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古今谋生计,不料跨界成大佬 作者:蔚初冬 简介: 【古穿今】+【经商】+【系统】+【双女主】+【种田】   古代女孩赵茉儿意外能够穿梭现代与古代。   初来现世,她遇见温柔的顾雅丽母女,与顾曼曼结为挚友,告别饥寒交迫的日子。   在大乾朝,她带领村民抗灾抗疫,打破困局,利用跨时空的优势做生意,扶持乡邻,也因意外机缘结交到名门权贵。   另一边,她在现代埋头苦读,读高中、考入大学,积攒学识与资源。   与此同时,她与顾曼曼的友情羁绊越结越深。更 多小 说汁源 浏 览器打 开 https://link3.cc/wf_yan   往返两世,步步耕耘,曾经贫苦的少女,终在古今两界,成长为无人不晓的商业巨擘。   双架空平行时空双向穿越   古今两处的物价水准、日常风物、珍稀物件全为架空杜撰,不必结合真实历史较真推敲。   感谢垂爱,女孩们未来可期! 第1章 奇遇   今日的晚食像是吃了又像是没吃。   就像阿弟说的,吃完饭食放下筷子又觉得饿。   今年开春那场酷寒冻坏了麦子。   麦收歉薄,已至夏暮时节,各家存粮已快见底。   好在菜圃瓜果青蔬菜仍有收成。   混着少许糙米一起下锅熬成稀羹,一天两餐,也能将就填腹。   晚风扫去院中一些闷热。   阿娘坐在矮凳上收拾碗筷,阿弟挨在身侧。   阿弟仰头问娘:“阿娘,阿爹啥时候回来呀,啥日子能到家。”   “应该快了。”娘的手拂过阿弟的头顶,眉宇间藏着一丝愁绪。   赵茉儿倚在木窗边。   静静望着天边晕开的暮色,听着院子里的一问一答。想着家里日渐短缺的口粮,   盼着阿爹早日归来。   “等阿爹回来,我要把这个拿给阿爹看,应该可以买点钱吧。”   赵茉儿从衣襟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透明珠子。   这是她今日在田间除草时捡到的。   但她又奇怪地觉得,这个物件本不是来自田间。   因为当时她好像听到了它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就像是无端从空中掉下去,恰巧撞到地里的碎石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她从没见过如此透亮的物什。   珠子里面有隐隐的纹路,娘说着应该是琉璃的,也有可能是水珀或是水精所制。   “嘿嘿,无论是何物所制,等爹爹回来,自然便能知晓。”   远处,一轮满月从云中出现。   赵茉儿俏皮地用两个手指拈着透明珠子,透过珠子里若隐若现的纹路看向天上那轮满月。   月亮上的图案和珠子里的纹路重合,映照在少女的瞳眸上。   倏的,周遭的空气忽然泛起淡淡的涟漪,原本清朗的月色忽而荡开薄薄银晕。   眼前的景物缓缓变得朦胧,随即像暮霭一样被清风吹散。   赵茉儿只觉得眼前忽然变得亮堂,蓦然发觉,自己竟已不在房里。   “砰——”   怎么回事?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眼前的一切,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是一个大大的铁箱子,铁箱子有半人高!   箱子的这头摆着各种水灵的鲜果切块,鲜果浸在各色晶莹的汤水里。箱子上面还搭着一个简单又好看的绿布篷子   赵茉儿没被撞疼,摆在“大箱子”边上的一个罐子里有汤水撒了出来,溅到了她的身上。   铁箱子的那头刚烤的炙肉串成了串冒着油光,香气直往鼻尖钻。   赵茉儿喉头不受控制悄悄滚动两下,目光粘在吃食上挪不开,眼底浮出馋意,这些吃食现在对她来说堪比珍馐。   “对不起!对不起!”见自己撞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胖胖的大叔从铁箱子后面慌忙走出来关切询问。   “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有事吗,小姑娘!”   餐车大叔其实心里也纳闷:前面好像一直没人啊?   唉,自己刚才就不该拿手机看时间。   赵茉儿回神,压下腹中馋虫,   见这个大叔穿着上装敞露臂膀,下衣短露小腿,男子夏日这样穿倒是不错,应该凉快。   “无事,是我……”   赵茉儿其实想说是自己突然出现挡了胖叔叔的路。   就听旁边一个大爷说:“我就看见小姑娘是从旁边过去的,推着车就别看手机嘛。”   一旁的老太也说:“就是,虽然是赶着做买卖,走路也得当心。就算没撞出了好歹,也把人撞了个生疼。   你看,把小姑娘的衣服都弄脏了。据说这个衣服是什么科斯不类专用的。   贵着嘞,我孙女就有!”   赵茉儿有些怔住,这里的老头老太太皆是穿着宽松短袖、花色短袖,剪裁怪异,话语都强调古怪,这到底是何处?   好在众人面色和善,还在为自己说话,赵茉儿的心里少了些对陌生地界的惧怕。   听了老太的话,胖大叔扣着脑袋,他看着小姑娘衣服上的补丁,有些不懂。   cosplay她知道,但cos成这种风格的还真没见过。   老太好像看出了胖大叔的不解,   “不懂了吧,这补丁啊啥的,人家叫做旧。”   其实老太也不太明白,孙女的古装和这个女娃的不一样。   至于做旧工艺和补丁什么的,是在孙女其它衣服上看到的。   反正,自己这样说应该大差不差吧。   哦,胖老板了然,就像当年穿牛仔裤打补丁一个道理呗。   当事人赵茉儿听的一愣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她尴尬地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补丁,还有人喜欢穿旧旧的或是打补丁的衣服?   还有,刚才大爷阿婆们都说看到她是从旁边走过来的,这是咋回事?   听婆婆的话,这个胖大叔应该是个卖吃食的老板,老板大叔确实有些冤枉,但她又不能说自己是冷不丁出现在此地的。   她稳了稳心神,欠身朝大爷阿婆们作了一个小揖,说话尽量谦和有礼:   “多谢各位老伯伯、老婆婆挂怀,小女子身子无碍,多谢诸位体恤!”   又转向餐车老板温声说:“掌柜不必惶恐,只是轻微磕碰,身子半点无碍,有劳掌柜费心问询了。”   周围的人们听完她这几句话集体卡壳。   空气都沉寂了片刻后,大家面面相觑,目光里带着费解。   有个阿婆笑了起来:“哎呀喂,这小姑娘说话跟个古人似的,可能是个演员吧。”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城东古街上确实偶尔有人拍短剧。   开始为赵茉儿说话的大爷也笑着大声说:“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大爷又转头对胖叔叔说:“老板,以后推着车还是注意点。”   “诶!您说的是。”胖老板应着。   其他的人也附和着大爷的话开始散去。   老板麻利装好一大盒水果捞,又拿了一大把才烤好的烤串,快速用袋子打包好   “无论怎么说,今天都是叔叔推的车撞倒了你,把你的衣服也弄脏了,是叔叔不对。”   他把袋子递到赵茉儿手中:“来,这是叔叔请你吃的。”   赵茉儿看着眼前的透明袋子,硬是忍着口水执意推拒:   “使不得使不得,这吃食瞧着精致贵重,小女子哪里受用得起,万万不敢白拿。”   老板和旁边没走远的大爷大妈又是一愣:水果捞和烤串,有多精贵? 第2章 原来不是梦   老板又拿出一百块钱,“使得!使得!这一百块钱你拿去洗衣服吧。”   “万万不可,炙肉鲜果已是厚礼,小丫头已不敢收,哪敢再收银钱!”   一开始帮赵茉儿说话的大妈看得乐呵,一直没走。   她笑呵呵地对二人说:“小姑娘,老板给的东西也是道歉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也算不得什么,收下了他也舒坦。”   “老板,这小姑娘实诚,东西也给了,洗衣服的钱人家不要,你就收回去吧,   再给反倒让小姑娘让小姑娘不自在咯。”   赵茉儿想了想:天色已晚,再推拒下去怕是会耽误老板做生意。   便接下吃食,对这老板微微欠身:“那我就收下这食物了,谢谢老板,天色不早了,您快些动身去做买卖吧。”   “那好吧。”想着还要开摊,老板只好把钱收回去。   这小丫头也太有礼貌了,小小年纪还知道考虑别人的处境。   老板也不自觉拱手“今日对不住丫头了,在下告辞。”   赵茉儿觉得老板的样子有趣,笑着点头,看离他开。   此时旁边看热闹的老头老太们全都走开了,赵茉儿才又细细打量起这处神奇的所在。   一双杏瞳里满是惊疑!   先前已然留心那些长者和那个胖老板,他们都是衣衫简薄。   却未曾料到街头的稚童,甚至是很多年轻女子亦是衣衫短窄,露臂露胫,装束疏放。   宽阔大路上铁制怪兽呼啸往来,有的像巨大的庞然铁箱,底部设置巨轮。   从箱上的琉璃窗朝里看,里面竟有好些人!   有的个头矮小一点,奔跑时轰隆作响,行速快过骏马!   另还有两个轮子的小铁兽,这里的人骑在上面,跑得也是飞快!   出赵茉儿惊得嘴巴张大,好生怪异,委实稀奇!   这些各式铁兽都是这个地界的车子吗?   那街边高高直直,层层叠叠的,是房子吗?还是仙人修筑的楼宇?   街边华灯明明灭灭,各式招牌流光溢彩,叫卖声混杂车流声,繁华喧嚣巅峰了赵茉儿过往地认知。   连脚下的地面也是光滑入镜,落满沿街高楼与灯火的碎光!   恍惚间赵茉儿疑心自己是在梦中,看了看手中的吃食,如果真的是梦,那手上的东西是带不回去了。   赵茉儿缓缓踱着步,观察着周遭目不暇接的奇异景象。   街边店铺林立,各种招牌上的字在灯光里很是耀眼。   赵茉儿是识字的。   娘小时候家中尚算殷实富足,家里特地请来女夫子授课,奈何十五岁那年家中突生变故,家道中落。   娘教会了爹爹,也教会了赵茉儿兄妹三人认字。   只是这个地界的字……赵茉儿不太认得。   有的和自己那边的字一样,有些却不一样,这里的字大多笔划偏少,有的能猜出点意思,有的却不能。   但也有少数的招牌用皆是和大乾朝一样的字,像“回马香村”、“马黑鸭”估模着是卖肉食的。   “袁记食府”应该是饭食的。   “杏花酒庄”是卖酒的   “周易算命取名”应该是给人看相算命及取名字的吧。   面前这家“德济堂中医馆”定是医馆无疑了。   这家医馆很是气派,门庭阔朗大气,金字木匾高悬门头,廊下木柱刻着工整对联。   此时,从店里出来了两人从赵茉儿身旁经过。   “他那个石斛还行,可惜是人工种植的,野生的就更好了,送礼也更拿得出手。”   另一人接话:“说你外行了吧?石斛你也想要野生的,现在都列为保护药材了。   不说石斛,野生的甘草、杜仲啥的都成保护药材了,不是你有钱就能随便买的,精贵着呢。”   “野生?人工种植?”这话赵茉儿听得懂,那长在屋后山上的药材应该是野生的吧?   这里的人能自己种药材吗?   为什么野生的很精贵?   普通农家人是不懂中药材的,只是认识几种寻常不过的草药。   闲时采来晾干了,等到镇上的时候再带过去买了换点小钱。   赵茉儿继续边走边看。   前面大道边站了一些人,一个小孩松开年轻女子的手往前跑,旋即又被女子赶紧拉住。   女子责怪:“不是说要等变绿灯了才能过马路吗?这多危险。”   待对面的亮起了绿色的灯,一行人才走了过去。   赵茉儿恍然,原来中间的大道没有见着马的大道叫马路,敢情过马路还有这样的规矩。   对面街道,“红升市场”几个大字,是赵茉儿今晚能认识的最大的字了。   店名那么大,铺子应该也大,不知道是做什么营生的大店面。   一阵凉风吹过,吹断了赵茉儿的思绪,自己离开这么久,阿娘该担心了,赵茉儿也想去了。   看了看手中提着的吃食,快点回去,就能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只是怎的菜才能回去?总不能在大街上突然消失把。   赵茉儿扭头朝周遭看了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终于来到一处隐蔽的巷子。   赵茉儿想回家愿望越来越强烈,正当她着急怎么回去的时候,眼前的空气又泛起淡淡的泛着光晕的涟漪,周遭景物模糊变换。   赵茉儿又站在了自己的房中。   赵茉儿看清了自己的所在之处,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袋子。   居然还在!   她又惊又喜,扬声朝屋外大喊:   “娘!阿弟!快过来!快过来啊!”   阿弟匆匆跑进来,   “阿姐?什么事?”   阿娘秦氏也跟了进来,嗔怪道:   “这是怎的了,大呼小叫的?刚刚让你出去歇凉还不应声,这会儿跟个炮仗一样。   “赵茉儿让阿娘和阿弟坐在席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方才,我到了一个神异的去处,就像做梦一样,却不是做梦。   是真的去了那处,奇异得很!”   “神异的去处?”秦氏轻声打趣:“就这么一会子,村子都出不了,能到哪去?”   弟弟也跟着说“姐姐就是做梦了,梦到吃的了吗?”   “哎呀你们先别说话,且细细听我说。”   之后,赵茉儿便絮絮叨叨将自己误入异世,被好心摊主执意赠食,看到高楼大厦、奇装路人、怪异铁车的奇异经历细细道来。   言语间满是新奇。 第3章 大事不好了!   null 第4章 打探爹爹消息   “我打听过了,去问过镖局掌柜,有逃回来的伙计看见庆山哥的腿被伤到,没跑掉,还说……”   “还说什么?”赵茉儿着急地问。   “说赵大哥怕是没了。”赵茉儿顿觉五雷轰顶,阿娘的身子一晃。   “娘!”赵茉儿赶忙上前扶住   身旁的阿弟也大哭起来,他冲着陈小四喊:“你胡说,我阿爹没死,他过几天就回来了。”   看着赵瑜,陈小四有些不忍,他顿了顿,继续说:“因为事情发生在平陵县,离得很远,消息传回来已经过了几天。   平陵县离玉壶村所在的乐安县还隔着一个县,确实有些远。   今天听说这个事,我让媳妇守着摊子,去镖局问了问,就回来告诉婶子。婶子好早做打算。”   赵茉儿怕阿娘会承受不住,未料到少顷间秦氏面色已恢复些许,表情镇定。   秦氏是努力强撑着让自己镇定的,若是自己慌了手脚,那两个孩子又要奈何。   “多谢小四,待我回趟屋就进城去问问情况。”   娘仨急忙回了家,秦氏草草收拾了银碎铜钱,之后叮嘱了两个孩子在家好好待着,便坐了陈小四的牛车直奔县城。   “阿姐,爹爹不会有事的是么?”   “阿姐,爹爹定是还活着,是么?”   两姐弟坐在房檐下看着门口的方向。   赵茉儿拍拍九岁弟弟的背,安抚着:“阿弟说得对,爹爹定然没事。”   大哥出事还不到半年,阿娘还没缓过劲,阿爹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日头正高时,隔壁大伯娘冯氏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冯氏和秦氏是堂妯娌。   一会子时间,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赵庆山镖局遇到了劫匪。   堂大伯夫妇担心这边情况,冯氏便过来看看,她还拿来了一些园子里的菜瓜。   问了问情况,冯氏嘱咐姐弟俩好好在家待着,说外面闲话碎嘴的人多,免得碰到心烦。   又说有什么事只管喊他们一声,才担忧地回去。   这一下午尤为漫长,姐弟俩心神纷乱,所有事情皆无心去做。   早知等待消息如此难捱,两姐妹都后悔没有和阿娘一起去县城。   秦氏在两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县城。   秦氏和陈小四直奔安顺镖局。掌柜和东家的二儿子都在。   只是镖局铺面空空荡荡,还有打杂过的痕迹。两个小厮正在收拾。   秦氏心里更沉了,她上前打听:“少爷,我那当家的在贵局当杂役,这次跟着出镖,听说半路遇了劫匪!   我心里放心不下,特地过来问问事情!”   二少爷中等个头,面色偏褐,看着硬朗结实,像是习过武的人。   他拱手道:“大嫂的当家的是?”   “赵庆山。”   “哦,庆山大哥啊。”东家皱起的眉头松了松,他实在不想再多对一个人说节哀的话了。   “他逃走了?”二少爷回道。   “逃走了?”秦素娘和赵小四一惊   虽是吃惊,秦素娘悬着的心却略微放下来了一点。   “对,身上没有功夫的伙计,没有护镖的本分,当然是该逃命要紧。”   秦氏有些懵“他当真是逃走了吗,我咋听说他腿受伤了,没逃掉?”   二少爷蹙了蹙眉,“嫂子听谁说的?”   秦素娘看了看陈小四,陈小四看了看镖局掌柜。   掌柜面上有些尴尬:“那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二少爷白了一眼掌柜,摇了摇头。   “当时我在场,是我让他们逃的,至于你们说的腿受伤……   那是……解手蹲久了。”   秦氏和陈小四皆是有点懵,陈小四问二少爷:“你咋知道?”   二少爷轻咳一声,   “因为我和他们一起去的。   方便完,我跑去护镖,叮嘱他们快逃。”   场面寂静了一瞬。   “既是如此……那就好,那就好,”秦氏的惶然散去了大半。   “只是,那他怎得还没有回家来呢?”   “这我便不知了,约莫是脚程慢,也或是路上有耽搁”   玉壶村,下午,赵茉儿熬了些黍米菜瓜粥。   姐弟两都没有胃口,赵茉儿便把粥晾在桌上,天气闷热,等晾凉些,娘回来了吃正好。   日头西斜,两姊弟在家等得焦急,便走到村口翘首盼着。   有邻村的牛车过来,天热牛车未搭棚子,姐弟俩老远就看见牛车上的阿娘。   牛车到近前停下,阿娘先从车上下来,肩上扛着一个半大的麻布袋。   她温声对两个孩子说:“别担心,你们阿爹没事,回去再好好说。”   听到阿娘的话,两姐弟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如释重负地扬起笑脸。赵瑜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秦氏给牛车夫结车钱。赵茉儿抢过她肩头的袋子:“娘,我来吧。”   三人一起回家。   阿弟问: “娘怎的没搭小四叔的牛车回来。”   秦氏一边伸手去拿赵茉儿肩头的口袋,一边说:“他们今儿晚上不回村子,明儿要到隔壁镇子摆摊。”   赵茉儿让了让,没让秦氏拿到袋子,说:“娘,我拿就行,这一点都不重,这里面装的啥呀?”   “是些粗粮。”   回家后,三人围在堂屋的小桌上,赵茉儿给阿娘到了一碗水。   秦氏喝完水,赵瑜迫不及待的问:“娘?爹爹怎么样了?他怎么没有回来?”   秦氏把在镖局打听的消息细说了一遍。   姐妹两听了,虽是松了一口气,却仍是有些担忧,爹爹还没有回来,始终放不下心。   秦氏虽也忧心,却还是是开导孩子:“放心吧,你们的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赵茉儿点头:“娘小麻袋里的粗粮是东家给的吗?”   秦氏叹了口气:“你爹爹工钱没着落,好在那个二少爷跟你爹关系不错。   镖局明天就关张了,他把后院厨房里剩的粗粮给了我。   这些粮食,省着点吃,也够吃到收稻谷的时候了。”   说完,秦素娘从腰间拿出一个比拳头大点的小布袋子。   打开袋子,叮铃咣啷,从里面倒出来十来个大大小小的玉饰。   “这些玉都是翠青的废料,是镖局运镖时用的幌子货。   东家二少爷清理的时候,我挑了这些拿回来给你们玩。” 第5章 这些纸壳子能卖钱?   null 第 六章 今儿运气真好!   门口有些老头老大在聊天。   赵茉儿进了居民点,顺着中间的路往前走。   这个地界的路真好走,到处都是平平整整。   赵茉儿走着,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不,好像是吵架声她!   她向右看去,两排房子中间的过道里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子身上衣衫贴身收腰,下摆只到膝头,露出一截纤细小腿,模样十分新奇。   虽然在赵茉儿看来这样穿着身形太过显露,她倒也见怪不怪。   此地之人,衣着多不拘俗礼,甚是放达。且这样穿,反倒还有些婀娜的美感。   男子手里提着一个浅绿色的盒子,另一只手也拿着什么东西   “你听我说,我爱你……”   “老天爷,这是啥虎狼之词?”   当事人却不以为意   赵茉儿倒是羞得满脸通红。   她自觉撞见了旁人私隐之事,想着要不要快些离开,   但脚下却迟迟未动。   “你不用再说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女孩转身走进身后的房子。   “我错了,这是你最爱吃的蛋糕和……”   “滚!”   “砰—”大门被关上。   赵茉儿看呆了。   这女子,性子真是爽利。   男子在门前默默站了片刻。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大桶旁边,转身离开。   走到这头时,他注意到了扛着纸壳子的赵茉儿,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捡废品的小女孩。   那男子对赵茉儿说:“那鲜花和蛋糕我不要了,你不嫌弃就拿走吧。”   说完转身走了。   “蛋糕?”听起来就是好吃的。赵茉儿心中欣喜。朗声说道:“多谢公子。”   她也不管那头的公子什么反应,快速跑到那个大黑桶面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纸盒子。   她打开盖子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大大的圆形糕点!   糕点中间写了几个小字,赵茉儿没细看,其他的地方铺满了没见过的水果,水果上撒着糖霜。   她高兴又小心地盖好了盖子。   糕点盒子旁有一大束花,那花的颜色自己从来没见过。   白色的花瓣从里到外渐变成蓝色,上面还有细小的水珠,娇艳欲滴。   外面用浅黄的硬挺的纸包着,更显得娇嫩又清爽。   赵茉儿看到花束中心有张卡片,打开看了眼,应该是刚才那个男子写给女子的话,她看不懂,也不想看,便随手丢到了大黑桶里。   赵茉儿现在已经知道,那个桶是拿来扔不要的东西的。   还好捆纸壳子的绳子够长,赵茉儿用多余的绳子把电子秤绑在了纸壳子上,扛在左肩。   左手为了防止电子秤滑落,轻轻按在秤上,右手提着蛋糕拿着花,步子轻快的走了。   她并不知道五分钟后从这处传出了尖利的女声“谁拿了我的蛋糕!”   “还有我的花!”   赵茉儿很快来到了废品站,废品站的老板看到小女娘拿这么多的东西愣了一下。   他帮赵茉儿把花和蛋糕小心地放到旁边的台面上:“不错啊,蛋糕还是某某家的。   花也好看,看着就贵。”   这种消费条件的小孩子还捡废品体验生活,挺难得的。   赵茉儿笑笑不语,这花和蛋糕她也不懂。   赵茉儿看到老板把纸壳子放在一个铁板子上。   铁板子一头有一根铁柱子,铁柱子上有像尺子一样的东西,老板拨弄了几下尺子上的铁块,报出了重量。   三十四斤八两,算你三十五斤,每斤八毛,纸壳子一共二十八块钱。   “大叔您不是吃亏了。”   这些个纸壳子怎么也不到三十斤的样子,怎么会有三十五斤?   且三十四斤八两,老板直接算三十五斤。   老板笑笑“没事,让了你二两。”   赵茉儿面上扬起感激的浅笑,心里却反应过来:难道这里的一斤是十两?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点东西不到三十来斤呢。   “这个秤就给你十块钱吧,这个东西,价格都是透明的,秤都是八到十块。和纸壳子一共38元。”   老板给了赵茉儿现金,一张二十元、一张十元、一张五元、一张一元和两个一元的硬币。   “多谢老板!”   赵茉儿高兴地接过钱和硬币,她先看了看硬币,只见这圆币色泽银亮,上面的图案和文字细密精致。   全然不似大乾朝的铜钱模样。   她又看了看纸币,纸张轻薄柔韧,票面色彩鲜亮,印着好看的花纹与人像,边角修的整整齐齐。   纸币和硬币的文字她大概认识,就是那些个圈圈道道的她不太认识,没事,能认识上面的字就够了。   后面也有一个婶子来卖废品,赵茉儿听到她对老板说:“老板,我不要现金,你给我手机转账哈。”   废品站对于少量交易的客人,都是给现金的,听到客人主动要求转账,老板便拿出手机。   赵茉儿听到那婶子说:“来,你扫码。”   “滴”的一声,那婶子说:“收到了。”   原来那个黑板子叫手机,付钱叫转账,也叫扫码。   赵茉儿已经把钱放到荷包,正准备装起来,刚刚那个卖废品的婶子看到:“哟,小姑娘的荷包好看呢。”   赵茉儿笑着答:“这是我娘做的。”   老板也说:“现在好些家长有些心思,给小孩儿穿古装行头都是备齐的。   全副武装,不对,全副古装,连说话都是古里古气的。”   赵茉儿拿起台面上的花和蛋糕,想了想,问废品站老板:“您知道哪里可以卖掉这花吗?”   这花太过漂亮太过打眼,拿回去只能藏起来,那就虚耗了这花的美丽。   虽是舍不得,赵茉儿还是想把它处理掉。   刚才那的婶子接话了,“这么好看的花要卖掉?”她早就看到这束花了。   她闺女就收到过这种花,男朋友送的,小丫头这束花看起来有好几十朵,平时都要好几百呢。   不待赵茉儿回答,她继续说道:“你要真想卖的话,西边不远的步行街上,你见到小情……”   他本想说“小情侣”,但看这女孩大概十三四岁,那样说不太合适,就改了说法。   “你见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的就去问买不买花,一准卖掉。”   赵茉觉得婶子实在,于是向她讨教:“阿姨知道这里花的价钱吗?卖多少合适呢?” 第7章 叫做“蛋糕”的大糕点   阿姨思量了一下:“花这个东西说不清楚,过节的时候可贵了。   现在非年非节的,要是主动问着人家买,就卖不到这个价了。   但你这个花的品相,怎么也能卖个两百块钱吧。”   “哦,我晓得了,谢谢阿姨!”   废品店老板连忙喊住他:“小姑娘,要不,你把花卖给我吧?”   赵茉儿转头:“大叔,您这废品站也收鲜花?”   “不是,我是买给我媳妇的。”   “呵呵呵……”旁边的婶子忍不住地笑:“老板对媳妇还真有心,怪浪漫的呢。”   老板尴尬笑笑:“前些时候七夕节没给她表示,今天算是给她补个礼物。”   七夕节他忘了给媳妇买礼物,媳妇给她甩了好久的脸子。   现在每天回家,饭都没有现成的吃,他实在是不想吃泡面了。   这小姑娘的花,花店应该要好几百吧!   前几天电梯里碰到隔壁老汪,人家给媳妇买的花还没这个好看,就几朵普通的月季,都说是买成388呢。   于是两分钟后,赵茉儿单手提着蛋糕走出了废品站,荷包里多了卖废品的38块钱和卖花的两百块钱。   秦素娘在赵茉儿房里踱着步,赵瑜劝道:“阿娘,您就别担心了,姐姐有分寸的,她会平安回来。”   话刚说完,就看到赵茉儿凭空出现在屋里,虽是早有准备,母子俩还是被吓了一跳。   阿弟忙喊:“阿姐你回来了。”   秦素娘也急忙上前,关切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又气恼又忧心地嗔怨:   “先前叮嘱过你别去,怎的还是去了?可还妥当?”   “娘放心,我好着呢,不曾出事。”   秦素年注意到赵茉儿手中的大盒子,好奇问:“这是何物?”   赵茉儿扬起脸笑着答:“好东西,我们去堂屋说吧。”   几人来到堂屋里,赵茉儿把蛋糕盒子放到方桌上,眉眼含笑:“今儿运气甚好!得了这等好糕点。”   打开盒子,水果蛋糕显露于眼前,奶油蛋糕中间有几个认不太明白的字。   其余地方铺满了车厘子,外圈也是满满的蓝莓做点缀。   “阿姐。这味闻着好香甜,是吃的吗?”   “嗯。那边的人唤这点心为蛋糕。”   秦素娘看着这凝脂如雪的糕点,中间缀满的果子像是樱桃,但又比樱桃要红要大。   外面一圈靛蓝浆果,是未曾见过的,两种果子裹着薄薄白霜。   这混着乳香和果香的“蛋糕”,瞧着甚是可人。   秦素娘心中忐忑,捉摸不透眼前这蛋糕是如何得来的。   她担忧地问:“这个唤做蛋糕的果子乳糕是从何处得来的?   你出门不曾带银钱,怎能得到这般上佳吃食?莫不成又是凑巧撞上做糕的掌柜白白相送?”   赵茉儿听出娘话中忧虑,忙宽慰道:   “娘不必忧心,这糕点原是旁人拿来送礼的,没送出去,原本打算丢了,瞧见我在旁,随性就送我了。”   阿弟急不可待,伸手去拿蛋糕上的果子。   秦素娘拍了他的手背:“待你阿姐说完再吃。”   又等!好吃的东西就在眼前却不能马上吃到,阿弟的内心好崩溃!   赵茉儿咽了口唾沫,细细诉说了今天遇到一个“阿姨”送她废品。   又在去卖废品的路上看到有人送礼落空。   送礼之人见那蛋糕和鲜花没了去处,便随手给了她,她卖了纸壳子后把花也卖了,拿回了蛋糕。   只是她略过了自己听到的那句虎狼之词。   一是羞于说出口,二是怕娘以为那地方的人过于轻浮,又会担心她。   秦素娘听完,语重心长地说:“听着你今儿又是走好运了,但好运难逢,不会时时降临。   常怀平常心,不以得失乱了心智,下回你去的时候,还得去谢谢送给你废品的阿姨。”   “我晓得了,娘!”   赵茉儿反应过来:“娘是同意我再到那个去处了?”   秦素娘作势白了她一眼:“若我不同意,你便不去了么?   前些日子晒好了一些药材,近段日子我大抵不会去镇上了,你可带到那边去,也可瞧瞧时价。   只是在那边一定要多加留神,安全最要紧。”   “我晓得了,多谢娘!”   赵茉儿欣喜回道。   阿弟终是没忍住,拈起一颗车厘子喂到嘴里。   “哇,好吃!”   赵茉儿拿来了三个粗陶碗和调羹,把灶房里的厨刀也拿出来了。   “这么大的糕点,我们还是先切点下来吃吧。”   秦素娘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阿姐,这蛋糕中间的字怎么怪怪的?”   阿弟看着“爱你哟!甜心宝贝!”几个小字,费力地读起来:“你……甜心。”   阿弟没有读懂,转头问赵茉儿。   赵茉儿回答:“我也不晓得,那边的字,有些和这边不同。”   秦素娘听女儿说了这个蛋糕的来历,估摸着是那个男子对着心仪女子表白心意的话,便对着孩子信口胡诌。   “你……甜心”,就是让你尝尝,这里头的心是甜的。   赵茉儿把厨刀递给秦素娘,“阿娘,你来切吧。”   阿娘接过厨刀,从蛋糕上切了一小半。   蛋糕被切开,松松软软的蛋糕胚露了出来,里面有两层水果夹心。   果肉佐着蜜酱缠裹着乳膏,瞧着惹人垂涎。   弟弟惊呼:“阿娘你说得没错,外面是甜的,里面也是甜的,怪不得叫甜心蛋糕。”   秦素娘把切下来的蛋糕分成三块放到几人碗中。   赵茉儿和阿弟等着娘坐好拿起调羹,这才品尝了起来。   两种果子都汁水丰盈,酸甜清爽,果皮微韧带着淡淡果香。   绵密乳膏软绵顺滑,清甜不腻,淡淡的奶香是各式饴糖和蜜饯都没有的滋味。   内里软糕暄软多孔,像云朵般轻盈。   它不同于绿豆糕、桂花糕的扎实口感。   搭配着中间那两层鲜果,咬上一口,直让人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糕点。   堂屋里充斥着蛋糕的美味和娘仨的欢声笑语。   因为秦素娘说蛋糕可能放不久,于是娘三人又吃了一块,剩下的小半个蛋糕放在了水囤子里凉着。   收拾妥当后,赵茉儿拿出荷包里那异世的钱币给阿娘和阿弟看。   “阿姐,那里的银票都如此好看,花花绿绿的。这圆币是什么做的,银的吗?” 第8章 挑水风波   赵茉儿笑着回答:“那就是个一元的硬币,估摸不是银的。”   秦素娘看了硬币和其他的纸币,又拿着那张最大的红票票:“这钱上面的字,还算好认,   只是这两个圈一个道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不过,只要晓得数目倒也无妨。”   翌日清晨,赵茉儿对赵瑜说:“阿姐去挑水,娘去田里了,你把粥熬上。”   赵瑜不放心:“阿姐,两桶水很重,你挑不起,等吃过饭,我们一起去。”   “没事儿,我觉着自己力气变大了,去试试,挑不动再喊你。”   “那娘回来,我就来帮你。”   片刻工夫,赵茉儿来到家附近的水井旁。   这口井地势偏低,水位却高一些,打水比村里另外两口井省事些,却也只限于早晨。   如今正是旱季,虽说玉壶村依山傍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随着溪里水位下降,井水也跟着日渐回落,唯有清晨时分水位尚可。   故而每日天刚亮,村民们便排着队来打水,待到日上三竿,这井里的水就变得浅浅一层。   赵茉儿来得早,还没有几个人来打水,前面只有两人,眼看着要轮到自己,一人却脚步一错,径直插到了她身前。   是村里的杜婆子。   “大家都排着队呢,你An|怎么能振里插队?”   赵茉儿身后的姚大牛指责道。   杜婆子扭头一哼:“抱怨什么,我家里还等着用水呢!”   赵茉儿蹙眉:“谁不是家里等着用水,要打水排后面去。”   “眼下这水我打定了,难不成你还敢对我动手?”   这赵婆子平时仗着和里正沾亲,行事有些跋扈,倒也知分寸。   赵家兄弟一个做买卖,一个在镖局当伙计。   且赵老大这一房,人人都识字,村中邻里向来高看几分,杜婆子往日从未公然招惹。   现在全村都以为赵庆山没了,昨晚秦素娘打探的消息村里人都还不知道。   杜婆子见着赵家大儿子和主事的接连出事。便觉这赵小丫头可以随意拿捏。   “小丫头,爹都没了,就别在这跟我讲规矩。”这时前面的水打好了,赵婆子提溜着桶绳俯身准备打水。   周围打水的人看得明白,有人指责杜婆子欺软怕硬,有人可怜赵茉儿家的遭遇。   身后姚大牛气愤地说:“你再不走开,我就……”   没等姚大牛说完,赵茉儿下意识攥住趴在井边的杜婆子的后襟,稍一发力竟将人拎离地面。   她心头一惊,全然没料到自己的力道变得这般惊人,手上微微一顿,随即顺势一丢,把杜婆子丢到了路边。   周围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女娃咋力气恁般大?”接着便传来一阵哄笑声。杜婆子摔得实属狼狈。   赵茉儿在震惊中收了力气,赵婆子并没有伤到哪里,她是脸着地,摔了一脸脏兮兮的泥灰。   她被摔得愣了愣,反应过来,迅速爬起来向赵茉儿冲来!   嘴里喊着:“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动手!”却被姚阿牛和后面的其他村民拦住。   赵茉儿高声对杜婆子说:“我爹还活着,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赵婆子被人拦住,无法抓挠赵茉儿,干脆坐在原地撒起泼:   “打死人啦,赵家丫头打死我这老婆子了,老婆子我起不来了!”   赵茉儿和旁边的村民看得明白:杜婆子这是想讹人了。   赵茉儿也不慌,声音响亮地冲赵婆子说:   “要不要请个郎中给你看看?若是没伤到哪里,看诊费可是要你自己给的。”   “我闺女说的对,玉壶村虽没有郎中,旁边柳树村倒是有的。让郎中来给你看看伤,也让里正来评评理。”   这是秦素娘的声音,在这边打水的都是附近的村民,秦素娘听说这边的事就和小儿子赶了过来。   赵瑜愤然地瞪着杜婆子:“我爹还好好活着,你凭啥瞎说。”   “娘,你跟我回去!”杜婆子的儿媳已经赶来,她跑得直喘,刚刚秦素娘说的话她已经听到。   上次她婆婆在村里闹事时,里正已经发话了,如果杜婆子还是不收敛,那他男人的活计就别想做了。   她男人在镇上馆子里跑堂的活儿可是里正托了人才得到的。   杜婆子儿媳小声在她耳边说:“娘,您忘了里正表叔上次说过啥话了?大壮这才没做到俩月,工钱还没拿到……”   杜婆子听了秦素娘的话,本就心里发虚,儿媳再一提醒,生怕真的影响儿子做活计。   杜婆子儿媳拿起水桶,朝秦素娘这边抱歉地欠了下身,转头去扶杜婆子。   杜婆子只能骂骂咧咧站起来:“有什么了不起,过几天修粮仓水渠,没有壮劳力,我看他家咋办。”   “你家才没壮劳力,都说了我爹还活着,你耳朵不好使吗?”赵瑜很是气愤。   “哎哟赵瑜娃你别说了,这话咋越来越不好听了,我们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了。”   杜婆子媳妇边说边拉着她婆婆往家走。   杜婆子继续骂骂咧咧:“你个怂货,怕他干啥。”   “哎哟您就少说两句吧……”   杜婆子婆媳俩越走越远   虽然听到赵茉儿姐弟说他们的爹还活着,村民们只当做这娘仨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没接受现实。   怎么可能还活着,不是据说都有人看见了赵庆三被人砍断了腿,没逃掉,然后再一刀毙命。   唉,这娘仨,可怜啊!   秦素娘也不想再像孩子那样费力解释,等当家的回来,大家也就晓得了。   她和闺女打了水上来。   秦素娘说:“我来,你咋今天来挑水了,平时不都是我来吗?”   “娘,我觉着这两天力气变大了不少,昨天你打回来的水,我提了一下觉着挺轻的。   今天就想着自己来挑两桶水看看。我家的水桶不大,担得起。”   赵茉儿摘了两片树叶分别放到两个桶里,避免走路时水晃荡出来,然后挑起担子,果然觉得很轻巧。   秦素娘想抢过担子,但赵茉儿压根不给她和赵瑜帮忙的机会,一路上母子俩又是惊奇又是担心。   回家后,隔壁的大伯娘看到赵茉儿挑着两桶水也是惊讶。   惊叹之后又想起自己要说的话:   “弟妹,你堂哥等会子就去挑水了,说了好些次,他和阿丰一起去挑,跑一回两家就够了。   你们就是见外,非要早早自己去,一大早遇到个疯婆子惹自个儿心烦” 第9章 异世同龄人   “嫂子,娃儿就是想练练气力,我们不心烦,遇到个猫猫狗狗都心烦,给自己添那堵干啥。”   昨晚赵茉儿去那异世的时候,冯氏和大伯赵庆年已经来问过赵庆山的情况。   这会儿见秦素娘三人都没有被影响心情,也没再提这茬,说笑两句就回了。   回家后,吃过稀粥和昨晚剩的蛋糕,阿弟用烧过的炭笔在阶檐下练字。   秦素娘拿出一个小背篓装了一小半家中阴干的草药。   又拿出一个布袋子和前天晚上赵茉儿拿回的塑料袋,用这两个袋子分别装了一些金银花和野菊花,再装进背篓里   做完这些她到了赵茉儿屋里。   赵茉儿在房里换衣裳,换了一身没有补丁的衣裳,这是阿娘给她做的,以前没分家时,家里日子还算好过。   可后来堂哥闯了祸,家中赔了好多银钱,阿爹的工钱都拿来帮忙还债。   欠下的债刚还完,哥哥在军中出事的消息传了回来。二叔二婶当即就要分家。   今年麦子糟了春冻,收成很差,后来的日子便难过了起来,只盼着秋天的水稻有个好的收成。   这身衣衫,就是去年娘亲做给自己的。   娘亲以前每隔一两年就给她做一套这样式的衣裳,现在就这一套合身且没打补丁的衣衫了。   秦素娘进屋来:“好看,穿着精神!”   她以前见过一些会功夫的女孩子,她们穿的衣裳干净又利落。   她还看过一些话本子对侠女衣着的描述,然后便根据自己见过的和书上所写的给女儿做过几套这样的衣裳。   这种样式比女子的裙子爽利,又比男孩子的劲装温婉。   女儿很喜欢。   “今儿是早晨去那边,想穿得体面一点。”   赵茉儿笑笑,眉目如画的她,身形高挑,穿上这身衣服更添了几分飒爽。甚是好看。   “昨日那个阿姨赠你废品,还带给你一串好运。   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什,这两个袋子里的野菊花和金银花可以泡水喝,带给那位阿姨。   也不晓得这山野粗物能否入她的眼。其余的就拿到药店看看价钱。”   “知道了,阿娘,那我过去了!”   流光显现,赵茉儿穿梭到异世。   或是因为心里想着昨天那个阿姨,赵茉儿出现在了雅丽早餐不远的巷子里。   这会儿,早餐店有几个人在喝豆花。何雅丽正在给顾客装夹肉馍。   平时都是何雅丽一个人顾店,所以食物卖的简单,只有豆花、豆浆、夹肉馍和卤肉卷。   赵茉儿走到店子的台面前,脆声声喊了声“阿姨!”   何雅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飒爽的女孩子。愣了两秒。   才想起这是昨天傍晚看到的小女孩。   “是你啊,孩子!”何雅丽脸上带笑把夹肉馍递给客人。   那顾客拿着黑色小板子朝台面上晃了晃。   “已收款6元。”   赵茉儿笑着回:“嗯,昨天多谢你,纸壳子卖了38块钱呢。”   “哟,那可以哦。”   秦素娘去收碗,赵茉儿上前去帮忙,动作麻利。   “阿姨,你一个人看店吗?”   秦素娘眉眼带笑:“平时是阿姨一个人,我女儿有时候会来帮帮忙,就是她快开学了。”   “开学?”阿姨的女儿也在上学?   上次路上听到一个女孩子对着黑板子说她在上学,赵茉儿还以为那女孩出身大户人家。   真羡慕这里的大户人家可以考取功名。   阿姨家也是大户人家吗?还是这里的女子都可以上学?   “我那闺女,和你差不多大,今年十四。”   “喏,她来了。”   一个留着短碎发的女孩子走进店里。   她穿着宽松半袖雾蓝T恤和藏蓝色运动短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面容清隽,个子比赵茉儿还要高上一点。   只是她垂着眼帘,眸光淡淡,带着现代少女在这个年龄特有的冷漠。   在看见赵茉儿一瞬,她眼中闪现了一抹讶色,但转瞬即逝。   何雅丽给赵茉儿递过来一杯豆浆,“小姑娘来喝杯豆浆,这还不到八点,你吃过早饭了吗?阿姨给你做一个夹肉馍?”   何雅丽真不是“问客杀鸡”的假客气,她的女儿就是这不吃那不吃的主。早上也不知道自己去吃的什么。   她如果直接做上一个馍递给人家,万一人家真的刚吃过不想吃呢,所以才只打了一杯豆浆给她。   “阿姨,我朝食吃的可饱了。我不饿,也不渴,不用喝豆浆。”   “她早上吃的可是美味又管饱的蛋糕,一块蛋糕,一碗稀粥,她还啃了一根胡瓜,真的是饱饱的。”   “朝食?”   刚进店的顾曼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何雅丽倒是没注意到:“喝吧,别客气,一杯豆浆而已。”   “阿姨,我给你钱。”   何雅丽按住了她要拿钱的手:“你再这么客气,阿姨就要生气了。”   赵茉儿皱皱鼻子,俏皮地笑了,然后她像客人们那样,抿着吸管喝了一口豆浆。   “好甜!”   她二叔二婶也卖豆腐豆浆,只是豆浆都不甜,舍得的人会买回去自己加糖。   何雅丽笑笑,看了看顾曼曼:“我姓何,我女儿叫顾曼曼,你叫什么名字,丫头?你家是哪儿的?”   “我叫赵茉儿,何阿姨。我家住在村子里。”   赵茉儿说完话,又捧着豆浆喝起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听起来很怪异,怕吓到何阿姨,也就搪塞了过去。   何雅丽倒没多想,她只当赵茉儿是附近哪个村里的孩子,继续说:“你和我女儿一般大,应该有共同语言。”   顾曼曼则一直没什么言语,全程对二人没有一句话。   只是有客人就接待招呼一下,有顾客用过的碗筷就收拾一下。做事虽然不像赵茉儿那样高能量,但也没有偷懒。   何雅丽很喜欢这个会来事的小姑娘,她没有拒绝赵茉儿的帮忙,反而希望她能在店里多待待。   赵茉儿注意到了每个桌上都摆着四个小白瓷罐,上面贴着小小的标条。   有两个罐子上的字她都认识,有一个是“醋”,还有一个,居然是糖!   赵茉儿打开糖罐子,里面的白糖莹白入雪,细腻匀净。这样好的糖就这样摆在这儿!   她拿起另外两个罐子中的一个。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洁白似霜,细若飞粉。   “阿姨,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第10章 这孩子有些不对劲   有两个罐子上的字她都认识,有一个是“醋”。   还有一个,居然是糖!   赵茉儿打开糖罐子,里面的白糖莹白入雪,细腻匀净。这样好的糖就这样摆在这里!   她拿起另外两个罐子中的一个,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洁白似霜,细若飞粉。   “阿姨,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何物?”   听到她的问话,顾曼曼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头忙自己的事。   “那是盐啊?标签掉了吗?”   “盐!”   “这等好品相的细盐和白糖竟随意摆在桌上?”   顾曼曼又往这边看了一眼,眼角抽了抽。   “这个……店里有咸甜两种口味的豆花,所以就放了盐和糖,如果味道不够客人就自己加。”   顾雅丽解释。   赵茉儿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个地界本就不同寻常。   莫非这样的盐和糖在这里只是寻常之物。赵茉儿压下心中震撼。   看向那个酱油罐子,打开盖子,她看了看,闻了闻:“咦,这是什么油啊,看着闻着都不像油。”   “顾雅丽和顾曼曼对视了一眼,顾曼曼只瘪了瘪嘴,去擦台面了。”   顾雅丽又解释“孩子,这是酱油,此油非彼油,这就是个调味品。”   “哦,原来如此。”赵茉儿点头。   看着店里没那么忙了,赵茉儿拿起背篓里的布袋子和塑料袋:   “阿姨,这些是我娘晒的野菊花和金银花,让我带给您,感谢您昨日赠我废品。”   “不就几个纸壳子有啥谢的,你和你娘咋都这么客气。”   顾雅丽接过布袋子看了看:“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干野菊花和金银花分别装着,没有一点杂质和腐坏。”   “小姑娘,这我可……”她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名字,便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茉儿啊,听阿姨说,你这都是些好东西,这金银花要五六十一斤,那野菊花应该也要二三十。”   那几个纸壳子本就是阿姨给你的,再说也值不了几个钱,这两样东西阿姨一样跟你买一斤。   顾雅丽拿出电子秤称了起来,这两种干花能收拾这么好,是付出了些辛劳的,她可不想占这个便宜。   那金银花和野菊花都是清热降火的好东西,有时候喉咙不舒服,喝点这两种花泡的水就会好得多。   尤其是金银花,好多地方用山银花来冒充,根本买不到正宗的   “阿姨,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顾雅丽亲切地笑笑:“这花泡水喝,每次用不了多少。   阿姨喝得慢,这么好的东西不要放得太久,等阿姨喝完了又跟你买。”   赵茉儿想了想:“那好吧,阿姨一样称一斤出来,不用给钱了,若我收了你的钱,我娘必要说我了”   听小姑娘这么说,顾雅丽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问了赵茉儿家里都有谁,然后装了三个夹肉馍,三个卤肉卷,往赵茉儿的背篓里放。   “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气了,一样拿你一斤,你也别跟阿姨客气,拿回去跟家里人尝尝我的手艺。”   赵茉儿不好再推辞,她本来要走的时候买点阿姨店里的吃食带回去,没想到阿姨给她装了这么多。   她打算去卖草药了,看到了斜对面虹升市场几个大字,她好奇地问:   “阿姨,那个虹升市场是做啥买卖的地儿?”   “哦,那是个菜市场,里面啥都有卖的,蔬菜水果,,米面粮油,啥都有。”   “那我卖了草药就去看看,阿姨,我走了,我去药铺卖草药了。”   “去吧,那家德济堂这会儿应该开门了。   现在好多连锁药店都不收草药了,不过他们店面大,听说是要收的。”   看着她背着背篓离开,顾雅丽回到店里,她嘀咕起来:   “这个小姑娘看着精明,又会来事,但感觉有些不对劲。”   早上没和她正式说过一句话的顾曼曼这时候却接话道:   “现在不对劲的小孩多了,说不定就是家长成天逼着学习闹的呗。”   顾雅丽怔了怔,   心里却在想:我可没逼过你,就是那段时间老师打来电话说你状态不好,我总要配合配合,督促督促。   赵茉儿来到德济堂中医馆:   医馆内格局分明,内设雅室,专为病人问诊。   前面柜台里两名年轻女子手执凳子、小簸箕,有条不紊地分拣药材。   另有一位女子侧身对着前来抓药的客人,细细叮嘱中药的浸泡与煎药的方法,满屋皆是淡淡的药草清香。   待这位女子把用药方法向客人交代清楚后,赵茉儿走到柜台前。   问道:“掌柜姐姐,我这里有些晾好的山野草药,不知铺子里收不收?”   女子叫白杨,是在家中医馆老板的孙女。   