域的边缘碰撞,像是两柄看不见的刀刃架在了一起。
雾岛椿的领域范围并不大,但只要进入这个范围,万物都是她掌心的沙砾。
此刻,那层与她对撞的领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一旦进入领域,只能展开比之更加强大的领域进行抵消或者覆盖,才有可能逃脱。
雾岛椿没有任何犹豫,下一秒,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她并不会瞬移,这只是简单的移动,在属于她的领域里,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地铁站台,人群边缘。
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极轻的涟漪,雾岛椿的身影从涟漪中央走出。
她站在那个黑点的面前,并看到了那张有些熟悉的脸,那张已经死去十年、尸骨早已入土、不可能再出现在任何活人面前的脸。
夏油杰。
他穿着陌生的袈裟,姿态并不怎么从容,嘴唇紧抿面带不善,似乎不太欢迎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直到他转过身,与她真正见面时,他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和一丝被识破身份而流露出的紧张。
仅仅片刻,他便调整好表情,眼里多了一丝想要杀人灭口的狠戾,“椿小姐。”
他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带着某种温和友好的语调。
“我们又见面了。”
雾岛椿瞳孔微微收缩,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她的领域依然展开着,那些线条、黑色的墨点、慌乱游走的绿光,依然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的每一寸角落。
但此刻,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只看到面前这个人,这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在她震惊之余,眼前的“夏油杰”抵消掉了她的领域。
“……你不是夏油杰。”她说。
夏油杰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
雾岛椿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亲眼看到夏油杰被悟处理掉,不再剩下一丝生气。
“这不显而易见的吗?”雾岛椿眼神一凝,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锁链朝着面前这个人瞬发而去,“既然已经死透了那就在坟墓里给我好好待着啊!”
“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有资格出现在悟眼前的!”
雾岛椿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被五条悟看见了,那个重感情的人心里又要不是滋味了。
挚友本已经死去,也该得到安宁,如今却连尸体都被他人利用。
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人额头上的缝合线,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跟鞭尸有什么区别?
夏油杰……应该说是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人——娟索,轻巧躲过了攻击,嘴角带着某种怀念与遗憾的弧度,虚伪又空虚。
“……是吗。”
他低声说。
“还真是不念旧情啊,椿小姐。”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灰尘,像是准备结束一场并不算愉快的叙旧。
“看你这样子,记忆不像是被篡改过吧,谁跟你有过旧情?”雾岛椿双手结印,做好与之战斗的准备。
她要把这人的存在彻底抹去,物归原位,既然这件事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那也没有被发现的必要了。
……
而另一边,原本应该充斥着人潮的商场,此刻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拥挤的人群、地上散落着高跟鞋、被踩烂的购物袋、一部屏幕碎裂却还在震动的手提电话都在昭示着这里的不一般。
漏壶踩在人群中央。
“五条悟——!!”
他的声音穿透喧嚣,砸向蜷缩在广场角落的人群。
“老子知道你在听!!这里有这么多普通人类!!你不出来,他们就死!!”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着灼热的咒力,对准了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让五条悟来换你们!他不是最强吗?只要他出现了你们就能活!”
人群中爆发出哭声,有人开始喊。
“五条悟!!”
一个西装革履,领带歪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嘶哑:“五条悟!你在哪里!”
“出来啊!”
“五条悟是谁?不管是谁都给我出来啊——!!”
声音渐渐变大,从一个人变成几十人、几百人。恐惧将他们拧成一股扭曲的合力,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名字抛向天空。
他们不知道五条悟是谁,长什么样子,是否真的存在,他们只知道,那个咒灵说,只要他来,自己就能活。
于是他们拼命呼喊。
漏壶咧开嘴角,静静欣赏着眼前这群人在恐慌中露出的嘴脸。
就在这声浪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刻——
地铁门闻声打开,五条悟从那里迈了出来。
他戴着黑色眼罩,嘴唇轻抿,下颚线紧绷着,尽管他并没有开口说话,那强大的气场也令人胆颤。
人群倏然安静。
他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人群与咒灵之间的分界线。深色的制服衣摆随着他下落的惯性轻轻扬起又垂落,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那样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沉默。
漏壶的表情凝固了。
它准备了无数种开场,挑衅、咒骂、开战宣言,但此刻,面对这个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正眼看它的男人,它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五条悟没有看漏壶,他简单环视了一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伸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罩,对着面前的漏壶和花御勾了勾手指,冷声道:
“废话少说,一起上。”
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嚣张到极致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漏壶,但它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五条悟的实力,只有与之交过手的它才能完全明白有多恐怖。
它得拖延时间,坚持到真人带来能彻底制衡五条悟的东西。
但它想得还是太理所当然了,眨眼间,它才刚反应过来,曾经的伙伴花御就已经惨死在眼前。
“花御——!!”
漏壶下意识大喊着,它多么希望眼前发生的事都是假的,但墙上那一大块痕迹,那熟悉的咒力,都在告诉它花御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来不及过多地悲伤,漏壶只能狼狈地躲着五条悟的攻击,直到下一瞬——
“五条——!!”
另一个声音从地铁通道深处炸开。
是真人。
他从黑暗中缓缓现身,身后是刚停下的地铁。
车厢的门窗早已碎裂,边缘挂着碎肉和衣物残片,而车厢内部挤满了人。
看着像人,却要死不活的,样子极其恐怖,是改造人。
那些曾经是普通人,此刻已沦为扭曲血肉怪物的造物,在车厢里蠕动着,爬行着,空洞的眼眶转向光的方向,发出不成人声的嘶嚎。
“这么多!厉害吧?”他的笑容天真又残忍,像是知道自己拿捏了最强的命脉一样挑衅着,“五条悟,你救得了他们吗?”
没有等待回答,他一挥手,车厢门炸开。
数十只改造人如潮水般涌出,扑向最近的人群,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面对这样完全超出想象到场面,五条悟根本没有时间跟真人嘴上斗劲,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露出了不那么平静的表情,说是惊慌失措也不为过。
他的身影在改造人潮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利落、致命。一只改造人的头颅飞起,另一只被他从腰部撕成两截,第三只在接触他指尖的瞬间化为咒力残渣。
但太多了。
太多了。
改造人从地铁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人群太密集,太混乱。尖叫、哭喊、踩踏,活着的人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相互冲撞,而死去的人,已经倒下的人,躺在血泊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五条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
一个年轻女性,身下压着一只被踩掉的红鞋;一个白发老人,佝偻的脊背上有一道撕裂的伤口;一个少年,看起来和虎杖差不多年纪,手指还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没发出去的信息。
他没能救他们。
抱歉,他无法拯救所有人。
“五条悟!”
漏壶的声音十分响亮,撕裂了他瞬息的分神。
“怎么,最强也有救不了的人吗?”漏壶咧嘴,露出尖锐的齿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来啊!展开你的领域啊!”
它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盛大的献礼,似乎认定了五条悟会被这些人牵制,态度嚣张:
“——只要你敢展开‘无量空处’,这里所有普通人,都得死!!”
人群的哭喊声更尖锐了,也有人听懂了。
“领域……什么东西……”
“不要——不要杀我们——!!”