她听到了赵茉儿的话,看到是个穿着正青色利落古装的漂亮女孩子,笑着说:“噢?在哪呢?我瞧瞧。   赵茉儿先把顾雅丽给的食物拿出来放到一边。又从小背篓里陆续拿了些夏菇草、野菊花、金银花、蒲公英,几味草药。   草药收拾得利落干爽,无枯枝泥沙,杂质极少,虽说总量不算多,但药材品质上乘。   白杨便对赵茉儿说:“现在很多药店不收私人草药,但是我们这里看重品质。   你拿来的草药看着还行,虽然量少,还是给你破个例吧。”   随后,白杨取来电子秤逐一称重算账:   夏枯草5.3斤,28一斤,共148元;野菊花3.6斤,28一斤,共101元;   金银花2.9斤,60一斤,共174元;蒲公英6斤,10元一斤,共60元。   四种草药一共483元。   “小妹妹,是转账还是要现金呢?”   “要现金,姐姐!”   白杨给赵茉儿付了现金:“以后有药可以再来啊小妹妹,记住哦,品质第一。”   “好嘞姐姐,我记住了!”   赵茉儿高兴地跨出了医馆的门,学着这里的人过了马路,往对面的红升市场走去。   到了市场门口,阵阵喧闹就扑面而来,人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搅在一起,热闹的不行。   走进去后,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下子看呆了。   两旁的摊子一家挨着一家。   绿油油的瓜果,水灵灵的蔬菜码放得整整齐齐,筐子里蹦跳的鸡鸭、案板上新鲜的鱼肉样样齐全。   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东家挑菜,西家问价,商贩扯着嗓子招呼客人,此起彼伏的声响在耳边绕个不停。 第11章 眼花缭乱   走进肉食区,案板上码着一块块新鲜猪肉,色泽新鲜,泛着油光。那羊肉色泽偏浅,肉质细腻紧实。   不远处的摊位上摆着另一种未曾见过的肉,肉质深红,肌理粗犷。   她正满心好奇打量着,耳畔有客人问:“这牛肉怎么卖的?”   赵茉儿恍然明白,原来这便是传闻中的牛肉!   她没想到,这里竟能轻易买到牛肉,不由暗自惊叹这异世的富足便利。   一处猪肉摊上传来老板吆喝声:“五花肉八元一斤,八元一斤咯!”   “八元一斤?”手握七百多元“巨款”的赵茉儿走到那家刚才叫卖的猪肉摊子前:“老板,称两斤五花肉。”   摊主麻利割肉上秤:“好嘞,刚好两斤!”   赵茉儿喜滋滋地付了钱,把装猪肉的口袋绑好,尽量和其他食物隔远一点装进背篓里。   菜市场的外围有好多店铺,赵茉儿凭着对这边文字的猜测,进了一家粮油铺子。   老板刚好接待完一个客人,见到赵茉儿进来热情招呼。   赵茉儿一进来就看见货架旁边靠着好些个敞着口的大袋子。   有的袋子里装着白白的大米,还有的袋子里装着白白的或是浅黄色的面粉。   哇,都是尚好的精粮。   “叔叔,这白米和白面多少钱一斤?”   “大米有两块一斤的,还有两块五、三块、三块五一斤的,面粉有三块一斤和三块五一斤的。”   那我称二十斤两块的白米,再称二十斤三块的白面。   “好的,小姑娘”老板拿起大塑料袋装了起来。   满货架的商品看得赵茉儿眼花缭乱,她看到了货架上的食盐、白糖和酱油。   在阿姨店里时她已经认得了这几个名字,然后她又看到了大豆油,和菜籽油,这些名字都很好认。   店老板用电子秤称好了大米和面粉。   之前卖草药时,掌柜也是用的这种秤。   这几天,赵茉儿感觉自己的力气和记忆力好了一些。她已经认识了这边的一些圈圈弯弯道道的数字   “叔叔,细盐和白糖怎么卖?”   “盐两块五一袋,白糖5块,小妹妹一样买几袋?”   “我各买两袋,这酱油怎么卖?”   “酱油10块钱一瓶,”   老板从货架上拿下两袋糖、两袋盐和一瓶酱油。   “这个大豆油和菜籽油卖多少钱呢?”   老板介绍:“5升的大豆油做活动55元,菜籽油79元。”   赵茉儿想了想:“那我买一桶大豆油。”   “好嘞”,老板拿出一桶大豆油,赵茉儿还想买点粗粮,这精粮都这么便宜,那粗粮应该也是相当实惠吧。   “叔叔,你这里有粗粮卖吗?”   “有啊,要哪种粗粮?”   “糙米怎么卖?”   “糙米散装的有四块五和五块五一斤的,另外还有粟米和黄米都是五块一斤。”   “怎么这些粗粮比精粮贵一些”   老板笑呵呵道:“是啊,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精粮吃多了,又回头吃粗粮了。”   赵茉儿没有买粗粮。   二十斤白面四十元,二十斤大米六十元,两袋盐五元,两袋白糖十元,一瓶酱油十元,一桶油五十五元,一共一百八十元。   赵茉儿给了钱,店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两小包挂面和一个玻璃杯:   “小妹妹,我们店里有活动,满一百元两包挂面,满八十元送一个杯子,这杯子是高硼硅的,不会被烫裂。”   “谢谢老板!”   老板帮着赵茉儿把东西往背篓里面装,背篓太小,大米和面粉装下去就满了。   赵茉儿把装猪肉的袋子塞到面粉袋子旁边,老板又送给她一个袋子,把肉夹馍、卤肉卷和店里买的其他东西装在一起。   她背着背篓,一手提着油,一手提着大塑料袋,走出了粮油铺子。   她打算找地方回去,看见了一家包子馒头铺子。   白白胖胖的馒头冒着白气,看着刚出锅很软乎,一问价,一块钱一个,赵茉儿立马买了10个。   赵茉儿走出市场,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回到了大乾朝。   赵茉儿回到自己的房中。   秦素年本就等在这里做绣活儿。见赵茉儿回来了,她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计迎了上来。   她替赵茉儿拿过口袋,“可算回来了,怎带了这许多物件!”   母女俩走到堂屋,秦素年又帮着赵茉儿把背篓卸到方桌上。   “娘,那点草药可卖了几百块呢!今儿买了不少东西。”   这时候本在院坝里写字的弟弟听到阿娘和姐姐的说话声,也兴奋地跑过来了。   赵茉儿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摆到方桌上:“这是送我废品的顾阿姨给的夹肉馍和卤肉卷;   这是我买的馒头、细盐、白糖、酱油、豆油;   这是粮油铺子老板送的杯子。   赵茉儿又把背篓里的米面拿出来,这是二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精米。   差点忘了,还有两斤五花肉。”   随着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秦素娘和赵瑜惊得嘴巴越张越大。   赵茉儿拿起一个夹肉馍给赵瑜:“吃吧,可别馋坏了。”   赵瑜欢快地接过肉夹馍,咬了一口:“好吃!”   秦素娘小心翼翼地拿过那个玻璃杯捧在手里:“你说,这琉璃盏是送的?”   “对啊娘,那里每家每户的窗子都是用琉璃做的,想来这琉璃杯在那边也是寻常之物”   “窗子都是琉璃做的?”秦素娘再次被那个地界的富庶所震撼。她看向桌子上的东西:“你的钱,够买这么多物什?”   “娘,这些东西一总才两百一十块钱,昨天的钱都没花完呢,今儿草药卖了四百八十三块钱,我那里还有五百来块钱呢。”   秦素娘没太听清赵茉儿的话,她只知道闺女说钱还剩的多,因为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的白糖和盐吸引了。“你说这是白糖?和细盐?”   秦素娘拿起一袋盐,仔细看着包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那边的字,整整齐齐的方方正正,虽然有些字与这边不同,但其中一些也能猜个大概。   一旁的赵瑜吃着夹肉馍,满嘴油汪汪。   秦素娘看到包装侧边有“由此撕开”几个小字,还看到一根很像弓箭头子的线,这线指向盐袋子边上像锯齿一样的地方。   他琢磨片刻,从锯齿处试着撕扯了一下。 弟十二章 “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袋子唰地被撕开,还好秦素娘反应快,快速收住力气,只有一丁点盐掉落到了方桌上。   秦素娘用手指蘸了一点桌上掉落的盐末,尝了尝,那咸味纯粹明快,没有一丝涩味和苦味。   再看袋子里的盐,色如凝霜,莹白无瑕,没有半分杂质。   秦素娘又照着之前的方法打开了白糖袋子,只见那白糖也是色如冬雪,晶莹剔透。   尝了一点,入口消融,甘润柔和。   虽已从女儿口中听到那个地界的情形和富庶,秦素娘还是忍不住感叹:   “想不到那去处竟有这般上品的细盐和白糖。”   “是啊,娘,这盐才两元五一袋,白糖才五元,我卖的草药中最便宜的蒲公英都是10元一斤,”   “竟如此便宜。”   “对啊,白米已经两块五一斤,白面三块一斤,这肉八元一斤,馒头一元一个……”   赵茉儿把价格给秦素娘报了一遍。   秦素娘昨晚听赵茉儿聊起卖废品的经历时,已经得知那处的一斤是十两,也知道她说的“块”就是“元”。   那处天地,真真是物资丰盈。   “阿姐,你们快吃啊,这肉夹馍真是好吃。”   赵瑜手里还拿着半个肉夹馍,见阿娘和姐姐还没吃,自己也吃得慢。   “赵茉儿递给秦素娘一个肉夹馍,自己也拿过一个。馍酥肉烂,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娘,我们给大伯娘送几个馒头吧。”   “当然可以,只是这馒头的来处……”   “就说你昨日去县城,镖局东家给了点白面可否?”   秦素娘点头,让刚吃完夹肉馍的赵瑜给大伯娘家送了四个馒头。   大伯家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今年春天成的亲,家中四人,平时对赵茉儿家也没少帮衬。   大伯娘见赵瑜拿来几个胖实的白面馒头,自是一番推拒。   赵瑜一句“我家还有呢”,放下馒头就跑。   大伯娘没喊住赵瑜,转身随口道:“弟妹这人也实诚,自己家过成那样。有点吃食还不忘咱们。”   赵庆年说:“不是帮他二弟还债和后来分家,哪能过成这样。”   两人的儿子赵丰说:“没事,爹娘,只要叔他人还在,日子会好起来的。”   家里的中药一次就能卖完,眼下不缺吃食,第二日赵茉儿没有去异世。   这两天,吃上了牛肉干、肉夹馍、卤肉卷,还吃上了白米饭和炖肉,除了吃饭,就是采药了,   她们只认识那寻常的几种草药,好在山里广阔,也有些收获。   夏枯草和蒲公英收获最多,野菊花和金银花少一点。   娘仨决定,以后只要不忙农活都到山里采采药。   虽然这几味药好些村民也认得,但整个村子被三座山环抱,就算普通药材也不会很快被采完。   这三座山,皆属官府公产,平日里采采草药、捡捡柴火都是允许的。   三人顺带着挖了点野菜拿回去煮饭。   山脚已经没什么野菜的影子,山林里还是有一些的,但也不多。   赵茉儿还寻见了一些折耳根的根,这里的人向来只吃折耳根的茎叶,根倒是剩在土里了。   那异世和阿姨卖的肉夹馍,有一种味道里就有折耳根。赵茉儿打算到时候挖点带过去送给顾阿姨。   两日后的早晨,大堂哥赵丰就过来拿水桶去挑水。   从跟杜婆子吵架后,大堂哥每天都来挑水,挑回来把水倒进水囤子里就走,生怕留下来吃饭。   今日赵丰挑水回来赵茉儿正熬了粥,秦素娘用白面烙了饼。   留赵丰吃早食又是推辞不肯,秦素娘便硬塞给他了几张饼。   母子三人喝了粥,一人吃了一张饼,去看了看田地,锄锄杂草,通通水渠。   赵茉儿便背着家里剩下的草药和昨天傍晚挖到的折耳根到了异世。   今日赵茉儿来的晚些,她是先去卖的草药,她家中剩下的草药都带上了,一共卖了六百三十八块钱。   从德济堂中药铺出来,赵茉儿有点发愁,这几味药材损耗大又赶不上趟,尤其是金银花和野菊花。   且眼看也过季了,自己若是能多认识些中药就好了。   赵茉儿去了雅丽早餐店,此时已经过了高峰期,顾雅丽母女都在店里。   顾雅丽老远就看见赵茉儿,笑着招呼:“茉儿来了,昨天没进城吗?都没看到你。”   “阿姨好!昨日进山采药去了,没过来。”   赵茉儿拿过背篓里的折耳根递给顾雅丽:   “阿姨,这是昨日采药时挖的折耳根,我见您店里有用,便想着给您送过来。”   顾雅丽接过折耳根:“哟,这折耳根品相不错,味儿也地道,够冲!”   说完便要付钱。   赵茉儿忙推辞:“阿姨,都是些山野之物,不值几个钱的,你别客气。”   赵茉儿说完,注意到在一张桌子上做作业的顾曼曼。   赵茉儿不自觉地走到顾曼曼对面坐下,   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细长的笔,又望向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越看越新奇,满眼皆是不解。   顾曼曼抬眼看了她一眼:“你的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赵茉儿满脸疑惑:“何为暑假作业?”   她看向赵茉儿手中铅笔:“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物件?”   又看看赵茉儿身前的书,“还有这纸上字迹,为何这般细小?”   听完这三连问,顾曼曼她顿住动作,有些无语地笑了笑,愣愣地盯着眼前的赵茉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转头对同样呆愣的顾雅丽无奈说道:“看吧,别逼孩子读书。”   此刻的顾雅丽心想,可能女儿说的是对的。   现在学习压力大,父母没在意,孩子心理就容易出问题。   这孩子平时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怕是父母工作忙,对她有些疏忽才变成这样。   顾雅丽走过来,亲切地说:“茉儿,有空就来阿姨这里和曼曼玩。”   自己的女儿这个性格,顾雅丽觉得她需要一个好朋友,赵茉儿这孩子的情况,是不是和同龄人多聊聊会好很多?   顾曼曼站起身:“我去书店看看,不是说老师让买资料吗。”   顾雅丽嘱咐女儿:“哦,好,清单已经发给你了,注意安全!”   又转头看了看赵茉儿:“茉儿,你要去书店吗?”   顾曼曼扭头看她妈,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她读书都读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让她去书店?” 第13章 逛振华书店(一)   赵茉儿没注意顾曼曼的这句话,书店是书肆的意思吧?   她很想去,她想去看看这个地界的书都是什么样子,价钱怎样?   是不是都和顾曼曼桌上的书一样?   在大乾朝,镇上就有书肆,价钱却是太贵,寻常人家实在买不起。   顾雅丽瞪了顾曼曼一眼:   “别瞎说,你认为的就是对的?”虽然现在她也觉得顾曼曼的想法可能是对的。   赵茉儿很想去书肆,但感觉到顾曼曼神色淡淡,猜她未必乐意带上自己。   正在犹豫,只听顾曼曼的声音响起:“想去的话就走吧。”   “我要去,这就来!”   赵茉儿窜到门口,麻利地背上背篓。   顾曼曼看着她这副模样:“你确定要背这个?”   她倒不是觉得难看,这小背篓配这身古装打扮其实挺好看,就是觉得在车上和店里放起来不太方便。   “茉儿,背篓就放在阿姨这里,你们逛一会儿就回来吃中午饭,阿姨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你拿来的折耳根那么好,中午我们凉拌些,自己吃点。”   糖醋排骨,听起来就好好吃,赵茉儿还是婉言谢绝:   “我逛完书店,再置办些物件便直接回去了,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雅丽笑笑说:“那待会再说,也不知道你们逛到什么时候,在外面吃饭也行。”   顾雅丽给顾曼曼转了五百块钱:   “这里有两百多块是你那几本资料的钱。   剩下的和茉儿想吃什么就买,不够再给我发信息。”   顾曼曼拒绝:“我这里还有,上次老何给的。”   老何是顾曼曼的爸爸。   当初顾雅丽为了照顾年幼的女儿和老公病重的母亲,辞去了银行的工作。   爸爸得以一心扑在事业上,现在混得还不错,可妈妈却只能在小小的店里卖着早餐。   上次问老何要的一万零花钱,顾曼曼还没怎么花。   其实她也不是多想要他的钱,就是想看看他肉痛的表情。   顾雅丽白了她一眼:“让你收你就收。”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出了早餐店。   一位女子青丝挽髻,衣袂飘然,美眸皓齿,灵动可人。   一个清爽短发,神态散漫,样貌出众却自带清冷疏离。   赵茉儿转头问顾曼曼:“书肆在何处?该往哪边走?”   说完又反应过来,这个地界的书肆叫“书店”。   顾曼曼尽量劝着自己对赵茉儿的言行脱敏。   “跟着我就行。”   顾曼曼打算到振华书店去逛逛,那里资料齐全而且也不远,就三站公交的路程。   “你有公交卡吗?”   “啥是公交卡?”   赵茉儿看着面前有公交车停下,有人上去,车又开走,从来没坐过现代车子的她有些紧张。   她早就看到那超大车子上有“公交”字样,站台上面闪着字的板子上也看到了“公交”二字。   想必这公交卡跟这个大车子有关。”   “我们是要坐这个大车子吗?那公交卡是用来坐车子的吗?”   顾曼曼“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两个硬币。   两人等的那趟车来了。   顾曼曼先上车,刷过学生卡后,清脆的“滴”声响起。   接着她把两枚硬币投进投币口,走向座位。   上车后,赵茉儿好奇地看了看闪着光的刷卡机和投币箱,又四处打量着车子内部,满目诧异。   天啊,这要是阿娘和阿弟见了不得惊成啥样!   这一辆车子的大小怕是抵得上六七辆马车了,而且还跑得飞快。   她左顾右盼地来到顾曼曼身旁,顾曼曼抬眼轻声道:“把背篓放边上坐下来,车要开了。”   赵茉儿赶忙取下背篓准备放下来。刚将东西安置好,车子便平稳地向前驶去。   纵使起步十分平缓,这种不似车马晃动的移动感,依旧让她很不适应,身形微微踉跄。   身旁顾曼曼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多谢!”赵茉儿一边坐好,一边道谢。   顾曼曼放开手,转头看向窗外。   赵茉儿也顺着她的视线向外看去:   道路两旁的屋舍、行人都飞速向后掠去,快得让人目不暇接,比村里的牛车不知快了多少倍。   赵茉儿已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这般惊讶了。   赵茉儿想到了车钱的事,问顾曼曼:“你刚才是扫的公交卡吗?”   这里的人用手机给钱说“扫码”,那用公交卡给钱应该也就是“扫卡”了。   “嗯。”顾曼曼回答。   “那两块钱是帮我投的吧?”   “嗯。”   “那我给你。”   “不用。”   赵茉儿收住去拿荷包的手,也不客气:“那回来我给。”   下车后,赵茉儿被顾曼曼带到振华书店。   来到书店门前的时候,看着恢宏气派的门庭,赵茉儿已经能让自己不再惊讶。   但踏入店门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彻底怔住。   偌大的空间里满目皆是书籍,层层叠叠的书架望不到头。   店内人来人往,有人倚着书架静静翻阅,有人围坐在桌椅旁埋头品读。   专设的桌椅摆放得雅致精巧,供人安心阅读。   整个的书店是开阔的圆形格局。环形楼梯顺着弧度盘旋而上,别致又壮观。   满眼书卷,满堂人影,这般盛景,是她从前想都未曾想过的。   身旁的顾曼曼说:“是一起逛,还是分开逛?”   她看了看赵茉儿的手腕,没有电话手表,问道:“你有手机吗?”   “没有。”赵茉儿摇头回答。   “那我们先去三楼买我的资料。”   “好。”   到了三楼,两人直接到了教辅区,买顾曼曼的学习资料。   顾曼曼找资料的时候,赵茉儿也四处瞅了瞅。什么初中物理……数学……同步训练啥的,她都看不太懂。   尤其是那些没见过的字符,她不懂什么意思,却能记住,留在脑子里。   顾曼曼买了老师指定的资料还挑了两套初三的卷子。   顾曼曼下学期读初三,其实把初中的知识都学完了。   她成绩向来很好,三十个班,她一直都是年级前三,班级第一。   老师跟妈妈说她上学期学习状态不好,是从一次小考开始的   那天得知父母已经离婚,无心考试,直接交了白卷弃考。   小小的年纪,虽然早知父母不和,真的知道他们离婚,还是没有立刻适应。   交白卷的那天晚上,顾曼曼本来已经整顿好情绪。   但是他的父亲何为明却冲到家里大骂了她一顿,还打了她一巴掌。   说她不好好读书就是丢他何家的脸。当时顾曼曼还姓何,气得顾雅丽直接给女儿改姓了顾。 第14章 逛振华书店(二)   从白卷事件后,顾曼曼没放弃自己,学习上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但她对待各种考试开始敷衍了事。   顾曼曼知道老何时常联系班主任,能及时知道她的考试成绩。   只要一想到自己考差后,老何气急败坏、近乎抓狂的模样,顾曼曼心底就一阵暗爽。   可几次消极摆烂之后,她又渐渐觉得这么做实在没什么意思。   顾曼曼也不是全然没有分寸的小孩。   班主任把她那段时间的种种状态全都告诉了顾雅丽。   她不想妈妈担心,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考了个年级第二。   顾曼曼挑完学习资料,走向看着物理辅导书一脸费解的赵茉儿。   顾曼曼曾在妈妈顾雅丽面前猜测,赵茉儿是读书读出了问题,所以言行有些古怪。   实际上她并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这个女孩子玩古风入戏太深,活在了自己臆想的世界,把自己当成了古人。   看她对书本挺感兴趣,那她的爱好应该没影响到学习。   赵茉儿见她过来,放下书本。   顾曼曼问:“你要买什么书?”   “我想买教人辨认草药的书。”   顾曼曼带她来到了相应的区域。   这里有好多介绍中药材的书,书上的图画栩栩如生,像是把药材的样子照搬上去的。   就算不识字,认得图片也能辨认药材。   有的还专门写出了每一味药材的炮制方法。   最让人欣喜的是,有一些书全是和大乾一样的字体。   赵茉儿选了一本全是大乾字体并带炮制方法的中药书,叫做《药材炮制全鉴》。   转头问顾曼曼:“我挑好了,这里有这种字体的《笠翁对韵》吗?我想买给我阿弟。”   顾曼曼也没多问,带着他们来到国学区,赵茉儿选了一本《笠翁对韵》和《声律启蒙》。   书也选得差不多了,两人来到收银台结账。   赵茉儿选的中药材书是厚本繁体精装的,价格贵些,是一百五十八元。   另外两本都是十九块,一共一百九十六元。   用顾曼曼的会员卡打了八折,一百五十六块八,   赵茉儿拿出荷包给了一百六十元现金。   收银员找回给她三张一元和两个一角硬币:“这是找您的三块两毛钱。”   赵茉儿看了看那一毛的硬币,上面写的是“壹角”。   这里的人一般都爱说几块几毛。   收钱的姐姐说这两个银币是两毛钱,原来一毛就是一角啊。   赵茉儿把找回的钱放进荷包,顾曼曼已经从寄存处拿出了背篓。   赵茉儿把书放进背篓,对顾曼曼说:“把你的书也放里面,我帮你背。”   顾曼曼也不客气,把书放在了背篓里。   “顾曼曼!”旁边有惊喜的声音响起,是三个女孩子。   女孩们都披着长发,穿着好看的裙子,脸上化了妆。   发出声音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顾曼曼朝她招了一下手。   女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顾曼曼身旁的赵茉儿。   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穿着古装,胸前挂着一个小玉锁。   那古装不同于正统的汉服,也绝非市面上常见的古风造型,袖口还有精致的云纹刺绣,样子别致又陌生。   饶是她平日收藏汉服和古装,见惯了各类手工穿搭,也全然辨不出这是什么款式。   刚才她已经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付钱时用的荷包,也不是烂大街的俗品。   倒像是某家的定制款,却更要古朴好看一点。   他后来见到顾曼曼从寄存处走过来跟他说话,才知道她们居然认识。   顾曼曼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赵茉儿。”   又对赵茉儿说:“这是我们学校高二的刘诗彤。”   赵茉儿对刘诗彤笑着点头,没有行礼。她已经知道,这边的人一般不行礼。   刘诗彤也点点头,又转头对顾曼曼道:“你来买资料?”   顾曼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要不要一起去逛逛,中午一起吃饭,带上你的朋友。”   顾曼曼微笑拒绝:“我要帮我妈店里买东西,中午之前给她送回去。”   “哦,那好吧。”刘诗桐有些失望。   “我们先走了,拜拜。”   顾曼曼和赵茉儿两人走出了书店。   赵茉儿对顾曼曼道谢:“多谢你的会员卡,省了几十块呢。”   “不客气,其实网上可以更便宜。”   “网上是哪里,你是说四楼往上还有便宜的书卖吗?我看过了没有啊。”   顾曼曼淡淡地说:“你说的对,我记错了。”   书店旁就有一家奶茶店。   顾曼曼其实不太喜欢奶茶的甜腻,但还是转头问赵茉儿。   “喝奶茶吗?”   赵茉儿有点口渴,点点头。   顾曼曼准备去排队:“喝什么味道?”   赵茉儿忙道:“你喝啥味道?我请你。”   顾曼曼拿出手机:“要在这上面点的。”   赵茉儿道:“那你喝啥我喝啥?”   “你确定?”   “嗯”   顾曼曼点了两杯少糖的青柠水。   喝到青柠水,她顿时感到一股清凉的感觉跟着酸酸甜甜的味道沁入喉间,很是舒爽。   赵茉儿瞅了瞅杯子上少糖两个字:“想不到少糖也是这么甜。”   附近还有好多卖小吃的,赵茉儿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这个地界的美食太多,好奇不过来,还是想先看看有啥实用的物件。   两人走了一段,前面一家店铺的喇叭吆喝声:   “清仓大甩卖,全场一至五元,全场一至五元,机不可失……”   店里的货品很多,门外还摆着不锈钢碗盆,塑料凳,塑料盆,儿童玩具等等。   赵茉儿走进店里,顾曼曼帮她取下背篓,寄放在收银台边。   顾曼曼让赵茉儿先逛着,自己在外面等她。   老板便递过来一个塑料小篮子:“小姑娘,慢慢挑,看重的东西放进篮子里。”   赵茉儿见一排排货架层层叠叠,满满当当摆着从未见过的东西。   来到饰品区,各种发圈发卡堆在一处,花样新颖鲜亮。   再往旁边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那个圆圆的小镜子里的女子也张大嘴巴看着这边。   等等,那女子好像是自己,这物件……是镜子?   赵茉儿伸手拿过一面镜子,仔细端详,她从未见过人将人照映得如此清晰的镜子。   她看到货架的篓子里还有好多小镜子,有的里面还带着梳子,赵茉儿看了下价格2.5元。   她拿了两个放到小篮子里,没走几步,赵茉儿又被眼前的玻璃杯吸引。   这玻璃杯看着和粮油店送的差不多,但可能没粮油店的好。   因为那个老板说了,那个玻璃是高什么硼做的,不怕烫。   赵茉儿看看这个玻璃杯的价格,3.9元,她拿了一个。   再往里走,来到文具区。   货架上整齐摆放和悬挂着各种样式的铅笔、圆珠笔和钢笔。各式各样的笔记本也琳琅满目。   赵茉儿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文房用具,毛笔,洁白的纸张和墨汁分别陈列在货架上…… 第15章 在阿姨家吃饭   从杂货店出来,顾曼曼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提着一个打包好的小餐盒和两瓶饮料等在那里。   “尝尝。”   顾曼曼将手中的小碗递给赵茉儿。   “这是什么?”好像不太好闻的样子。   “臭豆腐,这家店很出名的,今天没什么人排队,就买了两份。”   赵茉儿接过竹签,扎起一块黑黢黢的臭豆腐看了看。   还是架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起初鼻尖紧促,眉眼凝成一团,随即眨了眨眼,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眉眼弯弯,吃得津津有味。   “还不错,挺好吃。”   赵茉儿看了看顾曼曼手里提的小餐盒。“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这个,给我妈带的,她喜欢。”   “你放我背篓里,我背着。”   “不用。”   顾曼曼看了看赵茉儿的背篓,看到了放在袋子上面的毛笔和纸张。   “你会写毛笔字?”   “我娘教过我写字。”   顾曼曼点点头,看来这孩子不只有扮古人一个爱好,还知道练字和学习。   “这些笔墨和纸张是给我阿弟买的。”   顾曼曼抿了一口水:“你弟几岁?”   “今年九岁。”   “那你弟还是挺厉害的。”   顾曼曼的意思是年纪小小就认得那么多繁体字,还会写毛笔字。”   “嗯,他很聪明。   本来打算今年送她去镇上的私塾读书,可家中出了些变故。   他现在家读读书练练字也好。等家里宽裕点,他就可以上学堂了。”   顾曼曼转头看了她一眼,农村的义务教育很花钱吗?   得,又入戏了。   赵茉儿有些被辣到,嘶哈嘶哈!   她拿出绣帕擦擦嘴,顾曼曼看着她绣着小花的粗布手帕,递过一瓶苏打水:   “太辣了吗?我点的微辣。”   赵茉儿又学到了,原来这个刺刺的味道叫做“辣”。   她喝下一口苏打水,微微甜,桃子味的,好喝。   赵茉儿想起了菜市场看到的辣椒,她问:“这辣味是因为加了辣椒吗?”   “嗯。”   两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竟也走了好远,索性就没搭公交车。   路过早餐店附近的菜市场,赵茉儿说:“你要先回去吗?我还要去买点鸡蛋。”   顾曼曼没有说话,跟上了赵茉儿。   顾曼曼在私立学校读书,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都因为上了不同的学校渐行渐远。   身边的同学大都喜欢讨论的是名牌穿搭豪车出游与奢侈品。   她们以出入高档商务场所、逛繁华名店为荣。很少有专门逛五元店和菜市场的。   顾曼曼今日的出行,算得上久违又带着点新奇。   赵茉儿嘴角翘起来。两人一起走进菜市场。   路过卖干货的摊位,赵茉儿停下脚步看了又看。   她指了指红色的干辣椒:“这个也是辣椒吗?怎的跟蔬菜摊上的颜色不一样?”   顾曼曼:“品种不同,臭豆腐里的辣椒粉就是用这个做的。”   “那这个像树叶的是啥?”   “香叶。”   这个呢?   “豆蔻。”   这个呢?   “丁香。”   “你认识的真多啊?”   顾曼曼心道:你顾阿姨买卖卤肉卷,寻常的香料我还是认识的。   “那个呢?”   “桂皮”   免得她再问,顾曼曼干脆俯下身。   她把摊子上自己认识的香料连同干货都给赵茉儿认了一遍。   赵茉儿还是认得其中几种的,听他说完,点点头:“不错!”   她指着摊子最里面的一个小袋子,里面有好多一片片的长条状东西。   “那个你不认识吗?”   摊位老板笑笑:“中午炖土豆,这是我削下来的土豆皮。”   顾曼曼蹙眉看向赵茉儿:“没吃过土豆?”   赵茉儿:“没有。”   顾曼曼什么话也没说。   赵茉儿后来又买了一板鸡蛋,称了一袋子个红富士苹果,顾曼曼都没说一句话。   到了店里,顾雅丽已经做好了中午饭。   “回来了?”   顾曼曼把臭豆腐递给顾雅丽,顾雅丽先高兴的吃了一块,招呼两个孩子吃饭。   赵茉儿从背篓里拿出几个苹果,“阿姨,我买了一些萘果,给你们拿几个。”   顾雅丽笑着接过苹果:“谢谢你了孩子!快洗手吃饭了。”   “阿姨,我该回去了,怎好再打扰你们。”   “你这孩子,咋还客气上了!   你给我的野菜,我都没跟你客气。   饭都给你煮上了,多加一双筷子的事,你不吃饭就走,阿姨会生气的。”   顾雅丽很喜欢赵茉儿,自己的女儿一般不会跟其他孩子一起逛大半天。   说明她和赵茉儿还是有话题的。两个孩子多来往对他们都好。   盛情难却,赵茉儿想了想,“那好吧。今日就叨扰您一餐。”   顾雅丽咯咯笑:“这就对了。”   赵茉儿洗过手,一掰就出水的水龙头她已经在昨天就见识过,现下也不再惊讶。   顾曼曼已经盛好了饭。   桌上摆着糖醋小排、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冬瓜丸子汤、一盘凉拌的折耳根。   还有那份顾曼曼带回来的臭豆腐。”   赵茉儿吞了吞口水,两个孩子都没动筷,等着正在跟客人说话的顾雅丽。   顾雅丽和客人说完话过来坐下,赶忙招呼:“你们快吃啊!”   她给赵茉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茉儿,都是些家常菜,别客气。”   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到顾曼曼碗里。   面对这些美味珍馐,赵茉儿吃得有些拘谨。   有可能是因为有同龄人在,她尽力让自己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但吃到每种菜肴都让她眼睛发亮,觉得幸福得冒泡。   斜对面的顾曼曼看着她拘束中不时流露的惊讶和享受的小表情,嘴角无语地勾了勾。   “阿姨您的手艺真好,饭菜都很好吃。”   顾雅丽笑笑:“那以后就常来。这糖醋排骨曼曼也会做,她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顾曼曼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妈碗里:“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赵茉儿由衷夸赞:“曼曼真厉害”   顾曼曼:“麻烦你喊我的时候把我的姓带上,叫我顾曼也行。”   顾雅丽白了她一眼。   吃完饭,赵茉儿帮着顾曼曼收拾完碗筷,跟顾雅丽母女二人告辞回家。   看着走远的赵茉儿,顾雅丽叹气:   “你可能没说错,茉儿那孩子说不定是学习上受到过啥挫折,才有点怪怪的。”   她想到自己听说的和网上刷到的,当今社会好些青少年出现心理问题。   虽然不太懂,但就是觉得赵茉儿这孩子怪可怜,惹人疼。 第16章 还有一样好物   一旁翻着习题的顾曼曼说:“我那都是胡说吓唬你的,她就是玩古风走火入魔了。”   自己都固执地以为自己是古代人了。   她接着说:“她能独自来去在‘陌生’的现代社会,问题应该不严重。”   顾雅丽点点头:“看她的状态,应该是不严重。也不影响别人。”   顾雅丽又叮嘱:“茉儿这个样子,不一定就是玩什么古风造成的。   说不定有其他的原因,反正你对她客气点。”   顾曼曼随口回答:“知道了。”   赵茉儿回到屋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她听到里正为难的说:   “镖局出事后,庆山至今未归,再过几日,村里就要动工修水渠,建粮仓了。   既然他尚在人世,你们家便要按壮丁户摊派徭役。   若是家中无人前去做工,便只按壮丁户的数额以银代役了。”   里正顿了顿,叹了口气:“赵家媳妇,你们不妨再托人找找,最好能在动工前把庆山寻回来。   我厚着脸皮先来知会一声,也是想让你们早做盘算。”   秦素娘从容应下:“劳烦里正特意跑一趟,我心里有数,定会想法子解决。”   或许,当家的过几天就回来了也说不定。”   里正点头应声:“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素娘送走里正后,回到院子里,看到了堂屋里的赵茉儿。   秦素娘松了一口气:“回来了?怎的今日回来的这般晚?”   “我在阿姨家吃了午食,她执意相邀,我不好推辞。”   秦素娘到堂屋坐下,“这位阿姨,是个实在的热心肠。”   “可不是嘛。”赵茉儿一边回应,一边给秦素娘倒了杯水:“娘,阿弟呢?”   “和来福那几个小子一起玩去了。”   赵茉儿见秦素娘脸色不好,便起身给她捏着肩,问:“娘是在担心阿爹?”   秦素娘面上愁色未散,答非所问:   “若是要以银代役,我手上还有几副绣活儿,过些天拿去镇子上卖了,看看够不够。   你大伯娘早就同我打过招呼,说让你大堂哥帮我们去做工,我却不想又欠下这笔人情。”   赵茉儿安慰道:“娘您不必烦心。”说完她便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今天买的玻璃杯。   娘,您看这是什么?   秦素娘抬头看到杯子:“你今日又买了琉璃盏?”   “嗯,买了一个,3.9元。”   秦素娘明白了她的想法:“你是想卖了此物?”   赵茉儿点头:“买了此物,不仅能抵上出劳力的钱,还可以送阿弟上学堂。”   秦素娘摇了摇头:“此物太过贵重,怕是会被歹人盯上。”   赵茉儿:“这物什我拿去卖,如有人盯上,我立刻到那边去。”   秦素娘摇头,还是觉得不妥,“还是我去好些。”   赵茉儿劝慰:“娘放心,明日我会穿上大哥以前的衣裳,带着帷帽。”   秦素娘拿定主意:“娘和你一起去。”   赵茉儿本想说自己去就行,到时候她可以从异世直接回到村子的家中。但她知道是娘放心不下她。   “好,娘和我一起去,明天让阿弟待在大伯家。”   两个人出现目标会更大,你只在远处看着就行,不必近前。   等做成买卖,我们还可以镇子上逛逛。”   秦素年看到背篓上面的鸡蛋:“那可是鸡蛋?”   “对,我买了30个,一共15块,明儿从镇上回来,给大伯娘家送几个过去。”   秦素娘点点头。   院外响起拍门声,是赵瑜回来了,   赵茉儿去开了门,待把门关紧、插好门栓,姐弟走进院子里,赵瑜才高兴地小声问:“阿姐回来了!”   “嗯,还给你带了好东西。”   “啥好东西?”   赵瑜看到桌子上的鸡蛋:“哇,这么多鸡蛋。”   秦素娘笑着把鸡蛋拿到灶房,怕放在桌上碰碎了。   赵茉儿从背篓里拿出笔墨纸张和两本书,放到方桌上,对赵瑜说:“这些都是你的。”   赵瑜看到桌上的东西,指尖先抚过笔杆,再摩挲纸张,又翻看着那两本书,眼眶竟微微泛红。   秦素娘亲切提醒:“还不谢谢阿姐!”   “谢谢阿姐谢谢阿姐,姐姐对我最好了。   家里以前的毛笔早就秃噜毛没法子写字了,这下好了,有纸笔写字,还可以看书。   秦素娘拿起墨汁仔细看:“这是墨渖吧,在这边可贵呢。”   赵茉儿继续在背篓里翻找:“这叫墨汁,这大瓶装的才4块多。”   “给你们看一样东西,比琉璃还要稀奇。”   说完她亮出了小镜子。   秦素娘和赵瑜像赵茉儿刚开始看到镜子那几秒一样,也是没反应过来。   等看清镜子里的人是自己时,一向斯文的秦素年也惊呼“老天爷!天下竟有这般清楚的镜子!”   赵瑜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人进去了一样,好清楚啊,连头发丝都看得到。”   赵茉儿又拿出苹果:“这果子我们拿上,过会儿在山上采药饿了吃。”   说到采药,赵茉儿想到了那本书,“娘,还有一样好物,这是我这些天买来的最贵的宝贝了。”   她转身又从背篓里拿出了那本草药书。   秦素年像刚才赵瑜看到书本一样,激动地摩挲着这本草药书,小心地翻看。   看了几页,不禁赞叹:“说的不错,果然是宝贝!凭着它,咱们既能辨药,还能学着自己炮制药材。”   过了一阵,三人背着背篓到山上采药了。   路上,赵茉儿同娘亲和阿弟说起了异世的见闻,赵茉儿的背篓里放着包袱,包袱里装着馒头、水壶和苹果。   干粮带够,似乎采药也变成了有乐趣的事。   赵茉儿记性好,虽然就拿着那本药书翻了一会儿,采药时就认出了书里的几种药材。   几人天擦黑才回家,收获不小,到家后一人吃了一个馒头。浅浅收拾   后,便早早歇下。   第二日,赵丰又一早担了水桶去挑水。   秦素娘无奈,在家炒了鸡蛋下了赵茉儿拿回来的挂面,做了鸡蛋时蔬挂面。   赵丰挑水回来,赵茉儿一家留他吃饭,赵丰又是推辞。   秦素娘说:“面条都给你下了,你不吃就坨了。   吃完顺便把瑜儿带到你家一天,我和茉儿要去趟镇上,你不吃这碗面,是不想瑜儿去叨扰你家吗?”   赵丰尴尬道:“嫂子哪里的话,我吃还不成。”   赵丰看见碗里盖着油煎鸡蛋,吃得心里不踏实:婶子这是把家里顶顶好的吃食都拿来招待我了。   他决定以后头天晚上就把这边的水桶拿回家,第二天挑了水再担过来。 第17章 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几人吃过美味的鸡蛋面,赵丰领着赵瑜回了家。   赵茉儿束了少女身形,穿了大哥以前的青黑色短打。   她梳了男子的发型,裹了一方藏青黑色头巾。   便和阿娘搭上村里姜得海家牛车去镇上。   打过招呼,牛车上的姜婶子和她们寒暄:“赵家嫂子,带着茉儿是买东西,还是走亲戚啊?”   秦素娘手中的背篓里放着干草和一些树枝,上面盖着一个麻布袋。   秦素娘说:“变卖些家中存下的寻常草药,再捎带几方闲来无事绣的绣品贴补家用。”   姜婶子笑笑:“茉儿这孩子真是朴素,出门也不特意打扮。”   赵茉儿这身短打衣裳,平时女子做活也是可以穿的。   只是小姑娘家,这颜色这样式,都显得过于朴素。   赵茉儿浅浅笑了笑。   秦素娘温声回道:“她喜欢就好。”   姜婶子自觉有些多嘴,找补道:“不过茉儿这模样生得好看,穿啥都好看。”   姜婶子说完,凑近了一点:“再过个七八天就修粮仓和水渠了,庆山哥还没有消息吗?”   见母女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她又说:   “我没其他意思,那个,赵大哥没……没消息了。   如果你们出不了壮劳力,就让我家顺安代你们家去。   顺安和茉儿从小一起长大,帮你们家做这个工也说得过去,到时候……”   “她姜婶子。”   秦素娘正色打断她的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茉儿的爹还活着,就是不知几时能回。   我那堂哥堂嫂也说了,若到时候庆山还没回来,就让我堂侄儿代我家去做活计。”   姜婶子讪讪笑了笑:“那也好,也好……”   此时牛车又上来几人,姜婶子便没再来搭过话了。   但她心里却有些不乐意,觉得秦素娘过成这副光景还摆着架子,心里也埋怨自己儿子,从小就看上这个丫头,非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气性大忘性也快,生了一会儿气也不再纠结。   旁边的赵茉儿虽然一直不语,但也听得明白。   自己年近十五,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议亲了。   若是让外家年轻男子代为做工,那就是默认两家的关系,她知晓姜家的用意。   此刻她想到了那个异世。   想到了那里像她这般大的姑娘,正是在学堂里用功读书的好时候。真是好生羡慕!   牛车颠簸了半个多时辰,到了镇上。   今儿镇上逢集,却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娘俩先到绣庄卖了一些秦素娘绣的绣品。   六方手帕 、 两个荷包 、 两条抹额,一共卖了五十二文钱。   离开绣庄,秦素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几年手更粗糙了,不敢绣那些精细料子。   只能在粗布棉布上绣点寻常花样,挣不了几个钱。”   女儿连忙安慰她:“娘,您已经很厉害了!   这些年靠着您做绣活,家里才贴补了不少开销呢。   你的手变得粗糙,还不是因为常年下地干活熬出来的!”   来到热闹的主街,雅玩铺门庭敞亮,母女二人驻足在不远处。   赵茉儿转头轻声对身旁的秦素娘说:“娘,你就在此处等候,我一会儿就出来。”   若是有人跟着,我们就半个时辰后在西街的大柳树下会面。”   秦素娘眼里满是担忧,低声叮嘱:   “行事谨慎些,别露了破绽,安全最要紧。”   “知道了娘。”   赵茉儿取下头巾,戴上帷帽,檐下薄纱掩去容颜。   她整了整衣衫,改了走路姿态,一副少年模样   跨进店门,此时店内并无其他客人。   掌柜抬眼看了看这位衣着朴素的少年,语气平和:   “这位小哥,想看些什么珍玩?”   赵茉儿立刻把嗓音压得粗沉,听不出柔态。   “我这儿有件小器物,麻烦您长长眼,看看店里收不收。”   这个年纪,男子和女子的声音本就相差不大,掌柜也没有在意。   既然穿着男子的衣裳、戴着帷帽,定是个半大小子。   “只要是品相上好的东西,本店皆收。”掌柜说。   赵茉儿从袖中取出晶莹透亮的玻璃杯,轻轻放在柜台上。   掌柜眸光一闪,端详片刻,开口道:“我给四十两。”   赵茉儿摇头:“我听说这小盏在外头,一百两也有人肯收,我懒得再四处奔走,八十两如何?”   掌柜略一沉吟,暗道这小哥倒是挺会往高了抬价: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七十两。”赵茉儿试着抬价。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以六十两敲定交易。   赵茉儿心知这个价格略有些低了,可一心想尽快脱手,便应了下来。   掌柜盯着那只剔透的琉璃盏,心中连连称奇,   不由得也对眼前这少年多了几分探究。   只是店里做买卖从不过问物件来历,平日里也常有各色人等送来稀奇玩意儿,   他转念一想,便不再深究。   赵茉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四十两银子,就是用大乾朝的重量来算也快四斤了。   她把银子放在包袱最下面,走出雅玩阁。   她又在街上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跟着。   秦素娘远远跟在后面,也没发现不对劲。   两刻钟后,两人走进西街的一家客栈,开了间短时客房。   进得屋内,秦素娘关切开口:“方才在雅玩铺里,一切都还顺利吗?”   赵茉儿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回道:   “顺利的,娘,东西卖掉了,一共卖了六十两银子。”   秦素娘一怔:“六十两?竟有这么多银两?”   “嗯。”赵茉儿点头,眉眼暖意融融:   “这下可以结清代工的银钱,还能凑够束脩,送阿弟去私塾读书了。”   母女二人心中皆是欢喜,平复好心情后,秦素娘神色渐渐凝重。   她叹道:“镇子就这么大,这回出手一只琉璃盏还算侥幸,没人注意,   可若是再卖第二次,必定会被有心人盯上。   虽说得了不少银子,可这买卖风险太大,往后万不能再做了。”   赵茉儿点点头:“我晓得其中厉害,以后不会再碰了。”   赵茉儿换下短打,穿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女装,梳好发髻。   拿了一锭银子出来放在荷包里,其余银两秦素娘贴身放着。   待一切收拾好,母子俩退了这短时客房,打算上街好好逛一逛。 第18章 娘也替你羡慕不已   既是来到镇子,秦素娘打算先到赵庆山二弟家看望老太太   母女二人买了十个杂面馍,又称了两小包粗茶。   东西不多,都是镇上最寻常的吃食。   旁人眼里,他们家现如今境况窘迫,能拿出这些,已是难得。   母女二人走进二叔家院子,二婶迎上来,看了看篮子里,客套寒暄了两句。   阿奶就坐在院子里屋檐下,二叔过来打了声招呼,又到前院豆腐铺忙活了。   他们的一对儿女赵胜和赵梅据说是都出去了。   阿奶好像清瘦了些。母女二人上前问了好,在一旁坐了下来。   二婶转移了话题,对秦素娘说:   “嫂子,过几天村里修粮仓,你家打算怎么办?”   秦素娘不答反问:“你们呢,弟妹。是胜儿回去修吗?”   赵胜是二叔家大儿子,一年前混迹市井、效仿地痞斗殴生事,得罪权贵人家,致使家中赔了好些银子。   二婶敷衍道:“嗨,到时候再说。”   说完,她又把话题转了过来:   “嫂子,听说大哥还没回家,怕是……   不是弟妹多嘴,村子里修粮仓水渠,就让安顺帮着去呗!   有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一旁的老太太也说:“我看这主意也行。   安顺这孩子踏实本分,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   秦素娘道:“娘,庆山还活着,先等等看,   堂哥堂嫂已经跟我说了,到时候让丰儿去也是可以的。   让一个外男代家中处理,终是不妥。”   二婶忙说:“有何不妥,反正茉儿也那么大了,可以……”   “弟妹……”   秦素娘打断二婶的话:“庆山杳无音讯,这些事情,自是有他回来做主。   梅儿比茉儿还大一岁,弟妹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闺女吧。”   梅儿是二叔家的女儿,赵茉儿的堂姐。   二婶耷拉着眼皮,有些不快:“自是不用你说,已有好几家上门议亲了。”   老太太倒是没说话。   秦素娘母女都看得出:   既有人上门议亲,以二婶的性子却没有大肆宣扬,   看来前来议亲的这些人家,没有一户是合心意的。   片刻后,二婶敛去神色,淡淡开口:   “嫂子和茉儿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   今年遭了春荒,谁都不宽裕。   正好把你们拿来的杂面馍热一热,大伙凑活着吃一顿算了。”   秦素娘脸色微沉:“弟妹,这些杂粮馍和两袋子粗茶,我们能拿出来已十分不易。   前些日子帮胜儿还债,眼看还完了,庆山又出了这事。   这一季的工钱也没拿到,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杂面馍若是你瞧不上,我们便原样带回去。   哦,顺便提醒一下弟妹,若是你们把欠债还完了,也记得还一下我们的。”   听到这话,二婶眼神闪躲,讪讪地开口:   “唉,如今家里窟窿还大,欠着的银钱着实不少,真不知要熬到哪日才能还清。”   一旁的老太太闻言,慢悠悠地开口帮腔:   “都是自家人,别一见面就提银钱,免得伤了兄弟情分。”   秦素娘转身,对赵茉儿说:“茉儿,跟阿奶告辞,我们走了。”   离开了二叔家,赵茉儿呼出一口气。   秦素娘轻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你们长辈说话,又不能插嘴,憋得慌。”   秦素娘笑了:“饿了吗?我们去吃点饭食,然后再逛逛。”   “嗯!”   母女二人去小食肆,一人吃了一碗馄饨,百润的馄饨卧在汤中,鲜香扑鼻,入口软滑。   之前家中都只吃两顿饭,这几日中午也不缺吃食,二人都很是满足。   母女俩吃完馄饨,走在街上。   路过一家杂货铺,赵茉儿拉着秦素娘说:“娘,咱们进去看看吧。”   二人迈步走入铺子中,四下打量。   铺子一侧陈列着本地常见的香料与干货,赵茉儿细细看遍架上货品。   有几样异世见过的品类,这里却寻不到。   出了铺子,赵茉儿疑惑开口:“娘,你吃过辣椒吗?”   秦素娘摇头:“昨天听你说起过,就是上次炙肉里那灼热的味道吧?”   我倒是听说过番辣椒,是大户人家拿来观赏的,不知道和你说的辣椒有无关联。”   那银耳呢?   秦素娘想了想:“小时候倒是听闻过白木耳,倒和你昨日描述的银耳不差几分。”   但那白木耳可是御供之物,也就皇亲权贵方能享用。”   秦素娘瞧出了赵茉儿的心思:   “闺女,你该不会是想做白木耳生意。   这可比卖琉璃盏风险大得多,可别胡思乱想。”   赵茉儿轻声说:“娘,您别担心,风险大的买卖我们尽量不做,   不过我见这铺子里的香蕈卖得很贵,这香蕈在那异世倒是便宜。   在这里,香蕈虽贵,但稍有家底的人家都吃得起,算不得什么稀世之物。   还有那昨日吃的红富士苹果,   虽和我们这地界的柰果相似,但品相和味道都比萘果好了不少。   我瞧着,这两样的买卖还是做得。”   秦素娘说:“此事还得再商量商量,   你一个女儿家,这般来回倒腾营生,实在让人挂心。”   说完,秦素娘叹口气:   “曾听你说过,在那世界,和你一样年龄的女子都专心读书,甚至能考取功名。   哪像你,整日要为杂事劳心费力。娘也替你羡慕不已。”   赵茉儿拉过秦素娘的手安慰:   “娘,咱们这儿的姑娘,大抵都是这般过日子。   如今日子能渐渐好过,便已是万幸了。”   秦素娘点点头,牵着女儿的手,径直走到临街一家布庄。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柔声说:“你常去那异世,从前手头拮据也就罢了。   如今有了银两,可不能再穿得寒酸。   娘今日给你扯几尺好布,做两身得体衣裳。”   秦素娘带着闺女挑了月白与浅绿豆两匹质地细腻的细棉布。   色调清雅素净,古今穿着都大方耐看。   她又给赵瑜选了两匹厚实耐磨的青灰色粗布,便准备唤来掌柜问价。   赵茉儿在一旁瞧在眼里。   见阿娘全然没想着给自己添新衣,便快步走到布架前伸手指着两匹料子:   “娘,把这两匹也一并买下吧,浅灰蓝、藕荷色雅致耐看,您穿定然好看。”   秦素娘忙摆手笑道:“我平日多半守在家里做些农活,很少出门,   旧衣裳还能穿,何必再费银钱做新的?”   赵茉儿不肯作罢。   在她的劝说之下,秦素娘拗不过她,笑眯眯地另选了一匹浅灰蓝的粗布。   这时掌柜乐呵呵走上前:“大娘子,都选妥当了?”   秦素娘:“一共五匹布,劳烦掌柜算算。”   掌柜开口道:“两匹细布,三匹粗布。   细布六十文一匹,粗布四十文一匹,总共二百四十文。” 第19章 花钱有些松泛了   秦素娘笑着还价:“一次拿这么多,都是实在要卖,还请给个实惠价。”   掌柜思索片刻:“那边抹掉二十文,算二百二十文。”   几番讨价后,最终两百文成交。   掌柜收好银钱,将所有布匹捆扎妥当,   他主动帮母女二人把布送到回村的牛车上,安排妥当才转身离去。   路上,娘俩还买了几个大肉包子。   母女二人坐的是邻村的牛车。   他们把布匹放在大背篓里,上面套上麻布袋,一路上也无人在意。   从邻村下车,步行不久便行至村中。   碰上了两个熟人,问起背篓里背的是何物,秦氏神色坦然,说就是一床旧棉絮。   村里人都知道他婆母和二弟一家都住在镇上,   只当是别人接济她的旧铺盖,便信以为真。   回了家,赵茉儿拿了十个鸡蛋准备去赵庆年家接赵瑜。   想了想,又拿了四个回去。   看着这六个鸡蛋,赵茉儿还是头疼,这鸡蛋的来历是真不好编!   到了堂大伯家,冯氏看到赵茉儿手中的鸡蛋,急忙说:“你和瑜儿都还小,鸡蛋留给你们吃吧。”   赵茉儿笑笑:“大伯娘您就收下吧!   这两个月天热没去卖草药,今天去镇上把家里囤着的一起卖了。   刚巧有个老婆婆急着卖鸡蛋还钱,我们就便宜买了点。”   说完把鸡蛋篮子放到桌上,牵着赵瑜告辞离开。   冯氏对赵庆年说:“让儿子晚上去拿水桶的时候把篮子送过去。”   赵庆年点头。   冯氏嘀咕道:“弟妹如今花钱有点松泛了,   不仅买鸡蛋买馒头,听儿子说,她家的朝食又是白面饼子又是雪白的鸡蛋面。   家里本就不宽裕,也该省着点花。”   赵庆年看了眼媳妇:“别人给你拿鸡蛋你还抱怨上了。   弟妹心里有数,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你瞎说个啥。”   冯氏:“对对对,我瞎说,茉儿也有十四了,姑娘家的不准备点银钱嫁妆以后傍身吗?   就算这茬还早,你看那瑜儿,一上午拿着炭笔在地上练了多久的字?   你看不出来吗?那孩子想读书。我瞎说,我也是盐吃多了多管闲事!”   冯氏坐在凳子上偏着头生气。   赵庆年知道自己媳妇是好心,立刻赔笑:“好了好了,我瞎说,我瞎说,不生气。”   新采的草药还没炮制好,手上没有货品变卖,赵茉儿这两日便没有去异世。   她也曾想去那边倒腾一些货物到镇上或县里卖,那阿娘定会担心要跟着一起。   带上赵瑜怕不安全,不带又不能天天把她送到大伯家。   算了,还是等过两天把赵瑜送到私塾再说。   那时候卖了头一批炮制好的药材,手上的钱也有了明路。   这几日上午,娘仨一道去采药,下午,三人各有忙活。   赵茉儿除了和秦素娘一起看药谱书就是炮制药品,   秦素娘得闲时就给赵茉儿做衣裳。赵瑜则伏案练字读书。   炮制药材,用时长短不一。   短则一小会儿,长则数日,有的甚至要十几天才能完工。   过了两日,赵茉儿和秦素娘选出已经可以卖的中药材,母女俩一人分了一半装了半背篓。   赵茉儿去集市,秦素娘则到镇上。   秦素娘要送赵瑜上私塾,到镇子上买草药,一是探探价钱,二是让手中的银钱过了明路。   母子三人已经商量好:如旁人问起赵瑜怎么读得起书,家中又怎会炮制药材?   就说秦素娘那日去县里镖局打听赵庆山消息,在镖局收拾赵庆山物件时翻到一本药谱,是其走镖时所得。   照着那本药谱,家里才学得了如何辨认和炮制草药。   卖药的钱加上到县里镖局要的工钱,便勉强能供得起赵瑜读书。   若是有人问有没有挖到贵价药材,她们也不否认。   赵茉儿摸了摸阿弟的头顶问:“都收拾好了吗?”   阿弟拍了拍自己的书袋:“都收拾好了,阿姐。”   赵茉儿笑笑,温声叮嘱:“到了学里要听夫子的教诲,用心读书才是。”   赵瑜乖巧点头,望着阿姐认真道:   “我晓得了,阿姐。多亏有你,我才能得此读书的机缘!”   说罢,他规规矩矩对着姐姐躬身行了一礼。   赵茉儿连忙扶起阿弟,含笑说道:“这样客气干啥,都是自家人。”   赵茉儿又转头对秦素娘说:“娘,给先生准备见面礼,可千万别太过简省。   往后每日便搭姜家的牛车往返吧,姜婶子虽有时不大讨喜,却也并无大碍。”   秦素娘看着赵茉儿,闺女今天穿的是自己新做的衣裳。   崭新的衣裳衬得豆蔻少女身姿窈窕,面容娇俏,十分顺眼。   她笑着轻声说:“我晓得了,你去那边小心些。”   等秦氏和阿弟离开,赵茉儿也背着背篓走进了自己屋里。   身形倏闪, 她又来到了异世。   赵茉儿还是先来到雅丽早餐店。   她想趁着日头还没上来把新鲜的折耳根送到顾雅丽手中。   到了店里,顾雅丽正一个人忙活,她转头看到赵茉儿:   “茉儿来了,这两天怎么没来呢,是去准备开学了吗?   你这身衣裳真漂亮,你爸爸妈妈可真疼你。”   她嘴上的话没停,手上也忙着。   赵茉儿笑着回应:   “前两日家中有事,这是我挖到的折耳根,给阿姨放到篓子里了。”   顾雅丽看着正在往菜篓子里装折耳根的赵茉儿:   “又带折耳根,你看阿姨怎么好意思!   不过你带的折耳根味道真好,加了折耳根的那款夹肉馍都好卖了些。”   赵茉儿笑笑:“那便好!”   说完便开始在店里帮忙。   等过了早餐高峰,顾雅丽切了一大盘芒果,招呼赵茉儿吃。   赵茉儿拿着牙签轻轻扎了一块放入口中,好甜,果香浓郁,滋味新奇又适口。   “阿姨,这是啥果子啊?”   “这是芒果,好吃吗?”   “很甜,很好吃。”   顾雅丽定睛看了赵茉儿脖子上挂着的玉锁。   这玉锁她前两天也注意到了,质地凝润,今天也是越看越觉得好。   便夸道:“茉儿你玉锁不错,挺好看的。”   茉儿吃着芒果,回道:   “我娘说这玉坠不值钱的,我那儿还有,顾阿姨喜欢我给你拿一个来。”   顾雅丽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成天洗洗涮涮,不适合戴那些。”   这样看来,应该不是她以为的稀罕玉石,想必就是拿来搭古装而已。   顾雅丽也放心了些,也没有再提醒赵茉儿小心戴着。 第20章 就不能重启一下吗   赵茉儿又吃了好几块芒果,便准备去卖草药。   顾雅丽一直叮嘱她中午留下来吃饭。   踏出门,赵茉儿转身看见了那个高个子身影。   顾曼曼穿着黑色体恤和灰色阔腿卫裤。   黑色T恤衬得她那张带着淡淡疏离感的稚嫩脸庞更加白净。   宽松卫裤又添了几分随性,搭配着她的清爽短碎发,模样干净又洒脱。   顾曼曼拿着一个文件袋,正往店里走。   她看了过来,赵茉儿一身柔润素雅的月白衣裙裁剪妥帖,合身雅致,衣型落落大方。   衬得赵茉儿容颜清丽,清新脱俗。   “早啊!”赵茉儿开口打招呼。   “不早了,我都报了名了。你呢?”   赵茉儿摇头,顾曼曼也不多问。   “我去卖草药了。”   “好。”   早餐店里顾雅丽声音响起,“曼曼你回来了,快来帮我一下。”   赵茉儿到药店去卖了药材,这次的药材带的不多,给秦素娘那边分了一半。   加上之前采的夏枯草、金银花之类的,一共卖了四百九十五块钱。   出了药铺,赵茉儿看见了顾曼曼倚在门边。   她手中拿了两个赵茉儿没见过的小物件。   “你怎么在这里?”   顾曼曼递上一个冰淇淋:   “我妈说把家里的废纸箱给你,让我帮着你拿去卖。”   赵茉儿摇摇头:   “使不得,上次是阿姨一个人没时间去。今天你在店里,你明明可以拿去卖。”   她接过冰激凌,好冰!   “你的意思就是不要?那我拿去丢了。”   “丢了做甚?我去!”   她学着顾曼曼的样子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绿色的冰棍儿。   顾曼曼随口问:“你要去菜场买东西吗?”   “现下不急。”   赵茉儿咬上一口绿色的冰棒,冰冰凉凉,还带着沙沙的豆香,甜而不腻。   赵茉儿感叹:“天这般热,竟还有这般冰凉的吃食。”   对于她的这种感叹,顾曼曼习惯性地不接话,只是小口吃着自己的冰淇淋。   赵茉儿转头问顾曼曼:   “你知道买香菇和苹果的人,是在何处才买的货品吗?”   “蔬菜批发市场。”   “具体是何处?”   “我看看。”   顾曼曼拿起手机,少顷,她便回答道:“对面搭301路公交,万象综合市场下车。”   “这手机,当真什么都能查的清楚?”   “算是吧。”   说完顾曼曼问道:“你现在要去批发市场?”   赵茉儿摇头:“今日不去。”   就这个样子拿着稀罕的苹果到大乾朝镇子上,太显眼了。   “我今日只需买些东西,没有其他事情,现在去卖废品吧。”   顾曼曼拿过赵茉儿手中的冰激凌包装袋,和自己的一起丢入垃圾桶:“走吧。”   二人来到店里,顾雅丽已经把攒了几天的纸箱紧紧地捆成了两捆,拿了出来。   以前她没有攒废品的习惯,现在会特意整齐地存放到里间,就连邻居不要的也会拿过来。   但店里不大,放得再规整,三四天也得收拾一次。   “放在我的背篓上吧。”   赵茉儿的背篓小装不下纸箱,赵茉儿想把纸箱放在背篓口上捆起来。   “不用了茉儿。”顾雅丽说,“我本来想借邻居家的小板车,但一收拾出来,觉得东西也不多。   你们一人拿一捆就行,再说今天去的废品站很近。”   不像那天晚上,已过六点,只能去远一点的废品站。   两个女孩一人扛着一捆纸箱正准备走。   顾雅丽又嘱咐:“明天就开学了,中午可以不回家吃饭,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顾曼曼没回头,用没扛东西的那只手朝顾雅丽的方向摆了摆 :“知道了。”   对自己的女儿,顾雅丽一直有些愧疚。   她要忙早餐店的生意,也就是每年暑假带她去旅游几天,平时都没有好好陪孩子。   女儿也懂事,有空就来店里帮忙,她这个当妈的,自觉做得太不到位。   所以早餐总是卖那简单几样,每天一到下午就关店,争取多点时间陪孩子。   还好店面是当初娘家给自己的,不用给房租,   后来离婚时因为证据齐全也打赢了官司,家里还有点存款。   两母女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生活也没有什么压力。”   到了附近的废品站,五分钟左右就到了。两捆一共卖了35元。   顾曼曼把钱递给赵茉儿:“拿去逛菜市场吧。”   “这钱我An|怎么能振里收,我本就是过来搭把手的。”   顾曼曼想了想,看了看时间:“那好,你饿了吗?”   “还没有。”   “你能在城里待到什么时候?”   赵茉儿估摸着阿娘肯定会等到阿弟下午散学一起回家,   今天晚一点回去,他们也不会担心。   她回答:“不超过申时。”   顾曼曼点头:“你都喜欢玩些什么。”   赵茉儿:“我们在村子里,平日多是忙碌农活,闲下来便学些女红,   若能得空跟着爹娘去赶集,便是顶快乐的事了。”   顾曼曼习以为常,神色淡淡。   但还是抬头望了眼天空:“明天就要开学了,就不能重启一下吗?”   “此言何意?”   “没什么,带你刷新一下,记起小时候的快乐。”   赵茉儿听得似懂非懂。明明这边的人说话很好懂的。   顾曼曼招了一辆出租,赵茉儿知道这是载人的车子,好奇地问:“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在车上,赵茉儿的内心又被出租车的迅疾和便捷震撼到。   但她见过了异世的奇特之处,没有像以往那样表现得很明显。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身子微微前倾,望着飞驰的街景。   顾曼曼见她这样,好似看出她有些紧张,轻声说了句:“几分钟就到了。”   两人一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的高声尖叫和嬉笑声。   这是一个市区内的公园,规模虽比不上大型游乐城,不过也有不少玩乐设施。   看到那些大铁怪上尖叫的人,赵茉儿已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惊骇异常了。   被顾曼曼拉着坐进海盗船里,赵茉儿新奇又紧张。   身旁的顾曼曼唇角有淡淡的笑。   顾曼曼并没有一开始就下猛料,而是先带她玩温和的海盗船。   今天看到穿着新衣服的赵茉儿,顾曼曼下意识觉得:   赵茉儿的父母同意她一个人往城里跑,应该也是想让她出来多走走,唤醒她本就是现代人的记忆。   免得成天待在村子里当古人。 第21章 公园游乐   顾曼曼心里有一丝好奇,   不知道带赵茉儿来这里,会不会唤醒哪怕一点点她儿时的快乐回忆。   随着船体越荡越高,周遭呼声四起。   几番起落过后,赵茉儿最初的惶恐渐渐散去。   她望着远处景致,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笑意。   接着他们又坐上了大摆锤、跳楼机和过山车。   坐上跳楼机时,机身缓缓升至高空,脚下的景物变得渺小。   赵茉儿的心里渐渐发慌,侧头看向顾曼曼,她却唇角噙着坏笑。   待到机身猛然下坠,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住她!   她控制不住地放声惊呼,双手死死攥紧扶手,整颗心都像是跟着往下沉。   而后登上过山车,车子时而极速攀升,时而极速俯冲直下,还伴着连续的反转。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起初吓得紧闭双眼。   几番颠簸过后,最初的恐惧渐渐褪去,畅快与兴奋涌了上来,   明明依旧有些胆怯,却忍不住享受这份酣畅淋漓的刺激。   她侧头看顾曼曼:劲风拂动顾曼曼额前碎发,精致侧脸全然展露,笑得明媚透亮。   一通玩下来,赵茉儿脸上红扑扑的,方才接连的惊呼还留在耳畔,   紧张过后只剩满心畅快。   二人走向一旁的长椅,有年轻女子过来笑眯眯地问:   “小妹妹的古装真好看,能给个链接吗?”   赵茉儿有些不明所以,顾曼曼转头跟她解释:“问你身上的衣服在哪儿买的。”   “噢……”赵茉儿了然地笑道:“是我娘给我做的。”   “哦……那打扰了。”   女子笑笑,有些失望地离开。   顾曼曼不吝夸奖:“你娘的手艺不错。”   “那是。”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顾曼曼递给她一瓶饮料:   “怕你会不舒服,没有先吃东西再玩,看来完全用不着。”   赵茉儿接过饮料,脸上还荡漾着笑:   “着实有趣,不知此间尚有多少新奇事物,是我未曾见识过的。”   赵茉儿还没说完,就愕然地望着不远处。   顾曼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两三个外国人从前面走过。   看着那些高鼻深目,样貌全然不同的人,赵茉儿满眼都是困惑。   低声询问顾曼曼:“那些都是什么人啊,生得这般与众不同,我从未见过。”   顾曼曼笑笑:“那些都是外国人,来自别的国家。”   赵茉儿疑惑:“你的意思是,他们是番邦人?他们在这里做甚?”   “算是你说的番邦人吧。他们有的是来这里游玩,有的在这里上学或者工作。”   在赵茉儿眼里,在这方天地,这些番邦人比自己更像异世人。   他们却能在这里工作,真是好生羡慕!   顾曼曼看了看她:“去吃点东西吧?就在那家K某C,可以吗?”   “啥西?”赵茉儿问。   顾曼曼抿抿唇:“算了,我做主吧。”   大街上偶尔也有年轻女子和小女童穿着古装,皆是清丽好看。   两人来到快餐店,赵茉儿说:“你先去坐着,我去点吃的。”   顾曼曼:“我已经点好了,298号。”   赵茉儿看了眼她手中的手机,了然。   “你又是在这手机上点的餐吗?   那An|怎么能振里次次都让你破费,这多不好意思?多少钱,我给你。”   看着赵茉儿拿出荷包:“别掏了,下顿你请吧。”   “那说定了,下回不要又先给钱。”   顾曼曼看着那个绣着花的精致小荷包:   “你的荷包该不会也是你娘做得吧?”   “对啊,我们全家人的衣裳小件都是我娘亲手做的的。   我也略懂一点针线,但手艺粗浅,比起我娘差得太远。”   这时候,电子客服声音响起:298号请取餐。   顾曼曼正欲起身去取餐。   “我去吧!我近些。”赵茉儿,站起来,快速又雀跃地前往取餐台。   看着满满一餐盘的食物,赵茉儿不禁食指大动。   她取餐后回到位置上,放下餐盘。   看着里面的收银小票问:“这最下面的数字是餐费吧?”   顾曼曼把可乐插好吸管放到她面前,嗯了一声。接着,又递过来一次性手套。   接着,便到了开动的时候。   汉堡:外皮松软,内里肉汁饱满,一口满嘴鲜香。   赵茉儿从未吃过这般厚实且有着层次的滋味。   炸鸡翅:外皮焦脆,内里嫩到爆汁,酥香入骨。   可乐:冰爽气泡微刺舌尖,甜润解腻,新奇爽口。   薯条:外脆内绵,咸香入味,再蘸上番茄酱,酸甜裹住薯香,油腻一扫而空。   料到赵茉儿会吃得眼冒星光,顾曼曼没打扰她,静静地陪着她吃东西。   待吃得差不多了,顾曼曼问了句:“好吃吗?”   赵茉儿点头:   “这味道自然是极好,只是价钱比我心中估量的贵了一些。若能便宜些就好了。”   赵茉儿想着临走时再买一点,带回去给娘和阿弟吃。   “我就是就近才来的这家,那边街上的花某士还不错。”   “花某士?”我在阿姨早餐店那边也看到过。   顾曼曼点头,又说起了吃饭之前的话题。   “你经常来买草药,是想锻炼还是想挣钱?”   “自然是想挣钱了!”赵茉儿回。   顾曼曼点点头:“早上报名的时候,刘诗桐问起你了,就是上次那个高二的女生。”   “她怎的会问起我?”赵茉儿不解。   “她问我,你的古装和荷包都是在哪儿买的。”   “你是说,她喜欢我的衣裳与荷包?”   “嗯,我跟她说你的衣服是私人订制,市面上买不到,   看来说对了,而且还是纯手工的。”   顾曼曼喝了一小口可乐:   “如果你妈妈……你娘同意的话,可以先给她报个价了。”   “她说了,很喜欢你前两天在书店穿的那一身。”   “其实那天,我也看出来了。”   “既如此,那日她邀你吃饭,你为何拒绝?也好当面谈谈细节。”   顾曼曼靠向卡座椅背:   “那天没和你沟通过,如果你报价过低,以刘诗桐的性格,这买卖多半做不了。”   “当天晚上她就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帮忙问问你。   我说你出国了,要过两天回来。   还说你的衣服一般都是在一家工作室专门定做。   具体哪家,我也不清楚。” 第22章 第一笔服装订单   赵茉儿:“出国?你这不是扯谎吗?”   顾曼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第一,我当时联系不到你只能找一个这样的借口;   第二,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啊,你不是属于古代吗?”   赵茉儿心头轰然一响,满脑子发懵,整个人都怔住了。   半晌,她木木地吐出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看见她的反应,顾曼曼浅浅一笑:“我一直都知道。”   说完这句,也不说话,端起可乐喝着,看着赵茉儿的表情。   赵茉儿心中不安:顾曼曼一直都知道?那阿姨是不是也知道?   这还不打紧,顾曼曼和顾阿姨都不是爱多言是非的性子,   好好拜托她们,二人应该会帮忙保守秘密。   真正糟糕的是,他们轻易看了出来,那定然还有人知晓。   看着赵茉儿心神不宁的样子,顾曼曼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公园玩那一会儿,并没有帮她记起自己是个现代人。   也是,谁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顾曼曼平静说了句:“好了,我开玩笑的。”   赵茉儿抬眼看顾曼曼,有些不相信,“真是玩笑。”   “嗯。”   赵茉儿还是不放心:“其实你和阿姨知晓也无妨,我就怕其他人察觉。”   赵茉儿忐忑地问:“我看起来当真和这里的人太不一样?”   顾曼曼看着这个沉浸式古风玩家,只能点头说:   “有些不一样,但是有个性的人很多,   刚才在街上,你也看见有人和你的打扮差不多。我真是开玩笑的。”   赵茉儿稍稍松了口气,只听顾曼曼又说:   “你不用太紧张,你哪怕跑到摩天轮上去喊,   说你不属于这里,来自古代,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话。”   赵茉儿偏头看着顾曼曼:“虽然不太明白‘古代’这两个字,但大概意思她懂。   你是说你也不相信?你不相信我并非这处的人?”   顾曼曼有些费解地看着她:“姐姐,我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楼都快偏塌了,还要说正事吗?”   赵茉儿心放下一点,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思绪回到刚才的事。   顾曼曼回到刚才的话题:   “刘诗桐在她们所在的古风圈里小有名气,也是一个小网红。可能这并不会只是这一单生意。   不过也别有负担,这次就是先试试水。   衣服做得好,也会有其他渠道的,今天不是就被人要链接了吗?   赵茉儿听懂了顾曼曼的意思。她认真道:   “你说的有道理,照着那天的衣裳再做自是一套无妨,   只是那袖子上有刺绣,虽是简单图样,也得多等几天。”   “这个我会跟她说,我说让你帮她问问,意思是你替你娘答应了?”   “嗯,若这活儿能挣些银钱,我娘定会答应。   只是我不想她太辛苦,你那同学若是心急,估摸着也要等个十日。”   “那我跟他说要等十至十五天。你那套衣服和荷包是什么面料?”   “细棉布,荷包是粗布。”   顾曼曼拿起手机,手指轻点,少顷,便收到了回复。   顾曼曼抬头:   “她愿意等,面料虽然比较普通,但有简单刺绣,衣服加束裤的价格1698。   荷包她说也用棉布,其他方面照着你的做。   荷包上也有刺绣,就定个198吧。”   赵茉儿虽然对这边的衣裳价格不太清楚,但1698可以卖好多的东西了。   她不禁问:“不会贵吧?”   顾曼曼轻轻摇头:“不会,对她来说,太便宜反而觉得掉价,   听说,她曾在班里说自己从来不穿千元以下的衣服。”   “原来如此。”赵茉儿了然。   刘诗桐那边动作很快,订了一套衣服一个荷包,   转了一千定金过来。顺便发来了她的尺码。   顾曼曼找服务生借了笔和纸,把尺码抄给了赵茉儿,赵茉儿有些看不懂。   她现在记性很好,这边的数字她已都认得,只是数字后面的符号是啥?   她指着纸上的“cm”问顾曼曼:“这是何意?”   “厘米啊,你不知道吗?”   赵茉儿:“不知道。”   顾曼曼长出一口气,“过会儿给你一把软尺。”   顾曼曼收了手机:“这一千块,到了店里,让我妈拿现金给你”   “多谢你为我引荐生意,日后获利,我必会分一半与你。”   “你真大方,帮你卖一套衣服而已,还给我分这么多。”   赵茉儿真诚道:“眼下是劳你为我代售衣裳。   倘若我一份红利都不给你,他日你再为我引荐主顾,我也不好意思再接单子,   你也分些利润,往后的合作才能长久。”   听了她这番话,顾曼曼说:“好吧,好吧,等多卖几件再说,   布料是你娘去买吗?”   赵茉儿想了想:   “嗯,既是客人选定的样式,就要真正和我那件一样,   明日我和我娘去镇子上买。”   两人离开快餐店时间还早,路过一家叫做“迷雾侦探事务所”的门店。   一些年轻人正往里走,赵茉儿好奇:“这是做何买卖的铺子,名字有些奇怪。”   顾曼曼:“玩游戏的,密室逃脱。差不多是根据线索闯关的意思。”   “听着甚是好玩!”   “你想去玩?”   赵茉儿点头。   于是,觉得这种游戏简单又无聊的顾曼曼带赵茉儿走进了店里。   玩游戏时,赵茉儿面对各类道具,诸如密码锁、各类卷宗、档案,处处都觉得新奇又陌生。   顾曼曼轻车熟路,翻卷宗、推数字、开启机关行云流水,解题思路清晰利落。   赵茉儿多半时候都参不透其中门道,却兴致盎然。   她时不时凑上前翻看证物,格外认真,兴致勃勃地跟着顾曼曼闯完所有关卡。   玩过密室逃脱,两人从公园寄存处取回背篓,打车回去。   顾雅丽还没关门,在店里等着他们。   进了店里,顾曼曼给顾雅丽手机转了一千块钱,简单说了赵茉儿卖衣服的事。   顾雅丽连声夸赞:“阿姨也觉得你这衣服好看,   其实不仅是衣服好看,模特儿也好看。”   “啥是模特儿,阿姨。”   “模特就是穿衣服的人。”   赵茉儿不好意思地笑笑:   “阿姨给我拿八百就够了,今儿出去花了不少钱,我也该出一份的。”   顾雅丽笑呵呵:“客气个啥,小孩子一起玩,哪用分得那么清楚。”   说着把一千块钱往赵茉儿手上按。   赵茉儿缩回手:“阿姨,每次都让曼曼破费,那我以后就不好意思和她一起玩了,   这次你们收下,倘若以后我和曼曼合作营生,我还要缠着她做东请客呢。” 第23章 你们真是时来运转   顾曼曼走过来,拿过那两百块钱:   “好吧,这两百块钱,我当是今天的介绍费了。”   赵茉儿:“一码归一码,今天这钱你拿着,往后该分你的利银也该再给你。”   顾曼曼不耐烦了:   “你再叨叨我以后就不介绍生意给你了。   你先完成这一单再说吧,别人会不会再来是要看实力的。   如果只有这一单,我懒得收你的分成。”   顾雅丽拍了一下:“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赵茉儿笑笑:“你放心吧,我娘做针线活很细致的。”   顾曼曼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嗯,到时候交货就行,你别多管,开学了,还是专心上课要紧。”   顾雅丽见自己女儿说出教导主任一样的话,惊讶得无以复加。   连忙点头赞同:“曼曼说得对,学习要紧,学习要紧。”   赵茉儿有些尴尬:“我没上学,我……”   “对,你们古人不上学。   你能玩现代的游戏、买现代的东西,还能把草药卖给现代,就是不能上学。”   顾曼曼无语地撇过头,真是,扮古代人就那么好玩吗?   “说什么呢?好好说话行吗?”   顾曼曼无奈地向顾雅丽说:“是谁不好好说话?”   “行了行了。人家茉儿有分寸。”   顾雅丽也觉得,赵茉儿又入戏了,以为自己是那不上学堂的古代女子。   赵茉儿也没辩解,看来她们真不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地界,只当自己是开玩笑。   她笑笑没再多言,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顾曼曼找出了顾雅丽网购时商家赠送的软尺给了赵茉儿。   离开雅丽早餐店,赵茉儿来到市场,她曾在一家杂货店看到过针线,想买一些回去。   这里的针线很是齐全,绣针各种规格,粗细不一,丝线五彩斑斓,色泽繁多,一整套才几块钱。   店家还附赠一些配件。顶针、穿线器,里面也送了软软的尺子,   和顾阿姨给的那把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赵茉儿又到市场买了一些芒果、苹果、2串阳光玫瑰,   另外还买了2斤干香菇。   之后又来到了今天和顾曼曼说起的花某士店里。   店里做活动,有优惠。   顾曼曼买了一份三人套餐,还买了一只炸鸡。算下来比今天中午划算不少。   顾曼曼走到附近的僻静处,虚空一转,顾曼曼便回到了大乾朝的房中。   赵茉儿刚切好一碗芒果,洗好一串葡萄,就听见门外开锁的声音,   是秦素娘和赵瑜回来了。   赵茉儿连忙上前开门。   “阿姐!”赵瑜开心地喊道。   秦斯年也带着温和的笑跟在后面。   几人开心地往屋里去,赵茉儿笑着问:   “今天头一天去私塾,过得咋样?夫子待人严厉吗?”   赵瑜抬头回道:“还好,夫子性子温和,说话也耐心。没凶我们。”   “听课能跟上吗?坐得住不?”   “能跟上,就是规规矩矩坐一天,身子有些乏。”   “和同窗相处得还好吧?”   “挺好的,阿姐。”   秦素娘也笑着说:“夫子说瑜儿悟性不差,适合念书。”   娘仨都很高兴,秦素娘又说:“今日的草药,可是卖了三百多文,   今儿拿得少,估摸着以后每一趟会卖的更多些。   那掌柜也爽快实诚,说有了药材就尽管送去,有多少他们收多少!”   进了堂屋后,赵茉儿拿出吃食:“正好今儿我置办了些吃食,咱们庆贺庆贺。”   于是三人洗过手后围坐一处,分食刚买回来的炸鸡汉堡和芒果。   炸鸡外皮酥脆油润,内里肉嫩多汁;汉堡里裹着鲜嫩肉饼与清爽配菜,口感丰富;   可乐冰爽沁喉,滋味半点没散;   还有那芒果,果香浓郁,果肉绵糯清甜;   那绿色大葡萄不用吐籽,果肉脆嫩;更有其他小食也是各有滋味。   秦素娘和赵瑜都吃得畅快尽兴,   赵瑜眼里的惊奇,比中午吃到这些食物时的赵茉儿更甚。   等几人吃得差不多,赵茉儿对秦素娘说:   “娘,我私下为你寻到一桩生意,给一位小姐做一套衣裳。”   秦素娘听到有声音,眼睛亮了亮:“要裁何种样式的衣裳?”   买家特意叮嘱,要做得和我那套青色衣衫别无二样。   秦素娘问:“就是青色束腰长襦衫和黑皂裤那套?”   “没错,正是那套,布料也用一样的。”   赵茉儿便将异世刘诗桐定做衣服的前后经过说了出来。   秦素娘赞道:“那曼曼小姑娘确实聪慧,考虑周全。”   赵茉儿又拿出卷尺:   “这是她们拿出的尺子,那位姑娘已把自身尺寸给了我们,给的是那边的尺寸,   过会子我们比一比,把那尺寸算成这边的。”   秦素娘拿过尺子看了看:“这尺倒是轻巧,收存起来也省事。”   秦素娘商量道:“娘,明日我们一起去送阿弟去学堂。   送了阿弟,娘就去挑布料,   我拿了一些苹果和香菇的货样,若是有铺子肯收,我就去那边多拿点过来。”   秦素娘思量片刻,轻轻点头:   “也好,只是你切记莫再带太过珍奇稀罕的物件,免得平白惹出是非麻烦。”   “我晓得得,娘!”   吃过晚饭,母女俩用软尺和裁尺两相比照,把刘诗桐的尺码转换成了大乾朝的尺寸。   核对周全,当秦素娘看到从异世带回的针线,又是一阵赞美感叹。   快歇息时,秦素娘到赵茉儿房里:   “我想了想,镇上的百味堂和顺通广货行都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商号,   且府城和其他镇子都有联营的铺子。   明日我们且先去这两家,若是谈成,就只做这两家的生意,   镇子不大,兜兜转转送货太过惹眼。”   赵茉儿听了,觉得娘说的很有道理,欣然同意。   翌日,母子三人出发去镇上,   赵茉儿换上了大哥赵轩的青黑短打,束了身形,梳了男子发髻,戴上头巾,   这次还是搭姜家的牛车。   姜家婶子老远就招呼:“来了,今儿都要去镇子上?”   秦素娘说:“远亲托捎物件,昨日忘了去,今日专程去拿。”   姜婶子看着几人衣着朴素,赵茉儿又穿了那身黑色衣裳,背篼里的物件用麻袋盖着。   她心道:“不会又是啥贵价药材吧?”   倒也没多问,随口感叹:“如今你们真是时来运转,得了医术,能辨识药材,瑜儿也进了学堂。”   秦素娘笑笑不语。 第24章 一等一的好货   几人上车后,姜婶子大声喊:“顺安,茉儿她们还赶车了,打声招呼啊?”   娘仨这才发现,今天赶车的不是姜得海,是他们的儿子姜顺安。   姜顺安一僵,耳根瞬间通红,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闷声问了句好,说完便只顾低头赶牛,再也不敢侧目。   姜婶子斜睨了一眼姜顺安:“瞧你那出息。”   又转头找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寒暄了几句。   走了一段,又有人上了牛车,那几人在车上扯着闲话。   “听说远处有几个县有人拖家带口逃荒去了,   那几处的旱情严重,秋收肯定是没着落了。”   另一人跟着感慨:   “好在咱们县运气好点儿,   虽说春天那地里收成差、家家户户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倒还可以指望那快成熟的稻子,不至于流离失所。”   听到这些,赵茉儿心里莫名沉了沉。   今日的镇子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冷清,小摊小贩少了不少。   到了镇子上,赵茉儿和秦素娘把赵瑜送到私塾门口。   秦素娘叮嘱他勤学守礼,赵茉儿帮着他理好衣襟。   先生出声唤学子进门,赵瑜几步一回头。   母女二人静静立在檐下,望着赵瑜走入院中,两人才转身离去。   两人来到主街,不远处是镇子里最大的酒楼百味堂。   赵茉儿转头对秦素娘说:“娘,您还是在远处观望就好。   两个人一起去反倒更明显。”   秦素娘叮嘱:“记得谨慎些!”   赵茉儿点头,戴好帷帽,往酒楼走去。   来到门前,门旁立着个迎客伙计,忙上前拱手相问:   “小郎君是要置办酒菜吗?”   赵茉儿压低声音,拱手从容道:   “小哥麻烦通传一声,我这里有几样上好山货鲜果,想求见管事掌柜说庄买卖。”   小哥见这半大郎君举止稳重,不敢怠慢,飞速入内禀报。   片刻后酒楼管事掀帘而出,   他抬眼一瞧,见来人戴着帷帽、遮得严严实实。   只听得小厮说来人是个半大少年,却说有上等好货,不由得面露疑惑。   他还是客气地引少年入后室看货。   赵茉儿先是从背篓的篮子里拿出几个红富士苹果,捧出了两捧鲜香菇。   又从篮子下面拿出了一串阳光玫瑰。   又大又红的柰果散发着果香,通体红润、圆润光亮,看着便新鲜诱人;   一串串阳光玫瑰,莹润饱满,玲珑剔透,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绝美鲜果;   再看那香菇铺着的鲜香菇肥厚紧实、菌面温润,干净鲜嫩,毫无陈旧之气。   管事心里暗暗称奇,却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故作平淡开口:   “这柰果、蒲陶和香蕈,看着模样倒是尚可,   但在我们百味楼,也算不得多稀罕。”   赵茉儿压着声音细细分说:“管事的请看这红果子,也称丹霜脆柰,   它与市面上六月就软烂的萘果模样有几分相似,其余便毫无关系,内里口感全然不同;   这绿色大蒲陶,又叫青露琉璃,   比坊间常见的马乳蒲陶大上一倍不止,入口蜜香清甜,全无酸涩苦味,   再者,这青露琉璃内里无籽,且带着果皮同食,吃着省心畅快;   这香蕈在这个季节也算稀罕物,且这品相,也得上一等一的上品好货。”   在赵茉儿还没说完的时候,掌柜已经伸手取了苹果、葡萄各一枚,细细尝味。   咬下一口丹霜脆柰,脆嫩爆汁,清甜瞬间漫满口齿,甜而不腻,清爽无比,   比一般柰果的口感,不知好到哪里去。   再品尝那青露琉璃,   香甜浓郁、汁水丰盈,果真皮薄不涩,内里无籽。   连皮同食也满口清甜,吃着分外脆嫩爽口。   掌柜连连点头,这无籽蒲陶倒是略有耳闻,听闻十分稀罕,从未亲口尝过,   且这等品相的无籽蒲陶,哦不对,是青露琉璃,定是抢手好物!   再细看那香蕈:菌盖厚实饱满,菌褶完整细密,闻着只有纯粹鲜香气,没有半点土腥气。   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货。   管事眉眼舒展,面露大喜,连连点头赞叹,心底已然彻底相中这批好物。   赵茉儿也适时和掌柜议价,   几番稳妥商谈,价钱尽数敲定:红富士四百文一斤,青露蜜葡五百文一斤,香蕈九十文一斤。   谈妥价钱,掌柜笑着看向赵茉儿那遮面帷帽,   这少年郎说话斯文皮肤白净,倒是像个姑娘家,不像是常在外做买卖的。   他神色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他不禁好奇道:“这般稀罕好物寻常商贩都难求,可见小郎君门路不凡。”   赵茉儿语气淡淡:“这鲜果鲜菌皆为山中隐士亲手培植,   当地水土特异,才长出了这般珍奇品类。”   掌柜了然点头,商量着:“你手边这些,连同背篓里的货我尽数收下。   往后若是还有存货,只管送过来,我这儿每样每日约莫能定下二十斤。”   赵茉儿平静发问:   “这丹霞脆柰还好说,那青露琉璃却是不好存放,掌柜确定每日都能吃下这二十斤货?”   掌柜笑笑:“多谢小郎君挂心,销路我自有安排,断不会挤压损耗。   若是以后不够售卖,还望小郎君届时多匀些货品予我。”   看来阿娘说的没错,这百味楼门路广,货品不愁无处脱手。   赵茉儿又道:“好说,现下身上这批先分一半予你,稍后我再多送些过来。   但今日所携货物不多,约莫只能匀出十来斤给你。”   赵茉儿第一次去那边置办货品,怕拿不了多少。   掌柜心头略存顾虑,委婉发问:“余下存货,莫不是还要寻别家食肆商议?”   赵茉儿压低的声音又淡了几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楼的货,我只打算供给掌柜一人。另有少量货品另有销路。   只要掌柜对我的门路根底不是太过好奇,但凡鲜果正当时令,以后酒楼的货品我便长期独供于您。   掌柜瞬间领会眼前半大少年的意思,不再多问,客气送她出门。   接着,赵茉儿又来到附近顺通广货行。 第25章 综合市场奇特少女   接着,赵茉儿又来到附近顺通广货行。   来到铺子内,见到掌柜,   她依着先前酒楼那套说辞,将三样稀罕货的妙处细细推荐一番。   铺掌柜听得满心欢喜,   两相商议,敲定的价钱与酒楼无差:   上等鲜菇九十文一斤,丹霜脆柰每斤四百文,清露琉璃一斤五百文   赵茉儿一如先前在酒楼时,隐晦叮嘱店家不要过分打探,   若不然,这份独家供货的生意便做不得了。   掌柜一听当即心领神会,连连应下。   赵茉儿出了店里,来到街角,秦素娘也跟了过来。   秦素娘关切问道:“方才事情还顺利吗?   我一直跟在你后头看着,并没有人尾随跟踪。”   赵茉儿温声回道:“我早已叮嘱过他们,若是过分打探来处,往后便不再与其交易,   想来他们短日内会守着分寸。”   况且,这门生意,赵茉儿也没想过能做得长久。   “娘说得对,这镇子地方不大,咱们只同这两家做买卖就够了,免得招人注目。”   其实赵茉儿还在顺通广货行看到了胡椒丁香肉蔻这些香料,   以前逛小杂货铺倒不曾看到过。   在广货行里,这些香料卖得都挺贵。   她动过心,但这种念头却被理智压了下来。   蔬果的来历已经敷衍过去,   若是再加上几味难得的香料,就更不好编造来源了。   秦素娘点头:“嗯,小心为上!”   说完,秦素娘又忧心地问:   “眼下可是要前去那边取货?只可惜我没法随你同行,定要多加当心。”   “放心吧娘,我自会小心。”   两人又往更偏僻点的巷道走去。   来到巷道里,赵茉儿说:   “我来时要么现身在此处,要么在村子里,我自己也拿不准。   娘先去扯布,置办妥当便在这里等我。   倘若我现身在村里,就搭邻村的牛车赶来镇上,再来此地寻你。”   赵茉儿之前未从别处穿越到异世,也不知道这次回来会落脚到哪里。   秦素娘点头,眼含关切,看着闺女消失,只觉心底空落落的,甚是怅然。   她转身走回街上,寻铺子买布去了。   赵茉儿穿越到了异世,是在中医馆附近。   她本想拦一辆出租,但自己今天背的是大背篓。   比之前那小小的背篓大了不少,而且背篓里还放了个篮子。   估摸着打出租应该不太方便,她还是选择了坐公交。   上了301路公交车后,可能是自己这身衣裳太过怪异。   她感觉周围的乘客会时不时打量她。   她想起顾曼曼说过今天开学,大街上果然看不到孩童和年少男女的身影。   万象综合市场倒是不远,约莫两刻钟赵茉儿就到了地儿。   还没下车,赵茉儿老远就看到了“万象综合市场”几个大字。   下了车,还未走进大门,喧闹嘈杂的人声、瓜果清甜混着生鲜蔬菜的浓郁香气,便扑面而来。   一眼望去,热闹非凡,路边停着各式各样的车子,   有方方正正的,也有带着敞口斗子的,   小贩们正忙着从车上往下搬运各色货物,   才远远一望,便晓得这里货品齐全,品类繁多。   大乾朝,她去过最繁华的地方也就是县城集市了,那也远不如这般光景啊!   这里人头攒动,往来车辆络绎不绝。   目光无论投向哪个方向,满眼都是错落的商铺,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道路上方悬挂着清晰的指示标牌,绿底白字分外醒目,划分得条理分明:   A 区果蔬批发区、B 区粮油干货区、C 区农资农具区。   她顺着标牌一路张望,只见 A 区又细致分出两大片区域,   蔬菜批发专区和水果批发专区。   各类果蔬全都规整码在各色箱子之中堆放在店铺门前与货位上,满满当当。   满眼都是成箱的瓜果蔬菜,品类繁多,一应俱全。   赵茉儿先到了水果区,挑了两三家店问了问。   自己拿货的量不多,每样就四十斤左右,价格都是一样的:   上等红富士5块一斤,18+阳光玫瑰八块一斤。   赵茉儿干脆就在最后询价的这家拿了货,她一样买了四十斤。   老板端过来两个大号的塑料筐子:“小妹妹,这不带筐子一筐刚好二十公斤。”   老板看到是个小孩子,特意给水果过秤:“瞧,45.9斤。”   又从旁边拿过一个空筐子放在秤上:“箱子4.7斤。除去包装够秤哈!”   一下子给出五百六十元,赵茉儿还是有些心疼。   不过她安慰自己,到了大乾朝,这些果子能值好几十两银子。   赵茉儿小心地把筐子里的阳光玫瑰移到自己的背篓里,   葡萄上有包装纸,这样放也不会磕碰着。   正在接待其他客人的老板看见:   “呀,小妹妹,你把葡萄都放进里面,会压坏的。”   赵茉儿笑笑:   “无妨,背篓底部放二十斤,篮子里放二十斤,   篮子底只能下到背篓腰上,不会压着下面的。”   老板笑笑,这倒是不错。   装完葡萄,赵茉儿又打开刚刚从背篓里拿出的大麻布袋,把苹果往里面放。   刚刚忙完的老板看到说:   “你这样一个一个要放好久,你直接搬筐子,到时候来退押金就可以了。”   赵茉儿解释:“我就是不想来去都要带这大筐子”   老板:“那我给你换纸箱装的,包装小些,品质一样。”   赵茉儿:“那好,这样倒是能直接往麻袋里倒。”   老板:“……敢情她还是不要箱子。”   老板把苹果换成了纸箱包装的,   看了货过了秤,帮着赵茉儿小心地把苹果装进麻袋。   东西不多是不包送货的,   老板想劝她要不要喊个三轮,只见少女背起背篓,扛起麻袋,说了一声“谢过老板!”   步伐轻盈地离开了。   来了蔬菜区,赵茉儿也是问了两家。   价格一样,都是3块五一斤,于是就在第二家买了40斤。   老板也帮着把香菇装到另一个麻袋里。   于是,综合市场里就出现了一个背着背篓,扛着一个麻袋,提着一个麻袋,穿着古装的奇特少女,   引人纷纷侧目。 第26章 瞧不起这二十五两了?   虽然赵茉儿力气很大,但是香菇太嫩她不敢扛到肩上。   于是只能用手提着,这样比扛着费力些。   赵茉儿看到附近停着不少有大斗子的车,车体很大,这些车子都靠墙停着。   赵茉儿走到墙根,仔细看了车子上没有旁人,就借着大车的遮掩回了大乾朝。   虚空一闪,赵茉儿身处大乾朝镇上的巷子里。   秦氏正站在巷子那头,看到自己的女儿出现,惊喜异常。   看到她的背篓和手上的麻袋,心疼地问:   “这般多货物,分量着实不轻,你是如何搬回来的?”   赵茉儿一笑:“娘忘了,我气力大得很呢。”   