“五条悟!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五条悟站在原地。
改造人还在涌出,真人还在笑,漏壶还在挑衅。而人群中那些恐惧的、哀求的、愤怒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刺在他身上。
他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脑却在疯狂转动着。
显然,漏壶只给出了两个选项,展开领域秒杀他们,也必须牺牲掉这里的所有人,或者不展开领域,在对付他们的这段时间改造人也能一直杀人,但或许还能剩下一部分可以获救。
不管怎么选都会有牺牲。
没有第三种选项。
面前是挤满了改造人的地铁车厢,是还在被屠杀的普通人,是漏壶那张等待看他“必须牺牲谁”的丑陋而期待的脸。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抬起手,给出了第三个选择。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这并不是完整的领域,是0.2秒。
极其短暂,短暂到普通人只是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最多昏迷过去。短暂到漏壶脸上的得意甚至没来得及凝固成惊恐。短暂到那些涌向人群的改造人,在快要接触到普通人的瞬间,全部静止了。
0.2秒。
在如此极限的时间内,五条悟必须杀光所有改造人,如果先杀漏壶和真人,或许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他们就会苏醒,届时,即便是0.2秒领域也无济于事。
眼下只有杀光改造人才能最大减少牺牲,领域铺开的瞬间,五条悟的身体已经动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没有权衡的余地,没有“如果失败了怎么办”的间隙,他的意识在瞬间便被分裂成两半。
一半操控着那脆如蝉翼的0.2秒边界,他必须精准地维持这片领域的收束,不能多一毫秒,不能让“无量空处”的洪流溢出分毫,不容任何闪失。
另一半则化作纯粹的本能。
杀。
他的身形撕裂空气,在静止的世界里拉出残影,雪白的头发被流速固定成一种形状,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指尖掠过第一只改造人的咒核,搅碎,抽离。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0.2秒里,身体是不需要呼吸的。
时间被压缩成薄薄的一片,呼吸的节奏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肺叶安静地蜷缩在胸腔里,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但他的身体还记得。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超负荷运转带来了强烈的灼烧感。他的四肢正在这0.2秒内完成着正常情况下需要几分钟甚至更多的运动量,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抽离,都转瞬即逝,毫无停留。
细胞在透支。
那些储存的能量被他强行征用,在极限时间内燃烧殆尽。他感觉不到,因为他没有时间感觉。
0.2秒里,只有动作,下一个,再下一个,他这样想着。
……
第八只,第九只,第十只。
……
内脏在无声地抗议,所有维持生命运转的器官,都在0.2秒内承受着超越极限的负荷。它们像被扔进离心机,高速旋转,疯狂运转,只为了支撑这副躯体完成这不可能的使命。
但五条悟没有停。
他掠过一对母子,改造人正要咬向孩子的咽喉,尖齿距离稚嫩的皮肤只有一厘米。五条悟的指尖先一步抵达。咒核碎裂,改造人僵住,倒下。
孩子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他看不到0.2秒里发生了什么,他只会从床上猛然惊醒,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做了噩梦,梦里有个怪物突然向他咬来。
五条悟依旧没有停下。
……
第200只,第201只,第202只。
……
他的视网膜开始泛黑,无论是缺氧,还是极限,都是身体在用一切方式向他示警:够了,停下。
你是人类,不是神。
你需要呼吸,你的肺只是两团柔软脆弱的器官,需要氧气,需要在一呼一吸之间维持着你活着的事实。
你是人,不是钢铁铸造的机器,不是不知疲倦的咒灵,亦不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你也有极限。
然而五条悟完全无视了身体发出的警告,他的指尖划过一只又一只咒核。有些已经靠近人群,有些正在撕咬已经死去的人,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无差别地掠过它们。
祓除,祓除,祓除。
……
第290只,第291只,第292只。
……
最后一只。
他的指尖抵上那只改造人的咒核,捏碎。改造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下。
0.2秒结束。
领域解除的那一瞬间,世界重新灌入声音,远处人群昏迷倒地的闷响,他自己的心跳……还有呼吸。
一直没有呼吸的身体,此刻骤然想起自己还需要活着。
五条悟站在车厢中央,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改造人尸体,他依旧直着腰,却张开了嘴。
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呼吸也可以这么疼。
他用尽全身力气,贪婪疯狂甚至是有些失态地吞咽着空气。
每一次吸气,肺腔都在痉挛,每一次呼气,喉咙都伴随着阵阵刺痛。那些在0.2秒里被强行压制的一切,疲惫、透支、缺氧、疼痛,此刻像是找到了出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的双手放在身侧,一刻也没有松懈地仅仅抓着手里的人头,一手一个,接着又喘了一口气。
然后是下一口,再下一口。
不够。
还是不够。
冷汗顺着颧骨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落。
五条悟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狼狈地喘了,他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通道入口。
雾岛椿站在那里。
她的制服破损了大半,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长发凌乱,有几缕被血黏在脸颊。她的呼吸也不稳,但她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望着他手里那两颗改造人的头颅,望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雾岛椿从未见过他这么累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点也不显狼狈。
周围倒地的人群,尸横遍野的改造人,都在彰显着战况的激烈,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却能确信——
五条悟又一次拼出了一个保有“人性”的最优解。
“悟。”她开口叫他。
不只是她,五条悟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想开口询问她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并没有忘记正事,只能把这些疑惑强压心底。
“抱歉,稍等我片刻。”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了手,两颗改造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漏壶和真人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更复杂的狰狞,混着愤怒与忌惮。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胀相本就拖不了多长时间,但满身血污地出现在这里……不仅意味着那边已经失守,更是意味着她与娟索碰了面,并且成功杀了他。
来不及多加思考,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选择。
“撤!”漏壶低吼。
真人的笑容消失了,迅速向后退。
然而他们刚转身,通道的入口处,两道身影如铁塔般堵住了退路。
五条永安和永济,身后还跟着一群五条家的咒术师。
几十个,数量看着不多,但咒术师本就稀少,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召集到的所有了,上到一级长老,下到四级守卫,要不是了解家主的脾性,他们甚至想把老弱妇孺一同请来。
接到雾岛椿的讯息时他们只听到“这是专门针对悟的……相当棘手……”,能让这位说出棘手二字的事一定相当紧急,于是他们立刻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
两位五条家的长者望着眼前的状况,脸上没有面对家主时的恭敬与啰嗦,只有一种冷冽的杀意。
“家主有令。”五条永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废墟间。
“今夜涉谷,所有涉事咒灵——”
五条永济接过话头,一字一顿:“一个不留。”
漏壶的岩浆沸腾,真人迅速进入战斗形态,两人明白今天已经逃不掉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过个嘴瘾:
“就凭你们?哼,不入流的垃圾。”漏壶满脸不屑。
而面对这样嚣张的挑衅,五条家的咒术师们面面相觑,脸上挂满了震惊:会说话的咒灵?!
“长、长老,在他们眼里,我们好像确实有点不入流。”有个人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咳,”永安轻咳了两声,面色有些不自然,“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去解决地铁站内其他几层的咒灵,不是眼前这两个。”
他们的态度太过于松弛,一点也不像是面对两个会说话的特级咒灵时该有的表现,漏壶气得头顶的火山都喷出了岩浆,“不许无视我!!!”
它随手扔了一大团火焰,却在顷刻间被化为乌有。
五条悟姿态随意地收回手,侧过头睨了永安永济一眼,轻声道,“你们是来玩的?”
还没等两人回答,他又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漏壶,说道,“让二级以下的术师带着昏迷的人群撤退,这里的咒灵他们一个也解决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追着漏壶逃离的路线飞驰而去。
“是,家主。”永安向后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立刻执行命令。
在与漏壶的交战中,五条悟的周身没有任何戏谑或轻松,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只想速战速决。
另一边的雾岛椿也追着真人杀去。
她身上的血触目惊心,但并非全都属于她,伤口的疼痛感让她越发感到兴奋,即便受了伤也能压敌人一头。
漏壶和真人很强,但在短暂失去普通人牵制的最强面前不值一提。
战斗结束得很快。
漏壶的残骸散落在废墟中央,真人的咒力残渣正在空气中缓慢消散,那些扭曲的造物终于彻底归于虚无。
五条悟站在原地,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他垂着眼,看着脚下那摊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东西,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然后他过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雾岛椿站在十几米外。
她身上的血触目惊心,制服几乎被染透,深色的布料紧贴着身体,看不出哪些是她的,哪些是敌人的,只能从被划烂的地方依稀看出她受伤了。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他走近的时候,她才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在说:看,我也搞定了。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走到她面前,停住,低头看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血珠,近到能感知她呼吸的频率。
还好,虽比平时快一些,但没有紊乱。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向下。
脖颈有几道浅淡的擦伤,肩膀的制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破损的里衣,手臂,小臂外侧有一道较深的伤口,血还在缓慢渗出。
肋骨的位置,腰侧,大腿。深深浅浅,有的已经凝固,有的还在渗血。
五条悟看得很仔细,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当他重新抬起眼,看向她的脸时,那双苍蓝色眼眸深处的某些东西,软了一瞬。
很短暂,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没有掩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用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那些血迹已经半干,不太好擦,他就多拭了几下,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抱还是背?”他轻声问,“哪个姿势不会碰到你的伤口?”
雾岛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想了想,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抱。”
五条悟没有多问,他俯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动作很轻,很小心,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确保不会碰到她腰侧和大腿的那些伤口。
等她在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才转身抱着她往外走。
他走的很稳,却一路无言。就在雾岛椿以为他没多想也不会多问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碰到谁了?”
他的语气就像平时一样放松,乍一听只是随口一问。
但雾岛椿知道这不是随口一问。
已知的敌人里,没有人能伤她到这个程度。她身上的这些伤,那些需要近身缠斗才能留下的痕迹,那些不是咒灵攻击造成的撕裂,更像是诅咒师,但在他们原本的意识中本没有这么厉害的诅咒师,所以……
哪种说法可以不那么侮辱最强的智商呢?