秦氏自是记得,这丫头挑两桶水瞧着不费力气。   但是头一次搬运这百来斤的货,做娘的还是心疼不已。   赵茉儿思忖:“看来我只要从哪儿出发到过那里,就能回到哪儿。”   明天看看能否直接去蔬菜批发市场。”   赵茉儿又戴上帷帽。   秦素娘上前给她卸背篓:“把背篓给我背,东西都给我拿。”   赵茉儿没有让她背,说:   “娘,你帮我拿一个麻袋就好,这香菇不能扛着。”   秦素娘接过袋子,两只手各牵一头,倒是好提些,   两人来到主街,秦素娘执意要把赵茉儿送到百味堂铺子里。   赵茉儿说:“我们说好了,你就远远的看着,   日后倘有变故,你还能帮我一把。”想不到赵茉儿言而有验。   说完赵茉儿直接提过秦素娘手中的麻布袋。   还没走到百味堂门口,迎客伙计老远迎了上来,接过赵茉儿手里的麻袋。   “小哥,这麻袋里的鲜菇禁不得磕碰,劳烦轻拿轻放!”   小哥笑着应:“放心,我仔细着点,稳稳妥妥地搬,不碰坏分毫。”   进了内堂,掌柜迎了出来。   此番交易甚是爽快,秤头一对,掌 柜给钱也干脆。   出了百味堂,来到顺通广货行,又是一通顺畅的交易。   母女俩在街角汇合,赵茉儿欣喜:   “娘,赚了二十五两银。”   她随即,又有些失落:   “比起卖玻璃盏,这个买卖还是要费些本钱和力气的。”   秦素娘安慰:“今日奔波受累了,今儿这买卖还是比卖玻璃盏稳当点。”   说完逗她:“你也是见过大钱的人了,看不上这二十五两了?   这二十五两,拿着都压手,寻常人家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好多年呢!”   “娘,我知道,就是随口说一句,   我自然知道这二十五两不算少。   往后几天我一人来就可以,你在家里好好做衣裳,   最好做得比我那件还好。”   “那不行,我同你一起来。   镇上能租到平板车,明儿咱们还是去租一辆。   下午我再回去做衣服,反正工期又不急。”   赵茉儿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辆板车,就可以多拿点货。   今天,从异世的万象综合市场,到过这边的镇子上,   那明天,应该是可以从镇子上到那边的综合市场。   母女俩又在客栈里租了短时客房,赵茉儿在房间里换回了女装,梳好发髻。   “瑜儿要散学了,今儿中午我们接他在外面吃饭。”   赵茉儿欣然点头:“好啊,今天还要去看阿奶吗?”   “我昨日去过了,你二婶一直问我是不是挖药材挖到了宝贝。”   就单纯采药炮制,一时间也不可能挣多少钱。   看到赵瑜读书赵茉儿衣裳鲜亮,村里人都觉得,   除了卖药钱和赵庆山的工钱,这家人应该是挖到了什么稀罕药材。   每每问起,娘仨既没承认也不否认。   “阿奶她近况如何?”   “还好,只是没过问你爹一句。”   秦素娘面上泛起愁色:“也不知你爹如今在哪儿。”   提起赵庆山,母女二人脸上的喜色瞬间淡去,心头俱是闷闷不乐。   直到去私塾接出了赵瑜,二人又重新露出笑意。   母女三人寻了一处家常菜馆,   点了三碗白米饭和几样荤素小菜,皆是吃得舒心畅快。   吃完饭,把赵瑜送回私塾,秦素娘和赵茉儿称了两斤肉,   还买了十来个大肉包子,分了两张油纸来装。   然后便搭牛车回家了,快到家时,碰到了冯氏。   大伯娘热情打招呼:“去卖草药了?”   村子里消息传得快,大伯娘已经听说了秦氏得了药铺。   不等母女二人回答,大伯娘又接着说:   “现在好了,瑜儿也上学了,不错,不错!”   话语里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秦氏从背篓里拿出油纸包:“嫂子,这是在镇上买的包子,拿回去吃。”   冯氏连连推拒:“这哪使得,这都送了多少回吃食了?”   赵茉儿笑着对冯氏说:“大伯娘,拿着吧,你收了,我有话跟您说。”   “啥事啊?”冯氏疑惑。   “好事,您不收这包子我就不说。”   “嗨!这孩子,古灵精怪的。”冯氏嗔怪。   她收下包子:“多谢了,总是挂念着我们,时常送吃食过来。”   看冯氏收下包子,赵茉儿笑着问她:“大伯娘,您和秀岚嫂子下午得空吗?”   秀岚余氏是冯氏的儿媳妇。   “得空啊。”冯氏答,   “这两天农活少,就是上午看看天地,除除草,下午没活儿。”   赵茉儿:“我下午要去采药。娘要做衣裳,我不想一个人上山,   大伯娘和嫂子同我一起去成不?”   冯氏愣了愣,反应过来,又欣喜又犹豫: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同你一道上山采药,岂不是白白学了你们辨药识草的能耐!”   秦氏笑着说:“嫂子说哪里话,多个人进山反倒稳妥,   那些认药材的法子,咱们一同讨教便是。   只是如何炮制药材,我们还在摸索研习。   嫂子若是采了草药,尽管送到我这来,我按市价与你结算银钱。”   冯氏闻言心中又感动又欢喜:   “真是多谢你们母女了,我这就回去给秀岚说一声,收拾收拾,   等下就可以出门!”   这几日,赵茉儿过得极有规律,上午送了阿弟读书,就穿越到异世,   从万象综合市场运了货物到百味堂和顺通广货行售卖,下午回村子采药。   在和两家做买卖的第二天,母女俩租了一辆板车。   赵茉儿拉着板车直接从镇子穿越到了异世的万象综合市场。   秦素娘还是每天都跟着赵茉儿。 第27章 奇怪的来电   既然有了班车,赵茉儿每天便多进了一些货。   每日采办红富士、阳光玫瑰、香菇各一百来斤,在大乾朝的重量约莫每样七八十斤。   分给两家售卖,一日下来,能挣七八十两银。   进货钱用得差不多时,赵茉儿又去德济堂中医馆卖了几次草药。   因为不知道自己一天能往返几次,所以她背着草药拉着板车,从镇子上穿到万象综合市场。   在那边订好蔬果,把板车放在老板店铺旁边。   老板已经记得这个小女孩,也乐意帮她看着。   她又搭着公交车到德济堂卖草药。   这样有些麻烦,却能确保一趟就能办完所有事情   也想过先把药材卖了,再到综合市场,在那里租一个板车拉货到大乾朝。   但这里的板车都是铁的,在那边太过稀罕。   赵茉儿穿着那身黑色衣裳,头顶梳着的发髻,有点像这边女孩的丸子头。   医馆里的白杨这几天一看到她这样的装扮都有些疑惑不解,   但这种疑惑很快就变成了看到药材后的新奇。   赵茉儿卖的草药越来越多,品质也好,中医馆给的价格也很公道。   卖完了药,她又到公交站去坐车。   这天,顾曼曼上午放学骑车到妈妈店里,   她看见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有一个背着背篓的身影。   那女孩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梳着丸子头,上了一辆301路公交车。   顾曼曼双眼眯了眯,眉头微蹙,这一幕已经是她开学后看到的第二次。   西风携晓露,一叶报新秋。   现代,初秋的清晨裹挟着微凉的风。   顾曼曼骑着单车去上学,车轮碾过小区路面零落的梧桐碎叶。   经过一栋居民楼时,五楼上传来响亮的呼喊:   “顾曼曼,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顾曼曼仰头看去,张磊正扒着玻璃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顾曼曼轻轻捏紧车闸停下,嗓音清淡平缓:“那你动作快点。”   没片刻功夫,单元门里猛地窜出一团乌黑的小身影,慌慌张张扎进路边的绿化带。   张磊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地跌撞着追出来:“糟了,我家小咪跑了!”   他看了看顾曼曼,有些抱歉:“你先去学校吧,今天要考试,   我爸妈不在家,我现在得把小咪找回来,免得它流落街头。”   今天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其实就是开学不久的摸底考   一方面要看看大家上个学期学得怎么样,   另一方面也要看看学生们在暑假有没有认真查漏补缺。   学校里也在传,这次成绩会作为重分班的参考依据。   顾曼曼抬手扫了眼腕表,无奈摇了摇头。   她安静锁好单车,迈步走进茂密的灌木丛帮忙搜寻。   耳边是张磊不停小声呼唤猫咪的声音。   顾曼曼放轻脚步细细留意草丛里细微的动静,   她顺着绿化带一点点排查,目光沉静地掠过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   大约十分钟后,在低矮的冬青丛深处,他看见一团黑色的小东西蜷缩在树根下,   猫咪浑身紧绷,吓得瑟瑟发抖。   顾曼曼放柔了所有动作,慢慢俯身,压低嗓音轻轻安抚:“别怕,回家了!”   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顺了顺小猫紧绷的脊背,   小心翼翼把受惊的小家伙抱在怀里,转身交到如释重负的张磊手中。   张磊一脸愧疚地连连道谢,“感谢感谢!耽误你时间了。”   顾曼曼看了眼手表:“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顾曼曼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顾雅丽的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道陌生女孩焦灼的声音:   “喂,请问是雅丽早餐店主的女儿吗?   你妈妈刚刚在早餐店里突然晕倒了,救护车暂时还没赶到。   我看到她手机里备注了你是她的女儿,就赶紧打电话联系你了。   你快点过来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 张磊一眼察觉到顾曼曼的神色不对劲。   顾曼曼眼底漫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   平静的神情里多了一丝紧绷,   随即又略过几分疑惑。   “我去一趟我妈店里。” 顾曼曼低声答道。   “那我就在路口等你。”   “不用,你先去学校就行。”   说完,顾曼曼调转车头,朝着早餐店的方向骑去。   顾曼曼心里隐隐觉得这通来电透着古怪,   可想起顾雅丽从前因为卖早餐顾不上吃,犯了低血糖晕倒过,   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去早餐店看看才安心。   骑着单车靠近早餐店,隔着来往买早点的行人,   顾曼曼一眼就看见母亲系着沾了点油污的围裙,   忙得手脚不停,脸上挂着熟络的笑。   一边麻利打包食物,一边跟常客闲聊收钱。   精气神十足,没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她停好车推门进店,眉头微微拧着,开口问道:“妈,你没事吧?”   和雅丽满脸诧异,   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疑惑道:“你还没去上学吗,你怎么跑到店里来了?”   顾曼曼压下心中的疑虑,没有提起那通刻意拖延时间的陌生来电,   “过来瞧瞧。”她说着便转身骑上单车离开。   店里的顾雅丽疑惑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晚。”   看到女儿终究是去上学了,摇摇头,继续忙碌。   骑车到了路口,没想到张磊还守在原地等着她。   顾曼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让你先去考试的。”   张磊挠挠头笑得爽朗:   “刚才你帮我找猫,我总不能不讲义气先走,当然要留下来等你。”   两人赶到考场门口,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监考老师神色严肃,摆了摆手:   “学校规定,开考十五分钟后禁止考生入场,你们不能进去了。”   于是二人坐在了学校大厅的长椅上。   空旷的大厅没什么人,微凉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   顾曼曼随意靠着椅背坐好,神色依旧平静,完全没有错过考试的焦灼。   张磊耷拉着脑袋:“完了,如果我爸知道,应该真的会挨揍了!”   她好奇地看了看顾曼曼:   “你不着急吗,好多人都说这次考试会影响分班的!   我倒是无所谓,怎么考也进不了重点班,你就不一样了。” 第28章 被人尾随   “着急有用吗?”顾曼曼淡淡说了句“对我来说,在哪个班都一样。”   张磊举起大拇指,满脸佩服:“不愧是大佬,看得这么开!”   张磊说完忽然想起早上那通奇怪的电话,   连忙问道:“对了,刚刚阿姨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应该是有人故意打电话拖住我,想耽误我考试。”   张磊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随即他立即站起来对着顾曼曼摆手辩解:   “郑重声明啊,我绝对不是故意耽误你时间的!”   顾曼曼见他这样,笑了笑:“我知道。”   张磊这才坐了下来,继而感叹道:   “看来真是关心则乱,按理说你不会是上这种当的人啊”   “我妈因为卖早餐没顾上吃早餐,低血糖晕倒过。”   张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我说的没错。”   他凑近几分,又好奇地追问:“那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顾曼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微微一扬,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大乾朝玉湖村,   从赵茉儿倒卖蔬果的第二天,村里修粮仓的工程已经动工,   秦素娘也已缴清以银代役的钱款。   赵茉儿就这样上午卖货下午采药过了七八日。   这天刚把两家的货物脱手,赵茉儿便察觉身后多了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故意东绕西拐,想着把这人甩开,   可对方步步紧随,半点不肯松懈。   眼见赵茉儿拐进另一条街巷,那人正要跟上,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个趔趄。   身旁一位妇人连忙赔罪: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脚下没踩稳,不小心撞到你了,   许是方才踩到地上的果皮打滑了。”   那跟踪的小伙看了一眼妇人,又望向姑娘拐去的街巷,   正要抬脚追上去,却被妇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下意识想要用力甩开,奈何妇人攥得极紧,怎么都挣脱不开,   又见周遭已有好几道目光朝这边望来,   怕惹人非议,只好暂且停下了动作。   只听妇人哎哟一声,   蹙着眉头蹲下身呻吟道:“哎哟,脚疼得厉害,   想来是扭着了,站不起来了!”   妇人始终垂着头,不住哎哟叫唤脚疼,小伙压根瞧不清她原本的样貌,想来是真的伤到了,   只大概看见她面色黝黑。   他胳膊被妇人攥得牢牢的,几番想要挣脱都没能甩开,   周遭路人纷纷看过来。   无奈之下只得停下脚步,回身问道:“你可好些了?”   看着赵茉儿已经脱身,妇人这才缓缓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   揉了揉脚踝道:“现下好受些了,歇片刻应当便无碍,你且先去吧。”   小伙心中已然起了疑心,揣测这妇人与那小郎君是一伙的。   可先前掌柜再三叮嘱过,不可声张。   他已经把人跟丢了,不能再把事情闹大。   眼下街边又围上来不少路人,纷纷热心询问妇人的伤势。   他不便多做纠缠,只能悻悻抽身离去。   秦素娘匆匆赶到预先约好的客栈客房,女儿听见动静连忙上前开了门。   待她跨步进屋,赵茉儿当即反手闩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秦素娘定了定神,一把攥住女儿的手臂,眉眼间满是后怕。   她低声问道:“方才被人一路尾随,可吓坏了你?”   赵茉儿微笑安慰:“娘,我没事,   娘,想来是那两家铺子里头,有人暗中派人打探咱们的货源来路。   倘若另有歹心,不会一直远远跟着。”   这几日,丹霜翠奈与清露琉璃两样货品在镇上备受大户人家追捧,   名声已经传到了府城。   那两家商号的掌柜日日都追问赵茉儿,想问问她手头可还有多余的存货。   秦素娘心绪稍稍平复下来,却依旧心有余悸:   “就算如此,也吓人得很,   依我看,还是不做这桩买卖了,   钱财再好,终究比不上你我平安稳妥。”   赵茉儿轻轻拍了拍娘冰凉的手背,宽慰道:   “娘您放宽心,我晓得轻重,那就先歇上两日。”   秦素娘摇头道:“这生意最好还是别做了。   你虽说能去往那异世,可咱们先前压根摸不透其中规矩,   谁能笃定一天能往返几回?   方才你去那边进货已然用掉一次机会,   倘若再遇上险境,你又该如何自保?”   这一点赵茉儿也想到过,   她轻声安慰:“娘,这桩生意我不会贸然继续,定会静下心好好考虑一番。   往后不论做何打算,我都会将自身安危放在最前头。”   秦素娘轻叹一口气,不再多说。   赵茉逗她娘开心:“娘,快去洗洗脸吧,   水已经给您备好了,你现在可是美得很呢!”   秦素娘怔了怔,   突然记起了刚才情急之下给脸上抹了事先准备好的锅底灰。   她一边嗔怪道:“说什么呢,没大没小。”一边走到洗脸架旁。   当她看到水盆里自己的样子,也噗嗤笑了出来。   赵茉儿换回女子装扮,和秦素娘接了赵瑜吃中饭。   饭后,母女二人把赵瑜送进学堂,转身离开,准备回村。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没走出多远,便隐隐察觉到身后又有人跟着。   赵茉儿心底警铃大作,清楚已然再度被人盯上。   她面上分毫不动,依旧缓步前行,   指尖却悄悄蜷缩收紧,掌心沁出薄汗。   身旁的秦素娘也感知到异样。   她指尖死死攥紧女儿的衣袖,   强压着心底的惶恐不敢回头,   生怕一个慌乱的动作,便彻底激怒身后尾随之人。   她下意识往赵茉儿身侧靠拢:   “你从前方右侧的过道跑,我在后面堵着她们……”   “素娘!”一道粗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母女二人猛地转头望去,数步之外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汉子身形魁梧高大,肩宽背厚,皮肤被日晒风吹得黝黑粗糙,   身上穿着半旧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发毛,   手掌宽大厚实,一看便是常年干粗活谋生的模样,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风霜,可面色还算红润。   汉子身旁站着一个衣着素净的青衣男子,   男子身形挺拔沉稳,神情冷淡平和。   “庆山!”   “爹!”   那粗犷汉子竟是许久没有消息的赵庆山!   方才满心的惊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秦素娘瞬间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又委屈又激动地哽咽质问:   “你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抛下我们母女三人,半点音讯都没有……” 第29章 阿爹赵庆山   赵庆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抬手拍了拍秦素娘与身侧赵茉儿的后背:   “是我不好,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那日镖局遇上劫匪,逃难的时候我跟大伙走散了,   后来脚下踩空摔下山坡,摔晕了过去。   还好路过的游医柳大夫救了我。   他刚好也要往这边走,我俩就搭伴赶路。   走了两天撞见一支商队,外面世道乱得很,我们就跟着商队一起走。   商队一路上到处收货卖货,走走停停,硬生生耽搁了好些日子。”   说着他又对母女俩介绍身旁的青衣男子:   “这位便是柳大夫身边的徒弟,名叫裴序。”   裴旭对着母子二人拱手行礼,秦素娘连忙微微欠身回礼,   她柔声说道:“此番多亏柳大夫救下夫君,   一路上也劳你多方照看,我们心里实在感激。   不如择个日子,我们略备薄宴,想当面答谢柳大夫一番。   还望你代为转告。”   裴旭平静婉拒:“夫人的盛情我们心领了。   只是我家先生素来喜好清静,不爱应酬赴宴,   望夫人多多体谅,宴席便不必安排了。”   赵庆山轻声劝道:“听闻柳大夫还要在这镇子待上几日。”   他不喜应酬赴宴,那我们便择日登门,亲自上门致谢吧。”   秦素娘听罢,转头对着裴旭温声道:   “那改日我们定当登门,当面拜谢柳先生的救命之恩。”   “在下定会将夫人这份心意如实转达。”   裴旭再度拱手,武器面色平淡,却礼数周全:   “家中先生尚在等候,在下便不多逗留,先行告辞了。”   秦素娘与赵庆山母子一同拱手回礼,目送裴旭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青衣身影消失在街巷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秦素娘喃喃道:“总觉着这裴序看着有些奇怪。”   赵茉儿接话:“娘,我也觉着,这人看着不像是大夫的徒弟。”   赵庆山对着妻女说道:“这有啥奇怪的?   各行的人,本就没有固定模样。”   然后他接着说:“方才老远就看见你们从私塾那边出来,看着像是送孩子去上学。   就咱们家里这条件,哪能供得起瑜儿去私塾读书?   再加上闺女穿得体面,我都不敢上前认你们,只好悄悄跟着多看几眼,   确定真是你们娘俩,才敢开口把你们叫住。”   秦素娘笑笑:“去看看老太太吧。”   三人结伴去往二弟家中探望老太太,   虽前一日母女二人带着礼品探望过,几人还是买了鲜肉和糕点。   赵庆山看着妻女出手这般大方,   连这般金贵的吃食都毫不吝啬买来送给老太太,心底满是诧异。   他望着女儿开口问道:“先前人多杂乱,一直没来得及细细问你,   方才我远远瞧见你们从私塾那边过来,是不是送你弟弟去上学了?   如今你们花钱这般宽裕,看着全然不像是往日拮据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沫儿朝着阿爹粲然一笑:“阿爹,我们偶然得了一本草药医书,   对外只说是从你留在镖局的包袱里翻出来的。   如今村里人以为我们过好了,是因为挖到了某种稀罕药材。   等咱们离开奶奶家之后,我再慢慢细细讲给你听。   只是这消息肯定早已传到二叔家了,   待会儿奶奶和二婶要是提起药谱或是卖药谋生这些事,您不要太过惊讶就好。”   赵庆山还想再问,却在不觉中已到了二弟家门口。   弟弟弟媳与老母亲虽搭话寒暄,却并无久别重逢的欣喜,   侄子没在家,侄女赵梅出来打了个招呼又回屋去了。   二婶吴氏上下打量着赵茉儿,   这个小侄女虽说算不上穿得极尽华丽,一身细棉布新衣大方得体,   相较从前着实体面了不少。   吴氏便忍不住连连感慨如今谋生艰难、日子拮据。   秦素娘笑着说“弟妹就不必故作清贫了。   村里修粮仓,你家只出银钱,并未出力,想必家中也是宽裕的。”   二婶急忙解释:“这不是胜儿和他爹都要在店里干活嘛。”   眼下胜儿就去送货了。”   老太太话倒不多,只是嘱咐,既然回来了,就平安过日子。   三人辞别了二叔家,便在镇上好好采买了一番。   除了鲜肉、卤味、糕点蜜饯、米面与时令青菜这些吃食,   还去布庄扯了两匹厚实耐磨的粗布,打算给赵庆山做两身换季新衣。   东西刚买齐全,赵庆山心里好奇得不行,   他盯着母女俩追问:“你们就靠着一本草药方子,就凑够了瑜儿上学的钱?   如今买东西出手还半点不心疼,   你们是挖到老山人参了?这里头到底是啥缘由?赶紧跟我说说!”   赵茉儿笑着开口劝:“爹,咱们先回家吧,   弟弟等会子坐姜大叔夫妻俩的牛车就回来了,   咱们得赶在他到家前把晚饭做好。”   一旁的秦素娘微笑着缓缓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回了家再慢慢跟你讲。”   赵庆山听完心里跟被小猫爪子来回挠着似的,浑身痒痒难受,   心里头急得不行,就盼着赶紧到家,早点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搭邻村的牛车回家,   下车后,赵茉儿对秦素娘说:“娘,不如咱家也去买辆牛车吧。”   秦素娘欣然点头:“好,我觉得也该买了,买个带篷子的。”   赵庆山想搭话,迎面却碰见了相熟的村民。   一路走回家碰见了好几个熟人,   他们看见赵庆山回来都会热情又好奇地上前寒暄几句,   赵庆山脸上挂着笑意,客气应答着众人的问询,   心里却还记着母女刚刚的话,   啥?还牛车,牛车是想买就能买的吗?   知道一辆多少钱吗?   这娘俩真敢说。   回到家,进了屋,赵庆山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话音还未落,堂大伯一家过来了。   秦氏笑着去开门,赵茉儿说:“爹爹,我去灶房忙活,待会帮着阿娘做饭,   今儿你回来,阿娘多半是要留大伯一家吃饭的。”   赵秦山“……”   堂大伯一家四口都过来了,还提来了半袋子粗粮。   赵丰的媳妇秀岚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不到一个时辰,快开饭的时候,赵瑜也回来了。   两家人一共八口人,正好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香喷喷的炖肉、几道时鲜小菜,   再配上一锅热腾腾的白米饭,   饭菜丰盛又实在。 第30章 这也太吓人了!   席间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闹。   大家一边吃着饭菜,说赵庆山这几日经历,说上山采草药卖钱的事,   你一言我一语,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秦素娘还拿出了在镇上打的粗酒,   挨个给当家的、大堂哥、堂侄子斟满酒。   几位男子举杯对饮,闲话家常,   全家人说笑夹菜,碗筷轻响,满室温馨热闹。   赵庆山还大口大口扒着米饭,肉块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吃过饭食,赵庆年一家告辞回去。   收拾完碗筷,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屋里渐渐安静。   赵庆山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开口问道:“这下总能好好说说缘由了吧?”   赵瑜兴冲冲刚要开口:“爹,是阿姐她……”   “慢着!” 赵庆山连忙出声打断,起身往屋外走。   他推开大门朝屋外四处张望了片刻,   确认周遭没有路人,这才落锁关好院门,走进堂屋踏实坐下。   “今儿多半是没有人再来了,应该是不会被打岔了,   也没人偷听,可以说了。”   赵瑜早就按捺不住满心激动:   “爹,阿姐去过一处特别神奇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稀罕好物!”   “神奇的地方?” 赵庆山满脸疑惑。   赵茉儿见状,便坐直身子,   把自己可以穿越异世的隐秘经历,一五一十细细讲给了父亲。   赵庆山越听越是心惊,双眼猛地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半天发不出声响。   好一会儿他才倒抽一口凉气,粗声惊呼:   “我的天老爷!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荒唐又邪门的事?”   他浑身一僵,满脸骇然,整个人都懵住了,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好好一个人,怎么还能跑去别的地方?这……这也太吓人了!”   他缓了好半天,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几分,   看向女儿的眼神又惊又慌,还有一丝后怕。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急忙开口:“那地方安不安全?有没有危险?”   粗声粗气满是担忧:“你平日里来回穿梭,会不会伤到自己?   可千万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赵茉儿宽他的心:“爹爹,我每次去往那边皆是一路安稳,   您不必太过操心。”   想到家里变好的日子、够用的银钱、神奇的医书,   赵庆山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咂了咂嘴,满眼惊叹:   “合着咱们家最近所有的好事,全都是靠那个神奇地方来的?   我的乖乖,这事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缓了许久,激动慌乱的情绪慢慢压下去,只剩满心的后怕与疼惜,   他定了定心神,压低嗓音,无比认真地开口:   “这事万万不能对外人提半个字。”   他神色严肃,眼神沉甸甸的:“不管是亲戚还是邻里,半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一旦被外人知晓,咱们全家都要惹上大祸!”   赵瑜仰头看着他,诚恳道:   “放心吧阿爹,娘早就嘱咐过我们。   此事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半点,我一直都记着!”   赵庆山欣慰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又望着自家懂事的女儿,   语气软了下来,满是心疼:“往后你千万当心,保命永远是第一位。   咱们日子苦点没关系,平平安安就好,   莫要为了家里,委屈自己、涉半点险,晓得吗?”   说着,他垂下眼眸,满脸愧疚,低声叹了口气:   “都怪爹不争气,帮不上家里的忙,还拖累你们,   反倒让你小小年纪独自扛着这么大的心事。”   赵茉儿连忙轻声安慰,让父亲不必自责。   一旁赵瑜也连忙靠过来拉住他的衣袖。   秦素娘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看赵庆山这样,她和女儿都没有把今日遇险的事说予他听。   她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柔声宽慰:   “你只管放宽心,咱们闺女在那边有幸遇上了好心人,是一对母女,   心地十分良善,平日里处处照看她。”   赵庆山听了,总算好受一点,   他微微颔首,长叹一声说道:   “能遇上这般良善之人,真是闺女的造化。   日后定要嘱咐她常怀感恩,切莫辜负人家一番照拂之情。   平日里多记着这份恩情才是。”   女儿点头:“阿爹说的是,女儿记下了。”   赵庆山定了定神,再次正色看向沫儿,眼神坚定:   “爹别的帮不上,但我嘴严,   今晚这事就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往外说一句。   以后但凡遇上难处,别自己硬扛,尽管跟爹娘开口。”   夜色越来越浓,灯火轻轻摇曳,   一家人将这份隐秘妥帖藏于心底,   在沉沉夜色里,各自归于安稳。   夜深了,赵茉儿坐在铺着竹凉席的床榻上,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种种经过。   她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打算试一试,自己一天之内究竟能不能两次穿梭去往那个异世。   她屏气凝神,轻轻闭上双眼,   摒除周遭所有杂念,缓缓调动心底的意念……   须臾,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依旧是自家狭小的小屋,   竹席、木桌都还在原地,第一次尝试没能成功。   赵茉儿没有气馁,稍稍平复心绪,再次闭上眼睛,   凝神集中意念,试着再次触发穿梭。   还是不行,看来一天只能去那异世一次。   翌日,早饭刚用完,姜德海便赶着牛车停在了赵家大门口。   赵瑜日日都要搭乘他家的牛车去上学,   如今姜德海每次都会特意把牛车直接赶到赵家门前等候。   赵瑜出门后,秦素娘和赵茉儿在后屋分拣那些阴干透了的药材,   赵庆山也自告奋勇地学习。   如今家里早已不缺大乾朝能用的银钱,   她每次采制药材,皆是穿越去往现代变卖。   赵茉儿收拾了一些打包好的药材,背上背篓,   对着二人轻声道:“爹娘,我出发了。”   秦素娘连忙嘱咐她在那边一切小心。   一旁的赵庆山粗着嗓子认真叮嘱:   “在外头机灵点,别傻乎乎跟旁人多说半句闲话。   药材交接的时候千万当心,咱们不贪旁人便宜,也别让人算计了去。   早点往回赶,别在外头耽搁太久,   遇事拿不准就多留心,一定要护好自己。” 地三十一章 顾阿姨的烦心事   赵茉儿认真点头,一一应下二人的叮嘱。   她回到房中,催动意念,   下一秒,清风拂面,她稳稳落在现代街边,就在德济堂中医馆附近。   她熟门熟路走进医馆,医馆刚开门,正在做准备的白杨一眼就认出了她,   笑着热情招呼:“茉儿,你又过来卖药材啦?”   赵茉儿点点头,将背篓里炮制好的药材一一摆放在柜台上。   白杨低头细看,指尖捻过干枯饱满、品相绝佳的药材,   这批药材无硫无杂,药性保存得极好,远比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药材上乘太多。   此时,一位穿着白褂子的老者走进中医馆。   他正是平时在医馆内侧坐诊、给病人把脉问诊的白发老先生   “爷爷,您来了。”   赵茉儿讶然:原来这个老爷爷是白姐姐的爷爷。   老爷子深耕医道大半辈子,眼力毒辣。   目光落在柜台药材上的瞬间,他的双眼亮了亮。   这些药材,不管是药材品相,还是炮制的手艺,都做得很好。   她看到过这个女娃来店里卖过药材。   以前都是买一点常见的草药,他并没在意。   老爷子看向赵茉儿,语气诚恳又郑重:   “小姑娘,你这批药材品相极佳,药性醇厚,是难得的好货。   往后你手里再有药材,只管全部送到我这里来,我们医馆全都收下。   价格绝不会亏待你。”   赵茉儿轻轻弯了弯腰:   “多谢老先生抬爱,往后我炮制好药材,一定第一时间送到您这里。”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脸上噙着温和的浅笑。   他的目光又不经意扫过赵茉儿颈间的玉佩,目光顿住,多看了两眼。   随口问道:“你这块玉佩水头不错,看着质地不俗,应当值不少钱吧?”   赵茉儿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玉佩,   老实回道:“我娘说了,这只是边角废料打磨出来的,不值什么钱,   就是戴着好玩。”   老先生闻言,抬手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又细细端详玉佩片刻,   终究摇了摇头,温和一笑:   “我只是懂些医理,玉石门道倒是不太懂,就是觉得看着好看。   记住,下次有货尽管再来哦。”   赵茉儿笑着应下,一小背篓药材,得了两千八百六十块钱。   收了钱,她欣然道谢告辞。   正欲转身离开,赵茉儿又看见了柜台一旁的可拆卸脏器模型……   一个小时后,赵茉儿来了早餐店。   昨天回家后,她没有上山给阿姨挖折耳根,但还是想过来看看。   顾雅丽守着早餐店,她今天看着和往常不太一样,   她招呼客人依旧客客气气,该微笑的时候也会笑,只是少了平日里的那股精神气。   看见赵茉儿过来,顾雅丽眼里涌出一丝欢喜,   她开口问道:“茉儿今天不用上学吗?怎么这个时候来城里了?”   赵茉儿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答非所问:“过来办点事。”   说完放下随身带的东西,留在店里搭把手。   这会儿早餐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店里不算太忙碌。   丽趁闲下来的空隙温声对赵茉儿说:   “茉儿,以后有什么事,阿姨能帮上忙的,就跟阿姨说。   反正阿姨每天自己也要进货买东西,有什么需要的阿姨可以帮你买,   你下午放学到阿姨家里来拿,   你来拿东西的时候,也可以带药材过来卖。这样也不耽误学习。”   说完,顾雅丽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孩子不就请了一天假吗?   一个多礼拜没见着了,肯定是在好好上课。   说完她又笑笑说:“你别嫌阿姨啰嗦。   你们这么好的年龄,正是读书的好时候,阿姨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赵茉儿真诚地笑着说:   “阿姨说哪里话呢?您都是对我好,我怎能不晓得?”   顾雅丽欣慰地说:“阿姨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知道赵茉儿没有手机,从旁找了纸笔写了自己和顾曼曼的电话,   还有家里的地址。   她把纸条递给赵茉儿:“这是阿姨家的电话,还有我和曼曼的手机号。   如果你下午来这儿的时候,早餐店已经关门了,你可以来家里找曼曼玩。”   赵茉儿看出了阿姨今日神色恹恹,全然不似往日那般精神爽利。   想来心中定是藏了烦心事。   “阿姨,莫不是遇上啥烦心事了?”   顾雅丽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茉儿倒是心思细腻。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我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曼曼最近的学习状态实在太差了。”   沫儿轻声问道:“不知究竟差在何处?”   阿姨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无奈:“这孩子如今对待学习特别敷衍,已经有点厌学了。   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直接有一门科目弃考。”   弃考的事情上学期已经发生过一次,   那次是她和何为明离婚不久,这孩子应该是心里难受。   那一段时间顾曼曼学习状态都不太好,结果期末却又考了个第二名。   看到顾雅丽惊讶的表情,她还俏皮地说了一句:   “这下不担心了吧,如果你更喜欢我考第一,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不想看到某人那个得瑟样。”   豆蔻年华的少女自有一身倔强,藏着不伤人的小小叛逆。   遵从心底喜好行事,自有一番旁人难以读懂的坚持。   顾雅丽知道,他说的某人是他爸。   顾雅丽还以为不会再出什么状况了,   没想到开学不久,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沫儿听得似懂非懂,琢磨片刻才大致明白过来。   心中暗自思忖:想来这弃考,便是不应试吧。   自己一直满心向往能够读书求学,可曼曼握着这般难得的机缘,却这般懈怠敷衍,   连考试都不愿参加。   她心底一阵难受,隐隐又有几分生气。   赵茉儿安慰顾雅丽:“阿姨你莫忧心了,   你好好同曼曼说上一说,   她素来明事理、懂分寸,定然能够体谅你的难处。   这事内里,说不定还有旁人不知的隐情在呢。   顾雅丽点点头,她本来也是想好好和女儿聊聊,   但她看到这个说话古里古气的小丫头,   好好谈谈的想法又被自己否决了。   万一自己谈话的分寸没拿捏好,让她更加逆反怎么办?   何为明已经隔三差五打电话让她好好学习,   自己不想再给曼曼添一点压力。 第32章 记录中年少女的美   顾雅丽拉了拉赵茉儿的手,恳切地说:   “茉儿,要不你帮阿姨个忙,你去问问她。   你们俩年纪差不多,曼曼应该愿意跟你说说心里话。   你帮忙问问她这次怎么没去参加考试,   顺便看看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顾雅丽接着说:“要不这样吧,曼曼中午要回店里,你中午也在这儿吃,   帮阿姨了解了解她的想法,好吗?”   说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中午不急着回去吧?”   见阿姨言辞恳切,赵茉儿实在不好推辞,   只好开口回道:“阿姨,我中午不急着回去的,   那可又要叨扰您,在这儿蹭一顿午饭了。”   顾雅丽嗔怪:“说什么傻话呢!阿姨高兴还来不及,   我菜都买好了,中午给你们做毛血旺!”   这会儿人不多,赵茉儿足够应付零散的客人,顾雅丽就在厨房里忙活。   顾曼曼放学回了店里,短发的她穿着浅蓝色校服,清秀爽朗、简约干净。   看见桌上摆好的菜,一边往小厨房走,一边说:“妈,你又弄这么多菜……”   赵茉儿从厨房端着碗出来,微微笑道:“下学了?”   顾曼曼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厨房里的顾雅丽也端着汤出来:   “嗨,你这话问的,曼曼来城里办事,我好几天没见她,留她吃饭。”   “我以后还是在学校吃吧,你做饭太麻烦。”   “麻烦什么,学校能吃到什么?有我做得好吃吗?快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几人吃得还算安静,只有顾雅丽不时招呼两个孩子吃饭的声音。   阿姨笑着往赵茉儿碗里夹了块吸饱红油的毛肚:“茉儿,尝尝这个。”   沫儿没推辞,张口嚼着咽了下去,   辛辣瞬间直冲喉咙,她立刻捂住嘴,止不住地连声咳嗽起来。   顾雅丽忙说:“快,快,喝点水缓缓,都怪我,没问你吃不吃辣。   呵呵,我还以为本地人都吃辣。”   顾曼曼拿过赵茉儿面前那罐还没打开的凉茶,拿开拉环,   又放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谢谢!”一口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般的辣意稍稍压了下去,   好受多了。   赵茉儿笑着说:“阿姨,其实辣椒的味道挺香的。   我就是还没习惯,从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辣的菜。”   被毛血旺辣到,姑娘开心地吃起了其它的菜,   宫保鸡丁里头的花生米炸得香脆,嚼着咔嚓响,鸡肉裹着酸甜酱汁,刚好压下满口辣意。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豆虾仁,虾仁嫩得很,   配上清甜的青豆,鲜爽可口。   几样菜各有各的妙处,吃得舒心畅快。   还有那番茄鸡蛋汤,赵茉儿头一回见这般红艳艳的果子拿来烧汤。   汤色微微泛红,鸡蛋嫩得像豆腐。   酸甜的汁水滑进喉咙,解腻又压辣。   从前只见过各色野菜清汤、肉汤,哪曾见过这般酸甜鲜爽的素汤,   既不油腻,又开胃爽口。   顾雅丽看着面前好好吃饭的女孩,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绿豆色的初秋襦裙,素雅清爽,衬得面容白净秀气。   她不由得又看向赵茉儿脖颈处的玉锁。   这玉锁她以前注意到过,小姑娘说是废料,是假货的意思吗?   赵茉儿见顾雅丽看着自己的玉锁发愣,温声道:   “阿姨,这枚玉锁送与您吧,家中还有别的。”   说罢便抬手要将玉佩摘下。   顾雅丽连忙伸手拦住她,笑着说道:   “我就是觉得这玉佩样子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哪适合戴这个。”   赵茉儿以为顾雅丽是不喜欢这个样式。   她大方道:“无妨,我家里还有一个平安扣和一个玉豆角。   阿弟又不愿意戴,您若是看得上哪一件,我下次给您拿过来。”   顾雅丽忙拒绝:“阿姨就是看你戴着好看,你留着戴。”   赵茉儿怕顾雅丽不好意思收下,赶忙说道:   “阿姨您尽管拿着无妨,   我娘说过,这玉佩是昆山玉的翠青料子做的,值不了几个钱,   这玉上带了翠色,实在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   阿姨惊讶地瞪大双眼:“你说这是昆山玉?”   顾雅丽疑惑着低低开口:   “若真的是昆山玉,那你这玉锁明明品质不错啊……”   从前她在银行工作时,和一位客户阿姨处成了忘年交,   那阿姨就格外热衷于收藏这类玉石,她也跟着了解了一些皮毛。   上次听赵茉儿说这种玉石不值钱,   她还以为是孩子家长来搭配汉服的装饰品。   顾雅丽一时弄不懂眼前这经常来城里卖药材的孩子,家境是富裕还是贫穷了。   赵茉儿看出了顾雅丽的疑惑。   她笑着解释:“这虽是昆山玉,但带了翠绿色。   我娘说,昆山玉要么纯白无瑕,要么通体深绿才算好玉,   这白底飘阳绿的只能是废料。”   顾雅丽还是疑惑:“还有这个说法?”   她想了想,还是对赵茉儿说:   “茉儿,我以前上班的时候有个客户,就爱收藏这个。   我就看过她收藏过你这种白底带绿的昆山玉,   要不要我把你的玉锁拍张照片问问她?”   赵茉儿也有些诧异,诧异之后又是隐隐的惊喜。   万一,此地之人的喜欢与大乾朝不一样呢?   她取下玉锁:“许是两地风俗不一样,我们老家不大偏好带绿的玉,   可能这里的人喜欢,劳烦阿姨帮忙问问您那位客户,   看看这块玉锁线下能值多少?”   “没问题,阿姨帮你问问,   只是这段时间她出国了,在她女儿家,   我先帮你拍几张照片发给她。”   顾雅丽刚好也吃完了饭,她拿过手机对着玉锁仔细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一边拍一边说:“曼曼,还好当时听了你的话买了拍照功能好一点的手机。   这手机拍照逼真得很!”   顾曼曼:“当然要买好点的,好好记录中年少女的美!”   拍完照,顾雅丽把玉锁还给了赵茉儿,嘱咐她好好保管,   还说:“这个时候他们那边是半夜,我晚上帮你问。”   赵茉儿非常好奇:“为何咱们此处还是白日,那番邦却已是深夜了?”   顾雅丽笑笑:“因为他们在地球另一边,太阳还没照过去。” 第33章 一身黑料算计别人   赵茉儿心中猛地一惊,吓得不轻,但却没再多问。   她晓得这事儿牵扯到的学问必定多得很,   暗自想着下次去书店,不能只看那些农事杂技,   得找点讲天地道理的书好好看看。   饭后,两个孩子帮着洗碗,顾雅丽赶他们出门,   还叮嘱顾曼曼到了学校好好睡午觉,让赵茉儿有空来玩。   两个女孩走在大街上,顾曼曼没有骑车,店里离学校步行不到二十分钟。   赵茉儿说:“我送你吧,顺便看看你们学校。”   顾曼曼不置可否。   走了一段路,赵茉儿又开口:   “你怎的闷不作声,可是心里不痛快,可是在课业上有什么烦闷事?   