雾岛椿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她想了想。
那张不该存在于世的脸浮现在脑海中。结束与“老熟人”的战斗之后,她让永安和永济把尸体秘密带走,交给了伊地知,让他把尸体复位。既然已经物归原位,那个秘密就该永远埋进土里。
没必要多此一举,没有任何意义。
她抬起眼,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颚,看着他没有完全放松的侧脸,忽然弯了弯嘴角。
“不小心被暗算了。”她说,语气轻飘飘的,故作松弛道,“没什么大事。”
五条悟低头看她。
他的眼睛没有被任何东西挡住时,总会让心虚的人越看越心慌,雾岛椿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哪怕她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目光快要把她戳穿,也依旧没抬头。
只要不对视,她就可以更有底气地装疯卖傻。
五条悟似乎也没有要强迫她说实话的意思,他的脚步没有停,手臂也没有收紧,只是那样看着她,像是在判断什么。
过了几秒。
“下次要小心。”他说。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其中带着点怜惜,“受伤可是很疼的。”
雾岛椿怔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这点疼不算什么”,想说“我又不是没受过伤”,想说很多。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蹭了蹭,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轻声应了应,“嗯,知道了。”
见此,五条悟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那片废墟。
……
涉谷事变的后续,处理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干净,地下五层的咒灵一开始便被雾岛椿清理了一大半,所以在学生和七海等人赶来支援时并没有很吃力,再加上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带来了不少咒术师,五条家的,还是其他地方的,作为高层的他们为了援助家主几乎叫来了所有战力。
于是一切都清理得很干净顺畅,在地下五层,有点威胁力的咒灵都被雾岛椿解决了,留下的咒灵不足以抵抗,本来不应该出现任何伤亡的。
但却出现了意外,有一个人,日下部笃也。
他被发现的时候,躺在一个本该没有咒灵出现的地方,他并没有下到地下五层,应该是不准备参与这场战斗,但却意料之外地死在了他认为很“安全”的地方。
发现他的人是五条永安。当时他正带人排查所有可能的遗漏点,推开一扇门,就看到那个人以一个正在往前爬的姿势趴卧在地上,大脑上半包括眼睛的那一部分消失不见,似乎是被咒灵吃掉了,他的身体被毁坏严重,死状惨烈。
是被特级咒灵杀害的,从他剩下的部分脑袋上来看,嘴张的很大,不难猜测临死之前在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什么。
不甘心?还是求救?或者后悔?
后悔自己只想着偷懒,却没那个能力为偷懒之后产生的后果负责。
至于到底是哪个,没有人知道。
两个月后。
总监部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五条永济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正在为一堆琐碎的善后事宜焦头烂额。
没有敲门。
五条永济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看起来像是新买的伴手礼。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那种让他头疼的笑。
“永济~在忙呢?”
五条永济放下笔,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行礼。
“不用不用,坐着坐着。”五条悟摆摆手,走到办公桌前,很自然地往桌沿一靠,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我就是来问个事。”
五条永济只好重新坐回去,但腰背挺得笔直:“家主请说。”
“涉谷那些昏迷的人,”五条悟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随意,“怎么样了?有没有出现什么后遗症?”
五条永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家主特意跑一趟,问的是这个。
“回禀家主,”他定了定神,如实汇报,“我们已经对所有受影响的人员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跟踪观察。大多数人在昏迷之后陆续醒来,截至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后遗症,记忆、认知、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激动地补充道:“悟少爷果然厉害,控制得如此精准,这些人的脑部和神经系统没有受到不可逆损伤。”
五条悟听完,手里的笔停顿,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就在永济以为自己的话语又惹得家主不快时,五条悟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变得柔和了一点,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带着真实放松的意味。
“那就太好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
五条永济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不明白。
那些普通人,和家主有什么关系?他们甚至不知道五条悟是谁,不知道那天是谁救了他们,不知道0.2秒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昏过去,醒过来,继续过他们的日子,他们不会感激,不会记得,不会为咒术界做任何贡献。
家主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为什么要在两个月后专程来问一句“有没有后遗症”?
为什么听到“一切正常”之后,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条悟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他把笔放回桌上,直起身,整个人又恢复了不着调的样子。
他转身往外走,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毕竟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妙,我的良心会痛的啦——”
五条永济:“……”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背影。
这确实让他有点头疼,因为他知道,虽然家主说得轻佻,话里话外都给人一种“良心?这种东西我没有啦”的感觉,但却是用着玩笑语气说着真心话。
所以他很头疼,身份高贵能力强大的五条家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子,他明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时常念叨着“六眼”“无下限”“五条家下一任家主”有多么与众不同,但得到的只有家主的不耐烦。
实在是想不明白,不是说好了小孩子最容易被教导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吗?怎么感觉他和其他长老从小灌输的话,悟少爷一句也没听进去。
五条永济轻轻叹了口气。
等等——
“重要的日子?”他下意识问出口。
五条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勾起一个让五条永济瞬间后悔提问的弧度。
“永济不知道吗?”他的语气里带着那种炫耀般的愉悦,“今天我要和椿出去约会啊~难得两个人都休息,天气又好,不去约个会简直浪费人生对吧?我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够了够了!”五条永济连忙摆手,脸都皱起来了,“家主不用跟我说这么详细!”
他今年五十多了,一把年纪,兢兢业业为五条家操劳大半辈子,现在还要在这里听家主秀恩爱?
什么人间疾苦。
五条悟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永济这是什么表情嘛~”他故意凑近一点,“永安出差了你不想偷会懒吗?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去?”
“家主!!”
五条永济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又不敢真发作,只能拼命摆手:“家主请自便!约会愉快!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不送!”
五条悟被他这副反应逗得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好好好,不逗你了。”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点,“这段时间辛苦了。那些善后的事,慢慢来就好,不用太拼。”
五条永济愣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门已经关上了。
他站在办公桌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叹了口气。
这个悟少爷啊,嘴上没一句正经,心里却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些昏迷的普通人,记得他们的安危,也记得他这把老骨头的辛苦。
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为这个家,为这个人,拼到这把年纪还在加班。
五条永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焦头烂额了。
窗外阳光正好,他拿起笔,继续工作。
而那个刚刚撒完狗粮戏弄完自家长老的男人,正晃晃悠悠地走在去见某个人的路上。
今天的约会,一定很美好。
……
傍晚时分,隅田川沿岸已经人潮涌动。
五条悟站在约定的桥头,安静地眺望着河面。对岸的堤坝上已经铺满了野餐垫,穿着各色浴衣的男男女女穿梭往来,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今天穿着一袭深靛蓝色的浴衣,雪白的头发难得没有乱翘,被夜风轻轻吹起几缕。墨镜换成了更轻便的款式,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往人群中一站,却还是像一幅画。
或者说,像一只过于耀眼的孔雀,误入了凡间的烟火大会。
他没有等太久。
雾岛椿穿着一袭紫藤色的浴衣。
那是很特别的紫,介于深紫和淡紫中间,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入藤花深处。衣摆上隐约有银线绣成的藤蔓花纹,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腰间系着银灰色的袋带,打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她的黑发半挽起来,用一支简单的银簪固定,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五条悟站在原地,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雾岛椿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
“等很久了?”
她的眼里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穿这样的浴衣和他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好看。
其实特意分开走就是因为她想要保持神秘,心里隐约藏着一些期待,期待他看到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自己时,会感到惊喜。
五条悟没说话,他就那样看着她,然后弯起嘴角,伸出手。
“没有。”他说,握住她的手,“走吧。”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雾岛椿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嘴角带着笑意,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她知道,那是他今天最真实的笑容。
他惯常用笑脸示人,有句话叫做经常笑嘻嘻的人其实并不是发自内心地开心,大多为伪装。
但雾岛椿却觉得五条悟就是这其中不可多得的少部分人,他开玩笑会笑得比较轻佻,捉弄人会笑得有些邪恶,看到学生们在享受青春会笑得很欣慰。不管是哪种,都是发自内心的,他热爱着生活,总是能在一点小事中发现乐趣,他很满意自己所做的事情,所以只会觉得开心。
人在开心的时候,是不可能笑得虚伪的。
她看着五条悟眼里浮现的笑意,更加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十指相扣,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
离开主河道,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喧嚣像是被什么屏障隔绝了大半。
巷子不宽,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并肩。两侧是和式的老房子,木制的门廊上挂着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家小店门口摆着卖金鱼的小摊,红白相间的琉金在玻璃缸里慢悠悠地游。旁边是卖苹果糖的,糖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勾得路过的小孩走不动道。
五条悟在那家金鱼摊前停了下来。
“椿,你看。”他指着缸里最大的一条,“像不像你?”
雾岛椿看了一眼那条瞪着圆眼睛,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琉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不像。”
“哪里不像?眼睛圆圆的,看着我的时候也这样——”
他学着金鱼的样子,把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做出一个“呆”的表情。
雾岛椿没绷住,笑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别闹,除了眼睛大了点,我其他地方与这条呆鱼没有一处相同的吧。”
旁边卖金鱼的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笑眯眯地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五条悟摆了摆手,嘴里十分敷衍地赞同她所说的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深处有家烤团子的店,炭火的香气混着酱油的咸甜味飘出来。五条悟脚步一顿,鼻尖动了动,像只闻到鱼干的猫。
“呜哇好香!想吃。”
雾岛椿已经习惯了。
她拉着他在小店门口的矮凳上坐下,买了两串团子。五条悟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睛满足地眯起来,那种表情和刚才学金鱼的样子如出一辙。
明明他才更像那条金鱼吧,雾岛椿心想。
“好吃吗?”她问。
五条悟把那串团子递到她嘴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雾岛椿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团子烤得刚刚好,外皮微焦,内里软糯,酱汁的甜咸比例完美。
“好吧,确实很好吃。”她承认,顺带夸赞着,“悟的鼻子一向很灵。”
“那是当然的,没有任何美食能逃得过我!”
五条悟满意地收回手,继续吃自己那串,嘴角那抹笑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吃完团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巷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在石板路上铺开。穿着浴衣的情侣们三三两两走过,女孩的手里拿着苹果糖,男孩提着装金鱼的塑料袋,偶尔低头说些什么,换来女孩娇嗔的一拍。
五条悟和雾岛椿走在其中,和那些年轻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到河岸的时候,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在堤坝上提前占位置了。
五条悟拉着她往前寻找着合适的位置,还好回来得不算晚,前排还有位置。
“站这里。”
他把她推到最前排,自己站在她身后,正好把她圈在怀里和护栏之间。
这个位置绝佳,没有遮挡,整片夜空都在眼前。唯一的缺点是太挤了,身后的人潮一波接一波涌来,把五条悟往她身上推。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还有那截裸露的后颈。
之前看网上说,穿着和服的女人,最性感的地方就是后颈。因为平时工作很不方便,她已经很久没穿过和服了,于是这次她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确认那里的弧度好看,确认没有碎发挡住,确认露出的分寸恰到好处。
现在她忽然有点后悔了,因为那道视线太烫了。
她知道他在看哪里。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着那种欠揍的弧度,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猫。
“悟。”她压低声音,“别看了。”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看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他故意凑近了一点,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后颈,“椿告诉我?”
雾岛椿的耳根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第一发烟火升空。
“砰——”
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人群发出欢呼。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红色、绿色、蓝色,层层叠叠地绽放在夜空中,绚丽极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望向天空。
包括雾岛椿。
她仰着头,看着那些绚烂的光影,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紫色浴衣的衣领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又向后敞开了一点,露出更多那截白皙的后颈。
身后的人潮涌动了一下。
她被往前推了推,背脊更紧地贴住他的胸膛。
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后颈上。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像花瓣拂过,滚烫得像烙铁。
雾岛椿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猛地想要回头,想要说什么——
“椿!快看!”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响亮得近乎夸张,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一只手指着天空,另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阻止她回头。
“那一发!超大的!快看快看!”
雾岛椿被迫仰头看向天空。
一朵巨大的菊花状烟火正在夜空中铺开,金色和红色交织,几乎占据了整片视野。人群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哇”和“好漂亮”。
真的好漂亮,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烫。
“好看吧?”他的声音又凑近了一点,这次直接贴着她的耳朵,“但我觉得还有比烟花更漂亮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椿觉得呢?”
语气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却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掀起雾岛椿心底的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悟。”
“嗯?”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的语气更无辜了,“我在认真看烟火啊,椿在想什么?”
雾岛椿咬了咬嘴唇,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依旧不满足,她不想要这种暗示,她想要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歧义的坚定。
又一发烟火炸开。
夜空中铺满金色的流苏,她侧着脸,看着身旁这个在烟花那金闪闪的光亮下衬得更加肤白貌美的人,嘴角没绷住,弯了一下。
他好像更漂亮。
“没什么。”她小声说。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环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更稳地搂在自己怀里。
但也不止漂亮。
雾岛椿没有再看烟花,此刻有更吸引她的东西。
有些人真的太好了,好到她此时此刻只想静静地看着他,烟花的炸裂声,人群的哄闹声,仿佛顷刻间消失在耳旁。
好到她只想看到他盈满笑意和喜悦的眼睛,只想看他笑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
好到看到他的时候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了,生活也变得更可爱了。
好到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坏话,所有不知道感恩的人,都不配得到他的帮助。
就像日下部最后呼唤着让五条悟救他却没有任何等来回应一样。
明明前一秒还在说着“要是我有六眼我也能轻轻松松秒杀一切,别以为冲在前面就是大善人了,不过是出生时就受到了恩赐,现在还回去而已。”
不久前刚说过“五条五条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这种无赖却在冰凉的地板上,无所不用其极地向前爬,嘴里大喊着“五条悟,五条悟救我,你不是最强吗?!!”
只可惜最后只剩下一张半张开的嘴,和满地爬过的痕迹。
雾岛椿知道,所有开口求救的人五条悟都会尽全力去帮助,所以她让他变成了死人。
死人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椿一直追求的东西,得到了吗?”
雾岛椿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但更让人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一瞬间就读懂了他话中的含义并就有了答案。
“得到了哦。”她眉眼弯弯,语气却轻柔却坚定。
早在与他相遇后不久就已经得到了。
自由。
不只是行为上不受限制,更是心灵上不再受禁锢,从他给自己买的第一套衣服开始,那道禁锢就已经解开了。
从那以后,她爱上了各种不同款式的衣裙,流行的,老式的,她想要就会买,家里一整个房子都空出来给她放衣服了,一大半都是五条悟买的。
她依旧爱穿和服,但也得到了一直追求的东西。
在她这里,有的选,敢去选,才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早就得到了,也不会再失去了。
“是吗。”五条悟侧目,与她相视一笑,“那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努力不再失去,这点小事对现在的椿来说轻而易举吧。”
“嗯,完全就是易如反掌呢!”
烟火还在继续绽放。
他们站在最前排,身后是拥挤的人潮,头顶是绚烂的夜空。
今晚的烟火,很好看。
以后也会年年看。
——全文完——
[103](if线)椿与悟喵
“悟少爷,高专到底有什么好?”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弓着腰,面色为难地问出这句话。
空气陷入沉寂,一群人望眼欲穿地盯着被他们围在中心的白毛少年。
只见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长腿交叉翘在会议桌上,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的重心全部放在紧靠的真皮座椅上。
偏过头去,噘嘴:“嘁。”
短短一句气音,却彰显出了他绝不妥协的强硬态度。
见此,大家也明白再劝下去得到的也只会是这一种结果,虽有所不甘,但作为陪伴五条悟一路成长至今的他们对他的脾气最为知悉,尽管有再多顾虑,再多不舍,面对五条悟想要离开五条家发展这件事他们也没有任何应对方法。
即便如此,五条永济还是想要再尝试一次。
这可是在他精心照料下长大的少爷啊,永济欲哭无泪,都说孩子长大不归家,但他从来没想过悟少爷也会成为这其中一员。
“悟少爷,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五条家,我们之后绝不会再在你耳旁唠叨了。”
永安见状立刻跟上,附和道:“对对,我们保证不会再让少爷感到厌烦!”