若是遇上难处,不妨说出来,咱们一同商议,总能想出妥善法子来。”   顾曼曼反应过来,看来老妈知道自己这次缺考的事了   “阿姨放心不下你……”   “你好像并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   赵茉儿听完这话瞬间愣住,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曼曼缓缓转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锐利:   “难道我说错了?上学期间,我已经两次看见你出现在这里,   加上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连自己都没有好好读书的人,   又哪里来的资格与立场,   来指责、规劝我呢?”   赵茉儿想解释:“我,是没有念书的机会。”   “没机会?”顾曼曼嗤笑一声:   “全国所有孩子都能享受九年义务教育,就你没机会?   还是你们没钱?   你卖草药一次几百,身上的衣服可以卖一千多一套。   是农村的公立学校太贵吗?”   顾曼曼看着赵茉儿,继续说:“还是你爸妈不让你去上学?   他们舍得给你穿好看衣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就舍不得出钱供你读书?   还有,因为你是古代人,不能上学?   就算你装睡不愿意醒,我看你对现代的所有东西都接受得挺好,   就是不能接受上学?”   顾曼曼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话音落下,他没有多看赵茉儿一眼,   “缺考的事情,我会和我妈解释清楚。   我想,我们一直都不是一路人。”   说完后他径直往前走去,背影透着几分清冷。   赵茉儿怔在原地,神色僵冷,全程缄默不语。   她静静听完顾曼曼的一番质问,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去解释自己跨越时空这般离奇的缘由。   望着顾曼曼疏离淡漠的背影,赵茉儿心头猛地一酸,   满心委屈与难过翻涌上来,   情急之下她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顾曼曼的胳膊。   “没错,这最后一点你倒是说对了。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在我们那边,女子是不许进学堂读书的。   你们可以读书求学,甚至能考取功名,我心里满是羡慕。   倘若我能拥有你这般读书的机会,   定然会刻苦勤勉,绝不会让家中长辈忧心半分。”   顾曼曼用力甩开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不耐:   “你闹够了没有?这样很好玩吗?我要走了。”   赵茉儿却死死攥着她不肯松手,眼眶微微泛红。   她认真开口:“我没有骗你,   我身处的朝代是大乾朝,家乡是乐安县长宁镇玉湖村。   我家中原本有爹娘、大哥还有小弟。   半年前大哥奔赴战场,不幸战死沙场。   爹爹先前在镖局当伙计,十几天前镖局半路遭遇劫匪,   他历经艰险,直到昨日才侥幸平安回到家中。   那时家中常常食不果腹,   我正饿着肚子在家,竟机缘巧合之下,莫名来到了这个地方。”   赵茉儿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顾曼曼就静静立在原地。   顾曼曼的目光落在赵茉儿身上,一言不发,默默听完了她所有的讲述。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走了。”   赵茉儿:“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顾曼曼淡淡看了看她:“既然如此,那你演示给我看看。”   赵茉儿面露迟疑:“咱们先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吧,   这里人来人往的,若是被旁人看到,总归不妥。”   听完这话,顾曼曼只是无语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赵茉儿默默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这一回,终究没再伸手上前阻拦。   顾曼曼到了学校门口,碰到了初二的何子熙。   何子熙刚到校,她主动上前:“姐姐,你来了!”   顾曼曼没有理她,径直往前走。   “姐姐,刚刚爸爸送我来上学,我们还聊起你了。   他的车还没走,你不打个招呼吗?”   顾曼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何子熙却当没有看到,继续追着顾曼曼的脚步:   “爸爸说你这次摸底考肯定是第一名,   一定会分到领航班,不会让他失望!”   顾曼曼停下了步子,蹙眉看向她,转头缓缓对她说: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别误会,不是关心你那烂透了的成绩。”   顾曼曼顿了顿:“是关心一下你考试时的小抄都销毁了没有;   关心一下昨天下午有没有女生被你关进厕所;   关心一下你辱骂欺负同学的样子在镜头里好不好看。”   “顾曼曼,你……”何子熙瞪着眼睛气愤地看着她。   顾曼曼不屑,语气平淡:“自己一身黑料,还好意思算计别人。   教导处很快就会找你,接着就会公示你干的好事,你说会给你什么处分?”   何子熙气得发抖,说不出话。   顾曼曼勾了勾唇角:“别激动,我这里还有更重磅的消息。   你说如果还有下一次,是记大过,还是直接出局?   我可以让你挨个经历。”   说完,顾曼曼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进校的张磊凑上来:“顾曼曼,来得这么早?刚刚那个小女生是谁啊?”   “不认识。”   成绩顶好的学生,似乎都自带光环,人缘向来不差。   收集这些不难收集的证据,对顾曼曼来说很简单。   何子熙看着顾曼曼的背影,死死捏住拳头,但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想让何为明对顾曼曼失望,对顾曼曼发火,哪怕一次也好!   那个电话,是何子熙让一个朋友去早餐店,借了顾雅丽的手机打的,   说是忘了带书要打给自己的父母,   顾雅丽想也没想,就把手机借给了她。   那个女孩给顾曼曼打了电话,还删除了通话记录。 第34章 琳琅满目的超市   作为顾曼曼的继妹,悬殊的落差感让她感到窒息。   不说她的继父,就连她的妈妈都经常在她面前提起顾曼曼,   妈妈还说,如果自己的小熙也那么优秀就好了,爸爸也会多爱这个家。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赵茉儿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   顺着顾曼曼离开的方向,不知不觉一路来到了顾曼曼的学校门口。   气派的门楼上镌刻着鎏金的 “晨阳中学” 四个大字,   整座校门庄严恢宏,宽阔的校门、规整的围墙,校内一栋栋教学楼整齐矗立。   来往的少男少女身着统一校服,三三两两结伴说笑,陆续走入校园,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涩明媚的朝气。   这般人人都能读书求学的场景,是身处大乾朝的她从未见过的。   赵茉儿伫立在路边静静望着,满心羡慕。   羡慕过后,巨大的失落席卷而来,   安稳的校园生活终究不属于跨越时空而来的自己,   她只能站在校门外远远观望。   赵茉儿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开。   今天没能帮上阿姨的忙,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还好顾曼曼说了会和阿姨好好谈谈。   赵茉儿终究没有再折回那家早餐店。   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过来再好好跟阿姨解释一番。   她沿路找到一处公交站台,目光不停四处搜寻。   直到看见 “新华书店” 的指示标识,才找准要搭乘的线路。   顺利坐上了开往书店方向的公交车。   公交车很快到了振华书店。   走进店门,赵茉儿寄存了背篓,打算好好逛逛。   应该是学生们都在学校上课的缘故,书店里的人并不算多,安安静静。   赵茉儿将整栋四层楼都逛了个遍,徜徉在书店里,   方才和顾曼曼吵架的那点烦闷,很快就消散了。   她穿梭在一排排书架间随意翻看挑选。   一番细细斟酌后,她买下了《基础生活常识大全》、《家常菜烹饪大全》、《华夏简史》、《农作物种植实用技术》和《基础急救常识》……   还特地到中医学区拿了两本图谱。   赵茉儿还记得上次买书时,收钱的姑娘问起会员卡,顾曼曼说出的是一串数字,   自己当时还好奇过,顾曼曼说那是她的手机号。   轮到结账,她报了顾曼曼的手机号,   赵茉儿记性很好,这串电话号码当初在顾曼曼买书时听到过,就已经记住,   今天又在早餐店阿姨给的纸条上再次看到,她明白了“幺” 就是数字 1,   她十分顺畅地把完整号码报给了收银员。   用了会员卡,享受了八折优惠,几本书一共花了 98块钱。   赵茉儿很开心,她在心底轻轻道谢:“曼曼,谢谢你的会员卡!”   离开书店,既然不回早餐店,赵茉儿便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   走到一处广场旁,她留意到不少行人纷纷走向一处很宽的大门。   有的人还推着带着铁框的小车,一个个身影顺着门口缓缓消失,   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看了看上面的大字招牌,写着“乐惠超市”,便走上前想一探究竟。   走到大门处,只见两道长长黑铁履带不停自行上下运转,   既不用人攀爬行走,也无需牲畜牵引,   两旁立着光亮的扶手,行人只需轻轻踩上去,便能被缓缓送往地下。   赵茉儿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满心忐忑,小心翼翼踩上去,   脚下骤然晃动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身子下意识微微踉跄,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局促不安,   只能紧紧攥着扶手,紧绷着神经跟着扶梯缓缓下行。   等双脚平稳落到地下一层,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下了电梯,来到超市入口,这里就能隐约望见里面整齐排布的货架。   各类货品满满当当陈列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时一位女工作人员温柔地开口善意提醒:   “小朋友,麻烦把背篓寄存到这边哦。”   赵茉儿依言将背篓妥善寄存好,转身走进超市内部。   眼前琳琅满目的景象,于她而言又是一方全然陌生的新奇天地。   赵茉儿学着来往路人的样子,拉过一辆带轮子的铁框购物车,   双手轻轻扶着把手往前一推,车子便顺滑地向前滑动。   她心里一阵惊叹,这般轻巧省力的代步小车子,省去双手提拎的辛苦,实在太过奇妙。   她先来到洗护货架前,   看到了一盒盒包装精致的香皂,还有瓶装的洗发水。   从包装上的介绍,赵茉儿看出来,这和大乾朝的香胰子作用一样,   这个香皂却便宜不少,三块才六块五。   她拿起香皂凑近闻了闻,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放了三块到购物车里,还放了一瓶洗发水。   她顺手拿起一瓶洗衣液正要放进车里,听到旁边两位婆婆讨论:   “这一衣服还得是肥皂好用,又好洗又划算。”   赵茉儿低头看了看洗衣皂的标价,价格实惠很多,   立刻放下洗衣液,挑了两大块洗衣皂。   转过粮油调味区,货架上整齐码放着袋装的白糖、红糖、冰糖……   上次在粮油店只买了白糖,这次,她又买了一袋白糖和一袋红糖。   随后,她又拿了一袋二十斤装的白面和二十斤装的大米放进购物车。   逛到日用品区时,赵茉儿拿了两包蜡烛,   这蜡烛大小一致,做工规整,一看就比大乾朝的好用,   最重要的是,价格实在划算,二十根蜡烛才五块钱!   放下蜡烛,下方一个货架上写着“打火机”几个字,   赵茉儿心想,那小小的打火机是否和大乾朝的打火石差不多?   她拿起一个打火机,却不知道怎么用,她询问旁边路人打火机的用法,   路人虽觉得奇怪,但见她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是十分热心地手把手示范起来。   随着清脆的按压声,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窜出,赵茉儿又惊又喜。   万万没想到取火竟能这般轻松便捷,远比大乾朝需要反复敲击的火镰好用百倍,   于是又挑选了两支打火机放进购物车。   随后她来到散装零食区,透明柜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独立包装干净卫生,既能解馋又方便随身携带。   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零食,她十分新奇,   从前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上几口甜食,如今随处都能买到,便挑选了不少称重打包。 第35章 这怀表有何用途   赵茉儿还在生鲜区买了牛肉。   古时耕牛受律法保护,寻常百姓很难吃上牛肉。   今天买两斤回去,也让家人尝尝这稀罕滋味。   另外,赵茉儿买了一些西红柿、土豆、胡萝卜、鸡蛋、几味常用香料和调味品,   还买了好几个大大小小仿古的小陶瓶,拿回去装调料。   她还在百货区看到了手表。   顾曼曼手腕上也戴着手表,只是款式和这块不太相同。   她那款手表可以用手在上面划拉,就能调出各种功能。   而眼前这块数字手表只能看时间。   她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货架上,挂着好些系着细绳、造型圆润精致的小物件,   标签上写着“怀表,特价12.8元。”   “这怀表是啥物什?和手表有啥关系?”   赵茉儿新奇地上前,摸了摸。   旁边正在理货的营业员看到,随口招呼了一句:   “小妹妹,那怀表这几天搞活动,打特价,原来卖三十多的。”   赵茉儿好奇问:“这怀表有何用途?”   营业员以为赵茉儿说现在一般都在手机上看时间,买怀表没用。   接话道:“哪怕带着玩也划算啊,还可以看时间。”   赵茉儿满眼好奇,对着身旁的店员轻声询问:   “这个圆圆的小物件也能看时间?它要怎么用?”   店员有点不解地看了看她,还是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货品,走到面前,掀开小小怀表的盖子。   表盘上有刻度和指针,   赵茉儿回忆起,在这里一些商铺的墙上,会挂着一个大圆盘子,   圆盘子里就有这样的指针和刻度。   虽然心里疑惑,赵茉儿还是耐心地听营业员阿姨教她怎么看怀表上的时间,   教完还笑着说了一句:“小姑娘,看来你小学没好好学认识钟表啊,读书还是得专心。”   赵茉儿只好尴尬道谢:“谢谢阿姨!”   这怀表可以挂在脖子上藏进衣服里面,不容易磕碰损坏。   出门随身携带十分稳妥隐蔽,很适合爹娘用。   大乾朝,普通平民家里没有刻漏这类计时器具,平日里只能粗略估算时辰。   今天她在振华书店翻阅《百科大全》时,已经记下现代时间与古时辰的换算方式,   往后有了这怀表精准推算时辰,就再也不用模糊估计了。   赵茉儿一下子就拿了四块怀表。   寻到收银台结账,所有东西一共308块钱,   赵茉儿要了一个大袋子,   她把怀表装到衣襟里,其它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都装到袋子里。   购物车里只剩下面粉,   她又推着车到寄存处取回了背篓,把两袋面粉装到了背篓里。   肩头压着沉甸甸的背篓,手上提着鼓鼓的袋子。   赵茉儿稍稍调整了下肩带,回头望向灯火明亮、货品齐全的地下超市,   她满心感慨:需要跑遍好几处集市才能置办齐全的衣食日用,今天在这一处地方就尽数买齐。   拿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赵茉儿将其挂在了脖子上,藏进衣衫里头,   之后顺着街边寻找偏僻之地……   回到大乾朝的房里,赵茉儿不做停留,走入院中,   娘和爹都不在家,应该是挖草药去了。   赵茉儿看了一会儿今天买的书便开始准备晚食。   她炖了一锅红萝卜土豆炖牛肉,里面还加了香料。   她买的那本《家常菜烹饪大全》里就有这样的做法。   刚炖上肉,正准备再做个西红柿鸡蛋汤的时候,爹娘和阿弟一起回来了。   赵瑜跑进灶房想帮忙,   赵茉儿拒绝道:“牛肉已经炖了一阵了,等会子烧个汤就成,走,到堂屋看我买的东西。”   片刻后,   香皂、洗发水、肥皂、红糖、冰糖、小零食、蜡烛、打火机、西红柿、胡萝卜和土豆都被爷俩摆到了方桌上。   秦素娘和赵瑜还好,   赵庆上看着这一桌东西,嘴巴张得老大:“闺女,快说说,这些都是些啥?”   “阿姐,这是啥?香姨子吗?”赵瑜拿着香皂问。   “茉儿,这是啥?”赵庆山拿着打火机好奇道。   赵茉儿指着东西简单给他们介绍:   “香姨子、洗头发的、洗衣裳的、红糖、冰糖、吃的、蜡烛、打火机、西红柿、土豆、胡萝卜。”   说完,她拿起另一个打火机,“噌——”火苗亮起,映在阿爹和阿弟惊愕的脸上。   然后她拿了篮子装西红柿、土豆和胡萝卜就往灶房走。   身后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不久后,   肉香十足的胡萝卜土豆炖牛肉和清爽开胃的番茄鸡蛋汤分别用两个粗陶锅装着放在了堂屋里的饭桌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着难得的美味,吃得格外享受。   尤其是赵青山,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还不时眯着眼睛感叹:“太好吃了,人间美味啊!”   吃了晚食,娘仨一起收拾了碗筷。   收拾完,赵茉儿把家人都喊到堂屋,对大家说:“送你们个顺手好用的小玩意儿。”   说完,她从衣襟里拿出三个怀表放在桌上。   三人齐齐凑上来,看着这个圆圆的精致的小物件一脸茫然,   赵庆山和赵瑜都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表壳,   秦素娘微微蹙眉,轻声疑惑道:“这是何物?看着精巧,咱们从未见过。”   赵茉儿从颈间轻轻拽出自己的怀表,掀开表盖,清脆的滴答声立刻响了起来。   “这叫怀表,是用来看时辰的。   平常我们只能看日头估摸时间,遇上阴雨天便分不清早晚,   有了它,随时都能知晓当下是什么时辰,再也不会误了事。”   三人都拿起一块怀表仔细看了起来,   先是摩挲冰凉光滑的外壳,又学着赵茉儿的样子打开表盖,满眼震惊。   “这么小的玩意儿,居然能看时间?”赵瑜问出了三人的疑惑。   赵茉儿笑笑:“现代能看时间的东西可多了,不止这一样,好多都很精巧!”   对,她现在知道,那个异世,叫现代。   说完,赵茉儿细致教三人怎么看表盘上的刻度分辨时辰。   又拿来纸笔写出了表上时间和时辰的转换方法。   她教得很是仔细,赵瑜和秦素娘都学得很快。   就是那赵秦山,三人轮番给他讲解他才听懂。   月光如水,透过错落的檐角静静倾泻下来,温柔铺满整个院落。 第36章 半路遇匪   从赵茉儿能穿越现代时,一家人说话的地方从院坝变成了堂屋。   堂屋的方桌上点着赵茉儿从现代买回来的蜡烛。   赵庆山、秦素娘和赵瑜都小心翼翼地攥着自己的那块怀表,听着里面规律的嘀嗒声。   赵茉儿坐在板凳上想着明日的安排。   看着儿子爱不释手地反复掀开合上表盖,赵庆山劝阻:“别不停地开开合合,小心弄坏了!”   秦素娘也感叹:“这么好的宝贝才买十二块多,真是太值当了!”   赵瑜则说:“这东西一定要收拾好,好好贴身戴着,看时间也只能独自一人的时候拿出来看!”   赵茉儿摸摸弟弟的头:“不错,阿弟考虑事情越来越周全了!”   这么晚了,赵茉儿想,还是明天再把今儿买的书拿给娘吧。   “爹,我们明儿去拜访柳大夫吧。”   “好,就是不晓得买些什么礼物。”赵庆山回道。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明天再安排,今儿都早些休息。”   翌日一早,一家四口又出了门。   昨日在镇子上买粗粮时,发觉粮价涨了不少,回村里的牛车上,大伙儿也都议论此事。   赵茉儿觉得,虽然乐安县灾情不严重,但其他好些地方肯定是颗粒无收,   不然那些村民也不会等不到稻子收成就开始逃荒。   这粮价应该还会涨。   且娘说过,以前荒年时,那些受灾不算严重的地方,朝廷还会增加赋税。   所以,几人商量,决定趁早去囤一些粗粮。   虽然赵茉儿可以来往现代,但是,在镇子上采办一些粗粮,让粮食过过明路,反倒更稳妥。   到了镇子里,赵瑜去上学,赵庆山和秦素年去拜访柳大夫。   柳大夫寄住在朋友家中,从外面看,是一处很大的宅院。   赵茉儿闲着无事,便打算先到粮铺去看看。   今日粮价又比昨日贵了些,糙米粗面已经涨了二十文一斗。   粮铺伙计报完价格,习惯地以为赵茉儿会讲价,   又开口说道:小姑娘,这价格已经是最低了,邻县的价格都快二十五文一斗了。   说不定明天来再买,价格又要贵上许多。   “我买三石粗米、一石粗面、两石精米、一石精面。”   结账后,粮铺伙计问:“姑娘,这许多粮食要如何运回府上?   可是赶着牛车来的?不妨让小店伙计替你扛送过去。”   “我们的牛车就在外面,你把粮食搬上去吧。”   从外面走进来的赵庆年对粮铺伙计说完,又转头看向赵茉儿:“我把姜家的牛车喊过来了。”   一旁的伙计见是父女俩,忙应声去搬粮食了,赵秦山也去搭手。   旁边的秦素娘表情有些尴尬,   赵茉儿见她欲言又止,关心问道:“娘,您怎的了,有啥忧心的事情吗?”   秦素年缓缓地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起初柳老大夫神色平平,待人不过几分客套敷衍。   你爹那人,客套邀请他到村中小住几日,柳大夫当时只是默然,并未答应。   可待到看见你备的那些礼物,老先生当即面露欣喜,   忙不迭说道,若能前去府上小住,实在是求之不得。   赵茉儿一愣。   秦素娘有些为难:“他倒是还特意问了我们会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我们哪里好意思直说是会有些麻烦。”   秦素娘内疚地看着女儿:“茉儿,都怪爹娘……”   女儿藏着能通往现代的秘密,她怕这样会有诸多的不便。   “娘,别自责,估摸着是礼物送得不错。   大夫能到村里是好事,既然是爹爹的恩人,我们理应好好招待。   其余的事,我自会小心应对。”   爹爹说过这位柳大夫虽是一名游医,却有些挑剔和高傲。   跟着行商赶路时,旁人觉着稀罕的货物,他看都不看一眼,估摸着是个见过好东西的人。   昨儿上午,赵茉儿卖了草药就去了医疗器材店。   她本想买个德济堂药店那种可以组装的人体结构模型送给柳大夫。   可到了地方,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物件在大乾朝稀罕过头了。   于是打算买一幅彩色的经络循行图和人体解剖图谱,   可医疗器材店没有繁体字的,好在下午在振华书店看到了繁体版本,就果断买了回来。   街道上停着一辆牛车和一辆马车,赵瑜在牛车行兴奋地喊:“阿姐?”   赵茉儿疑惑:“你不在学堂,在这里做啥。”   姜婶子接话:“是我劝你娘接回来的,   这几天路上不太平,昨儿傍晚就有牛车被劫了,   今儿我们这趟回去,就要看看风头再出来了。”   赵茉儿心下一沉,听到一道男声传来:   “我家……我师傅说牛车要拉粮食坐不了那么多人,让我来请你们过去一同坐马车。”   除了赵庆山一口答应,其余的人都客气拒绝,   裴序一把抱住了赵瑜往马车走去,转头还对赵庆山说:“走吧,赵大哥。”   赵瑜踢着腿:“谁要跟你一起坐马车。我要和姐姐一同坐牛车。”   乡道上,姜婶子家的牛车走在前头,柳大夫的马车跟在后面。   姜婶子忍不住打听:“赵家嫂子,这马车里坐的什么人啊?你们家亲戚吗?”   秦素娘缓缓道:“是我家的客人,也是庆山的救命恩人。”   赵茉儿靠坐在堆得高高的粮袋边上,望着外头绵延的山野,本想打个小盹。   可刚闭上眼没片刻,陡然听见山林深处猛地炸出一阵刺耳的哨子声,   尖锐刺耳,划破整条山路的安静。   下一秒,路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大树后头,猛地窜出七八个山匪,个个面带凶相!   有的手握砍刀,有的手拿木棍,他们直接一字排开,死死堵死了整条大路!   赵茉儿方才还昏沉犯困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心口咚咚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碎胸膛一般!   她望着匪人手里寒光凛冽的刀刃,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发麻。   秦素娘坐在我身侧,也是惊慌得厉害,   她肩膀微微发颤,连放在膝头的手都攥得发白,   却还是强撑着镇定,伸手悄悄将赵茉儿往她怀里拢了拢。   姜婶子吓得浑身止不住哆嗦,红着眼眶,   一只手紧紧攥着秦素娘的衣袖,一手死死捂住嘴巴。 第37章 边战边杀   赵茉儿在惊恐中瞥见,前面赶车的江德海双手死死攥着牛车缰绳,指节绷得泛青,   他浑身僵得像块木头,好像生怕自己一动,就惹得这帮悍匪直接挥刀冲上来。   耳畔尽是匪人的粗喝怒骂,   还有铁器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赵茉儿明白,她倒是可以脱身,那她的家人怎么办?其余的人怎么办?   匪首提着一把大环刀往前踏出一步,刀口一指车上的粮袋,   张口就是狠戾的呵斥:“车上所有人,立刻滚下来!   钱财、粮食、车马全部留下,饶你们一条性命!   敢多哼一声,直接刀起头落,全都埋在这深山里头!”   周遭一众土匪跟着起哄,步步朝着牛车逼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劫难,怕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众人吓得手足无措、满心绝望的时候,   身后马车之上一道黑影骤然窜出,   是裴序!   他半句废话都无,身形快如鬼魅,   脚下猛地发力,转瞬便从马车掠到最前方的牛车跟前,稳稳挡在全车人身前。   不等这帮山匪回过神,裴序已然主动冲杀上前。   他未曾携带兵器,赤手空拳迎战这群悍匪,出手迅猛狠厉,   招招锁死要害,没有半分花哨招式。   每一拳都精准砸向匪人的关节、心口,   格挡之时巧妙避开刀棍攻势,力道凌厉凶悍。   迎面两名举刀劈来的土匪还没看清他的招式,手腕便被硬生生折断,   砍刀哐当坠落在地,来不及痛呼就重重栽倒。   裴序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交手之际便直接了结二人性命。   身侧三名土匪立刻持刀合围偷袭,妄图仗着人多压制他。   裴序身形灵巧躲闪三面刀锋,侧身突进横扫放倒两人,   反手扼住最后一人脖颈,稍一用力便结果了对方。   剩余几名匪徒见同伴接连殒命,又惧又怒,挥舞着长刀木棍疯狂围杀过来,   却始终无法靠近裴序半步。   他游走在人群之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边战边杀,不给任何匪徒喘息求饶的机会。   转瞬之间,七八个悍匪便接连毙命当场,再也没有半分拦路劫掠的嚣张。   仅剩的匪首吓得双腿发软,握刀的双手不住颤抖,   望着衣袂未曾凌乱分毫的裴序,哪里还敢上前厮杀,   慌忙弃刀跪倒在地苦苦求饶。   裴序面色冷寒,眼底没有半分恻隐,   上前夺过匪首手里的长刀,寒光几番闪烁,这最后一名匪寇也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风波平息,车上众人依旧心有余悸,后背全都被冷汗浸透。   听得后面赵瑜哇地哭出了声,   赵庆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素娘、茉儿、你们没事吧?”   他刚才是想过来的,   却被裴序拦下了,还被其撂下一句:“想大家都没事,就别添乱。”   姜婶子抱着姜大海大哭,赵瑜抱着秦素娘和赵庆山大哭,   赵庆山伸手想扒拉女儿一起哭。   赵茉儿却转头看去,后面马车帘子掀开,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看了出来。   老头穿着褐色衣衫、肤色偏黑,身形偏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目光清亮锐利,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一看便是身子硬朗、精神矍铄之人。   这个老头定是柳大夫无疑了。   老头看了看四周情况,问了裴序几句话,就又坐了回去。   等场上总算安静下来,裴序环顾了一圈   沉声开口:“咱们不能就这么把人丢在官道边上。   这伙人极有可能只是土匪的一小部分,若是尸体留在路边被其他土匪瞧见,必定会引来大批匪众报仇,   稳妥起见,得寻处偏僻地方,把这几个人就地掩埋,抹去踪迹。”   江德海与赵庆山闻言都觉有理,二人不敢耽搁,跟着裴绪往道旁僻静的林子里走,   几人寻了块隐蔽的坡地,动手挖坑掩埋尸首,尽量不留半点痕迹。   林间不时传来铁锹挖土的动静,众人悬着心静静等候,   好在三人手脚麻利,动作半点不拖沓。   裴旭土匪身上搜出几张银票,对其余二人说:“我们三人把这些分了。”   赵庆山和江得海连忙摆手推辞,面露愧色:   “全程都是你一人出手除掉劫匪,我们哪有脸面拿这份钱财。”   裴旭神色平静:“挖坑掩埋尸首,两位也出了力气。”   二人各自拿过五十两银票,都不愿再多拿,裴序也不多劝。   没过多长时间,裴序、赵庆山与江得海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周遭踪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异样。   车上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总算松了口气。   之后众人便不敢多做停留,即刻驱车上路。   车上的赵茉儿还是心有余悸,这可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经历生死劫难,   回想起来仍旧后背发凉,   倘若不是裴旭身手了得,他们一行人怕是都要丧命在回家的路途中了。   侧头看看大伙也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惶恐中,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   现在倒是庆幸柳大夫愿意来村子里。   回到玉湖村,赵茉儿和赵瑜去收拾西跨院,打算腾出来给柳大夫住。   虽赵庆山在当初分家时只得了一处宅院,但这宅院确实不小。   阿爷还未成亲前就在镇上做买卖。   阿爷在世的时候不像阿奶那样偏心,   这处宅子开始只有一个院子,后来还分别给两个儿子建了两个小侧院。   二房很有骨气地说不要老宅的一砖一瓦,却是继承了家里的生意和城里那更值钱的院子。   姐弟俩收拾好后,秦素娘那边饭菜也做好了。   家里没有客人来时父女孩子不上桌的规矩,大家围着大方桌一起用餐。   柳大夫和裴序倒是半点不介意,吃得自在随意,   夹菜吃饭也是坦然放松,就是……吃的有点多。   阿爹还好,娘仨因为路上的事都没什么胃口,   刘大夫和裴序完全一副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赵瑜不断给裴序夹菜:“来,裴大哥,多吃点。”   裴序吃了三大碗粗粮饭!比阿爹吃得还多!   好吧,他救过大家的命,吃十碗也成啊。   柳大夫又去后院看药材了,   实际上吃饭之前他就一直在后院。还叨叨着让阿爹下午带他进山。 第38章 大哥的青梅竹马   裴序拿出了几张银票递给秦素娘:   “婶子,这是今天在劫匪身上搜出的银票,有三百多两,   当我和先生的饭钱,以后麻烦多做点饭,中午有点没吃饱。”   赵茉儿和赵瑜“……”   秦素娘讪讪道:“二位有恩于我们家,怎能要你们的银钱,   是我招呼不周了,放心,以后的饭管饱。”   裴序又把银票揣进怀里:“怪我没说清楚,   既然婶子不肯收,那以后采买食材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也不等秦素娘回话就走开了。   秦素娘、赵茉儿和阿弟因为今天的遭遇,都不想出门,几人只想安安稳稳休息一会子。   娘仨都不愿独自一人,都在爹娘屋里看书,看赵茉儿从现代买回去的书。   三人都看得投入,看着书,慢慢都忘记了今日遇到的凶险,   书中的内容简直太精彩、实用、生动和震撼了。   来村里的第二天,柳大夫就打开了侧院的小门,   头一天采药回来,赵庆山就去通知了各家,村里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村里早就传开了,赵家来了一位有钱的老爷,还送给赵家乐一车粮食,   一听说来的那个大老爷是个大夫,村民们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不看病也来看看热闹。   赵庆山家的药材品类不算齐全,   病人有的药只能到镇子上抓,柳大夫都会说明情况,   外面已经开始乱了,如若不是病情紧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柳大夫和裴序上午开门问诊,下午和大伙一起进山采药,   他说,这两天多挖点,过两天怕是要下大雨了。   原本打算每天下午到现代的赵茉儿改了计划,   她白天去那边振华书店看看书购购物,下午和大伙一起进山采药。   本来以为现代的药材书讲得够全面,   结果从柳大夫的口中,大伙又学到不少采药的知识,   有的药要注意别挖到根茎,免得来年无法再发芽生长,   有的药要避开在中午挖采,免得药效散失,有的药不能采得过嫩,免得药性浅薄。   又这样过了几日,现代刘诗桐的衣服做好了。   这天早上,赵茉儿去挖折耳根,打算带到现代。   没多久她路过了小溪边,说这里是小溪,其实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水潭。   杜婆子八岁的孙女杜二丫在谭边大石头上洗衣裳,   杜婆子在旁边指点,不停说着这处没洗干净,那出没搓揉到位,   还一个劲地骂杜二丫猪脑子。   在大石头另一旁洗衣裳丫头的庄彩月听不下去:   “杜阿婆,你少说几句吧。二丫年纪这般小,肯出来洗衣就已是勤快能干了。   你在旁边骂她,听着让人烦心。”   杜婆子不高兴了:“我教我孙女洗衣服,关你啥事,   这地方又不是你的,我想咋说就咋说。”   庄彩月也不恼:“那你想骂就骂吧,好久没看到杜大叔杜婶子,   等会子找他们聊聊天。”   杜婆子听了这话,气焰立刻矮了一截,只是小声嘀咕抱怨着:“多管闲事……”   这洗衣的活儿原是她为了在大儿子跟前卖好,自己主动揽下来的,   若是让他晓得洗衣服的竟是二丫,自己还在一旁数落呵斥,免不了要被儿子埋怨,   那过会子还怎么在他面前装腰疼,讨些零钱来花。   被灭了气焰的杜婆子看见了小路上的赵茉儿,又来了精神,   她大着嗓门:“哟,赵家丫头,这是去采草药了?”   赵茉儿没有理他,反倒是跟旁边石头上的庄彩月打招呼:“彩月姐,洗衣服呢?”   “嗯,”庄彩月端起木盆,“我已经洗完了,我们一路。”   “好啊。”   两个女孩准备离去,只听杜婆子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多挣了几个钱吗?”   赵茉儿转头,对杜婆子道:   “我就是多挣了几个钱?羡慕不?   我今儿吃了大白米饭、大白馒头、炒鸡蛋、炖肘子,   我娘手艺可好了,那肘子啊,炖得可烂糊了……”   杜婆子和她的孙女二丫都吞了吞口水,庄彩月小声笑起来。   杜婆子说:“你们有挣钱的本事,却自己藏着掖着,就是自私。”   这个时候的杜婆子,丝毫没有上次挑水闹事时的嚣张气焰。   “你家吃得好,也犯不着跟我说啊。”   这种踩高捧低的人,赵茉儿也不想跟她多说,转身和庄彩月一起离开。   洗好衣裳的庄彩月劝道,她是村里庄猎户的女儿,就住在山脚下。   “好的,彩月姐。”   两个姑娘边走边聊,   快到山脚下岔路时,赵茉儿只听庄彩月轻声问:   “茉儿,你大哥,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赵茉儿心中不忍,却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之前有从前线回来的人亲眼看见大哥死在了战场上,哪还能有活着的消息?   她原不该多言,终究还是劝道:“小月姐,世上好男儿还有很多,往后……”   话音尚未落尽,赵茉儿只听见庄彩月声音微微发颤:   “我晓得的。你上山仔细些,我先回去了。”说罢她转身快步从岔路离开。   庄晓月转身的时候哦,赵茉儿看见了她发红的眼圈和眼角的泪滴。   她背影瞧着单薄又落寞,半点没有方才同行说笑时的轻快。   庄彩月和大哥赵轩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二人两心相悦,暗自倾慕。   自打大哥辞别家乡从军那日算起,已有三年。   如今彩月姐十七岁,早到了说亲的年纪,   也曾有不少人家想要说亲相看,只是她一概婉拒,始终不曾应下。   她娘去得早,大哥和爹爹向来疼她,只能依着她。   赵茉儿暗暗叹了口气,转身上山。   这里的人以前只吃折耳根的叶子,现在山上连折耳根的根也不好找了,   小半天时间,赵茉儿就挖了两把折耳根。   赵茉儿一回到家,天空就落下了大雨,   对于这场久违的降雨,村民们心里都没有兴奋,   还有二十天就可以收稻谷了,大家心里反倒有隐隐的担忧。   中午秦素娘做了红烧肉,裴序去买的肉食。   调料用了赵茉儿从现代买回去的,还用了冰糖。   裴序主动接下了采办食材的任务,   第二日,他把马车还到了镇子上,带回来了好多食材。   之后的每天早晨,天一亮裴序就拿着食物回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门。   他每天都拿回好多肉菜,有时候还会有野味。 第39章 系统小珠   吃中饭的时候,桌上只听到筷子刚到碗盘的声音和咀嚼声,   明明一大锅肉,大家却生怕抢不到一样,吃得投入。   连面瘫脸裴序都开口夸赞:   “婶子这红烧肉做得好吃,比外头馆子里做得还好吃。”   柳大夫吃得满嘴油汪汪,不住点头,胡子都一翘一翘。   赵瑜又给裴序拈了一大块红烧肉:“来,裴大哥,喜欢就多吃点!”   从那天回来,赵瑜就成了裴序的小迷弟。   柳大夫看着裴序碗里堆满了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本正经的对赵瑜说:   “小瑜娃,这肥肉油腻,吃过了脾胃容易积湿气,腹胀发沉还容易积食发困。”   赵瑜听了,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蔬菜到裴序碗里,“来,裴大哥,吃菜。”   柳大夫则面不改色地一筷子一筷子拈着红烧肉。   众人“……”   因为下着雨,大家都没出门,柳大夫和裴序回侧院了。   赵茉儿在和家人聊天时提出过自己的疑惑:   “这位柳大夫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没错,但是有些奇怪,一名游医还随身跟着一个像打手的徒弟。”   不过也多亏他带着这奇怪的徒弟,那天才救了大家一命。   赵庆山听了,点头说“柳大夫人脉也挺广,沿途路过两个县城,都有他的熟人,   之前闲谈中裴序无意透露:那柳大夫救过不少富贵之人,且他自家本就家境殷实。   “哦,原来如此。”   娘仨了然。   赵茉儿关上后院的门,用布袋子分装了一背篓药材。   赵瑜在门口放哨。   赵茉儿装好药材,叮嘱赵瑜:   “看一会子书就歇一会看看远处,那现代有好些孩子都戴上眼镜子了呢。”   “赵瑜点头,晓得了阿姐,你去那边小心点。”   赵茉儿回到房中,身形倏闪,到了现代。   她先去卖草药,到了店里,白杨笑着招呼:“茉儿,今天带了什么好货?”   赵茉儿放下背篓,把里面的中药材一袋子一袋子拿出来。   白杨看着看着,眼神越来越亮,到最后,却有点慌张,   她问了句:“茉儿,你这些药材都是野生的吗?”   “都是在我们那边的山上采的。”   “哦,你等一下。”白杨转身跑到接诊室外轻轻喊道:“爷爷,您出来一下。”   赵茉儿有点纳闷,看到白爷爷从诊室出来,主动打招呼:“白爷爷好!”   白爷爷和蔼地笑笑,慢慢走过来。   他对着柜台上的药问赵茉儿:“丫头,这些都是你拿来的药?”   赵茉儿不解地点点头。   白老先生看了看柜台上的药,点点头,回头瞥了一眼孙女:“你认错了。”   白杨一脸茫然。   白老先生数落:“这艳丽齿唇兰和金线莲晒干后几乎看不出差异,你这丫头就是不好好学。”   赵茉儿听明白了,白杨姐姐把艳丽齿唇兰错认成了金线莲,   其实金线莲家里也采了一些,就是前两天才挖到,还没有处理好。   白老先生对赵茉儿和蔼道:“小姑娘,你知道哪些中药材受国家保护吗?”   赵茉儿摇了摇头,类似的话她在第一次穿越过来就听一个路人说过。   但自己买的药书里却没有提到过。   老先生从柜台下面抽屉里翻出一本《华夏药用濒危物种红皮书》,递给赵茉儿,   “这本书以前是你白杨姐姐的,现在送给你。”   赵茉儿连忙拒绝:“这使不得,白杨姐姐还有用呢。”   白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这一本放在这里吃灰好几年了,   家里这种书也多的是,也没见她几个时候拿出来看过。”   白杨有些不服气:“爷爷,那些书我都能背下来了,   你曾经都说过,那两种药晒干了连大夫都容易认错,   我这不是为了谨慎,才把您请过来吗?”   白老爷子脸色好了一些。   赵茉儿适时谢过白老先生,收下了书,   拿着书,她就迫不及待地坐在药铺角落的凳子翻了起来。   白老先生看着一脸好奇和认真的赵茉儿,轻轻点了点头,回了诊室。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本书的扉页明确说明了何为保护药材,为什么要保护,又分几级保护,   还说明了私自挖采售卖要承担什么责任。   再略略看了看后面的名录,好家伙,其中有几样家里就有!   且在山野中还颇为常见,还好还没拿过来卖!   那以后这些特殊的药材只能卖到大乾朝的药铺了。   这本书不是全部繁体字,   但是赵茉儿记性好,现代的字她已经认得好多,读起来也不费力,   看书的时候也同时在巩固以前学到过的字。   “噼里啪啦……”,赵茉儿吓了一跳,突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声音?好像是哪里在放花炮,这大白天的,哪里会放花炮……”   赵茉儿向周围看去。 不知哪里又响起一个声音,   像是由近处传来,又找不到具体方位。   “别找了,我就在你脑子里,   不想被人当做疯子,就镇定点,出去找个地方再说。”   此时,白杨走了过来,“茉儿,你怎么了?”   赵茉儿心里虽是又惊又怕,她一定是被妖怪附身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没,没事,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赵茉儿慌慌张张告辞,她不想被当成疯子。   走出药店,她小声又惊恐地说“你是谁?为什么附在我身上。”   没有回答,赵茉儿又重新问了一遍,还是静悄悄没有回答。   赵茉儿在附近的口袋公园找了一个僻静处的长椅处坐下。   她正打算再出声询问那个妖怪,却看见前面虚空处有一个面板。 一串文字跳跃而出。   “我并没有附身在你身上,但是却可以与你互相感应。”   赵茉儿脱口问出:“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系统,准确地说,是你之前捡到的那颗珠子。”   “原来你真的是妖怪!是个珠子精!”   赵茉儿张大嘴巴又用力捂住。   附近的人不觉得奇怪,只以为她戴着耳机打电话。   系统:“唉……懒得解释,你要这样认为那我也没办法,   我不喜欢被叫做系统,你就叫我小珠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地四十章 到阿姨家   “一,因为你的交易金额和知识储备都达到了1000积分,所以系统升到了Lv2级。   二,3个升级礼物你任选其一:1.跨位面储物和调取能力,2.跨位面通讯功能,3.一天两次穿梭时空。4.一立方米的空间 。   以上礼包,请于 24 小时内完成选择,逾期未选定将视为自动放弃本次礼包选择权。   三,刚才的礼花声是我之前设定好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还有第一次穿梭被餐车撞到,当时还没睡醒就突然被激活,我自己也有点懵。”   赵茉儿怔怔地,感情她能来这里全是因为这个“系统”?   但其中一些话她还是看不太懂。   “你说的啥?位面是什么,空间是做什么用的?” “唉,不懂就去问。” “问?除了问你还能问谁?”   小珠:“你不是已经把你来自异时空的事告诉那个顾曼曼了吗,不可以请教她吗?   你放心,经过全维度数据分析,她的品行还行,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可以信任,   我知道你还要问顾雅丽,她和她女儿差不多,也值得信任。   碰见她们是磁场相合,换句话说就是缘分。   再说了,你怕什么,我于沧海桑田之中寻得你,选定了你,便绝不会让你冒险。”   “你既然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我第一次过来还会被餐车撞到?”   “额……因为我太高级了,是拟人化系统,人不是会睡觉吗?   我睡得太久太久了,你激活我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确定,这叫高级?”   “那是当然,拜拜。”   赵茉儿怔怔地看着空板子上的字,这就完了?   两秒之后,又有文字出现:   “补充一下,一般来说,希望你我平时互不打扰,有事再联系。   如果有急事找不到我的话可以调出系统面板,点击上面的强制呼叫,   聊天记录可以随时调取,二十四小时内你直接选择礼包就行,不用叫我。”   赵茉儿疑惑:“为什么你在药店里还能说话,眼下却要写字。”   “懒。”   “你真的不是妖怪?”   一阵沉寂。   “你说话呀。” 没有回复。   赵茉儿心里想着:“既然都走了,把这个板子也带走呗,晃眼得很。”   念头一起,板子消失了。   赵茉儿心里的惊疑未散,她又试图呼唤了小珠几次,没有回复,   她又坐了半晌,才起身往雅丽早餐走去。   看到赵茉儿,顾雅丽大声招呼她:“茉儿来了,阿姨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赵茉儿快步走近店里,扬声问:“阿姨,有啥好消息?”   顾雅丽高兴地说:“那个喜欢玉石的石奶奶回我消息了,   她说你那个玉锁,应该是好货!”   她压低了些声音:“她说看图片上的品相应该值个三万到三万五!”   赵茉儿很惊喜,她没想到,那么一个小小的玉锁居然值三万多!   她很是开心,连忙向顾雅丽道谢:   “顾阿姨,多谢您了,若不是您,这玉在我这里就是一块石头。”   顾雅丽笑着摇头:“谢啥,不就一个信息的事,   今天周末,你先跟着我回家,   我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就带你和曼曼吃火锅!”   赵茉儿:“啥叫火锅?”   顾雅丽已经习惯了,笑着说:“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对赵茉儿说:   “茉儿啊,上次曼曼缺考的事,是我想多了,误会她了。”   赵茉儿惊讶又好奇:“是吗?那实情是如何?”   顾雅丽:“其实是我前夫的继女,找了人借了我的电话发给曼曼,说我晕倒了,   曼曼本来已经上学了,因为担心我,又回店里来看,后来就迟到了。”   她有些自责:“那天我根本不知道她考试,如果我知道,就开车送她去了。”   说完,她很不忿地说:“你说那丫头怎么那么坏?   小小年纪就这么算计人!   曼曼说她已经让那个何子熙得到了教训。   可我还是气不过,跑到曼曼爸爸家里大闹了一场,   说她再敢乱来,就把她做的那些事发到网上。   虽然曼曼只是提了一句,我也听得出来,那个何子熙在学校没少干坏事。”   所以,这会即便考试成绩不太理想,何为明却没像以往那样跑来兴师问罪。   还给顾曼曼打了几个电话,稍作安慰之后,又劝顾曼曼把姓改回来。   顾曼曼:“算了,万一哪一天没发挥好,又丢了你们老何家的脸。”   说到这里,顾雅丽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曼曼虽然缺考了一科,还是分到了领航班,可能是破例选拔的吧。”   赵茉儿听完顾雅丽的讲述感叹道:   “想不到学堂之中,还藏着如此宵小!”   她又问顾雅丽:“领航班,便是极好的学堂班次吗?”   “对,”顾雅丽解释:“就是学习好的学生组成的班级。”   赵茉儿懂了,她不由对顾曼曼心生佩服,   缺考一科,还是进了重点班,可见她的学业委实出众!   两人一起收拾完,顾雅丽用电瓶车带着赵茉儿回家,   刚刚出发,顾雅丽又停下来,对着初次搭电瓶车有些兴奋的赵茉儿说:   “茉儿,那前面步行街就有几家珠宝店,   趁你今天在这边,我现在又有空,我们拿着玉锁去问问价,你心里有底一些。”   赵茉儿当然立马点头赞同:“还是阿姨考虑得周全。”   二人一连问了四五家店,报价都在二万八至三万之间。   赵茉儿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满心皆是欢喜。   到了顾雅丽小区,还没从玉佩估价的欢喜和坐电动车的新奇中回过神,   刷脸开门、电梯和密码锁再次颠覆了赵茉儿的认知。   只是她已经有些能适应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感叹半天。   进了屋,平整的地面,亮堂整洁的房间和屋里的陈设让她半天挪不动脚。   顾雅丽拿过鞋柜里一双新的粉色拖鞋:“来,这是你的拖鞋。”   看着小姑娘脱下布鞋露出里面的干净的罗袜,顾雅丽怔了怔。   这孩子的父母,也太宠着这小姑娘了,全套装备一应俱全啊这是。 第41章 你什么意思   顾雅丽招呼道:“茉儿,我去弄点明天要用的东西,   曼曼在屋里,去找她玩儿啊!”   赵茉儿突然想到了背篓里的折耳根,   她快速走到背篓旁,从里面拿出两把折耳根,递到顾雅丽手中,   “阿姨,往后好长一阵子,我怕是没法再送折耳根过来了。   山里的野菜早就被村里人挖得差不多了,我今天也就只挖到这两把。”   顾雅丽笑笑:“真是辛苦我们茉儿了,   没事儿,阿姨这不是可以自己买吗?   只是味道没你这个好,但也是完全可以用的,谢谢你了!”   赵茉儿本想帮忙,但又不想窥探阿姨买吃食的手艺,就没有跟进厨房。   她有些局促,到了人家里,却不想去找顾曼曼。   想起曼曼上次的样子,她有那么点生气。   屋子中间那个宽宽长长的皮椅子是用来坐人的吧,看起来好软的样子。   赵茉儿又看到另一头一个长桌旁有椅子,算了,还是去坐那个吧。   正当她准备抬脚时,顾曼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一件简单白T一条棉质藏青阔腿裤,配着她的短碎发更加清爽随性,   顾曼曼的装束从来都很简单,但每次看见就会眼前一亮,赵茉儿看得有些愣。   顾曼曼坐到沙发上,说了句:“坐啊。”   赵茉儿坐到沙发上,哇!好软,好舒服!   她忍不住靠在沙发上,一脸享受。   顾曼曼看了看她,打开电视,却没看到赵茉儿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问:“你们古代有电视?”   赵茉儿瞥她一眼,淡淡回复:“我在超市里看到过。”   她接着说:“你同窗的衣裳做好了。”   顾曼曼点头:“我明天拿给她。”   顾曼曼选了个古装片,开篇就是打杀的镜头。   赵茉儿瑟缩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又想起了遇到劫匪的那天,   但很快,她控制住自己,一个劲地对自己说:这里是现代,电视里面都是假的。   顾曼曼按了退出,问道:“你没事吧!”   “你什么意思?”   赵茉儿知道,顾曼曼口中的“你没事吧”和“你有病吧”意思差不多,   而且自己在她眼中一直都有病。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曼曼解释。   “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顾曼曼败下阵来,无奈扶额,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赵茉儿这样凶巴巴的样子。   顾曼曼把电视调到小猪佩奇,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又拿来几个蒜剥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一起沉默地剥完蒜,又一起摘菜。   “你晓得啥叫系统?”   “你问这个干嘛?”   我脑子里有个系统。   顾曼曼看着她,这次真的想说一句:“你没事吧。”   赵茉儿从脑中调出面板,她问顾曼曼:“什么叫系统?”   顾曼曼眼睛看着电视,淡淡地答:“系统是硬件的底层管理程序,让人能操作机器。”   她转头看向赵茉儿:“不过你说的系统,应该是一种虚构的外挂设定,   绑定助教,发布任务,发放奖励,一步步帮助她的宿主变强。”   赵茉儿大概懂了,点点头:“没错,她就是称呼我为宿主。”   顾曼曼转过头去,没说话。   “你能看见前面发着光的大板子吗?”   顾曼曼:“你说的是电视机吗?”   赵茉儿:“算了,反正你也不相信。”   她看着界面上的陌生名词说:“我只是想请教你啥叫跨位面储物和调取,   啥叫跨位面通讯,啥叫空间。”   这些名词,她都是似懂非懂。   顾曼曼调出了手机里的AI软件,让AI生动地给赵茉儿解释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如果是你,你会选那样吗?”   “没有如果,再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这个时候,顾雅丽端了一碟卤肉出来:“茉儿,你尝尝,阿姨做得怎么样?”   赵茉儿拿起筷子尝了一块:“好吃!阿姨,您手艺真好,是放了香料吧。”   “对啊,卤料包往里一放,炖上就成。”   “卤料包是您的秘方吗?”赵茉儿问。   顾雅丽呵呵笑:“啥秘方不秘方的,我就是卖个卤肉卷,用不着秘方。   每次都用的超市里那种卤料包。”   怕赵茉儿回去太晚,刚到五点,几人出发去吃火锅,顾雅丽开了车。   到了地方,因为知道赵茉儿不习惯吃辣,特地点了鸳鸯锅。   这火锅,特别是清汤锅底,吃法和大乾朝的暖锅相近。   大乾向来只在冬日里才吃暖锅。这新奇的红汤锅底又麻又辣。   女孩夹了些红汤里的菜试着尝了尝,有些还是不太习惯,却越吃越觉得鲜香可口。   配着冰爽的饮料,也吃了不少。   吃过饭,几人还没走出火锅店,外面下起了雨,   店里的伞不够,三人只借到一把。   顾雅丽对顾曼曼说:“你先送茉儿到车站,我在这里等你。”   雨下得不算小,顾曼曼把手中的伞往赵茉儿那边偏了点,   轻声问道:“你打算去哪儿坐车?”   赵茉儿环顾四周:“这地方我也是头一回来。”   顾曼曼便提议:“那我们先去公交站找找看吧。”   赵茉儿摇了摇头:“不必了,前头瞧着没什么行人。”   顾曼曼满心疑惑,却还是跟着她走到僻静处。   阴雨淅沥,此地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没有。   赵茉儿笑着看向顾曼曼:“我片刻便回,你切莫害怕。”   你把等下所看到的告诉顾阿姨也没事。   我如果在你上课时出现,她总会操心我是不是没有好好上学,   那样她也担心,我也尴尬,还不如告诉她的好。”   顾曼曼轻轻点了点头,似在暗自做好准备:“明天我也放假。”   赵茉儿浅浅一笑,身影转瞬便消融在朦胧雨幕之中。   顾曼曼伫立伞下,   亲眼看着赵茉儿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心里不可能不震惊。   这些天有时她会想起上次的争执,想起赵茉儿真诚的样子,   有时候也会疑惑赵茉儿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可每次刚冒出这个想法,又立刻会被自己否定。   否定后,又试图劝说自己她没有撒谎,然后又被否定…… 第42章 选定储物区   到了晚上,顾曼曼迟迟没能入睡。   她想起赵茉儿今天看到电视里打打杀杀的画面时吓得发抖的模样;   想起她说起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常常吃不饱饭;   想起今天她对妈妈说山野里的野菜都快要被人挖干净了。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又正在经历什么?   可自己当初不仅半点不肯相信她,还对她说那样欠扁的话,   一想到这些,心里便涌起懊悔和愧疚。   她知道,她所在的世界历史上,没有大乾朝这个朝代,估计那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还有她所说的系统,看来也是真的。   ……   顾曼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还是下着大雨,顾曼曼和顾雅丽去了店里,   她总是不住地朝店外张望,赵茉儿很早就来了   大雨天,客人不多,赵茉儿笑:   “我们那边也下着雨呢,从昨天开始下的。”   顾曼曼跟顾雅丽打了个招呼,拿了把伞带着赵茉儿回了家,   到家后,她就对赵茉儿说:“你选跨位面储物能力吧。”   赵茉儿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根本没什么地方可以来放东西,这里租房子贵吗?   若是不贵,倒是可以租一间屋舍。”   玉壶村家里多了两个客人,家里存放着现代的物品,始终是不妥。   “租房子你暂时就别想了,要身份证,还要成年人出面,比如说你的父母。”   “身份证?是用来证明我的身份吗?”   “对,是证明你是这里合法公民的证件。”   赵茉儿失望:“那没法子了,两样都不行。”   顾曼曼想了想:“说起房子,我家倒是还有一个房间。”   赵茉儿忙摆手:“哪能用你家的屋子来存放物件,   眼下我要存放的东西,一篮子便能尽数装下。   再说你家房间太过精致,   纵使日后我需存放的物件增多,也只需一间寻常狭小的库房便足够了。”   顾曼曼想了想:“既然你现在东西还不多,那暂时放在我的房间好了,   我的房间还算大,可以分出一小半来给你用。”   赵茉儿:“那太打扰你了吧。”   顾曼曼:“不打扰,目前来说,你选跨位面储物和调取最实用,   这样,空间也有了,低配版的跨位面通讯也等于有了?   赵茉儿不解,“什么低配版通讯,?这和跨位面通讯有什么关系?”   顾曼曼嘴角带笑:“我有个旧手机,拿给你用,   你如果想看有没有新信息和未接来电,把电话转移到你那边就行。”   “还有,如果你需要买什么东西却不方便过来,就把要买的东西打在手机上,   再把手机传送过来,我就能看到了。”   赵茉儿点点头,“这般倒也妥当,   只不过,我怎好意思用你的电话,我还是给你钱吧。”   顾曼曼:“暂时给你用,那电话不贵,   以前我妈买给我的学生手机,很便宜的。”   赵茉儿将信将疑地看着顾曼曼,想到什么,   她说:“你给我写张条子,不是一样能传过来?”   顾曼曼:“那如果是我不能回家的时候呢?   这个手机放在那儿也没用,以后你有钱了买了好点的手机再还给我就行。   赵茉儿不再推辞:“那好,不过还是要给阿姨说一声。”   顾曼曼:“嗯。”   赵茉儿打开面板,   在礼包选项里选择了“拥有跨位面储物和调取能力,”点击了确定。   下面出现一段提示:   “请把面板上的方框对准你的储物处,务必将整个储物空间全都框进去。”   赵茉儿跟着顾曼曼来到她的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   顾曼曼指着书桌边上窗户面前那一块比较宽敞的地方问:   “就这里够吗?到时候我再搬一张桌子过来,类似手机的小东西就放在桌子上。”   赵茉儿笑笑:“暂时够了。”   选好地方后,顾曼曼拿出自己的旧手机,注册了一个微信号,   手机里面装有家里宽带的附属电话卡。   赵茉儿把手机放在了储物区域的桌上。   弄完这些,赵茉儿也该回家了,顾曼曼留她吃中午饭。   赵茉儿:“家中有客人,昨天晚上我就没回家吃饭,   今儿晌午也不回去,保不齐他们会心生猜疑。”   顾曼曼想起她昨天看电视的模样,还是问出了想问的话:   “昨天你……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赵茉儿顿了顿,好像明白她要问什么:   “事情都解决了,家里那两个客人中的一个,功夫很厉害,   比昨天电视里那个还厉害!”   顾曼曼心头一震:她的世界,应该是不太平!   她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   大乾朝,依然下着大雨,赵茉儿路过堂屋,大夫和裴序已经过来等饭了。   柳大夫无聊的嗑着瓜子,赵瑜站在一旁,扯着他的手:   “裴大哥,你就有空的时候教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裴序也不看她:“你好好读书就行,不要三心二意。”   秦素娘在灶房里忙活,赵茉儿帮忙把碗筷摆上。   柳大夫神秘兮兮地问赵茉儿:   “丫头,跟我说说,你老爹的那彩色经络器官图是从何处所得的。”   赵茉儿坐下来:“这我也不清楚,听爹爹说是他走镖时得的。”   柳大夫好像料到她会这么说,捋着胡子笑着说:“你们也不必刻意遮掩,老夫并非有意打探这幅图的来路,   只是倘若你手中还有这类医道相关的物件,若是落入不通医术的外人手中,岂不是白白埋没糟蹋了?   若是交由老夫收藏研习,方能物尽其用。你们若肯出让,老夫愿意出高价买下。”   赵茉儿笑笑,我爹就一普通走镖的,哪会有什么好东西,不过……   “不过什么?”   柳大夫贼亮的双眼看过来。   “倘若我以后真的晓得了爹爹还有什么稀罕物件,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柳爷爷您。”   柳大夫有些失望:“你诓我的。”   赵茉儿:“我说真的,而且,明儿中午,我会做一道新肉食出来,让您老饱饱口福。”   柳大夫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此话当真,哪种肉菜?你的手艺会比你娘还好?”   “我瞎琢磨出来的。” 第43章 这又不是菜   柳大夫警惕地看着赵茉儿:“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赵茉儿笑笑,缓声道:“学文和学武不相冲突,   习武既能强健体魄,还能让人静下心来专心读书,   若是我做的饭还合您老的胃口,可不可以让裴序教赵瑜功夫。”   裴序讶然:“师父,我不想教……”   柳大夫抬手:“两样吃食,或者一件医道的宝贝,”   赵茉儿:“成交!”   裴序叹气无语,赵瑜一脸兴奋。   赵茉儿说完,抬手将满满一把葵花籽尽数倒在木桌上,   细碎的沙沙声响过后,浅褐色的瓜子散落一桌。   她指尖捻起一粒来回摩挲片刻,送入口中,咔嚓咬开外壳,细细抿出果仁吃下。   她就这样,慢悠悠地嗑了几颗葵花籽。   柳大夫手上那把籽瓜的瓜子瞬间不香了,他也拿起一颗看了看,“这是……”   赵茉儿:“这是葵花籽,柳爷爷可晓得葵花?   如今也就些家底殷实的大户人家,才会在院里种上几株当作稀罕景致观赏。   也是机缘巧合,我父亲偶然得知,这葵花结出的籽,竟是可以吃食的。”   柳大夫又看了看手上的葵花籽:“葵花倒是听说过。”   说完她学着赵茉儿的样子嗑起了葵花籽。   还真别说,   这葵花籽可比籽瓜子的外壳薄上不少,嗑起来毫不费力,细细嚼着满嘴鲜香。   比起常见的西瓜子,它的果仁更饱满温润,风味也浓郁许多。   柳大夫嗑着葵花籽停不下来。   赵茉儿看着柳大夫:“柳爷爷,这能算一道吃食吧。”   柳大夫呵呵笑了两声:“这又不是菜。”   赵茉儿立马把桌上的葵花籽往自己面前揽,赵瑜也跟着帮忙。   柳大夫连忙拦住:“诶诶诶!算,算还不成吗?”   身旁的裴序:没眼看。   赵茉儿:“那好,明天就等着裴序教瑜儿功夫了。”   柳大夫:“明天再说,你这小丫头做的菜,不一定能让老夫满意。”   心里盘算,纵使心中满意,也是可以不形于色嘛。   赵茉儿笑了笑:“好,明儿再说!”   她转头对裴序说:“裴大哥,明儿你除了买肉,再买些猪下水,   记得要猪大肠,再洗干净。”   柳大夫皱了皱眉:“明日你就弄这些东西糊弄老夫?”   赵茉儿:“柳爷爷您莫着急,不是明儿再说吗?”   裴序一脸黑线:“为什么是我洗?”   赵茉儿:“你办事稳妥!”   心里想的却是:我自己不愿意洗,也不想让阿爹阿娘阿弟洗,   而且有点好奇,你那面瘫脸会不会被臭到变形。   晚上洗漱后,赵茉儿到五斗柜里翻出了藏在最下面的现代物品。   家里另外三人都跟在旁边,赵茉儿已和她们说了储物空间的事。   她拿起一面小镜子放在手里,意念一起,小镜子从手中凭空消失,   且赵茉儿感应到了这面镜子已经存在于储物空间里。   赵庆山、秦素娘皆是惊讶不已,赵瑜差点惊呼出声。   “这下好了,把这些东西藏在柜子里始终是不放心。”   秦素年点头:“可不是嘛,我每天都要看几遍。”   赵瑜说:“姐姐,你的东西到了那曼曼姐姐的屋里了吗?”   赵茉儿点头:“到了,我能晓得。”   “那能拿回来吗?”赵瑜问。   “我试试,”赵茉儿心念一动,小镜子又出现在手掌。   “哇!”赵瑜轻声叫了出来,秦素娘和赵庆山也是一惊。   接着,她又把另一面小镜子、玻璃杯、打火机、蜡烛,和几本印有现代字体的书放到了储物空间里。   以前拿回来的塑料食盒和塑料袋已经让秦素娘做饭的时候烧掉了。   做完这些,想到什么,赵茉儿取过放在储物空间的手机。   几人看着赵茉儿手里的小板板,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的光瞬间惊住了爹娘和弟弟,   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满眼警惕又好奇地盯着这块会发光的方块。   “这是啥啊,阿姐?”赵瑜瞅着手机好奇地问。   “这是手机,是曼曼以前用的,我只是暂时借用一段时间,收一下信息。   几人已经听赵茉儿说起过手机的用处,   赵青山说:“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奇的手机。”   几人凑近了看,屏保是两个面庞稚嫩的女孩子,   一个穿着短袖长裤,留着清爽短发,笑容暖暖的,   另一个穿着交领襦裙,灵动娇俏,笑得明媚。   秦素娘小声惊呼:“呀,茉儿你咋在里面,还有一个长得这么标致的小姑娘!”   秦素娘又转头定定地看着女儿,确定她真的就在自己身前。   “娘,这是照片。手机能把人物景致的样子记录下来,拍成照片就,跟画画差不多。   照片的右边的是我,左边的是曼曼。”   秦素娘看着照片笑着点头:“这曼曼姑娘长得俊俏,   心底也善良,当真是貌如其人。”   旁边的赵瑜也感叹:“这照片看着好真实,就像把人放进去了一样。”   赵青山嘱咐:“你那顾阿姨和这位曼曼姑娘对你多有照顾,还帮你打听玉锁销路,   依我看,日后她们母女介绍的生意,务必多分些利给人家才是。”   秦素娘点头赞同。   赵茉儿应声:“爹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现代的顾曼曼看到桌上凭空出现的东西,拿过自己一个透明的收纳箱,准备把桌上的小东西收拾起来。   想了想,她到顾雅丽房里拿了一个布艺带碎花的小箱子过来,把小东西都收进了里面。   回到房里,正要入睡,她感应到收到信息。   赵茉儿把手机取出,微信里有一个顾曼曼发过来的一句话:   “今晚上会跟我妈说你的事情,可能她接受的没我快,   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有雨,你过来的话记得带伞。”   赵茉儿用语音回:“我晓得了,你好好同阿姨说,别吓到她,   我先睡下了,你和阿姨早点歇息。”   松开语音键,这句话前面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没关系,赵茉儿知道顾曼曼能看到。   意念一起,手机从手掌中消失。   她能感应到手上的东西实实在在被存放到了储物区里。   第二日早晨,依然还在下雨,只是雨势小了一些,   裴序真的还买了猪下水和肥肠回来,只是提回来的时候,肥肠都是处理好的。   赵茉儿惊讶:“都洗好了?” 第44章 西洋字母与数字符号   裴序:“花钱让人帮忙的。”   赵茉儿不放心:“拿去灶房再让我娘教你洗洗。”   从现代买来的《家常菜烹饪大全》里有处理肥肠的方法,秦素娘自然会处理这些。   转头,赵茉儿回房,拿着油纸伞到了现代的书店,   在书店待了两个小时,又去超市买了卤料包回到大乾朝。   中午的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畅快尽兴,   油润软烂的五花肉肥而不腻,卤得透亮的猪肚紧实弹牙,   猪肝绵密鲜香,猪大肠软糯油香,   还有Q弹的猪耳、筋道的猪心,都让众人赞不绝口。   唯有柳大夫,只是一个劲儿地吃,不做评价。   吃完午饭,秦素娘洗碗,赵庆山去帮忙。   其余几人坐在桌边闲谈。   赵茉儿问:“柳爷爷,今儿这卤味怎么样?可还合你口味?”   柳大夫绷着一张脸:“倒也不差,不过还没到稀罕的地步。   这般卤味,寻常乡镇并无摊贩售卖,县城与府城地界却是颇为常见,   算不上新奇吃食。”   “那他们可有我做得好吃?”   柳大夫没说话,像今儿中午这样的卤肉,曾几何时,在某个地方,他是吃过的,   只不过品类没这么齐全,只是卤了肉,并没有猪下水。   猪下水用来做卤味,在市井的卤味店也是有的,只是都处理不好,   稍不注意就有股子腥臊味。   赵茉儿缓缓说道:“我爷爷还在的时候,曾在县城买过一两次卤味回来,   我觉得,没有我做得好吃。”   赵瑜也附和:“对,我也吃到过一次,   没有我阿姐做得好吃。”   其实他当时还小,对这个事情已经没什么记忆了。   赵茉儿挑挑眉问柳大夫:“还有,柳爷爷,   您说不好吃,那怎么就下了两碗饭呢?”   既然不好吃,这油腻的东西还是少吃点,免得不好克化,   明儿还打算让我娘再卤点猪蹄和猪耳朵,却不合您胃口,还是算了吧。”   “别,这卤味确实绝妙,算得上世间顶好吃的吃食了,行了吧。”柳大夫不装了。   “瑜儿,愣着干嘛,快拜师啊!”   赵茉儿说完便打算跑去灶房喊赵庆山,既然要拜师,父母理应出面。   赵瑜反应过来,正打算对着裴序行礼跪拜,却被他拦住:   “教你些许招式尚可,拜师收徒便免了。   我本事有限,又未必能长久留在此处,担不起师父这份责任。”   赵茉儿顿住脚步,“裴序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过几天雨停了,人家就走了”   赵瑜还是躬身一拜:“多谢赵大哥!我定然好好跟着你学!”   从此,赵瑜每天上午读书,下午跟着裴序学功夫。   当天晚上赵茉儿的微信里多了一个好友,   叫做:不吃卤肉卷的夹肉馍不是好豆花,一看就是顾阿姨。   顾阿姨发来一条满含关切的语音:   “茉儿,你的事曼曼都跟我说了。   你在这边一个小孩子,家长也不能过来,阿姨既然遇到了你,就是缘分。   你不嫌弃的话,来这边的时候,就把我当你的家长看吧。   遇到什么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阿姨说。”   赵茉儿回道:“好,我记下了阿姨,多谢您的关照!”   当天晚上,手机放回储物空间后,就收到了顾雅丽发来的摸头表情。   连着这几天都是阴雨连绵,雨势时大时小,   有时候晴上小半天给了人希望后,雨点又从天空落下来。   阿爹这几天总是会面带愁色地坐在街檐下盼着雨停,   叹道:“眼看快收稻子了,这雨不能再下了!”   若是柳大夫在主院时,他也会眉头紧锁地看着屋檐上低落的雨帘。   现代,晨阳中学学校食堂。   这几天天气不好,而且为了不让顾雅丽太忙,顾曼曼开始在学校吃中午饭。   对面的张磊已经吃完,   他单手撑桌看着小口吃饭的顾曼曼:“食堂的饭菜没顾阿姨做的好吃吧。”   顾曼曼回了句:“还行。”   这所中学的伙食算得上比较好的,   而且她既然选择吃食堂,就不会对饭菜挑三拣四。   张磊拿出手机随意地刷了起来。   很快,他疑惑地说了句:“这女的是谁啊?显示的是‘可能认识的人’,你认识吗?”   顾曼曼偏头看了看手机屏幕,看到了刘诗彤。   刘诗彤发了一条变装视频,点赞已经过万,   她变装后穿的那套衣服,正是从赵茉儿手上定制的古装。   顾曼曼拿过张磊的手机,点开评论,   果然,有网友求古装链接,   刘诗彤只是在统一回复中顺带提到服装是在一家小众工作室私人订制。   周末,顾曼曼在家做一套高中化学卷子,   她腰背挺直端正坐着,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目光专注地落在习题上,握着笔安安静静做题,利落又沉稳。   赵茉儿坐在她旁边望着窗外的雨帘发呆。   大乾朝也还在下雨,田里的稻谷已经开始稻穗发芽。   村中不时有人来到地头,有的蹲在田埂上连声叹息,懊恼地捶着大腿,   还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之中,望着满穗抽芽的稻谷默然失语。   阵阵叹息与压抑的抽泣,弥散在整片田野间。   赵茉儿凝望窗外,她暗自盼着,过会儿回去的时候,雨已停了才好。   “在想什么?”   赵茉儿转头看去,顾曼曼已经开始收拾书桌。   “你做完功课了?”   “嗯。”   赵茉儿偏头看着她:“为何你眼睛上没戴琉璃镜?”   顾曼曼挑挑眉,边收拾边回道:“课业速就,劳逸相调,是以目佳。”   赵茉儿笑道:“你故意这样说话很有趣!”   说完,她有些不解地问,这里大部分的字我已能看懂,   只是有些字模样古怪,实在看不懂是啥意思。   “你说的是哪些字?”顾曼曼嘴上问着,心里已经有数,   赵茉儿走到她的桌边,铺开纸写下π、r 、s、还有✓这类的符号。   顾曼曼笑了笑:“这些是西洋字母与数字符号,都是国外传进来的。”   他琢磨了一下,在纸上写下二十六个大写英文字母,挨个教赵茉儿认。   谁料赵茉儿只看一遍就全记下来了。   顾曼曼又在每个大写字母旁配上对应的小写,再带着赵茉儿学一遍。   随后把纸张盖住,翻面让她默写。赵茉儿写得字形不算规整,可一个都没写错。 第45章 那您出题吧   顾曼曼心里惊奇,接着又教他这些字母用作拼音时的读法。   赵茉儿照样牢牢记住。   大写、小写、英文读音、拼音读音分得清清楚楚,半点都没弄混。   顾曼曼:“记忆力好到这个地步,不读书可惜了。”   随后,她问赵茉儿:   “你的系统有没有跟你说过,能不能给你提供一个这边的合法身份?”   赵茉儿摇了摇头:“它从来没跟我说起过此事。”   顾曼曼思忖片刻:“要不然你现在问问它。”   赵茉儿在心里呼唤系统,这次回复挺快。   “咋了?”   “小珠,你能给我一个这边的身份吗?”   “这个嘛,要你自己想办法哦。”   赵茉儿有些失望,小珠系统却问: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先走了,替我跟曼曼问好,拜拜!”   赵茉儿“……”   两人出了房间,电视机里正播放英勇士兵和志愿者抗洪救灾的新闻,   赵茉儿心情沉重,玉壶村的稻子眼看收不上,   而且大乾朝是不是也有地方下了大雨?   连日下雨,顾雅丽没去开店,这会她正在看电视,便招呼赵茉儿过来坐下一起看。   那天听了自己的女儿说了赵茉儿的事情,顾雅丽难以置信。   但当她亲眼看见手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差点吓晕过去,   平静下来后,她一想到这个孩子独自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闯荡,   就觉得赵茉儿很不容易,也很勇敢!   在顾雅丽絮絮叨叨的关心中,赵茉儿的心情好了不少。   顾曼曼拿过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赵茉儿:“看看。”   赵茉儿凑到手机跟前,睁着一双眼仔细瞧。   屏幕里的少女有些眼熟,她一身这边常见的短袖短裙,模样青春靓丽。   不过一瞬,画面一转,镜头轻晃,女孩摇身一变,换上一身素雅青衣,   剪裁利落洒脱,是漂泊江湖的游侠打扮,身姿飒爽,瞧着格外惊艳好看,   那身青衣,也很眼熟,定睛一看,这不是娘做的衣裳吗?   手机里的女子,正是她见过一次的刘诗彤。   赵茉儿瞠目看着手机,旁边的顾曼曼开口:   “这个视频小火了一把,很多人都对她身上的古装感兴趣,   你娘做的衣服应该很有市场,不如让你娘,真正成立个工作室。”   顾雅丽听了女儿的话,点头赞同,劝赵茉儿道:   “茉儿,我觉得这个可以有。   既然你娘做的衣服受欢迎,那这个作坊就可以开起来,   纯手工就是你们的卖点,如果多点刺绣就更好了。”   赵茉儿当然心动:“可眼下,我们那边的情况,此事恐怕是难以操持。”   顾曼曼沉默片刻后说:“那就先抑后扬,   先不接单子,看本村有没有手艺好点的人,尽可能先多做一点样衣。”   “这两天刘诗彤已经问过我还有没有其他的款式,   我说你没在国内,等你回来再问问你。   等有了一定数量的样品,我再发给她吧。”   赵茉儿点头:“我晓得了,回去就同我娘说。”   回到大乾朝,雨还是下得停停歇歇。   赵瑜在房里读书,赵庆山在侍弄药材,柳大夫坐在屋檐下发呆。   赵茉儿听裴序对柳大夫说:“先生,刚出诊回来,去歇一会儿吧。”   顾曼曼正想去找秦素娘,却被柳大夫喊住:   “丫头,你弟弟说你已把七八百种药材记得滚瓜烂熟,可是当真?”   赵茉儿回:“对啊。”   那我考考你。   赵茉儿想了想,坐了下来,说:那您出题吧。   那本《药材炮制全鉴》里只有七百多种草药,她全部记完了。   她现在正在看一本书叫做《中药大辞典》,里面将近六千种药材。   书店里的繁体版缺货,等曼曼帮她网购的繁体版到了货,她就拿给阿娘和阿爹看。   不过这也不算多,听说现代那边统计过了,那边已知晓的中药材就有一万八千多种!   在大乾朝,治疗绝大多数病症通常只会用到200多味常用药   一家大点的药铺有四五百味药材已经很不错了。   柳大夫捻着胡须,看向赵茉儿缓缓开口:“我先问你月砂,说说它的功用,还有该如何炮制?”   赵茉儿从容作答:“望月砂是野兔粪便,能明目退翳、解毒杀虫,可治目翳与小儿疳积。   炮制需洗净泥沙晒干,小火炒至微黄便可,缓和寒性。”   柳大夫微微点头,又抛出第二题:“那醋制五灵脂呢?”   赵茉儿应声回道:“五灵脂活血化瘀、止痛止血,妇人瘀痛多用。   生品腥烈,需加米醋拌匀后用文火微炒,以去腥且增强入肝止痛之效。”   柳大夫眼底添了几分讶异,再考两道偏门药材:“夜明砂与鬼箭羽,一并说来。”   赵茉儿条理清晰:“夜明砂可清热消积、治目赤青盲,洗净晒干干炒去腥;   鬼箭羽破血消肿,浸润切片晒干,麸炒能减弱药力峻猛之性。”   说完,柳大夫考了赵茉儿一连串不常见的药材功效和炮制方法,赵茉儿对答如流   柳大夫听完心中满是惊诧,想不到赵茉儿回答得如此流利。   平时看这丫头侍弄药材也是手脚麻利,轻快干练。   赵茉儿见柳大夫不出题了,起身说:“柳爷爷,您歇着,我去帮我娘刷碗。”   柳大夫咳了一声:“那个……丫头,平日里要不要跟着序儿学学药理。”   赵茉儿心想:这个柳大爷,是想收徒却拉不下面子。   赵茉儿笑着回答:“不了,柳爷爷,比起跟裴少侠学药材,我更想跟他学学功夫。”   赵茉儿志不在此,对学医,她不反感,也不向往,   她看医书是因为家里要卖药材赚钱,能背下来则是因为她过目不忘。   并不是对药理医术有多喜欢。   站在一旁的裴序有些气愤:这么好的机会,这丫头却不抓住,真是不识抬举。   于是他说了一句:“我不会教你的。”   “不教就不教。”赵茉儿起身离开   柳大夫倒是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捋了捋胡须,思索着什么。   这会儿,秦素娘走到街檐下,赵茉儿故意扬声喊道:   “娘,我正找你呢!那会儿你的东家找人带了话回来,说要加订一批衣裳。” 第46章 品牌   秦素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愣。   赵茉儿拉过她:“到我房里,我细细跟您说……”   回到房里,赵茉儿调出手机打开里面的视频给秦素娘看。   娘亲接过手机细细看着视频,又欢喜又惊叹,   她连连称奇:“真没想到,我亲手裁制的衣衫,搁这小机子里头瞧着竟这般好看。”   赵茉儿把做招人衣裳的事情跟秦素娘一说,秦素娘连连点头,   她心里便盘算起来:“村里会绣活儿的人虽不多,凑上几个倒也不难,   会做衣裳的人约莫要好找一些,明日我便去找她们。”   “娘,这事儿不急,等我明日去那边买了布料回来再说,   只是,突然让那些姑娘婶子来做衣裳,柳大夫和裴序不会起疑吗?”   秦素娘:“估摸着不会吧,前日子我忙着赶刘小姐的衣服,你又总往现代跑。   你爹以前和他们聊天时装作随口一提,   说我们母女一直在给大户人家做衣裳。   且你刚刚在外面那样说,他们应该不会怀疑。   下午他们出去问诊了,有没有人来传话他们也不晓得。”   赵茉儿点头,眼下虽然外头乱,村里大部分村民都不出村。   但还是有一些胆子大的到镇上去过一两趟,   比如村里的庄猎户和货郎陈小四。   次日下午,赵茉儿到了现代,   她到雅丽早餐打过招呼后,说打算到菜市场裁缝店看看布料。   顾雅丽:“那家店能有几个布料?   我听曼曼说你们这生意肯定要成气候,要不阿姨带你去城南的布料批发市场看看,   你也可以先去认认路,了解了解市场。”   “那是再好不过了阿姨。”   欣喜之后,赵茉儿有些犹豫:“我本想先看看看行情,没带多少钱!”   顾雅丽笑笑:“那阿姨先帮你垫着,你买布料做样衣,又不用拿太多。   买个两三万的布料先做着差不多了。以后需要随时来买。”   “两三万?赵茉儿这里只有四千多块钱了,   以前挣得钱差不多都做了蔬果生意的本钱倒卖到大乾朝换了银子。”   赵茉儿想到了办法,她把脖子上的玉锁取下来:   “阿姨,这玉锁您先收着,到时候置办布料,我心里才过得去。”   “不用……”   “您不收我今儿就不去了!”   赵茉儿打断顾雅丽的话,把玉锁往她手上塞:“阿姨您知道我爹娘都不能过来此地,   若是那石奶奶来了,我不在这里,劳烦您直接帮我谈价,   之后咱们又再算账就好!”   其实赵茉儿也准备了两个五十两的银元宝放在了大乾朝的空间里,   没错,自己的闺房就是赵茉儿在大乾朝的空间,   在房里墙边的小柜子里,放着几个银锭子和几个玉坠,   这是赵茉儿穿越到现代时的备用物品。   顾雅丽也不磨叽,“那好,我先放着。那石奶奶过来我再通知你。”   顾雅丽把玉锁好好装进挎包里的小包里,便带着赵茉儿出发。   两人打车来到城南的布料批发市场。   虽说是雨天,这市场里还是人来人往。   市场里的布料琳琅满目、品类万千,囊括了各式各样的面料,应有尽有。   赵茉儿看到了日常穿戴的各种棉布和麻料,还看到了好多高端华贵的料子:   流光溢彩的各色锦缎、软糯华贵的真丝、通透雅致的绡丝、还有绫罗、绸缎、贡缎、织锦……   每一种都质地精良、华美别致   还有从来没听说过的料子   厚实保暖的秋冬呢料、顺滑的仿真丝、雪纺、乔其纱、珠丽纹以及软糯贴身的莫代尔……   多到说都说不完   各色布料厚薄不一、花色各异,   素色素雅干净,彩布鲜亮灵动,带暗纹提花的华贵精致。   成卷成捆整齐码放在店铺内外,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的布料比大乾朝的宽上一倍,做长衫长裙的时候不用拼接,很是方便。   顾雅丽和赵茉儿选了一家可以零售的店面,这家店货品齐价格也划算些。   两人把适合做古装的料子都选了一些,   棉布、真丝素绉缎、真丝罗、云锦、香云纱,每种布料买了二十米,   云锦和香云纱都是买的机织款,手工款对赵茉儿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结账下来两万三千一百元,老板抹零,收了两万三千块。   两人提着批发大塑料袋先回了顾雅丽家,   顾雅丽招呼赵茉儿坐下,到房里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出来:   “茉儿,这是阿姨刚买的一件外套。”   赵茉儿接过这件衣服,这是一件针织外套。   赵茉儿没见过这种流云般绵软的衣服,她拿着面料轻轻抚摸:“这衣裳好软,穿上应该很舒服。”   顾雅丽笑笑:“阿姨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她从领子里面翻出新衣的标签:“我们这里的衣服都有这个,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   “也就是品牌的标识,品牌……就是招牌的意思。”   赵茉儿指腹触像到一小块硬挺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几个汉字。   赵茉儿懂了:“把招牌绣在一件衣裳上,却不能外人看到,是有什么作用呢?”   顾雅丽一时有些语塞,愣了两秒想出:“隐性宣传吧,   不过阿姨觉得,如果你们手工做的汉服,连标签都是手工绣的,听着就觉着高档。”   赵茉儿笑道:“可我们才卖了一件衣服,还没有招牌呢!”   顾雅丽:“所以可以取一个啊,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娘亲名叫秦素娘。”   顾雅丽思索着:“素娘……你叫茉儿……素茉怎么样?”   说完她呵呵笑道:“阿姨就是随口提个建议,   你们自己跟你娘商量商量,可以取更喜欢的名字。”   赵茉儿:“素茉好听,我喜欢,我回去再问问我娘,再把阿姨的想法跟她说说。”   时间不早了,赵茉儿告辞离开,   看着赵茉儿和她手里牵着的那一大口袋布料在自己家里凭空消失,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顾雅丽还是惊得失神了几秒。   回去后,赵茉儿私下跟家人说了标签的事。   赵庆山说:“既然那个地界的人,件件衣裳上都有标签,我们在那边做生意,也该照着人家的规矩来。”   赵茉儿同二人提起素茉这个招牌的名字,   赵瑜说:“素净温婉,茉莉芬芳,清雅不俗,好听!” 第47章 不好了,大伙快逃!   赵茉儿惊愕:“不错啊阿弟,这书没有白读啊!”   秦素娘眼睛里有隐隐光亮:“这名字取得又好又巧,我觉着也好!”   赵秦山说:“我也觉得好听。”   赵茉儿爽快道:“好,那便叫素茉!”   布料拿回家,一家人商量着明日就去请工人。   却没想到就在第二天灾难突然来袭。   翌日上午,村里原本安安静静的,   忽然外头就飘来一阵杂乱的吆喝呼喊声,乱糟糟的听得人心慌。   没等屋里众人反应过来,爹就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他满脸慌张,气喘吁吁,   一进门就急声喊道:“不好了!我刚看见溪水突然变浑了!   快!往西边缓坡逃!”   家里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都慌了神。   山里人都懂,河水无故变浑浊,是泥石流要来的前兆,   一刻都耽搁不得,大家当即起身准备逃难。   赵庆山忙去喊李大夫和裴旭;   裴旭早已察觉有异,已经拉着李大夫跑了出来。   没人顾得上收拾家里的东西,一行人匆匆出了门,朝着村外平缓的山坡快步跑去。   这时候,东北方向那座山已经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闷响,   像是无数重物在山肚子里翻滚震动,大地都跟着轻微发颤。   松动的山石不断滑落,滚落山坡生出噼啪脆响,沉闷又刺耳。   一行人朝着村外平缓的山坡快步跑去。   此时已经有一些警觉的村民在往西坡上逃,大家一路上不敢停下,   一边使劲往前赶,一边扯开嗓子朝着沿途的住户大声呼喊,   催促村里乡亲:“快点逃!赶紧往高处跑!”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传遍全村,原本平静的村落瞬间乱作一团。   家家户户都闻声慌忙出门,拖家带口往山坡方向奔逃。   满村全是杂乱的动静,大人惊慌的叫喊声、互相找寻家人的呼喊声、孩童的哭喊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满村都是仓促逃命、人心惶惶的慌乱景象。   不少老人腿脚不利索,有些人家孩子多照顾不过来,村里的青壮年们见状纷纷伸手帮忙。   有人弯腰抱起沿路吓得大哭的孩子,有人主动蹲下身,把步履蹒跚的老人稳稳背在背上。   不久赵茉儿怀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女孩,   赵庆山背着村口的苗家阿婆,裴序抱着两个哭喊的孩童。   此刻连雨滴都被吓得没有踪影,   众人慌乱间抬头往东北方向望去,瞬间吓得心头巨震。   整座山体都在隐隐晃动,原本稳固的山壁松散垮塌,   大片山土裹挟着无数碎石、枯枝,顺着山坡滚落,   噼里啪啦的落石声响不绝于耳。   大家终于踉踉跄跄冲上平缓安全的高坡,双脚踩在安稳的土地上,才敢稍稍驻足。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粗气,满头满脸都是冷汗,惊魂未定地转头望向山下的村子。   滚滚而下的泥石裹挟着巨石泥沙,狠狠冲砸向村子东侧。   山体垮塌掀起漫天厚重的黄尘,死死罩住山下的村落。   烟尘大得吓人,白雾黄雾交织,视线被彻底挡住。   谁也看不清底下的情形,只能隐约听见山下阵阵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站在安稳的山坡上,所有人都呆呆望着烟尘弥漫的村子,   心口堵得发闷,浑身发颤,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   没人清楚山下灾情到底多严重,恐惧让一些村民彻底绷不住了。   有人望着村子的方向失声痛哭,哭自己不知安危的家宅;   有人颤抖着呼喊失散的邻里亲人,声声凄切;   还有孩童受了惊吓,哇哇的哭声混着大人的悲泣。   正当大家在高坡上惊魂未定之际,村口的张大铁快步走到赵青山身旁,   他心有余悸地开口道谢:“赵兄弟,多亏你们先前提醒,我们这几日一直心里警觉着。   今早我发现田间田埂裂开了缝隙,不敢耽搁,立刻跑回家招呼家人逃难,   收拾东西时,恰好看见你们一家子也在往山上奔逃。”   赵青山摆了摆手:“客气啥。咱们这村子四面都是山,地势特殊,   连着下这么久雨,就算没下大暴雨,也照样有塌山滚泥的风险。   我前些天才挨个叮嘱街坊,多盯着河里的水、田埂的裂缝和山上的动静,   夜里睡觉也警醒些,别大意。”   他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与无奈:   “可村里总有人不当回事,死活不听劝。   方才我扯着嗓子喊逃难,还有人磨磨蹭蹭、迟疑不肯动。   好在大半乡亲机灵、听得进劝,日日留心四周的动静,这才没摊上大事,   堪堪捡回一条命。”   周末在现代看电视的时候,顾曼曼听到赵茉儿说起村子里的情况:   四面环山,连日下雨。   想了想,还是提醒她注意防范地质灾害。   虽然泥石流一般都发生在暴雨后,但玉壶村地理位置特殊,   而且根据顾曼曼所查的资料,连日中小雨后发生泥石流甚至山洪的情况也不少见。   赵茉儿回到大乾朝,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   她爹听完,就挨家挨户上门提醒大家提防灾害。   有人明白他们是好心,连连道谢;   可也有人不信,说泥石流只有下过大雨才会有,这雨虽算不上小,但绝不至于引发泥石流。   他们觉得赵庆山太过紧张,杞人忧天。   等到轰鸣渐渐停歇,漫天黄尘还未完全沉降褪去,里正立刻召集青壮年下山搜救被困村民。   赵庆山和裴序也在其中,众人徒手搬开碎石断木、刨开淤泥,争分夺秒搜寻失联的邻里,   将被困受伤的人陆续从废墟里救出来,先转移到安全的山坡上安置。   一番全力搜寻,受困乡亲都成功获救,   仅有一位村民因被深埋太久,是村里的流浪汉,   这人平日里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惯,有人说,地震时看见他跑进了别人房子里。   众人唏嘘,终究寻了一处空地,将他好生埋了。   柳大夫也紧随队伍一同下山,随身带来了不少草药、包扎用的干净布条、止血敷料,   还带上了几口熬药的砂锅,当场为伤者清创敷药、熬药止痛。 第48章 你只管放宽心去做   救出所有人后,青壮们又下山入村,   趁着局势安稳,快速收集了各家的干粮、干菜与御寒薄被,不敢多做停留。   搜救的队伍带回消息,只有村西几户人家的房屋受灾严重,   村落其余区域并未受到波及,只是蒙了厚厚一层黄土。   虽说方才那场大规模泥石流已经停歇,   但连日雨水泡透了整面后山,山体土层极度松软松动,恐有余险,   里正让全村暂住山坡避险。   村里青壮分班巡山值守,提防落石塌方,其余人安顿好老幼,都在山上临时栖身。   还好雨又停了,也不知会不会再下。