其他人大概也明白了两个人的意思,五条悟在五条家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就连所谓的规矩,他不愿意遵守他们也不会强迫,唯有长老们的“贴心嘱咐”和那些刻进骨子里的迂腐陈规,即便被五条悟严令禁止过多少次,他们依旧改不掉。
他们想,这或许才是悟少爷不愿意待在家的根本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改。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对着五条悟表态:“是的,我们再也不会用言语对悟少爷的决定过多干扰了,还请悟少爷继续留在我们身边。”
“哦?”五条悟像是来了兴趣,他歪着头,眼睛转了转,视线一点一点地从这群人脸上扫过,所到之处皆是躲闪,心虚完全写在了脸上。
“这话你们自己信吗?反正我不信。”
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这种话。
每次只会一个劲地点头答应,嘴上说着好好好,转头又开始管东管西,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他也不至于一年只能见几次亲生父母。
即便他的亲生父母没有能力参与到他的教育中,即便他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没有多余时间,即便他一直觉得有没有父母的参与和陪伴都无所谓。
可是,既然有父母,或许他也应该可以过的稍微平凡点吧。
宠爱、恭维、仇恨、憎恶、嫉妒、恐惧,这些他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但五条悟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这些。
七八岁的五条悟偷跑出去玩耍时,见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勾肩搭背其乐融融的少年,可能上一秒还在笑嘻嘻地讨论着等会儿去玩什么,吃什么,下一秒就因为意见不同开始拌嘴,但稍微不注意,再看过去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和好了。
很奇怪。
还有与父母一同出摊贩卖糕点的淘气小孩,糕点可能没卖出去多少,小孩已经吃了不少,果不其然被训斥了,但父母也没阻止小孩继续吃,只是伸出手对着他的脸蛋使劲揉搓了几下,骂他“小馋猪”。
当时五条悟就在想,好老套的剧情,五条家的老爷子们也会这样对他,看不惯他的行为却也阻止不了,觉得他离经叛道也只敢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小声唠叨几句。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枯燥极了,可那个小孩却笑得很开心。
明明很无趣。
但或许是因为他没有被揉搓脸蛋的原因?
小小的五条悟觉得很有道理,他装作自己正在全心全意地吃可丽饼,余光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发现那小孩与他年龄相仿,唯一变量就是肢体接触了。
这样一想,老爷子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随意”地对待过他。
是怕他动怒吗?还是觉得他有无下限触碰不到?或者认为会被他拒绝?
但其实他在家除了练习的时候日常很少打开无下限。
为了让自己枯燥的日子变得稍微有趣点,觉醒术式才一两年的五条悟决定实验一下新领悟的技能,顺便从老爷子们身上找点乐子。
于是他吭哧吭哧地爬上了树梢,从十几米高的顶端俯瞰地面。他打算从这里一跃而下,借机巩固新领悟的“苍”的用法。用那股强大的吸力将两点之间的距离强行压缩,让自己达成瞬移般的效果,并且短暂地凝滞在半空中。
五条悟从有记忆起,就一直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老实说,他内心对此并无太多波澜。比起这种从出生起就理所当然拥有的事物,他更欣喜于那些尚待开发、未知而广阔的力量。
两者都属于他,他也全心全意地接纳着它们。但真正让他感到愉悦的,永远是后者。
研究术式时会遇到让人困惑纠结的难题,而当他把那些绞尽脑汁解开的理论,真正运用到实际中的那一刻,五条悟只觉得——
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让人愉悦了。
就像现在,他已经借着树干和树枝的弹跳,攀上了十几米高的顶端。耳边隐约传来些许夹杂着担忧的呼喊声,有些模糊,但他真切地听到了却选择充耳不闻,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纵身一跃。
“悟少爷——!!”
永安和永济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脸上瞬间浮现出担忧之色,拔腿就往五条悟的方向冲去。
实在不是他们大惊小怪,五条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咒术师基本都靠天赋吃饭,生得术式与咒力总量是天生的,但如何精确操控术式,终究要靠后天的修炼。五条悟虽然年纪尚小,在修炼术式这件事上,却可谓用心到了疯狂的地步,经常让长老们提心吊胆。
因为这个孩子疯起来,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自从学会了“苍”,他就开始埋头钻研它的原理,最终从中开发出了新的用法。
第一次尝试时,他也是从这棵树上一跃而下,结果瞬移的位置没控制好,最后——
“啪叽。”
这个五条家的天才神童以一种不怎么优雅的姿势,挂在了树枝上。
衣领勾着枝杈,整个人像一条被晾起来的床单,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的高度,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被树枝缠住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过渡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不愿意承认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那张精致的脸,一点一点地臭了起来。
而远处目睹了少爷出糗的永安和永济脚步猛地刹住。
两人微微仰头仰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悟少爷,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又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复杂的情绪,想笑,不敢笑,心疼,但又觉得……确实有点好笑。
最后,两人默契地偏过头去,假装在观察旁边一丛无辜的灌木。
“咳咳。”永安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大了些,“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永济。”
“是啊是啊,”永济接得飞快,语气真诚得过分,“风和日丽的,最适合出来散步了。”
“你说得对,我们刚刚散步到这里,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背对着那棵树,面向着空旷的走廊,尬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天气迅速切换到今天的午饭,又从午饭聊到了院子里的花开得不错,就是绝口不抬头,不回头,不看那个还挂在树枝上的少年。
树枝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五条悟挣了两下,从树枝上把自己摘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碎叶,动作刻意地放得很慢,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仿佛刚才挂在树上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拍完灰,他又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这才双手插进裤兜,慢悠悠地朝那两个还在对着空气你一言我一语的人走过去。
“失败了。”
五条悟站在两人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你们最好识相点”的威压。
永安和永济同时僵住了。
两人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辜”二字。
永安甚至还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悟少爷在说什么?我们刚到这里,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对啊,”永济附和道,点头如捣蒜,“我们刚到,刚到。”
五条悟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们看了两秒。
然后两人转过头的角度更大了些,正要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五条悟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大概是树枝刮的。漏出的手臂上也有几处擦伤,渗出细微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悟少爷!!”
永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悟少爷受伤。
六岁觉醒术式前,他们派人将五条家层层叠叠围起来,可谓是尽心尽力保护着五条悟的人身安全,觉醒术式之后虽然他们偶尔会带着五条悟出任务累积实战,但也从未见过悟少爷受伤。
无下限的存在让任何东西都没办法碰到他,更何况受伤,于是乎两人格外无措。
“你受伤了!脸上!手上也是!”永济已经开始往四周张望,“医生!快叫医生——!”
“有没有人在——医生呢——!!”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此刻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一个朝着东边喊医生,一个朝着西边喊人,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标准,从左上到右下,弧线优美,情感充沛,传达了一个七八岁孩童对两位成年人全部的不屑与无奈。
“大惊小怪什么,”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擦伤,语气淡漠,“这点擦伤,再不治疗马上就要自动愈合了。”
说完,他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迈开步子往前走。
永安和永济愣在原地,张着嘴,喊医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话听起来并非没有道理,但毕竟都见红了,怎么可能不疼,这次是简单的擦伤,那下次呢?
果然,自己养大的孩子只有自己心疼,两人越想越不对,回去在五条悟耳边絮絮叨叨地各种叮嘱。
但还是没用。
早就该猜到了。
两人边跑边仰头紧盯着已然在空中瞬移的五条悟,心想,就应该直接把这该死的树砍掉,这样同样的事情就不会再次上演了。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这次悟少爷能够完美完成他心中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只见五条悟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就像消失了一般。
下一秒,他在十米外的半空中重新出现,能力还不稳定导致他踉跄了几下,姿态算不上优雅,但确确实实地完成了第一次瞬移。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抬起手,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
又出现了。
这次更远了一些,滞空的时间也更长了。
他的白发在风中散开,衣摆猎猎作响,用引力将自己拽着从一个点掷向另一个点。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每一次消失与出现之间的间隔都更短,仿佛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撕开空间本身。
看着就像是真正的瞬移一样。
永安和永济的脖子仰得发酸,却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那不是咒术师能做到的事情。
不,应该说,那不是这个年纪的咒术师能做到的事情。
不,应该说,那根本不是“能做到”这三个字能够形容的事情。
这就“六眼”吗?
就在他们还在消化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暗。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时,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依旧仰着头,而五条悟则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面似乎闪烁着光亮,他游刃有余地插着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
但就是这一眼。
永安和永济同时感到一阵恍惚。
此刻的悟少爷,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总感觉有点恐怖。
但也不只是恐怖,就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时产生的眩晕感。他们的意识在这双眼睛面前变得有些迟钝,大脑一直在处理某种超出规格的信息,而内心深处却一直处于震颤。
这个这个悬在眼前的孩童,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个被暂时安放在人间,无法被任何尺度衡量的存在。
永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五条悟从刚才那种无法形容的畅快中回过神来,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视线扫了扫自己的脚,正稳稳踩在半空中,从另一个视角看,就好像他正踩在五条永安头顶上一样。
他的视线慢慢移到永安和永济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某种他不太习惯看到的表情。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然后主动收回了术式,轻轻地落回了地面。
一瞬间,他从悬在半空的存在变回了一个站在地上的普通孩童。
从居高临下,变成了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两人眼睛的高度。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五条悟强压嘴角,语气随意地炫耀,“你们对我的实力不信任?”