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众人挤在山坡上,又冷又饿,满心疲惫。   赵茉儿悄悄从自己的现代储物空间里摸出几枚顾曼曼早前帮她网购的火折子,   轻轻吹燃,一簇微弱却稳固的火苗倏地亮起,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火光稳妥后,她才故作寻常,将火种递了出去。   众人连忙寻了干燥枯枝干草,在高坡避风的低洼处点燃了好几堆火堆。   暖融融的热气四散开来,驱散了众人心中几分慌乱与凄苦。   村里的庄猎户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带着人进山转了一圈。   几人进山运气不错,抓到几只刺猬和狗獾,还逮住一头受伤的山麂。   泥石流冲毁了野兽藏身的窝穴,不少走兽四处逃窜,反倒容易被众人捕获。   打来的猎物尽数分给了各家,数量不算多,却足够给全村老小解馋暖身。   夜色彻底沉落,众人围着火堆抱团休憩,   可夜半时分,后山忽然再度传来低沉的闷响,   不同于白日声势浩大的灾变,这一波泥石流规模小了一点,   却依旧裹挟着黄泥碎石,顺着东侧山沟再次冲刷而下。   泥石顺势漫过村东残垣,将几户本就受损的屋舍彻底压塌,   山坡上熟睡的村民被震动惊醒,望着山下再度遭灾的家园,不少人低声呜咽抽泣。   众人望着山下破败的景象,满心悲凉,只能紧紧依偎,静待这波余灾彻底散去。   头一晚大家都不敢下山,就守在山坡上轮流盯着后山,生怕再来一波泥石流,   万幸整整一夜安安稳稳,再也没出现落石、泥沙滚落的动静。   等到第二天天亮,大伙反复查看确认山体彻底安稳后,才结伴往山下村子走。   赵茉儿家在村东靠中间一点,   泥石流肆虐过后,大大小小的石块混杂着泥土堆积在屋后,   离后院墙只隔了一丈远,险些就要漫入屋中,   望着覆着一层黄土的村子,众人心头发紧,   赵瑜仰头对赵茉儿说:“阿姐,村子里的人,都好可怜。”   赵茉儿知道阿弟的意思,   赵茉儿问秦素娘:“阿娘,你说镇子上药铺的郑东家说有多少药他都收,可当真?”   秦素娘说:“他当时是这样说的,可是眼下时局动荡,我也不知道那东家的话还做不做数。”   秦素娘也想帮村子里的人,但自己的能力毕竟有限。   刚刚从一位重伤村民家里回来的柳大夫路过这里。   听到他们的话,柳大夫对秦素娘说:“赵家媳妇不必忧心,你手里这批药材成色尚可,不愁寻不到去处。   真要是行情不顺,我这边也有相熟的路子兜底,你只管放宽心放手去做。”   众人皆是颇感意外,又惊又喜。   柳大夫摆手:“去忙吧,老夫回去歇会儿。”   他的心里有些发沉,看样子,忙碌的日子快来了。   连日阴雨应该是被泥石流吓跑了,今天还难得见了阳光,众人一起清理土石泥沙。   看着赵茉儿不停地搬运一块又一块百来十斤的石头,面不改色气不喘,赵秦山惊得一愣一愣。   他倒是听妻子说过女儿得了大机缘后连力气都变大了   可是当她亲眼看见闺女这么生猛地干着力气活,还是吓得不轻。   赶忙去接下女儿手里的石头:“闺女,我来。”   “你慢点,阿爹,很沉的。”赵茉儿轻轻把石头递给他。   好沉!差点没接住,赵秦山呲牙咧嘴:“你去捡些轻巧的事情做,抹抹灰,扫扫院子就好。”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裴序看在眼里。   东边传来叫嚷和哭喊声,是从受灾最严重的那几户传出的。   邻里们闻讯尽数赶过去,都想弄明白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等赵家几人过来时,看见张家婆婆老泪纵横,她指着她面前低着头的两个儿子控诉:   咱们张家在这儿住了好几辈子,如今你们反倒要出门逃荒,   丢下我这老太婆可怎么过?日后到了地下,你们又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大儿子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满脸焦灼地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柔声劝道:“娘,我们哪能丢下您,早就打算带您一同走。我拉着板车,   您安稳坐在车上,一路都有我们照看。”   二儿子连忙上前站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娘,大哥说得没错,我们绝不会留您一人在家。”   谁知这番话反倒让老太太怒火更盛,她一把甩开大儿子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抹着眼泪厉声喝道:   “我死都不会离开这片故土!张家几代人都扎根在此,我哪儿也不去!”   一旁的大儿媳叹了口气,上前温声劝解:   “娘,如今房子都没了,留在这儿没有粮食,迟早只能活活饿死。   不如跟着大伙外出逃荒,好歹能寻条活路碰碰运气。”   说了便想去扶起坐在地上的老太太。   老太狠狠一甩手,红着眼梗着脖子道:“行,你们执意要走便自己走,我是半步都不会挪的。”   大儿子见状,面露为难,低声又劝了一句:“娘……”   一旁的村民们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饭都吃不饱,就算有心想帮忙把这几户的房子盖起来,也没有力气啊。   众人看了,皆是心中酸涩,叹息不已。   赶过来不久的里正,眉头拧成一团,   他看向张家大儿子沉声发问:“你们当真打定主意要外出逃荒?”   兄弟二人齐齐点头。 第49章 大家听我说两句   里正转头环视周遭乡亲,扬声问道:“还有哪家打算动身逃难?”   话音落下,好几户受灾人家陆续站了出来,全是昨夜被泥石流毁了田地屋舍的住户。   里正脸色凝重,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站出来的几户人家,沉声警告:   “你们可都想清楚了!你们这般私自出逃,是办不下路引的!   沿途关卡巡检森严,无引流民,轻则拘押盘问、遣送原籍,重则按逃户治罪。   人群中一位妇人抹着眼泪出声:   “里正叔,您说的我们怎会不晓得?只是现在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呀。”   里正一时被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沉默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垂着眼暗自思索起来。   赵茉儿和秦素娘对视一眼,秦素娘想了想,在赵庆山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庆山点点头,走出了人群:   “大家听我说两句,眼下各家日子都难熬,我手头家底也不算丰厚,好在平日里能采些草药变卖度日。   若是大伙愿意,不妨跟着我学学采药,采回来的药材尽数送到我家,我一律按市价收购,绝不压价亏待各位。”   众人皆是面露喜色,有一位大娘脸上带笑,不敢相信地问道:“庆山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青山面色严肃,声音沉实:   “自然是真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有三点要跟大家说明:   第一,采药只能临时贴补家用,只是度过眼下难关的法子,   地里那些泡坏、发了芽的稻子,各家都得抓紧清理妥当,   田土才好调养,咱们农户的根本终究是种地。   第二,我家每日限量收药。寻常草药一户每日最多送来五斤,稀缺些的药材一户每两日只收一斤。   村子里人户虽是不多,山看着也宽阔。   可山再大,能采的药材也终究是有限的,   定下这些规矩、限好每家的量,只求咱们全村人一同熬过眼下的难关。   山上才能年年有货,咱们才能长久换银钱。”   第三,上山采药的规矩,都得老老实实按我教的来。   哪些能采、哪些碰不得,小苗要留、成片的不能薅干净,   只取成熟可用的部分,不刨根、不斩尽。   若是只顾一时多采,把山上药草薅绝了,往后大家再想靠这个换钱粮,就再也没得采了。   若是有谁这三点做不到的,往后他们家的药材,我家一概不收。”   一番话落,众人脸上的顾虑尽数散去,满是喜色,此起彼伏地应声。   “放心庆山,这些规矩我们全都记牢了!”   “庆山兄弟你放宽心,我们村里人互相盯着,彼此监督!   谁要是贪心乱挖乱采,就不许他再跟着进山采药!”   里正先前心头的愁云一扫而空,神色振奋地扬声喊话:   “大伙都听清楚!庆山给咱们寻了条能活下去的路子,那几条规矩也是为了咱们村子好,   大家定要说到做到,若有人违规,我第一个不同意!   村里新修的粮仓虽说还没有彻底完工,勉强也能暂时落脚,   受灾严重的这几户,先搬进去暂且住着。”   这次,全村人心头大事尽数落下,受灾的那几户高兴得快哭出来,连连对着赵庆山和里正道谢。   从这天开始,村民们一边收拾自家田地,一边跟着认识药材。   大家先沿田埂挖沟排走田土潮气,拿耙耙松湿泥晾地,   待泥土不再黏脚,再犁翻土层,捡拾干净烂稻秆与发芽谷粒,敲碎结块泥土,撒上粪肥草木灰培地力,   再起高田垄留出排水沟,敞晾多日干透,十月中下旬才能栽种油菜、胡豆这类小春作物。   每家都留人手在家清理田地,闲余之人,便跟着学采药。   裴旭从镇上运回大批炮制药材的器具,   分拣、蒸晒所需物件一应俱全,作坊干活便利不少。   只是这样一来,后院就局促了起来,赵庆年家主动腾出了自家后院帮着晾晒存放药材。   柳大夫每日守在赵家后院作坊,亲自坐镇指点炮制各类药材,清洗、蒸晒、去杂的法子,半点不肯马虎。   张庆年和冯氏每天都来后院帮忙,   他们的儿媳于秀岚跟着秦素娘做衣裳,赵丰和赵庆山每日轮流和众人一起进山,教他们认药和采药,   赵茉儿和赵瑜不在后院帮忙时也会一起上山。   众人采了药拿到赵家,大都不是换钱,而是换成粗粮。   谁也没想到,眼下到处都在闹饥荒,外头好多地方都遭了洪灾,四处都有要饭的灾民,自己村子里居然还能吃上粮食。   秦素娘从村子里找了三个人做绣工,每日工钱40文;另外六个人做衣裳,每日工钱30文。   她自己则负责给订好样式,给样衣打版,有时候赵茉儿也会给一点意见。   眼下,村子里也只能招到这些熟手。   秦素娘盘算着,要不然过两天还是冒险去趟镇子,看是否招些人回来。   赵茉儿曾问秦素娘:“阿娘,彩月姐姐的绣活儿做得那么好,娘要不要喊她来?”   秦素娘轻轻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喊她来,只是你大哥已经不在了,   我怕她心里有疙瘩,每天来这个院子,瞧见咱们这一家子反倒伤心。”   赵茉儿听娘这样说,也不再多问。   秦素娘把几人安排在了西跨院,她找到这几人时,几人脸上皆是欣喜,   村民们猜测秦素娘接的活计,可能是那送来一车粮食的柳大夫引荐的,   柳大夫那么有钱,定是在县城或是府城开有医馆,也不知道来这穷乡僻壤做啥。   不过现在大家对赵家感恩还来不及,也没人讨论这些猜测。   中午要给几个姑娘婶子包饭食,秦素娘忙着定样衣,自是没空做饭。   赵庆山自告奋勇接下了做饭的活儿。   因家里添了吃饭的人,赵家几人不好意思再让裴序出饭钱。   本来让他每日买菜就够辛苦,赵青山找到裴序:“裴小哥,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又是给饭钱生活费,又是上街买菜。   现下家里多了好几位绣娘、做针线的匠人,总不能一直让你贴补开销,   往后生活费就由我们来出。仍旧麻烦你每日帮忙跑一趟采买,你看这样可行?” 第50章 卖出玉佩   裴序平静道:“采买之事晚辈自会尽心,   只是我与家中先生二人的日用开销,仍由我自行承担便好。”   赵庆年忙摆手:   “二位对我家有大恩,你们愿意留下来暂住,我求之不得,不必再说给钱的话了。”   裴序见赵庆山执意如此,也不再坚持。   全村人都打心底感激赵庆山一家,就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杜婆子,见到他们一家人也变得客客气气。   整整一个星期,赵茉儿都很忙。泥石流发生之后,她就只回现代去过一次。   顾雅丽当时担心坏了,拉着他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好几遍。   顾曼曼倒没多说什么,只是从那天,赵茉儿的储物空间里又多了一个药箱,   里面装着消毒用品和应急的常备药。   这天晚上,顾雅丽传来一个好消息:   “茉儿啊,之前特别喜欢和田玉的石奶奶回来了,   今天来我店里,看见那枚玉锁喜欢得不行,二话不说就买走了,东西卖了三万五。   钱我已经收到了,那石奶奶还让我以后有好玉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我跟她说你手里还有两枚玉坠,她说明天还要过来,你明天下午能过来吗。”   赵茉儿赶忙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爹娘。   赵庆山和秦素娘都喜出望外。   三万多!在大乾朝摆在地摊上都不好卖的玉饰,拿到现在居然那么贵!   秦素娘稳了稳了心神,嘱咐道:“茉儿,你顾阿姨帮你谈成生意,明天一定要给她些利润。”   赵庆山接话:“你娘说的对,那给别人几成合适呢?”   秦素娘说:“依我看来,与他们四分利吧,若非人家慧眼识珠,这美玉在咱们手里,不过是块寻常顽石。   何况她们母女平日多多照拂赵茉儿,便是对半分利,我也毫无怨言。”   赵庆山说:“那茉儿明日去跟阿姨说说。”   赵茉儿点头应下。   第二日下午,现代,雅丽早餐店的卷闸门已经被拉下。   店里坐着顾雅丽、赵茉儿和石奶奶,石奶奶戴着金边眼镜,齐耳银发烫得微卷。   石奶奶坐在桌边,一手拿着平安无事牌,一手拿着福豆吊坠,赞叹道:   “料子油润饱满,手感沉甸甸的,色泽温润,翠色也正,真好。”   只是她有点遗憾地说:“这个平安扣看着不错,但我已经有两块差不多的了。   这福豆虽说品质比不上另外两件,但特别合我眼缘,一万五可以吗。”   她看着顾雅丽温声说:“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价格绝对公道实在,   以后你见得多了,自己也懂行情了。”   顾雅丽见赵茉儿点了点头,忙笑着对石奶奶说:   “石阿姨,您看您说的,跟您打交道我们心里踏实,一百个放心。   价格你看着合适就好,以后有其他款式,肯定第一时间拿来给您看。”   石奶奶的笑容里有一丝宠溺:“知道你会来事儿,要是有别的款式,我倒是还能再看看,收一两个。”   顾雅丽忙说:“我手上目前就这些,以后有新款式了,第一时间告诉您。”   石奶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把屏幕举远了些,眯着眼慢慢滑拉:   “我拉你进个玉石交流群,里面全是玩玉多年的老朋友。   你有好东西可以往群里发,不过但凡遇上精品好货,可得先想着我哟。”   顾雅丽欢喜道:“您放心,那还用得着说吗,我肯定先紧着您!”   石奶奶转完账,收好玉器就准备起身走。   顾雅丽连忙挽留:“石阿姨别急着走,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出去吃饭。”   石奶奶温和推辞:“不用不用,明天我一早过来吃你家豆花就挺好。”   说完便笑着告辞离开了。   玉坠真的卖了钱,顾雅丽和赵茉儿都很高兴,高兴之余,顾雅丽又犯起了愁。   她问赵茉儿:“茉儿,你的系统真的不能帮你弄个身份吗?   我看好多小说都系统都可以直接提供身份的。”   赵茉儿摇头:“我问过了,她说让我自己想办法。”   顾雅丽生气地抱怨:“什么破系统!”   赵茉儿“……   其实,这小珠还是起了点作用的,她说过,自己过目不忘的好记性和大力气都是来自于她。”   顾曼曼平静道:“那就只有试一试曼曼说的那个办法了。”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赵茉儿已经换上了这边的衣服:   一件白色体恤和一条束脚运动裤、顾雅丽帮她扎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户籍窗口里,接待她们的是一位女警。   女警看着赵茉儿,温和地问道:“小妹妹,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吗?”   赵茉儿乖乖点头:“我在这里没有家。”   女警闻言有些纳闷,转头看向一旁的顾雅丽。   顾雅丽连忙解释:“警察同志,这孩子是前几天突然出现在我店里的,   我一直没问出来她的老家和家人在哪。”   顾曼曼嘱托过:“不说谎,但是不要提到时空穿越,免得被误认为有精神问题。”   女警听完情况,按照流程给赵茉儿采血、录入指纹,   全部信息登记完毕后,她认真说道:“我们这边会先帮你们调查核实她的身份和家人信息。”   顾雅丽立刻追问:“警察同志,要是核实清楚了,她就能上学了吧?”   女警耐心解释:“如果找到了孩子的家人,她自然是要跟着家人回去生活的,   但要是一直找不到家属,核实为无人认领的走失儿童,就会按流程落户到福利院。   具体怎么就学还要看情况。”   顾雅丽连忙接着问:“那…… 我们可以收养她吗?”   女警笑了笑回道:   “具体的收养手续和资质要后续审核,只要你们符合收养条件,是可以办理的。”   顾雅丽连忙追问:“那这几天孩子能先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赵茉儿也跟着用力点头,小声说:“我想住在阿姨家里。”   女警温和回应:“暂时没找到家属之前,是可以先由你们代为照看的,   后续有调查进展我们会联系你们。”   【备注:本文为架空背景设定,户籍证件办理流程为剧情需要做了简化改编,不必对照现实政策较真,感谢!~】 第51章 你提了我的伤心事就要负责   走出派出所,顾曼曼已经等在外面,今天周五,她回来的早些。   她穿着一身纯白黑边的篮球服,汗湿鬓发,脸颊微红,又飒又干净。   顾曼曼看着穿着现代装的赵茉儿走到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样穿也很好看。”   顾雅丽问自家闺女:“打球了?瞧你,除了一张脸,谁看得出来你是女孩子?”   顾雅丽嘴上嗔怪,心里却是开心的。   自家闺女学习和体育都好,谁不高兴,如果当初,那钢琴能坚持学下去……   “阿姨好!”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顾雅丽的思绪,是张磊。   顾雅丽定睛一看:“嚯,是小磊啊!瞧你这大高个,你爸妈给你吃什么了?”   张磊瘪瘪嘴,做可怜状:   “我爸妈经常都不给我饭,让我一个弱弱的小孩子自生自灭。”   张磊的父母常年做生意,他经常一个人在家。   阿姨你提了我的伤心事就要负责。”   顾雅丽呵呵笑:“好,我负责,负责,晚上到阿姨家来吃饭。”   她环住身旁赵茉儿的肩对张磊说:   “这是我老家亲戚的女儿,叫赵茉儿,你们还没见过吧。”   顾曼曼对赵茉儿介绍张磊:“他叫张磊,是我同学。”   两人互相问好后,赵茉儿继续和雅丽聊天,张磊走到顾曼曼身边。   顾曼曼淡淡地问张磊:“你今天没骑车吗?”   “为了跟上你的步伐,你不是也没骑吗,   除了我你还能有这么铁的哥们儿?陪你一起吃食堂,一起走路上下学?”   张磊要回家放书包,说待会过来蹭饭。   几人回了家,到家后顾雅丽开心地说:“等身份证下来,就给茉儿开个银行账户!”   想起爹娘的再三嘱托,赵茉儿神色格外认真,对着顾雅丽郑重开口:   “阿姨,我爹娘特意吩咐,   您费心帮我介绍这般多生意,所赚的钱,除了归还您买布料的钱,还定要分您四分利钱,   万万不能占您便宜。”   顾雅丽一惊,摆手推辞,柔声说道:   “不过举手之劳帮你搭搭线而已,还收什么利钱,别跟阿姨客气。”   赵茉儿固执地摇头,想到顾阿姨帮了自己那么多,她摇头不肯退让:   “若无阿姨帮忙,我这些东西根本无处可卖,该分的利钱,一分都不能少。   顾雅丽放轻语气继续说:“你一个小姑娘在这边不容易,   阿姨帮你本就是心甘情愿,An|怎么能振里拿你的好处。   一旁原本没说话的顾曼曼这时开口了,她问赵茉儿:   “你下一步是不是想在那边收一些边角料。”   赵茉儿点头:   “我同娘打听过,这翠青色只浮在外层,匠人雕琢时都会削去这层杂色,只留里面的纯白好玉,   削下来的翠青便是边角废料,   我能得到那几块玉坠也算运气,我娘都说,这废料极少有人好好雕琢成小件,大多削下来便被当作废料扔了。   想来是匠人雕好之后,卖不上价钱,索性混在一堆边角废料里头一并处置了,   她见这小件做工精巧,她才特意挑来给我们把玩。”   我想着多收些这类边角料,从中挑质地尚可的,日后请匠人打成小配饰,也可当做一门营生。”   顾雅丽和顾曼曼都猜到她会有这个想法,也不意外。   顾曼曼说:“我查过了,在我们这里,青山带翠是否珍贵,还是要看玉石的底子来决定。   在大乾朝,的确可以捡漏那些底子好,又带着翠的边角料。虽然这种品质的不是随处可见,   倒是可以慢慢筛选和收集。   至于雕刻,这种专门请人打磨废玉的行为在你们那边太反常,以后再做打算,   还是先把服装做起来吧。   赵茉儿轻声附和:“你说的对,我先慢慢收集边角料,雕刻的事以后再说,   如果能有幸碰到成品小件,就劳烦阿姨帮忙转卖,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做衣裳。”   顾曼曼点头:“对,还得想办法多招人,多做一些样衣。”   说完她又转头对她妈妈说:“妈,要不您就帮着茉儿把服装品牌做起来,   她还小,注册品牌办理执照这些都需要您这个成年人帮忙,以后样品慢慢多了,网店和工作室都得开起来。”   顾雅丽:“没问题啊,我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顾曼曼坐到她妈妈身边:“妈,我们俩还小,以后跑业务、谈销路全都得靠您。   您以前可是银行的金牌销售,我觉得这生意特别适合您,   既然咱们认认真真做这份买卖,利润分红您理所应当要拿,至于拿多少,您说了算。”   赵茉儿也点头如捣蒜,附和道:“阿姨,我家的生意还得仰仗您,您就别客气了。”   看到这两个孩子这么有打算,顾雅丽感到欣慰不已,也不再推拒,只是不管赵茉儿怎么劝,她都只愿意拿两成利润。   赵茉儿回到大乾朝,把今儿在现代的经历说给家人听,秦素娘和赵青山觉得顾雅丽太过客气,   坚持要再给顾雅丽多加一成,为此,赵茉儿还录了爹娘的视频。   第二天顾雅丽和顾曼曼看到手机里样貌忠厚的赵庆山、端庄和善的秦素娘和活泼可爱的赵瑜对自己问好。   “她顾阿姨。真多谢你平日里处处照看茉儿。   生意分红你至少拿三成,不然我们夫妻俩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就看在让我们心安的份上,再多拿一成,往后咱们齐心搭伙干活,通力操持作坊,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火兴旺。”   赵庆山说得诚恳,秦素娘和赵瑜也在一旁不住点头。   顾雅丽也录了个视频,她先让顾曼曼给镜头里打了招呼,再把手机对准自己。   她脸上扬着笑:“茉儿爹娘,和小瑜儿你们好,我又不用出成本,两分利已经很多了,   一分钱都不往里搭,哪里还好意思再多拿一成?就按两成来,多的我不会收的。   再说我是真喜欢茉儿这孩子,她跟我家曼曼也合得来,孩子放在我这儿,你们尽管放宽心。” 第52章 十里八乡没人比得上你   收到顾雅丽的视频,赵茉儿的家人见她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直感叹顾雅丽是个不图回报的良善之人。   赵庆山觉得新奇:“你看这现代人的家里,就是不一样,亮亮堂堂,整洁雅致的。”   秦素娘眉眼含笑:“对,这顾阿姨模样也生得耐看好瞧,怪不得她姑娘也那么水灵。”   剩下的那个平安扣,顾雅丽把照片发到石奶奶推荐的群里,没两天就卖出了,卖了三万八。   村里人清完烂稻谷、修整好田地,正发愁没有种子,裴旭就带来了好消息:   官府会派人到各个乡里送良种,县里面的官道还有官兵来回巡逻,   沿路作乱的盗匪都会严加整治。村民们喜出望外。   村民们全都喜出望外,几日后,秦素娘和赵庆山跑了一趟镇上和县里。   天晴后秦素娘就从邻村找了五个会做衣裳的女工和一位秀活儿做得好的绣娘。   今日她又从镇子里的牙行召回了3个绣娘。   其中两个绣娘是镇里其他村子的。   还有一个据说是逃荒到这里的,叫小红,二十岁。   据说她本是跟着家人逃荒过来,路上遇到了匪徒,一家人只有她活了下来。   她不爱说话,有点呆呆的,应该是受到了打击。   不过与人交流却没有妨碍,而且刺绣的手艺极好。   秦粟娘领着镇上招来的几名绣娘刚踏进门,侧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抬眼一看,是半年不曾上门的庄彩月。   她一身素净布衫,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对着秦粟娘屈膝行了个礼。   不等秦素娘开口,庄彩月抬眸,语气平和又直白:   “婶子,我听说您今日去镇上招揽绣娘做工?”   秦粟娘心里一紧,面上略显局促,轻声应道:“是啊,家里眼下要做些绣活营生,缺人手。”   庄采月微微抿唇,不绕弯子,大大方方问道:   “婶子,我的绣活儿虽不算顶尖,但是也说得过去,您招人做工,为何偏偏不寻我?”   秦素娘垂下眼帘,眼底泛起酸涩,长长叹了口气:   “婶子何尝不想寻你?自打打算做绣活营生,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她抬眼望着庄采月,声音又轻又沉,话说得委婉克制:“只是,婶子怕给你心里添堵,委屈了你……”   话音落下,秦粟娘眼眶微微发红。   庄采月静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紧了紧。   片刻后缓缓勾起唇角,眼神澄澈温润,没有半分幽怨:   “婶子,我晓得您处处为我着想。可往日种种,我早已慢慢想开了。”   “我做绣活还算熟练,在家闲着也是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过来做工,   跟着婶子一起忙活,心里踏实些”   她往前半步,语气恳切坦荡:“您不必这般顾虑我,我心里早已放下,   只求婶子往后,肯收下我这个绣娘。”   放下了吗?放不下吧,庄彩月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的弟妹还小,家里事杂,需要帮手。也许,这样能让在天上的他放心一点。   秦素娘望着她从容通透的模样,鼻尖一酸,   她伸手拉住彩月的手,眉眼间又酸又暖:“傻孩子,是婶子狭隘了,   论手艺,十里八乡没人比得上你,我巴不得你来,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姚彩月眉眼弯弯,眼底漾起浅浅暖意,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婶子。”   赵庆山从县城里买了一辆牛车,拉车的牛四肢粗壮稳健,行路平稳,爬坡赶路都十分得力。   那车架做工牢靠,车轮裹铁耐磨,车厢宽敞能装不少货物。   到家后,赵庆山很兴奋:“买这牛车,就是为了卖药方便,明天我就驾着牛车去镇子上卖些药材。”   裴序说:“忘了告诉你,柳大夫介绍的朋友,可以直接到村子里收药材。”   赵庆山:“……”   随后他又甩甩手说:“无妨,最近已经弄好的药材还不多,让人到村子里收,实在过意不去。   我先拿到镇子上去卖,如果有销路,先不必劳烦柳大夫托人搭线。”   裴序淡淡开口:“随你。”   赵庆山的牛车里,还有七八个麻袋是从县城玉器铺子收来的玉石边角料。   这些废料总算有人收,价钱再低铺老板也十分欢喜,省得堆着占地方。   他们也不多打听客人收来做什么,   只知寻常人收碎石要么埋院子镇宅,要么磨碎入药炼丹,也没有心思多过问。   秦素娘带着赵瑜儿和赵茉儿关着堂屋门在这些边角料里挑了好几天,只选出了十五六块能做成小件的小玉块,   这其中底子能达到之前玉锁的那种品质的,只有七八块,   他们还选了一些指头大的碎块,日后可以磨成玉珠。   赵瑜儿问:“那剩下这些真成了废料了,该如何处置呢?”   赵茉儿问秦素娘:“娘,先放在檐角如何?旁人问起就说盖房子夯地用,   估摸着,这房子还是得盖起来,后院都不够用了。”   秦素娘点头:“等秋种后就盖房子。”   官府分发了种子,村里众人都忙着下地播种。   赵庆山去附近的镇子和县里又收了几次昆山玉石废料,便在家和赵庆年两家轮流打理药材,轮换着耕种田地。   赵庆山的弟弟赵庆河家依然是出钱请村里人帮忙耕种。一家人从分家就不曾回来过。   赵茉儿在自家播种之前又逛了一遍万象批发市场的农资区,   买了一些现代的油菜和小麦种子,打包带回古代家中。   听种子铺老板说,这现代的种子抗倒伏、耐霜冻,产量也高,赵茉儿打算先少买一点带回大乾朝试试。   赵青山选出自家两块偏一点的田地,按照女儿交代的行距、撒种用量,亲自翻耕整地、开沟播种,细心覆土浇水。   现代,城西某玉器加工作坊。   顾雅丽把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系口的细绳,把里面的玉石边角料哗啦一下全倒在黑色绒布上。   大大小小,薄厚不一,粗粗一数,三十六块昆山玉边角料。   她已经去过六家作坊,有三家瞟了一眼就说“太碎了接不了”,   有两家报价高得离谱,   还有一家,小伙子店主随意地说:“你这些料子大小不一,我帮你全都磨成平安扣或者圆珠子怎么样?”   她赶紧把料子抢回来,头也不回就走了。如果这样做,本就不大的边角料又要浪费不少。 第53章 你们一家皆是忠厚可靠之人   此时的这家铺子不大,里头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正低头雕东西。   她注意到他左手食指指腹有一道横贯的旧茧,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痕迹。   她轻轻敲了两下玻璃柜,那人抬了头,放下刀,接过布袋,   拈出一块薄片对着光眯眼看了一会儿,又翻了几块,才开口。   “好的有十三块,可以雕,”他把那堆往左边推了推,   “剩下二十三块瑕疵多,只能做随形打磨抛光,保料为主。”   “怎么算?”她问。   “好的十三块,一件七百;次的一件两百。   十三乘七百是九千一,二十三乘两百是四千六,一共一万三千七。”   她心里有数,这个价跟她预想的差不多。但该讲价还是要讲。   “一万二行不行?料子风险我自己担,您只管出工。”   男人沉默片刻,拿起一块有裂的薄片对着光又看了看,   放下:“一万二千五,抛光到位,所有料子能做多少做多少,废掉的不用算工钱。最低了。”   “行,成交。但我要在旁边看着。”   “随您。”他笑了一下,把三十六块料子分两堆收好,“戴上耳塞就行。”   她付了定金,布袋留在柜台上。   看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块好料子对着灯照了照,低声说了句“好东西”,   刀尖落下去,细细的白粉飘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三十六块,一万二千五,跑了一整天,总算找对人了。   大乾朝,中午,吃完饭后,赵茉儿从衣裳作坊那边收了碗到主院里洗,   过来的时候,柳大夫在桌边磕着赵茉儿给的葵花籽,还没回侧院。   柳大夫身旁的裴序喊住赵茉儿:“这几日弄点可口的饭食吧,过几日我们便要离开。”   柳大夫也跟着点头。   赵茉儿诧异:“怎么就要走了,为何不多留一段时间。”   她是真心希望村里有一位郎中的,柳大夫来了之后,村里好些村民都夸赞他不仅医术高明,为人良善。   最近村民日子不好过,不少人家拿不出诊金,他也不计较。   柳大夫咔嚓咔嚓磕着瓜子:“无妨,丫头,往后我说不定还来叨扰你家。”   裴序跟着说:“外头不少州县遭过大水,眼下气候湿热,只怕要生出些不好的变故,村子里也应多提防些才是。   这几日我与先生也会四处走一走,知会各家多留心防备。”   赵茉儿心头沉甸甸的,暗暗忧心不已,她清楚裴旭口中的变故是什么,是洪灾过后极易蔓延的时疫。   接着,柳大夫放下手中的葵花籽,接着列明需备的药材,   又告知她各类防疫汤药的熬制法子,好分发给全村人饮用,好提前抵御疫气。   交待清楚后,他说“这村子里无行医之人,按理我可以多留一段时日,   只是别处百姓受灾更重,更需我前去诊治。”   你们一家皆是忠厚可靠之人,防避疫气之事,便劳烦你们多费心照管。   赵茉儿点点头:“多谢柳爷爷,我都记牢了,定好生盯着村子里防疫之事,按时煮好汤药分给各家。   这几日您就不用吃大锅饭了,您那么忙,茉儿给您开小灶把饭菜送到你院子里去。”   柳大夫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是个懂事的丫头。”   翌日,柳大夫和裴序每日挨家挨户去讲解防疫避疫的法子,   赵茉儿和赵瑜早晚按照柳大夫的嘱咐熬制汤药。   没想到二叔一家突然回来了,还带着阿奶。   赵瑜赶忙去后院喊了赵庆山,在西跨院子做活儿的秦素娘也过来了。   秦素娘面上看着客气,先把阿奶扶到堂屋坐下,又叫赵瑜去烧水泡茶。   茶水摆上桌。赵青山和弟弟赵庆河寒暄着,问两个孩子怎么没来。   赵庆河脸上带笑:“铺子离不开人,她们在照看生意。”   秦素娘对着一脸不高兴的阿奶柔声搭话,可阿奶板着一张脸,眼皮都懒得抬,要么敷衍点头,要么干脆不吭声。   一旁的吴氏倒是热络得很,丝毫不见生分,叽叽喳喳跟阿娘找话闲聊。   老太太提出想在宅子里逛一逛,秦素娘便陪在一边。   到了西跨院的制衣作坊,秦素娘没带他们进作坊的屋子,只是来了偏厅,   架子上挂着两件做工精细的样衣,是之前彩月和小红和讨论过的样式,衣裳料子鲜亮好看,样子时兴。   小红正在偏厅里正准备把衣裳收起来。   吴氏一眼看中,满脸欣喜地伸手去摸:“这衣裳料子好软,穿在我身上定然好看。   还有这件,这件适合梅儿,说着便上手去拿。”   边上素来寡言的小红淡漠开口:“这些都是预订给客人的货,不好随意触碰。”   便伸手把衣裳收了起来。   秦素娘没给作坊里的人说现在做的是样衣,都说是富户定做的。   吴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当即拉下脸来,满脸不痛快。   吴氏连忙朝她递了个眼色,她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嫂子,这里反正有好些衣服,你喊人把刚才那两件帮我收拾起来没问题吧。”   秦素娘笑笑:“那些都是有人定下的,弟妹若是喜欢,   量了尺寸我再给你做一身,给你让些价钱。”   吴氏眉头皱起,正要抱怨,老太太也满脸不痛快地说:   “都是至亲骨肉,还提什么钱?”   老太太从小宠爱小儿子,吴氏既是老太太的二儿媳,也是她的外甥女,所以老太太一直偏疼二房。   秦素娘也不恼:“娘,我们以前到二弟家买块豆腐喝碗豆浆都是照价给了钱的,   弟弟弟妹总说亲兄妹明算账,我觉得这话说得好。”   老太太动了动嘴唇,倒没说出什么,气得转身走出了制衣作坊。   吴氏吴氏脸气得通红,被赵庆河拉住。   几人围着扎子转,经过东跨院子。   柳大夫和裴序还没回来。   吴氏:“嫂子,把门打开啊,带娘进去看看。”   秦素娘淡淡看她一眼:“弟妹,这里是贵客的住所。   未经应允就闯进去,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一家人不懂规矩,失了体面。”   吴氏想再说什么,老太太却沉声说:“算了吧,回去。” 第54章 她是你嫂子,怎的不能做主?   几人回到主院,老太太和赵庆河夫妇还想到后院去看药材。   秦素娘直言:“这制药之地最忌闲人近处,一堆人进去东看西摸,万一弄脏药材,整批药都得废掉。”   吴氏哂笑:“你唬谁呢?再说,不乱摸不就行了?”   秦素娘:“弟妹,你忘了那会是谁见衣裳就拿了?”   “你……”   “喝汤药了,喝汤药了……”   赵庆年手上端着木盘,里头放着几碗防疫的汤药。   他一边把汤药放到桌上,一边笑着对老太太说:“二婶,刚才实在对不住!   我在后院忙着捣药材,压根没瞧见你们过来,没能上前招呼。   这是熬好的药,专门防时疫的,你们趁热喝点。”   这时,几大锅汤药已经被端到了院门口,院子外面也来了好多领汤药的人,   他们各自拿着碗,排着队,都是听了柳大夫的告知才过来的。赵茉儿和赵瑜在给他们舀药。   老奶奶瞥了一眼院子门口:“不必了,我身子康健着,不用喝。”   二婶:“这药看着就难喝,我就不喝了。”   二叔:“算了,我也不喝了,别没毛病,喝出毛病来了。”   还想劝两句的赵庆年听着这话,也不再劝了,   他喝过自己那碗药,又给后院忙活的冯氏和赵丰各端了一碗,离开了。   给村民们舀完汤药,赵茉儿和赵瑜帮秦素娘做中饭,   赵庆山在堂屋陪着阿奶和二叔闲聊。   家里吃饭人多,平日虽是大锅饭,但每日都配有肉食,伙食不差。   今儿老太太与二叔二婶都回来了,娘又多添了好几样菜,争取把桌上饭菜置办得丰厚些。   赵茉儿已经答应每天把吃食送到柳大夫院中。   虽然今日菜品丰盛,但柳大夫二人快离开村子了,赵茉儿想单独给柳大夫做个新奇开胃一点的菜。   可二婶总到灶房东张西望。赵茉儿想了想,干脆回了自己屋里,调出手机。   她给顾雅丽发了个信息:“阿姨,劳烦帮我在馆子里点一个鱼香肉丝,多谢!”   放回手机,片刻感应到信息回复,   取来一看:“不用点外卖,我给你做,等着,很快!”   不一会儿,赵茉儿感应到,一盘看着就很下饭的鱼香肉丝被放在了自己储物空间的桌上。   中午开饭前,赵瑜提着吃食篮子到了东跨院,   篮子里面装了今天桌上新增的几样炒菜,另外还有一盘鱼香肉丝。   自从堂大伯一家来帮忙,秦素娘就让他们每天到主院来吃饭,每天给他家开工钱。   用了他家后院来放药材,秦素娘和赵庆山给他们租金,也是劝了好半天才收下。   中午吃饭,席间气氛虽略尴尬,倒还算和睦。   赵庆年夫妻俩有心活络场面,处处周全。   老太太见堂侄一家都在,倒也没有寻事挑刺。   吃过饭,赵庆年一家去忙了,   堂屋只剩老太太、大儿子两口子和二儿子两口子,   赵茉儿和赵瑜儿跟几个村民上山采药了。   老奶奶缓声开口:“老大,你们平日里既要照看药材生意,又要打理制衣作坊,也太忙了。   莫丫头迟早也是别家的人,瑜儿年龄又还小,   不如让你弟弟过来给你帮忙,打理药材上的生意,这样你们也可以轻松些。   秦素娘心里暗自冷笑:“果然是有所图的。”   赵秦山皱着眉开口:“娘,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   您是想让二弟来打下手帮工?那他的豆腐铺子怎么办?”   吴氏:“嗨,豆腐铺还有胜儿呢,铺子早晚都是他的,现在正好让他锻炼锻炼。”   秦素娘适时开口:“可我每次去镇上,到你们铺子都见不到胜儿帮忙,   反倒好几次在街上看见他闲逛游荡。”   二婶眼皮一翻,张口辩解:男孩子哪能总困在铺子里头守着,   出去在外头见见世面、结识些人脉,以后接手生意才能做得开。   这不是还有我和梅儿看店吗,他不在铺子里忙活的时候,我俩也能撑住生意。”   老太太点头:“就这么定了,把药材生意交给老二打理,你们少操一分心,担子也轻了一半。   都是亲兄弟,赚来的钱,五五分成,最公道不过?”   秦素娘想要开口,赵庆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赵庆山压着情绪问老太太:   “娘,若是我突然说要去二弟铺子里帮忙,让他分我一半利润,你也会觉得公平?”   老太太没说话,眉眼耷拉下来,看着前方地面。   这时赵庆河讪讪开口:“大哥若是舍不得药材生意,我看那做衣裳的作坊也不错,   让我媳妇来帮嫂子管着,嫂子也好腾出时间,专心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好生照看家里。   至于住的地方,把东跨院腾出来就行,那个大夫非亲非故的,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秦素娘:“不用麻烦弟妹,免得耽误弟妹操持家务、洗衣做饭、照看家里。”   赵庆河被噎到,冷冷地看着秦素娘。   秦素娘继续说:“那东跨院我们不会腾出来,   柳大夫是庆山的救命恩人,也对村子里有恩,他爱住多久住多久。   庆山没消息那么久,你们没问过一句,就不要干涉我们怎么报答恩人。”   赵庆河被秦素娘的话呛到,站起来,怒目瞪着她:   “我问问我大哥,你做得了主吗,插什么嘴?”   赵庆山沉声吼道:“赵庆河,她是你嫂子,怎的不能做主?我家最有资格做主的就是你嫂子!   你对你嫂子大呼小叫,那我们家也不欢迎你,你可以现在就走。”   老太太的脸黑成锅底:“你亲弟弟难得回来,我和他一块儿的,你是想连我也赶回去?”   冯氏立马打圆场,她把赵庆河按到凳子上,   “你大呼小叫个什么,一点都没规矩。”   转头她讨好地对秦素娘说:“庆河性子太急躁,对不住了,大嫂!”   赵庆山冷冷说:“接到这做衣裳的活儿,是富家的小姐认可素娘的手艺,觉得她做的样式好。   况且这生意到现在还没见着收入,二弟你就想让弟妹来管着,也太心急了吧。   还有,若不是你嫂子识字,我们家就算得了药谱也看不明白,说不定现在早就饿死了!” 第55章 想来打秋风的   老太太不耐烦地开口:“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说这些干嘛?”   听到自己老娘这么说,赵庆山苦涩地笑了笑:   “是啊娘,我现在是很好,我不好的时候也没见着娘回来看我。”   老太太放低了一点姿态,语气也轻缓了一些:   “庆山,你是大哥,照顾一下自己的亲弟弟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如今庆河那豆腐生意不好做,   黄豆柴火样样涨价,周边又新开了两家豆腐坊,他不容易……”   吴氏忙不迭点头,面露悲伤, 拿出帕子揉着眼:   “是啊,铺子都快撑不下去了,大哥你不让我们回来也行,但好歹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要不,要不就借给我们点钱,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秦素娘冷冷地看着她:“想借多少?”   “四十两,四十两就行。”吴氏伸出四根手指,眼圈被揉得红红的。   赵庆山哼了一声,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二儿子气愤不已:“大哥,你也太狠心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没有活路。”   老太太和吴氏没想到赵庆山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怔愣片刻,老太太大声怒斥:   “你把住宅糟蹋成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那死去的爹!   你宁愿收些不清不楚的人占着屋子,却不愿意收留你的弟弟回来帮忙.   若是你们不答应分生意,也不借钱给你弟弟,我……我就去告你不孝!   我跟着你弟弟一起过活,他们过不好,就是我过不好,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秦素娘气得胸口起伏,她努力定了定神,走出堂屋穿过院坝打开了院子门.   院门一开,几个人差点跌进院子,这几人本就是吃完饭没事干的,诸如杜婆子之类.   她们听说赵老太太沉着脸回来了,这会儿正和赵庆年两兄弟说事情,就想来看看热闹。   听见里头说话声越来越大,忍不住趴着院门听起墙角,好了,院门开了,可以直接吃瓜了。   不远处有两三人提着篮子往这边走,应该是结伴买草药的,   见院门开了,也不想到后门进后院了,直接从大门进吧,进去打个招呼就行。   后院也有两三个卖草药的,也听到了动静。   赵庆山也直接走到院子里,面向堂屋跪了下来,秦素娘跪在他的身侧。   赵庆山大声说:“娘,早先我家连饭都吃不饱,没见二弟伸手帮衬,您也半句没问过。   我出事失踪好些天,你们谁也不曾问过我的死活。   现在二弟还欠我二十五两银子没还,转头又张口要借四十两,   您反倒说我若是不借,就要去告我不孝!”   院子里的人听了议论起来:“就知道这赵庆河回家没安好心,   结果张口就要借四十两,四十两啊!   可以再修赵家这么大一栋院子了,可以买一万斤口粮了!这也太贪心了吧。”   赵庆河这才反应过来院子里进了外人,连忙驱散众人:“你们忙自己的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却没人搭理他,反倒还有村民陆续往院子里进。   赵庆山继续说:“二弟你说我狠心,若我真的狠心,当初就不会帮赵胜还债。   还完了债你们就要分家,你狠不狠心?   我的妻子儿女没粮食吃,你不曾问过一句,你狠不狠心?”   赵庆河和吴氏满脸通红,说不出话,老太太满脸怒容地瞪着赵庆年:   “不是都过来了吗?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不是说了吗,   庆河她生意不好,找你这个亲大哥帮忙怎么了?”   秦素娘适时出声,她语气沉稳:“弟妹,你刚才说快过不下去了,可是真的?”   吴氏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秦素娘说:“既然如此,那这药材生意就让给你们,你把开不下去的豆腐生意转给我们,可行?”   吴氏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地说:“这就不用了,   我那铺子根基还在,你若把钱借给我,过段时日,定能渡过难关。”   这时人群里有人开口:“庆河媳妇,昨天天进城,我看你家生意不错啊。”   有人接话:“对啊,我前天去了,下午未时还没过完,豆腐就卖完了。   还听到没买到豆腐的人说她家生意一直都好得很呢。”   “呵呵,就是看大哥过得好了,想来打秋风的。”   “什么人啊,当初分家的时候做得那么过分,村里人谁不知道?”   赵青山嗓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娘,当初分家时,我家除了宅子什么也没有,   今天你要二弟家来管理药材生意或是制衣的生意,说分他们一半的利润,   还说屋子都被不清不楚的人占了,要我腾一处院子给庆河住,这个我恐怕做不到。”   “我看她才不清不楚,这说得是人话吗?当初分家占了大头,现在还想占人家房子!”   一个在自家姑娘西跨院帮工的妇人气愤不已,   说什么不清不楚的人占了院子,那不是,连着自己姑娘一起骂了吗?   她和赵老太婆没什么亲戚关系,也不再顾及什么老幼尊卑,张口就骂了回去。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着骂回去,还有些为柳大夫说话的:   “村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好大夫,你这样说人家,就是和玉壶村不对付。”   听到众人这样说,老太太和二叔二婶脸色难看至极。   赵秦山接着说:“村里修粮仓,二弟家里明明有两个壮劳力,却愿意出钱不出力,前两天秋种也是花钱雇了人帮忙。   