最后内心还是太过于雀跃,嘴角微微一点一点地翘起。
那个弧度不大,但眼里的笑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在高兴。
永安和永济看着五条悟仰着头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孩童般天真的笑容,恍惚的意识终于回笼了。
是啊,眼前这个才七八岁的孩童,是五条家期盼了几百年才得到的珍宝,是上天赐予五条家的礼物,是保护神一般的存在。
五条家的盛衰都绑在他一人身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白发少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他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过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自己爬起来,拍拍手,又笑了,笑得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学会走路更让人开心。
两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还这么小,就因为太过于强大而被擅自寄予如此令人窒息的期待,真的对吗?
这个想法在他们的心中一闪而过。
想什么呢?这是每一位“六眼”的使命。
“太厉害了,悟少爷!”
永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是真心实意的。
“是啊是啊,”永济连连点头,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术式运用——不,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资!悟少爷将来一定会成为咒术界最强的存在!”
“什么将来,”永安立刻纠正,“现在就已经是最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夸得天花乱坠,满眼都是骄傲。
那骄傲里可能带着点奉承,但能确认的是肯定带着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滚烫的情感,藏都藏不住。
他们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看着他摔倒又爬起来,看着他受伤又愈合,看着他从一个会挂在树枝上的小屁孩变成一个能在空中自由瞬移的神童。
他们怎么可能不骄傲?
五条悟听着这些夸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角落,一直空空的。
就只是夸奖吗?
他有些闷闷不乐地想着,嘴角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几个像素点,下一秒头顶就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五条悟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打断,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感受着。
早上起来时打理地井井有条的头发此刻正在遭受着揉搓,力道不大,但他却忍不住想要弯下腰,从这不太熟悉的感觉中逃离出来。
“永安!你在干什么?!”五条永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伸手就要劝阻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居然觉得悟少爷想要的奖励是你那上了年纪之后布满老茧的掌心?!!”
虽然现在的悟少爷像个普通孩童一样渴望得到奖励的样子很可爱,但他可不是普通孩童啊!
他是五条悟,是五条家下一任家主。
五条家不是普通家族,五条悟也不是普通小孩,随意揉搓脸蛋或者这种压低他头颅的行为他可以对五条家的任何一位人做,却没有人能对他做。
以前趁悟少爷不懂事的时候偷摸几下就算了,现在这样做,完全就是以下犯上!被其他长老知道了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长老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名为规矩的束缚,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立下的,维持了上千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打破。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嘀咕出声了,他猛地睁开眼,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拍开头顶那只宽厚的手。
但手刚抬起,又轻轻落下。
这个力度,要是真的打到永安了肯定会痛的。
即便现在的他没用咒力加强身体,力道与一个普通的七八岁孩童并无多大差别,他依旧收回了手。
五条悟灵活地往旁边跨了一小步,双手背在后面,煞有其事地对着永济点点头:“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五条永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他怎么能这么随意地把手压在悟少爷头顶呢?!!
但真的不怪他,任谁被那双圆润的蓝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都会不自觉被蛊惑吧?!
毕竟上次与悟少爷进行如此亲密的互动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永济看着一旁面色复杂的永安,凭借着多年搭档的经验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么。他看了看自己没摸到悟少爷毛茸茸脑袋的手,脸上带着些悔恨和对自己自持力的欣慰,想着:
都是借口,我就忍住了。
“真的十分抱歉,悟少爷。”五条永安反应过来之后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抬起对着五条悟深深鞠躬。
见到他这样慎重,好似摸了一下他的头会被判死刑一样,五条悟有些不爽地撅嘴:“嘁。”
头顶传来悟少爷不满的气音,永安头垂的更低了。
没错,只要五条悟想的话,死刑也不为过。或者被其他长老知道了,责罚也免不了,这是五条家的规矩。
“我才不是什么暴君,也不想当幼稚鬼。”
五条永安抬起头,静静地盯着他。
五条悟见他还没听懂话中之意,眉头轻轻蹙起:“你们那些迂腐成规麻烦死了,我本来就不喜欢。”
言下之意就是,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什么以下犯上,更别提让他主动去告状了。
“是的,悟少爷。”永安随口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
“还有……”
“什么?”永安下意识追问,以后他有事要吩咐。
“你掌心还挺温暖的。”五条悟这句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五条永安有点不可置信,这时候的他也顾不上什么要在他人面前保持礼仪了,伸手拍了拍一旁面色不太好的搭档:“你听到了吗?”
虽然没听清楚但很明确地知道悟少爷说了些什么的永济咬牙切齿地回道:“又在自作多情了吧永安。”
五条永安这个时候完全忘记了跟他斗嘴,而是转头对着五条悟又问了一句:“悟少爷刚刚说了什么?还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你的手也太粗糙了,该好好保养了。”
五条悟丢下这句话后一个转身,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不耐烦的气息,离开了。
到他学习的时间了。
被丢下的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各怀心思。
有人欢喜有人忧。
五条永济盯着自己同样充满老茧的手,自我安慰道,要是好好保养的话,下次能摸到悟少爷吗?
然而已经走远了的五条悟并不知道自己恼羞成怒的一句话也能被人当真,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不是想找乐子吗?但好像乐子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之前那个小孩为什么开心的理由了。
可这都只是短暂的。
五条悟从久远的记忆中抽离出来,他看着眼前这群请求他别离开五条家的长老们,竟有些不舍。
当然,这种情绪只在心间停留了一瞬,就被他驱散。
“管你们信不信,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而已。”五条悟把腿从桌子上拿下来,站起身就要离开,“我就是要去高专学习。”
至于高专有什么,五条悟也不清楚,他只是不想被困在五条家这个方寸之地。
至少那里,他能学到五条家学不到的东西。
五条悟这话充满了笃定,看来确实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长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高专上学,而不是在家接受精英教育,这个想法本身在长老们看来就足够惊世骇俗了。但更让他们头疼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件事会被外界如何解读。
“悟少爷,”五条永安声音苍老而疲惫,“你也知道禅院家和加茂家那些人,每天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所以呢?”
“所以,”他叹了口气,“如果你突然跑去高专,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五条家的六眼要离开家族了,宁愿跑去那样一个不像样的地方也不愿意留在家族。”
永安叹了口气,他们肯定会觉得悟少爷不要他们了,不要五条家了,会觉得五条家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最重要的是,高专那种小地方怎么可能配得上悟少爷!
那里是肯定没有五条家舒适的,并且会直接受到高层牵制。
在他和一众长老看来,没有任何人能高高在上地使唤悟少爷,五条家的家主凭什么要被那群老头子们随意派遣?悟少爷只需要好好待在五条家,在大家的供奉中一点一点壮大家族,给家族带来辉煌就行了,而不是跑去那种地方为其他人做事。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
这个角度他倒是没想过。
他以为长老们反对只是因为觉得“高专配不上五条家的继承人”“五条家的继承人只需要做好有利于家族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不必管”这种无聊的理由。
虽然他们没有明确地这样说过,但话里话外却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在他能够独自祓除咒灵前,都是长老们带着他出任务来促进他的成长,但他成熟的太快,能力强大一天可以解决很多咒灵,这似乎引起了长老们的不满,他们总是暗中阻拦他外出祓除咒灵。
并且永安告诉过他:
悟少爷没必要这么辛苦,每天象征性地解决一些只有悟少爷能解决的咒灵就行了。
五条悟很聪明,瞬间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对于御三家来说,解决咒灵不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寸铁之力甚至连咒灵的存在都不知晓,或许某天运气不好稀里糊涂就死掉的普通人,而是为了彰显家族力量,通过这些祓除咒灵的任务来展示一个家族的强大。
象征性地解决几个另外两家解决不了的就够了,让自己受累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但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他只是觉得,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本可以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就这样无故消失很可惜。
他不觉得自己打打咒灵会损失什么,相反,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才是真的会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美味可口的喜久福,街边热气腾腾的黄油土豆,夏天冰凉爽口的色素刨冰,游戏机里等着他每周都去打败的拳王……
这些,不,这个世界上所有他热爱的东西,都是由长老们口中那些“可有可无”的人们带来的,他不想失去这些快乐。
他很忙,每天除了完成学习上的任务,还需要练习术式和体术,最后还需要学习一些其他长老们觉得很优雅的技能。五条悟明白永安那样说是觉得他行程排的太满了,甚至偶尔咒灵多的时候都睡不了多长时间,在心疼他罢了。
要说不累的话完全是假话,毕竟他只是肉体凡胎,但五条悟只要一想起等哪天有空就能趁长老们不注意溜到街上去品尝美食,打打游戏,在那样一个欢声笑语的地方,他只觉得身体带来的疲惫瞬间就一扫而空了。
他想,他应该是很喜欢这种他人口中“极其劳累且没必要”的日子的,但无论是永安还是永济都无法理解他。
他也并不想去强行改变他们的想法,他喜欢做的事情,由他自己一个人去做就好了。
无法心意相通,那就背道而驰。
所以他才想走出五条家,想要去到高专,想要坚持走自己选择的路,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人能与他并肩同行。
但对于他的“离家出走”,其他两家确实可能过度曲解。
永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真是的,只是去上个学而已,为什么这么麻烦啊!
“所以,”想通之后,五条悟慢慢地说,“你们现在不反对我的决定了。”
“是的悟少爷。”永安垂下头答应着。
其他长老们面色不显,心里却想着:我们拦得住你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大概是他今天给出的第一个接近于好脸色的表情。
“那你们想怎么样?”
“元服仪式。”几个长老们异口同声道。
“悟少爷只需要正式成为五条家的家主就行。这样你去高专,就不是‘五条家的继承人离开了家族’,而是‘五条家的家主去高专就读’,禅院家和加茂家就没法说三道四了。”
“家主做什么决定,那是他自己的事。”
悟眼睛转了转。
说实话,他对“家主”这个头衔毫无兴趣。在他眼里,这种东西跟那些繁复的古老规矩一样,又无聊又麻烦。但他们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不是为了束缚他,而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
想到这里他还是觉得无法理解。
他本来就是五条家的人,还能跑到哪里去,真的麻烦透顶,干嘛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
就算没有这种虚无缥缈的麻烦仪式,他们也一直都是把他当作家主来对待的吧。
“……行吧。”
虽然心里极度不认同,但五条悟还是答应了。
“元服仪式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悟少爷请说,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做到。”
“仪式流程按你们的来,”五条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我不会笑。”
“一整天都不会笑。”
说完他转身就走,看起来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五条永安和永济看着他那张已经开始变得臭臭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
消息传出后,整个咒术界为之震动。
五条家的六眼天才要举行元服仪式,直接继承家主之位,随后进入咒术高专就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将成为五条家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者,然后转身去一个培养咒术师的学校读书。
荒唐。
这简直太荒唐了,他们挤破脑袋都想不出六眼选择去那样一个老破小的高专就读的理由。
仪式当天,五条家本宅正殿。
五条悟站在更衣室里,面前挂着一套繁复到令人发指的元服礼服。深色的直衣、乌帽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配饰,层层叠叠,光是看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盯着那套衣服看了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向负责帮他更衣的老仆人。
“……真的要穿这个?”
老仆人九十度鞠躬,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少爷,这是长老们共同商量后的结果。”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有那种样式简单的礼服吗?就非得穿的这么复杂又显眼?
配饰还都是些真金白银加上宝石,这是打算把他打包隆重点,好送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臂臭脸道:“我不想穿这个。”
老仆人低着头回答道:“好的少爷,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意思。”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五条悟突然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去说就行。”
就凭老爷子们的固执,要是让他去传达多少会被刁难。
虽然五条悟并不觉得自己这么简单的要求有什么任性的地方,但固执的老爷子们在面对他以外的人经常很蛮不讲理。
正这样抱怨着,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悟少爷,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五条悟转头一看,更气了。
五条永安穿的倒是挺简单又贵气,凭什么就只有他得被一层一层裹的像个粽子。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华丽服装,眉头微微蹙起:“很重啊,又重又热,走路还叮当响,你们到底什么审美啊!”
把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往衣服上面堆,这是什么新奇风格,他真的不太懂了。
“要穿你自己穿,反正我是不会穿的。”
“诶诶——!悟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而且这可是给家主穿的,他可想都不敢想,万万不能坏了规矩。
五条永安看着被五条悟嫌弃的那套礼服,心里默默嘀咕着:这一切明明都只是为了彰显五条家对少爷的重视啊……
算了,悟少爷不喜欢的东西,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他并没有出声劝阻,而是直接给五条悟换了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礼服。
五条悟也不再抗拒,直接把永安赶了出去就准备穿上。
“少爷,我来吧。”一旁的仆从上前一步,说着就要从他手上接过衣服。
“完全不用啦。”五条悟往旁边躲了一下,非常迅速地脱掉身上的衣服,“非常简单地就穿好了。”
“你看!”他双手伸开,转过身去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身姿,结果发现老仆人低垂着头。
哦,他想起来了。
长老们定下的规矩,就算是穿衣也必须有人服侍,但不允许他们直视他的身体。
啊早就想吐槽了,既要让人帮他穿衣服又要人蒙着眼睛,怎么想都是在故意刁难别人吧。真实的,这群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一肚子坏水。
“建一快看,我是不是很帅气!”
五条悟也不喊他抬起头,而是直接弯下腰,很突兀地把脑袋挤进老仆从的视野,圆润的蓝眼睛从下往上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老仆从被吓得连连后退,虽然知晓悟少爷跳脱的性格,但还是经常会被他的行为吓到。
“好看,”站稳之后老仆从肯定地点了点头,夸赞道,“悟少爷穿什么都很帅气!”
得到肯定,五条悟从铜镜里欣赏着自己的样子,虽然是很简单的黑白搭配,但穿在他身上却非常有气质。
他也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这样,真正的大帅哥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配饰来烘托。
等臭美够了,他才对着一旁陪伴他多年的老仆从说道,“辛苦你了,建一。”
悟少爷又叫了他的名字,老仆从这才真正确认刚刚不是他幻听,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回道:“并没有多辛苦,悟少爷不必担忧。”
他也不是在客套,虽然他是悟少爷的专属更衣仆从,但是自从少爷有了自主能力之后就再也没让他动过手,很多时候都是让他休息。
哎,一想到少爷要离开五条家去到另一个地方学习,就有些舍不得。
五条悟不再说话,嘴里哼着小调继续准备着,对于还没开始的高专的生活他充满的期待,但一想到等会儿还要与一群老古董虚与委蛇,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好烦”“好无聊”。
正殿里,各方势力已经到齐。
禅院家派来的代表是禅院直毘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那个少年。
禅院直哉,十四岁,禅院家嫡子,从小就被拿来和五条悟比较,又从小就被比下去的少年。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锐利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直哉没有正式受邀,但他缠着父亲跟来了。直毘人看了儿子一眼,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
加茂家的代表坐在另一侧,表情端庄而疏离。咒术总监部的特派员也坐在下面,面色不善,他们倒不是担心五条悟离开家族,而是担心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成为五条家家主这件事本身,意味着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五条家的长老们坐在侧席,表情比所有人都复杂。
正殿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正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五条悟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个少年身上。他穿着全套元服礼服,简单质朴,并没有过多装饰,但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却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当然,如果忽略他脸上那个“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的话。
五条悟的脸确实臭得很明显。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轻蹙,那双大眼睛半阖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别跟我说话”“我随时可能转身走人”的强烈气场。
他走得倒是很稳,步伐也不慢,但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忍耐。
在忍耐那些落在身上黏腻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忍耐这个充满了规矩和束缚的古老仪式。
禅院直哉的目光紧紧锁在五条悟身上。
他从人群中看着那个穿着礼服的少年,看着那张写满了不情愿和厌烦的脸,看着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
像是突然从中获取了什么快乐,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有一种说不清的咬牙切齿的快意。
原来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悟君,也依旧会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啊。
“真难看啊,”直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五条家的新家主,看起来像一只被拴住的猫。”
但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五条悟的目光扫了过来。
禅院直哉怔了怔,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瞳孔缩了缩,刚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明明什么也没有,那眼神里无波无澜,却莫名让他后背发凉,太平静了,就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想法对我来说连微风都算不上”,轻飘飘的一眼。
禅院直哉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悟君不愧是悟君啊。
从小到大一直把他压的动弹不了的天才,超过他这个想法光是在心里闪现一下,就会脊背发凉。
直哉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只想再多努力努力,总有一天一定要让悟君正眼看他,并且比刚刚闪过的那一秒还要久的那种。
仪式在五条悟的臭脸中进行。
哪怕脸上写满了“我好烦”“我想走”“这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他依然一项一项地把仪式走完了。
五条家的长老们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有多讨厌这些,也知道这个孩子此刻最想做的事情肯定是掀翻这座正殿的屋顶然后飞走,但看着现在的他这么乖,心里不免感慨,还有些……不舍。
五条永安和永济尤其,毕竟就他们两个人带悟少爷带的最多。
本来他们是打算严加管教的,不听话就关起来,即便六眼再强,也有牙牙学语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时候,也有需要依赖他们的时候,但他们却选择了放任他自由成长,以至于长成了这样桀骜不驯的样子。
六眼降生时,就已经注定会成为五条家的家主,身上肩负着一个家族的命运。
这是每一任六眼的使命,但人心是肉长的。
牙齿都没长齐,刚学会说话开口就是软糯糯的一句“爷爷”的悟少爷;在地上爬来爬去蠕动,刚学会走路就跌跌撞撞地跑到他们面前展示成果并且要抱抱的悟少爷;偷溜去街上打游戏随机吓死几个诅咒师,回来还要联合老师欺骗他们自己没偷玩的悟少爷……
面对这样鲜活可爱的悟少爷,真让他们冷血地剥夺他的一切乐趣,真的于心不忍啊。
所以现在这样“离家出走”的结果,完全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但好在结果也没那么不堪,悟少爷正式成为了家主,以后应该也会经常回家的。
仪式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终于可以不用再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注视着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径直走向衣柜,开始往地上扔东西。
漫画,带上。
游戏机,带上。
糖果零食,通通都带上!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最新几期的《少年Jump》肯定要带,高专那种地方万一买不到怎么办。还有那台限量版掌机,刚买的,还没通关,不带过去等于白买。充电宝,耳机,还有那本他翻了三遍的轻小说,虽然结局很烂,但前三分之二还行,可以带去给同期吐槽。
衣服就好办了,黑色短袖,拿几件,黑色长裤,拿几条。
他对穿的根本不在乎,反正怎么穿都好看,这是天生丽质,没办法。
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一时想不起来了,算了,回头让永安收吧,懒得管了。
他把东西胡乱塞进一个黑色运动包里,收拾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元服礼服。
这东西穿了整整一天,忙里忙外的,闷得他浑身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皱了皱眉,开始解腰带,然后拖着步子走向浴室。
浴室里蒸汽氤氲,他拧开花洒,等着水变热。手指在流理台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到高专之后的事了,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带点东西做见面礼的话,同期会不会觉得他比较好相处?零食什么的都分出去,他们对自己的印象肯定不会差吧!
水热了。
他脱掉最后一件,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翻了过来。
不是真的翻了过来,但感觉上就是那样。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坍缩、重新组合。
哇哦,这种感觉真奇妙。
不疼,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
花洒还在喷水,水声比刚才大了很多。不,不是水声变大了,应该是他的听觉变得灵敏了。
他的耳朵。
五条悟愣住了。
他想低头,但脖子的活动范围忽然变得异常灵活,角度大得离谱。视野里的世界变得很奇怪,所有东西都变大了,或者应该说,是他变小了。
花洒高高地悬在头顶,像是悬崖上倾泻而下的瀑布。原本触手可及的流理台现在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像座大山一样,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每一颗水珠都清晰可见,折射着浴室里昏黄的灯光,一颗颗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花了几秒钟来消化这件事。
然后他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兴奋地举起手,不,举起爪子。
那是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粉色的肉垫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指甲是半透明的,微微弯着,缩在毛里若隐若现。他盯着这只爪子看了三秒钟,翻过来,又翻过去。另一只也是一样的,毛茸茸的,白的,跟他头上的白发一个颜色。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自己,整个身体都覆盖着同样纯白的毛发,蓬松的,柔软的,看起来像一团刚从雪地里滚出来的棉花。他试着扭了扭身子,身体的柔软程度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脊椎像是装了弹簧,整个身体可以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他是一只猫。
一只白色的猫。
五条猫猫蹲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毛发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喷水的花洒,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湿漉漉的好不舒服,好想舔。
不能舔,好想舔,不,不能舔。
猫猫的底层代码正在和他的底线激烈抗争中。
他凭着本能轻轻一跃跳上了先前还觉得像大山一样琉璃台,乖乖蹲坐在镜子前,那双原本是苍蓝色的眼睛,现在变成了一对圆溜溜的猫瞳,竖着的瞳孔在浴室的光线里缩成一条细线。
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面前的镜子里正倒映出一只浑身湿透的白猫。
毛发贴在身上,显得整只猫比实际小了一圈,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但即便如此,这大概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猫。
你看那个脸型,那个骨骼结构,那个眼睛的比例,就算是猫,他也是猫里最帅的那一只。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着那双猫瞳。颜色倒是没变,只是变成了竖起来的猫眼。瞳孔在光线里微微收缩,他的视线追踪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瞳孔忽大忽小,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玩。
他又举起一只爪子去碰镜子,镜中的白猫也举起爪子,两只粉色的肉垫隔着玻璃贴在一起。
五条猫歪了一下头。
镜中的猫也歪了一下头。
玩够之后,他把爪子凑到面前仔细端详,然后下意识地伸出舌头——
正准备舔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用爪子把面前的水龙头打开,仔细地冲刷了之后,才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毛茸茸的触感从舌尖传过来,带着一丝水汽的味道。他愣了一下,舌头还半伸在外面,粉色的舌尖上沾着一根白色的细毛。
他缓缓放下了爪子,用那只被舔过的爪子不太优雅地擦了擦嘴。
“……喵?”
他试着说了一句话,或者说,试着发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又轻又细,尾音还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调子,柔软的,奶声奶气的。
五条猫猫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微妙,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好吧,他现在承认他不只是帅气,还有几分可爱。
他的耳朵动了动。
好神奇,他居然能控制耳朵的动向,甚至还能改变形状。
他看着镜子里的白猫,又试着动了一下。
左耳转了转,右耳也跟着转了。
再动一下,两只耳朵往两边撇开,像两片被风吹歪的叶子,再动一下,它们齐刷刷地竖了起来,笔直笔直的,精神得很。
比耳朵更好玩的是尾巴,那根长长的、毛茸茸的东西是从他自己的尾椎骨长出来的,不仅可以甩来甩去,还能自由蜷缩。
这也太有趣了吧!
“喵。”
他这次说得更从容了一些。声音还是软绵绵的,但至少听起来不像是在撒娇了,好吧,可能还是有一点像。
既然变成猫了,那就先玩一会儿,他跳到花洒下面,水珠顺着他的毛发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低头看了看那滩水,又抬头看了看还在流畅喷水的花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这只猫的身体,好像够不到花洒的开关。
而且他也没有手去拧了,他甚至可能打不开这扇浴室的门。
五条猫猫蹲在水滩中央,全身湿透,耳朵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两侧,尾巴尖在地板上不耐烦地轻轻拍打着。
一只猫的脸上居然也能出现这么明显的烦躁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浴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悟少爷?你还好吗?水声一直没停,你洗了快一个小时了。”是永安的声 音。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永安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声音。
“喵。”
永安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悟少爷?”
又安静了一下。
这次那声“喵”更急促了一些,像是在说“听到我说话了没,快进来”。
永安犹豫了大概两秒钟,最终还是一咬牙,推开了门。
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雾气。花洒还在喷着水,水声哗哗的。而在浴室正中央,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眼神异常熟悉的猫。
永安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但这股熟悉的咒力气息,确实,千真万确,是他家少爷!
就在他愣神时,那只猫从水滩里站起来,抖了抖身子。水珠朝着四面八方飞溅,毛发从湿漉漉的一团瞬间炸成了一个蓬松的白球。
他甩了甩头,耳朵也跟着啪嗒啪嗒地甩了几下,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踩着小小的梅花印,走到永安脚边,仰起头。
那双苍蓝色的猫瞳直直地盯着他。
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卷着。
永安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浑身是水,看起来狼狈之极但眼神依然嚣张到不行的白猫,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世界怎么了?
永安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然后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悟……少爷?”
白猫蹲坐在他脚边,前爪并拢,姿态端庄。他歪了一下头,耳朵朝两边分开,没回答,而是用一种“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看着永安。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很小的一声,“阿嚏”,耳朵跟着抖了一下,鼻子皱起来,整只猫因为打喷嚏的惯性往后退了半厘米。打完喷嚏他又若无其事地坐正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尾巴不小心在地上扫了一下,暴露了他刚才其实确实晃了一下的事实。
永安站在原地,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只全世界最好看的猫,也大概是全世界最不好惹的猫——
他决定先去找一条毛巾。
然而浴室里面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已经没有可用的干燥毛巾了,于是永安又看向脚边乖乖等待的白猫,蹲下身去小心翼翼询问道:“悟少爷,我抱你走?”
他是没有腿吗?需要人抱着走。
五条猫猫大声地“喵”了一句驳回他的意见,然后永安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伸手就要来抱他。
就在他要抱到的下一秒,面前这只猫“唰”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悟少爷?”
没人应。
“我的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