且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豆腐铺的生意一直都好,怎的又会过不下去?”   “娘,您说因为您在二弟家花销大,   当初因为你执意要跟着二弟,不算粮食,他起码多分得了二十多两的钱财,   却只抵给了我五两,   多分的家产,这么快就开销完了吗?   您说我不孝,每年该孝敬您的银钱粮食我都会一分不少地交给您,   您若是不想在二弟家了,虽然你之前声明过不用我养老,但我愿意养着您,为您尽孝。如果这样还不够,您想去告我,就去告吧,我问心无愧。” 第56章 何止不差,是棒极了!   赵庆山语气不容置:“这钱不但不借,二弟欠的钱也抓紧时间还给我。我的生意她别想掺和半分。”   赵家老太太气急,指着赵庆山,手指微颤:“你……你竟然还记着那二十五两银子?”   “怎么,他能惦记我的银子,我要他还债反倒不行?”   村民们也激动起来,那药坊眼下可是他们换救命粮的地儿,   交给赵庆河那伙人,他肯定不会顾及乡邻,只顾自己捞好处。   那制衣坊也是村里好些姑娘婶子挣钱的地方,可不能让他给占了。   这时候村里好些人都义愤填膺:“庆山,就算闹到衙门,叔给你作证,   叔亲耳听到她家生意好的很,那铺子不久前还添了好多设备器具呢,挨板子的指定是他赵庆河。”   “对,婶子给你作证,里正那里还有底子,当初分家文书写的清清楚楚。   现在说反悔就反悔,做梦!你娘告你,你就告你弟弟,指定是他赵庆河理亏!”   听着众人的议论,老太太和老二两口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这时,赶来不久,刚弄清事情原委的里正开口劝老太太:   “赵家大嫂,家和百事兴,分家早已定论,兄弟各守家业,莫要再起争执了。”   说完,他驱散看热闹的众人:“散了散了,这家的娃儿都要回来熬药了,   快回去歇歇再拿碗来喝药,别看了。”   听了里正的话,大家也都不再看热闹,各自散去了   老太太见再闹下去也闹不到好处,只得作罢:   “行了行了,多说没用,天不早了,我们走吧。”   赵庆河垂头丧气:“唉,道理全在你们这边,没什么可争的,回家。”   吴氏一步一回头,眼里含着怨毒。   东跨院,裴序进屋,柳大夫在案前翻看着医书:“走了吗?”   裴序道:“走了。”   柳大夫一边翻看医书,一边随意地说了一句:“贪念一起,骨肉亲情也难周全啊。”   裴序心头一动,却缄口不语,静静侍立在旁。   第二日,村里来了一辆马车,车上装着好些防治疫病的药材,都是赵家药铺里没有的品类。   是柳大夫托人送过来的。   赵青山一边感谢一边拿出银钱,柳大夫当即摆手拒绝,“这是给村子里备下的,又不是给你一家,你出什么钱?   只盼你们全力做好防疫,我让人运来这些药材,也好有备无患。   到时候若是需要你家出钱出药,我相信你也定不会吝啬!”   赵庆山拱了拱手,爽快回话:“大夫只管放心,   乡里邻里守望相助,真到了要用钱用药的时候,我断然不会小气,定会出力相助。”   这几日赵茉儿变着花样给柳大夫开小灶,   她想着,柳大夫以后若是想吃她家的菜了,就会再来村子里,若是能长久住下来,那村子里就有郎中了。   前两天顾雅丽发来消息说手续已经办清楚,可以去拍身份证了,赵茉儿抽空去了一次现代   这天下午,赵茉儿来到现代菜市场。   她在菜市场附近的一家家纺店里,花了三百块钱,选了六床被子,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先传送回大乾朝自己的屋里。   天气渐渐凉了,她想让家人盖上暖和的铺盖,顺便给柳大夫们也换床暖和点的被褥。   然后赵茉儿又去店里找顾雅丽,和顾雅丽一起去领身份证。   【备注:本文为架空背景设定,户籍证件办理流程为剧情需要做了简化改编,不必对照现实政策较真,感谢!~】   领完身份证,顾雅丽陪着赵茉儿办了一张电话卡,又带她到银行开户。   银行大厅里,赵茉儿说:“阿姨,您给我转点零花钱就好,其余的钱暂时放在您的户头里,   最近要筹备工作室,大小事务都要您来操持,辛苦您了。”   顾雅丽爽快应下:“好,进出的钱款我都记着,手机里就有,你看看。”说完打开页面交给赵茉儿。   赵茉儿看到顾雅丽的手机账本里,账目分门别类,收入支出一一列明,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忍不住开口夸赞:“有阿姨打理各项事务,心中就是踏实!”   “嘿嘿,那是,我的工作能力可是不差的。”顾雅丽自夸道。   赵茉儿笑得开心:“何止不差,是棒极了!”惹得顾雅丽呵呵笑。   “茉儿说话越来越像现代人了。”   赵茉儿拿出手机:“阿姨,您操作熟稔。劳烦帮我把网购的功能开通一下。”   顾雅丽接过手机一边操作一边给赵茉儿讲解,帮她绑定了一个购物平台。   然后又把手机交给赵茉儿,让她自己开通了另外两个购物平台和绿泡泡的收付款功能。   一切操作完,顾雅丽说:“你还小,就别买手机了,就用曼曼这个。   曼曼现在用的也是学生手机。该有的功能都有,只是有些应用要向大人申请才能使用。”   顾雅丽觉得,对小孩子来说,手机还是要尽量少用,用学生手机正适合他们这么大的孩子。   尤其是赵茉儿,刚到现代社会,一定不能被手机上的不良内容迷了眼。   说完,顾雅丽又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宽,她笑笑对茉儿说:“茉儿,阿姨也是建议,你是好孩子,心里有数。”   赵茉儿拉着顾雅丽的胳膊:“我晓得阿姨是对我好。   曼曼也说过,手机里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也有不好的东西。   我现在还不会分辨,用这款手机挺合适的。”   顾雅丽欣慰地摸了摸赵茉儿的头,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女儿,都挺懂事,让人省心。   赵茉儿又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拿到这个小小的证件后,她已经反复细看了好多次。   她轻轻摩挲着卡片,细细端详,满心欢喜。   照片上她穿着浅蓝色连帽卫衣,已是十月,上次那一套的裤子还合适,体恤有些薄了。   因为赶着去拍照,顾阿姨便找了一件顾曼曼的衣服给她。   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长了一丁点,却格外清秀好看,衣服上还时不时传来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第57章 而我,刚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身份证上面地址是顾曼曼的家。   户籍上,她跟顾曼曼是姐妹,和顾阿姨是养母女,她是被顾家合法收养的孩子。   顾阿姨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满心感慨:“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等会儿去接你姐姐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今天这顿必须我请客!以前你们总担心我不会用手机付钱,不肯让我买单。”   如今我证件齐全、账号也都弄好了,说什么都要我来请,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一顿!”   顾雅丽咯咯笑着:“好,你请,你请,我们不跟你争。”   两人在学校门口接了顾曼曼,月考年级第一的顾曼曼本就自带回头率。   当大家看见有个漂亮女孩跟着顾曼曼的妈妈来接她,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见顾曼曼走近,赵茉儿快步上前,开心地朝顾曼曼说:“我拿到身份证啦!”说完把证件递到她面前。   顾曼曼温柔浅笑,目光轻柔落在证件上,神色恬淡柔和:“嗯,真好。”   “那我现在该喊你姐姐啦!” 赵茉儿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喊你曼曼吧,喊姐姐好不习惯,再说了,你才大我两个月。”   顾曼曼伸手轻轻揉了下赵茉儿的头,揉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好!”   几人去吃了烤肉自助,套餐里顾雅丽和赵茉儿的套餐里烤榴莲不限量,   顾曼曼则要了不含榴莲的套餐。   鲜嫩海鲜清爽鲜甜,烤肉焦香油润,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美味。   当软糯香甜的烤榴莲上桌,她从没见过这种果子,其略带特殊的气味让她有些犹豫。   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才发现果肉绵密丝滑、甜润醇厚,好独特的味道!   赵茉儿瞬间惊艳不已。 她享受地吃着烤榴莲问顾曼曼:“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吃这个?”   顾曼曼:“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你有不喜欢的食物。”   顾雅丽笑着打趣:“茉儿那是胃口好,不挑食,有福气!”   吃完饭,三人回到顾雅丽的车里,赵茉儿开口:“阿姨,曼曼,我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了。”   顾曼曼和顾雅丽都看向她:“为什么?” 赵茉儿把外地已经出现疫情的事情跟顾雅丽和顾曼曼讲了一遍。   顾雅丽忧心不已,不停叮嘱她注意安全,小心防疫。   顾曼曼眼底藏不住细碎的担忧,轻声问道:“你会成为一名大夫吗?”   赵茉儿淡淡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大夫,只是若是哪天时疫真的来临,我们家是唯一扛得起这份责任的。   而我,刚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顾曼曼怔怔地看着她,沉默片刻,温声开口:   “我会备一些防疫的药品,全部放进空间里,你不会有事的。”   看见赵茉儿消失在车里,顾雅丽轻叹:“这么小的孩子,成天操的什么心!”   顾曼曼不语,心底却有些酸涩,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自己生活安稳,无忧无虑。   赵茉儿却要直面凶险、扛起一切。   自己除了无力地期盼她平安,却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大乾朝,赵茉儿有些口渴,打算到灶房喝水,却看见阿弟和裴序在院子里。   阿弟对着裴序道:“裴大哥慢走。”   裴序正欲离开,转头看见了赵茉儿,淡然说道:“听说你没出来吃晚食,若是不舒服,可以让柳大夫给你瞧瞧。”   赵茉儿有些心虚地摆摆手:“无妨,就是偶尔没有食欲而已。”   她经过二人身边,说了句:“那你慢走。”   裴序顿了一下,察觉到她嘴里的气味不对劲,直接说出口又不太得体。   便轻声开口:“你若是当真肠胃不舒服,可别硬撑着,让我家先生给你看看。”   赵茉儿反应过来,自己嘴巴里还有榴莲的味道,   她慌忙捂住嘴:“真的无碍,是我含了一味少见的香丸,气息重了些,片刻就消散了,我身体好得很。”   裴序:香丸?我怎么觉得,有些……臭臭的。   第二天,柳大夫果然问过赵茉儿身子难不难受,赵茉儿连忙说自己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柳大夫打量了她一会儿,看她气色正常,也就没再多问。   几天后,柳大夫便要离开村子上路了,柳大夫镇子上的朋友派了马车来接。   赵茉儿一家,几个村民还有里正都在院门口送行。   赵庆山从衣襟内取出一方素色粗布包着的物件,双手递向柳大夫:   “柳大夫,这是我以前跟着走镖时,意外所得的旧书,我是个粗人,也不懂医道。想来这本医书或是对您有用。”   这本书是顾曼曼在网上淘来的仿古旧书,此书出自距离现代最近的封建王朝,   汇总历代抗疫经验,搭建起完整独立的温病诊疗体系。   柳大夫微微颔首,接过布包,拆开裹布,露出一本封面泛黄、装帧古朴的医书。   他垂眸细细翻开两页,眸色深了深。 他合拢书卷:“庆山有心了,此书难得,这份厚礼,老夫愧领了。”   说完,他又看向赵家两个孩子,他对着赵瑜说:“小瑜儿,不要偷懒,基本功得日日坚持操练。”   赵瑜答应道:“我晓得了柳爷爷,裴大哥也嘱咐过我了。”   赵瑜觉得有些憋屈,这段日子天天站桩扎马步,裴大哥好像在教他功夫,又好像没教。   一旁的裴序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根基扎得牢,往后习武才能走得远。   赵瑜拱手:“瑜儿谨遵裴大哥教诲。”   柳大夫看了看赵瑜身旁的赵茉儿:“丫头,这几日你做的菜味道极好,我日后定要再来吃。   记好我说的话,日日按时煎药,切莫间断!   我已经同里正说过:已经细细教过你对付疫症的法子。余下诸事你自行见机行事!”   赵茉儿点头应下:“晓得啦,我每日都会煎好药,您只管放心!”   柳大夫又向里正细细叮嘱了诸多防疫的事宜,   之后同一众村民们交待妥当,寒暄道别,才动身离去。   乡道上,柳大夫的马车渐渐走远,除了赵庆山一家,不远处还有一双眼睛,目送着马车远去。 第58章 人心惶惶   又过了半月光景,疫病终究是传到了邻县,人心惶惶。   没过几日县衙告示便送到了,传令各村村口派人值守,严查往来路人,禁止扎堆聚集,   逐户留意乡民身体状况,早做防备,免得疫祸传入本村。   赵庆山不再出门卖药材,他早已将本县和周遭各县的玉石边角料采购了一番,眼下每天在家也不出门了。   每次选出来可以用的边角料,赵茉儿都第一时间传送到现代,再由顾雅丽拿去加工售卖。   秦素娘一听说邻县出现了疫病,便暂停了制衣坊的活计,   第一时间把做好的样衣和布料都妥帖收拾存好,让赵茉儿传送到了现代。   现代那边,顾雅丽已经注册了品牌办理了证件,工作室也租了下来,已经开始装修。   最近每天忙着熬药,赵茉儿很少到现代。   现在邻县出现疫情,在赵茉儿上次从现代回来后,一家人商量好:   虽说眼下村子里还平安无事,但时局稳定之前,不让赵茉儿再来回穿梭两边,也不再传送任何物资到现代。   万万不能冒险把疫气带到现代,连累那边无辜的人。   至于现代的生意,只能搁置,挣钱和大众的生命安全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了。   顾雅丽和顾曼曼也备下了好多现代的防疫药品。   有阿莫西林、布洛芬、连花清瘟、蒙脱石散,还有酒精、碘伏等消毒药品。   都被赵茉儿记下用法换了包装放到了房中。   西跨院里的姑娘婶子,只有小红是晚上住在这里的。   现在停了活计,其余的人都回家了,让小红一个女子住在西跨院,既冷清又不安全。   秦素娘腾了主院的偏房,让小红住了过来。   小红虽然不爱说话,却很勤快,扫洒院子,帮忙做饭,也帮着赵茉儿兄妹煎药。   听说县里出现病例的时候,里正立刻召集村民,挑选村外僻静的地方搭建隔离棚。   赵庆山跟着里正奔走张罗,帮忙搬运木料搭建隔离棚。   因玉壶村四面环山,隔离棚选在村子靠山腰的上风高地,远离山泉取水源头。   众人分头采伐竹木、割茅草搭棚子,棚底架起木架垫高离地,多留风口透气。   轻症病人和好转病人各一处棚子。重症的单独安置,还搭了几处看护人员的歇脚篷。   棚区深挖粪坑加盖,所有污水、秽物、药渣挖坑深埋。   每日燃艾草、苍术烟熏棚舍,送饭物资放在栅栏外交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起初县里陆续冒出一两例病患,人数一天天增多。   村里一直严加防范,众人处处留心,很长一段时间都平安无事。   可即便防备周全,时日一久,村中终究还是查出了一例染病之人,是村里的李婆婆。   消息一传开全村人心惶惶,李婆婆被安置到了隔离棚子里。   村里没有大夫,赵茉儿收拾好被褥行李,打算住进隔离棚单独的隔间,看护病人。   家里其余三人满脸忧心,秦素娘说:   “棚里条件差,又不安全,你一个姑娘家,何苦住在外头,要去也是我去。”   赵茉儿安慰:“各种药方,用法我记得最牢,且我随时都可以拿出药来。”   赵茉儿的话家人听懂了,只有她,才可以悄无声息地调取和隐藏现代药品。   赵茉儿安慰家人,朝他们眨眨眼:“你们放心,我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赵庆山看着自家闺女:“爹和你一起去,   哪能放心你一个姑娘独自住在那儿,就这样说定了!”   秦素娘说:“那我也去。”   一旁的赵瑜拽住她的衣角晃来晃去,嚷嚷道:“姐姐,我也要陪着你!”   赵茉儿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劝道:   “那里是养病的地方,小孩子不能待,你在家好好练基本功,强身健体。   没事看看书,或是帮娘熬药。”   赵茉儿又转头看向秦素娘:“娘,您白天还要煎预防的汤药,就别过来了。   若你们实在不放心,那就阿爹过来看着吧。   赵茉儿知道,阿爹是怎么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隔离区的。   虽说她是个有机缘的人,但她一个小姑娘,爹肯定会跟去的,便索性答应了。   其实赵茉儿也暗自纳闷,自己原先压根没想过行医救人。   不知怎的,走着走着竟偏偏走上了治病救人这条路。   随即她又释然,前路会是怎样,她全然不清楚,只要眼下能帮到村子里的人就好。   隔离处搭了三四个看护棚子,倒是可以凑合着住。   赵庆山帮着闺女把东西搬到了隔离棚,   上次在现代买了被子,家里就余了三床老棉被到这棚子里,   若是谁家没带铺盖,便可以拿来用。   里正,姜得海,庄猎户也都从自家拿了旧被子到棚子里。   一个棚子里早就送来了一批药材,   其中有赵庆山家的,有柳大夫离开前托人送来的,   还有熬药的碗盆陶罐,这些药材和器皿都是之前赵庆山家收拾好,村民们搬过来的   赵茉儿对照着柳大夫留下的病症与药方,每日熬好药,按时给病人服下。   秦素娘和小红在家熬制预防时疫的汤药,   村民们早晚端着碗排队领药饮用,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彼此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秦素娘还按着柳大夫给的方子配了防疫的香囊,分发到各户。   顺带提醒邻里做好防护,配合着众人一同抵御瘟疫。   赵茉儿和赵庆山的三顿饭食,都是秦素娘或是小红送到隔离棚,隔着栅栏放到专门的桌上。   病人家属送饭亦是如此,有话要说,就保持适当距离说上几句。   里正本打算带着儿子一同守在隔离棚,却被赵庆山劝了回去。   赵庆山说自己和女儿留在这里照料病患就足够。   隔离区本就忌讳人员杂乱,来往人多不仅容易惊扰病人,还会增大疫病扩散的风险。   里正听完斟酌一番,便不再执意留下。   虽然众人依旧严格遵守规矩,按时服用汤药,尽量闭门不出,疫情蔓延的速度十分缓慢,   可没过多久,还是出现了第二例。 第59章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可没过多久,还是出现了第二例,是杜婆子的五岁的小孙子杜栓柱。   杜栓柱送来时烧得人事不省,杜婆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宝贝孙儿啊,你可千万别有事!”   哭完她死死守在一旁,泪眼巴巴望着赵茉儿:   “茉丫头,以前是我老婆子对不住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我给你磕头。”说完便要下跪。   赵茉儿忙伸手扶住她,看着杜婆子心疼孙子的样子,   又想到她使唤孙女杜二丫洗衣干活骂骂咧咧的样子,赵茉儿心头有些膈应,   可人命当前,她沉声道:“我会尽力想办法。”   李婆婆病情不算凶险,可拖拖拉拉六七天,一直不见好转,   村里手头的草药用了几轮,收效甚微。   另一边杜栓住刚染病就起了高热,来得又急又猛。   一缓一急两桩病例摆在眼前,赵茉儿思虑再三,打算拿现代的药物试试看。   赵茉儿半点不敢马虎,对照现代药品的用量仔细斟酌。   老人身子弱、孩童年纪小,药量都得酌情减量,多一分都怕出事。   她给两人配了不同的药,悄悄融进两碗温热汤水里,再小心翼翼喂给李婆婆和高烧昏睡的栓柱。   全程动作细致,时刻留意二人的反应,不敢有半分大意。   一夜过去,两人病情都明显好转。   拖了多日的李婆婆身子清爽不少,不再昏沉乏力,   且能够自己坐起身,气色好了大半,陪护的大儿媳欣喜不已。   高烧不退的杜栓柱烧彻底退了,气息也变得平稳,早上醒了过来,情况不错。   两位病人的家属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连声道谢。   只是两名病患日渐好转,眼见便可痊愈,村中却又新添数名感染者,男女老少皆有。   赵茉儿沉下心神,有条不紊施治照料,一众病人病情全都稳住,并未恶化。   几日过后,又有几名病人被送来隔离棚。   家属满心不愿亲人留在此处,围在栅栏外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拉扯之间药罐翻倒、草药散落,场面一片混乱。   混乱之中有人高声发难:“她又不是正经大夫,   柳大夫走了就凭她胡乱照看,疫病反反复复,谁知道靠不靠谱,万一治坏了人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村里的张茂生,他的老母亲头天夜里高热不退,   被里正每日巡查排查出来,只能送到隔离棚。   同是张家族人的张秋林心里也十分纠结,   往日他感念赵庆山一家,赵家教村民辨识草药,还拿出钱料收购药材。   他媳妇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虚得厉害,现在染上时疫,要住进简陋的隔离棚,他心里慌得不行。   虽说柳大夫交代过防疫的事要听赵家的,但关系到自己媳妇的性命,他心里没底。   旁边还有一个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听了张茂生的话,不肯进棚子。   张家辈分最高的老族长走上前开口说话:   “说到底赵家姑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年纪小见识浅,   这么凶险的瘟疫大事,她哪里扛得住。   依我看,不如大伙各自把自家患病亲人领回家,亲自守着照料。”   张家是世代扎根本地的大姓,村中其余人家大多是祖辈当年逃荒流落至此。   张家族人素来心里带着几分排外。   近来赵庆山父女教众人辨识草药、收购药材,在村里威望越来越高。   老族长早就心存芥蒂,借机当众出言发难。   赵庆山上前一步,沉声回话:“张族长,救人不分年纪。   之前两名重症病人,全靠小女日夜看护调理,如今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全村人都亲眼瞧着。   若是分散带回家胡乱调养,一人传一家,一家传一村,到时候瘟疫泛滥,谁来收拾残局?”   赵茉儿也站出来,语气沉稳:“隔离集中医治,药材统一调配,才能护住更多人。   分散在家,缺药缺照料,只会让病情拖重,还会连累家里老小,得不偿失。”   老族长眉头一皱,不以为然地反驳:“嘴上说得轻巧,她治好两人说不定只是凑巧,本就是小病。   瘟疫何等凶恶,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医理?   亲人留在身边照料才贴心,总比丢在棚里没人照看强!”   这番话说出来,张茂生听了顿时来了底气,招呼同族几人往前挤,   打算冲破阻拦,把生病的老母亲从隔离棚里接回家;   抱着患病小女儿的妇人也哭红了眼,抱着孩子转身就要往回走,   张秋林也犹犹豫豫想要上前接走产后体虚的妻子,一群人吵吵嚷嚷,场面乱作一团。   紧要关头,庄猎户父子跨步站到众人面前,横起手里打猎用的猎叉,腰间猎刀也露了出来,高声厉声喝止:   “全都停下!防疫规矩早早就定下,染病之人必须留在隔离棚诊治,谁都不许私自带走。   今天谁敢硬闯乱了章法,别怪我们父子不客气!”   这几日父子二人一直听从里正吩咐,走村串户排查疫病,不少病患都是他们劝导送来的。   闹事的张家众人见状脚步一顿,不敢贸然硬冲,现场气氛僵持紧绷。   就在这时,里正气喘吁吁拨开围观乡民赶到,   身后还跟着拿着镰刀的黄小四和姜德海父子。   里正额头上满是汗珠,他看向带头挑事的张老族长,又气又急地斥责:   “亏你还是张家的族长!我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隔离有多重要。   一旦病人全都各自归家,瘟疫四散蔓延,全村老小都要遭难,   这么关键的道理,你不带头遵守,反倒煽动族人聚众闹事,怎么就分不清轻重!   柳大夫走前交代过,赵家丫头信得过。怎么,不想让人家治,那你来治?”   里正训斥过后,张族长面色难堪,   心中暗自不快:二人同姓同族,对方却处处不向着张家。   他压下火气,语气还算客气地辩解:   “里正,族人不过挂念自家亲人,想接回去贴身照料,也都是一片心意,何苦这般强硬。”   里正神情严肃,高声表态:   “防疫事关全村安危,容不得私情。   每名病患最多留一名家人陪护,闲杂人等请各自归家。   往后谁想要闯入棚区带走病人,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第60章 已经进来了,就不好再出去   话音刚落,立正两个儿子、庄猎户父子、陈小四、江德海父子领着村里一众村民,尽数守在隔离棚的栅栏四周。   张家族人被眼前阵势震慑,不敢继续闹事。   张族长满心不甘,临走时看向女主,冷声撂下狠话:   “丫头,倘若这些病人没能治好,我定要前来讨个说法。”   说完便带着族人离开。   张茂生隔着围栏高声叫嚷:“你没有行医凭证,纯属无证行医!   要是棚里这些病患治不好,闹出人命,我们定然去官府告你!”   里正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身旁把守的几人往前一站,气势逼人。   张茂生见状不敢再多纠缠,跟着族长一行人悻悻离去。   风波平息后赵庆山瞧着自家女儿方才受了不少刁难委屈,心中疼惜万分。   素来粗犷硬朗的汉子,眼眶微微发红,开口说道:   “闺女,这疫病你别再诊治了,余下的事由为父来接手。”   秦素娘也得到消息,匆匆赶来,隔着围栏一番劝说,   执意要换下赵茉儿,自己留下来照顾病患。   赵沫儿笑了笑,安抚爹娘:“爹,娘,这治病的事哪能说走就走?   早先我也应下柳大夫,要帮着把村里的疫病稳住,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   一旁母亲满心忧虑,皱着眉头插话:   “可张家方才还揪着你没有行医凭证说事,   万一真闹到官府去,可如何是好?   赵沫儿:“爹娘不必忧心,眼下全村都看着病患日渐好转,乡邻心里自有公道。   何况眼下疫病当头,救人是头等大事,   里正也站在咱们这边,不会任由他们胡乱诬告,我定会小心行事。”   一旁的庄猎户开口劝慰:“庆山兄弟和弟妹放宽心,旁人胡乱污蔑茉儿是没用的。   我们一众都能为你们作证,明明是你们一心行善、好心救人,哪里容得旁人颠倒黑白。”   方才那几个拦下闹事村民的人也跟着连连附和:   “是啊没错,大伙儿心里明白得很,感谢茉儿还来不及,别被那几个小人唬住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影,一个是小红,一个是庄彩月,两个人都抱着一卷铺盖。   带两人凑到围栏外,庄大牛看着自己的妹妹:“小妹,你来干啥?”   庄彩月看着庄猎户和庄大牛:   “爹、大哥,病患多起来了,茉儿和赵大叔忙不过来,我来帮帮忙。”   庄猎户正要劝说,却听秦素娘劝道:   “彩月,你快回去吧,他们若是真忙不过来,不是还有婶子吗?”   她又转头对小红说,“小红你也回去,我来这里,你每日带着瑜儿煎药做饭。”   赵茉儿也说:“小红姐和彩月姐都回去吧,阿娘也回去,眼下我和阿爹还忙得过来。”   她可能会再使用现代的药品,不想有多余的人在这里。   小红开口:“我在这里帮忙,彩月姑娘有空的话,帮帮我家夫人煎药做饭,督促少爷习武识字。”   她本就站在围栏门口,直接就打开简易小门走了进去,围栏外的几个壮汉也不好阻拦。   小红又说:“我已经进来了,那就不好再出去了。”说完便走到赵茉儿所在的歇脚棚子里铺起了床。   众人见事已如此,只好作罢,不再多说。   赵茉儿已经通过系统功能把大乾朝的储物空间转移到现在的歇脚棚子里。   棚子里的简易竹床下有一个旧旧的木箱。   竹床刚好压在上面,想要开启箱子就必须搬开床板。   但是赵茉儿却可以把里面的药品和医书隔空取到手中。   这些医书和药品既然到过隔离区,就不能再拿回去,   她打算时疫结束,就将箱子里的东西烧掉。   赵茉儿说自己自幼独自住一间房,平日里还要在此配药和琢磨药方,需要清静,   就这样委婉地把小红劝到了另一间歇脚棚子里住。   里正也安排了几个健壮汉子,每天轮流守在隔离棚外围。   彩月则每日帮着秦素娘煎药分药。   赵茉儿箱子里的医书每天都在增多,有关于疫病的,也有一些其他基础病症的。   还有与疫病相关并发症的书籍。   顾曼曼每天都会放一两本到现在的空间。   赵茉儿虽然不传送这边的东西过去,却是可以拿取那边的物品。   赵茉儿没想到,刚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没过两天就帮了她一把,   这天,好好躺着休养的白家婶子毫无征兆,骤然浑身抽搐,牙关紧咬,双眼翻白。   一旁家属一眼认出病症,哭天抢地拉住赵茉儿:“不好了!是急惊风!茉丫头,我求求你,救救她啊!”   赵茉儿从前听闻过急惊风,素来知晓这病来势汹汹,发病极快,古时候十病九死,寻常草药大多无用。   不过也巧,前两日她刚好读了关于这个病症的现代医书,上面提到了如何用药。   这病在现代只要就医及时,并不难治。   她面上神色凝重,假意上前调配草药药粉。   趁着家属悲痛慌乱、无暇细看,悄悄把碾碎的现代药片掺入药粉里搅匀,冲温水喂给白家婶子服下。   赵茉儿心里没多少把握。   虽说这病在现代不难医治,可眼下这样用药只是最基础的处置手段,   处境特殊,她也只能抱着微薄的希望放手一试。   还好,不知道是不是现代的药物在古人身子上效果格外显著的缘故,   没过片刻,婶子浑身的抽搐慢慢止住,呼吸渐渐平稳,安稳躺了下来。   家属又惊又喜,连连道谢,赵茉儿也松了口气。   这边白家婶子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还有一位病人的情况倒是还很不乐观。   陈家大伯身上还拖着多年肾劳旧疾,疫症发作之后旧病加重,身子亏空得厉害。   小墨一遍一遍调整对症的草药方子,暗地里也偷偷拿出现代药物搭配着给他服用,   她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竭力救治,   奈何他根基损耗过重,最后还是没能留住。   陈家家人心里早就明白大伯病重难治,得知噩耗后虽是痛哭不已,   却没有说半句不好听的话,反倒好好谢了赵茉儿连日费心医治。   赵茉儿心里揪得厉害,她呆呆站在一旁,   看着陈大伯家人痛哭流涕,看着里正喊来的人把病患遗体抬走,看着小红收拾铺位,   最后她被赵庆山牵回了屋里。 第61章 大馋丫头   赵庆山这粗汉子瞧见女儿这般模样,心里疼得不行。   他轻声宽慰女儿:闺女,你已经尽了全力,别为难自己!   “爹,我没事,只是心里有些堵,一会儿就好了。”   赵庆山安慰道:“陈大志的病根积了许久,怪不得你,你已经尽力了。”   这时,棚子里有男病患的家属找赵庆山帮忙。   “我晓得的,爹,你去忙吧,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赵庆山一边往外走,一边关切地说:   “那你歇歇,眼下棚子里没什么要紧的事,今儿个你就不要忙了。”   赵庆山刚走出斜脚棚,虚空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放宽心,到了这种地步的病人,就是顾曼曼那边也没什么好办法。”   赵茉儿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人,   她反应过来:“是小珠吗?”   “嗯,是我。”   赵茉儿问:“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说话。”   “我刚刚睡醒,醒来有点难过,   看见你的状态也不是太好,就来和你聊两句。”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失恋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赵茉儿确实是没听懂,不过既然小珠不想说,她换了个话题:   “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以帮我治好村子里的病人吗?”   “不好意思,我是你的系统,   只能对你提供帮助,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权限,再说,现在情况也稳定了。”   说完,小珠问她:“你想回家吗?”   赵茉儿:“我倒是想我娘和阿弟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过会子应该就会来看我。”   赵茉儿感应到现代空间里有了新的东西,   转瞬间,一本现代医书、一瓶复合维生素片和一个牛皮纸包出现在了她面前的小桌上。   赵茉儿看了看维生素的说明,又拆开牛皮纸包,里面是分别包着猪肉脯和巧克力。   “真有口福,大馋丫头!”   赵茉儿把纸包摊开:“你能吃这些吗?请你吃。”   “好啊。”赵茉儿看见猪肉脯少了一点边角渣。   赵茉儿仔细洗了手,拿起猪肉脯和巧克力品尝起来。   顾雅丽和顾曼曼经常都会送零食过来,肉干、坚果、果干、各种麻辣零食、甚至烤鸡烤鸭。   能用牛皮纸包的就包着,不能用牛皮纸包就用仿古的陶碗陶罐。   大乾朝能见到的食物,她会分给小红一份,说是阿娘送来的,   大乾朝没有的,她就分给爹爹一半,其余的自己吃。   小珠一边吃,一边说:“你想到现代转转吗?”   “算了吧,我不能过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你以为如果你身上带了病菌,我会让你过去?   肯定会提前检测和消杀的,还有你传送过去的东西,也是一样。”   赵茉儿眼底亮了亮,随即又摇摇头:   “还是不去了吧,我现在的情况,会让顾阿姨和曼曼他们担心。”   “嗯,你现在的脸色是不太好。”   虽然听到小珠说可以传送东西到现代,赵茉儿还是不打算马上就和现代联系,   她问小珠:“你可以让顾阿姨和曼曼知道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吗?”   “你自己用手机跟他说呗,我都说了会检测消毒,难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怕他们心里膈应?”   赵茉儿撅了撅嘴:“你又不是没失误过。”   “那不一样好吗?”我沉睡了千万年,突然被你锁定并叫醒,开机也要有个时间的,能不懵吗?   你放心吧,以后做事保准万无一失。再说,那次不是让你吃上水果捞了吗哈哈。”   赵茉儿露出嫌弃的神色,问道:“那如果没有手机,你能不能跟他传话?”   “那要等你等级到了后开通跨位面通讯了,   还有,等你以后到了高等级可以和现代建立羁绊链路。”   “反正,现在不行。”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吃着零食聊着天,   赵茉儿发现小珠吃零食很斯文,半天都没吃完一块肉脯渣渣。   晚上,赵茉儿拿过一张毛边纸,用毛笔写道:   “阿姨、曼曼、小珠说,我和我的东西到现代之前她都会检测和消毒,确认稳妥才会传送,   我写下此条,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和家人都平安,你们不必挂念,万事珍重!”   她没有取回手机发信息,用手机的话,发了信息,要传送过去他们才能看到,   又要再次传送过来才知道现代那边说了什么,   虽然小珠说了没问题,赵茉儿还是下意识减少传送物品的次数,   她打算隔个十来天就这样给现代报一次平安。   很快,桌上出现了一张便签,是顾曼曼的字迹,   她的钢笔字别具韵味,骨架劲挺颇有风骨,   笔划流转间又暗含柔韵,刚柔相融格外好看。   “平安就好,要是缺什么东西直接跟我们说,别见外。   救人尽力就行,疫情里,如果有人没救回来,别太自责,尽力就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现代,   曼曼手里捏着赵茉儿传送过来的毛边纸,望着面前桌上的便签消失不见,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安稳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赵茉儿的消息,只能通过桌上的食物消失来判断她应该还不错。   遭遇劫匪、顶着压力给全村人治病、操心和打理家里的生意,   这些都是安稳环境里长大的现代孩子很难想象的事。   明明扛着这么多的重担,但都好像影响不到她的情绪,   一顿简单可口的饭菜,就能让她满心欢喜。   她打心底佩服这个积极努力生活的古代女孩儿。   反观自己,为了对抗何为明的小叛逆就显得好幼稚。   这学期,她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每次考试也不再漫不经心,总能断层拿下年级第一名,   但是,每每对比赵茉儿的种种经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这点成绩实在不够看。   大乾朝玉壶村,本来都以为隔离棚里情况总算稳定,没想到过了两天,又有人作妖了。 第62章 村子里的狗都比你分得清好赖   这天清早,赵茉儿坐在桌前,搜集了一些胶囊里的粉剂,包在毛边纸里。   小红慌忙推开了门,茉儿,张婆子不行了!   赵茉儿是背对着门装药的,她迅速把面前的药品传回箱子里,   拿过药箱,跟着小红到了张婆子所在的轻症棚子里。   刚到门口,一股难闻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张婆子歪倒在铺上,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涎水,呼吸又浅又快。   她的媳妇神色慌乱,拉拽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地哭喊:   “娘,你快醒醒,你若是有什么,我该怎么跟茂生交待”   张婆子的儿子,就是那天闹事说赵茉儿没有医帖的张茂生   赵茉儿没慌,指挥着:“其余病患的家人扶着病人出去透气。”   棚子周边每隔一段都摆了简易竹凳供人歇息,防疫区的各个地方,每天都会定时消毒。眼下重症棚子里也没有病人   “想躺着的先到重症棚子里落脚。”   赵茉儿转头看向张婆子的儿媳妇:“她喝什么了?”   赵家媳妇忙摇头:“昨晚上喝了家里送来的菜叶子粥,到现在也没吃啥喝啥啊。“”   赵茉儿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她先用拇指按住张婆子的人中,三秒,松开,又按了三秒,张婆子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没睁眼。   她把手贴在张婆子胸口,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只是跳得很乱,时快时慢。   “大伙不要靠那么近。”她头也不抬地说,几个想来围观的病人止住了动作。   她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白布撕成三块,对小红说:“温水和凉水,各端一碗。”   很快两碗水端来,赵茉儿把一段白布条浸在凉水里拧到半干,附在张婆子的额头上,让张婆子的媳妇换了一段浸温水,擦她的手腕内侧和脚心。   赵茉儿把止吐粉重新倒进新换来的温水里化开,让小红扶着张婆子的头,她端着碗,一勺一勺喂给病人,第一勺进去,张婆子的喉咙动了一下,第二勺的时候她整个人突然一抽,嘴角溢出些东西,女主眼疾手快把碗撤开,用布条接住。   等病人缓了一下,胸口气息才慢慢平稳,她小心地再喂了一些止吐药。   她又从药箱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现代抗惊厥的药粉。   她往水里倒了小半指甲盖的粉末,兑了点温水化开,用筷子蘸了涂在张婆子的舌根底下。   然后她开始按压病人的合谷穴,她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但是记得村里老人说过昏过去的时候按这里能让人醒。   等她按到第五轮的时候,张婆子的手指蜷了一下。   “动了动了!”张媳妇惊呼。   赵茉儿没停,继续按了三轮,张婆子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嘴唇也动了动。   试了试心跳,还是慢,但不乱了,稳了些,   再用温水继续擦手心脚心,张婆子的胸口慢慢能看出起落了,   不久后,她的眼皮慢慢旋开了一条缝。   “醒了醒了!娘,你醒了!”张家媳妇惊喜道。   张婆子的眼珠子动了动,没聚焦,又闭上了。   但这次不一样,她的眼皮是慢慢合上的,   像是困了要睡觉,不是那种没知觉的耷拉。   “娘,娘!”张家媳妇见她婆婆又闭上了眼睛,   她连忙问赵茉儿:“我娘是又昏过去了吗?”   “不是,她已经无碍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旁边一个病人探头看了看,又缩回去:“嘴唇颜色回来了,你们看。”   张家媳妇还不放心,疑惑地问赵茉儿:“你该不会是蒙人的吧。”   这时候,赵庆山在门外沉着脸喊:“张茂生媳妇,你男人给你送饭。”   张家媳妇隔着围栏把事情告诉了他男人。   张茂生脸沉得厉害:“又睡过去了,怎么折腾半天又睡过去了?”   他朝棚子里面喊:“赵庆山你给我出来,你家不会治病就不要害人!   我娘到底怎么样了,你出来说清楚!”   赵庆山:“你娘已经缓过来,又睡过去了,   想把你娘吵醒再折腾一遍,就使劲闹!”   这个时候也有其他村民来送饭,   大多数人都是明事理的,纷纷劝着张茂生别再闹了。   张茂生并没有收敛:“那日我不想将我娘送进来,你们就怀恨在心,   凭什么别的病患都没事,就我娘有事?”   若不是门口有庄大牛挡着,他肯定都冲进棚子里了。   庄大牛嫌弃道:“别那么大声,唾沫飞我脸上了,我嫌脏!”   张茂生被庄大牛噎到,   此刻赵茉儿朗声说:“那我跟里正爷爷说,给你娘单独安排一个棚子,   反正重症棚子都是空着的,我不管了,让你们家人自己管。   你搞清楚,是我在救你娘,村子里的狗都比你分得清好赖。”   张茂生脸色骤然涨红:“你凭啥骂人?你有什么资格安排这些?   连医碟都没有,还治病,我要去告你!我娘都是你害的,她本来都快好了!”   赵茉儿冷笑:“对啊,她本来都好了,   做家人的就该注意,别给病人乱吃乱喝,免得自己误了事,还反咬一口。”   赵庆山也怒声说:“我闺女没有医碟,不治你家的人了。   从今以后,药材也不会收你家的。”   “你……”张茂生气急,他指着赵庆山只说得出一句:   “我娘就是你们害的,你们凭啥说不治了就不治了。”   这个时候,棚子里的刘大娘被她的女儿扶了出来,她走到门前。   她对着赵茉儿说:“茉丫头,估摸着张家大姐今天这个样子应该是喝了药酒的缘故。”   “药酒?”赵茉儿看着刘大娘,眼底有果然如此的惊讶和了然。   她早就猜到,可张家媳妇却不承认。   她刚才在张婆子的床位上找了找,也没找到什么。   刘大娘在棚子门口的竹凳下坐了下来:“昨儿半夜,张家大姐拿出一个竹筒,   说里面是他儿子前些日子从镇子里带回来的药酒,   她说里面泡了好些名贵药材,可治百病,还问我要不要喝点。   我不敢随便喝,便回绝了。她倒是喝了一些,一边喝酒还一边找我聊天。   还扰到了棚子里的其他病人,小红姑娘来说了几次她也不管。”   “没想到天还没亮,她就开始吐了,多半是那药酒给喝的。”   张茂生一听急了:“你胡说,我哪有给我娘捎什么药酒!   你们家想讨好赵庆山也不用编这出瞎话!” 第63章 找出小竹筒   刘老婆子生气了:“我编瞎话?那竹筒子应该还在她床上,找找看就晓得了。”   不远处竹凳上一个婶子也说:   “我昨儿也隐约听见张婆子说‘药酒’啥的,就是睡得有些迷糊,没听真切。   赵茉儿返回病房,众人都帮着寻找,赵茂生想进来,却被庄大牛拦住。   几人并没有在张婆子的床上找到装酒的竹筒子。   “我娘真没乱喝什么,你们医术不好也不要找这些由头。”   赵茉儿又在张婆子不远的铺位细细寻找。   她来到张婆子左边铺位,终是在简易竹床骨架的大竹竿里找到了一个小竹筒。   打开塞子,一股粗酒混着中药的味道冲了出来。众人哗然   赵茉儿拿着竹筒走出屋子,她亮出竹筒,对着张茂生说:“这竹筒是在棚子里找到的。”   又转头对张家媳妇说:“我们先前屡次声明,   凡是带进来的吃食,都要交给我们查验,不准私自夹带东西,此物因何还会出现?”   张家媳妇:“你问我干啥,这东西又不是在我们床位找到的。”   张茂生一听,大声喊道:“对啊,在哪儿找到的就是谁带的,你医术不行就找由头诬赖我们。”   张婆子左边铺位的婶子不依了,她就是迷迷糊糊听到喝酒二字的那个婶子。   她气愤地说:“张家后生,不要一张嘴就乱说,我可从来不晓得那竹筒是啥,   昨夜你娘半夜闲聊,吵醒好些人,想来不光是我和刘婶子,必定还有其他人晓得她喝酒”   此时,果然又有两个病人出声附和,说他们也听到了张婆子夜里喝酒闲谈。   那婶子继续说:“该不是你娘前两天找我换床铺,我不跟她换,   你们就把竹筒藏到我床架子里,想把这个事情赖到我头上?”   “她找您换过铺?”小红问。   “对啊,小红姑娘,你也晓得,她都换了好几个铺位了,   每回换了铺位你们都要好好消一次毒,我们看着都麻烦,   前天她没跟你们说,私下找我换,我嫌她事多,没给换,   这不,喝了酒的竹筒都往我床上藏,真是小人!”   “你说谁小人,你嘴巴放干净点!”张茂生还在叫嚣。   “你嘴巴才不干净,满嘴喷粪的玩意儿,   赵家丫头一个小姑娘家,没正经学过医术,来给我们治这等凶险的疫病,   她小小年纪,肩上扛了多大的压力?   你去打听打听外面死了多少人,哪个村子没减一半的人数?”   婶子越说越激动:“人家这般大恩大德你不感激,反倒寻由头闹事刁难!   我看你良心被狗给吃了! 反正我是赞成单独找个地方给你娘住,不想看见你们这些人!”   这时候,赶来这里刚弄清原委的里正对着张茂生正色道:   “人家姑娘拼死忙活防疫,你们反倒在此生事。   再不消停,等疫病过后,我就上报县衙,告你们扰乱隔离棚治安!”   张茂生被众人轮番指责,一时哑口无言,目光躲闪,面颊涨得通红。   他下颌暗暗绷紧,嘴角紧紧抿着。   僵持片刻,张茂生伸手指着他的媳妇高声道:“都是你私下拿家里药酒给娘喝,等回家瞧我怎么处置你!”   话音落地,他扭头就走,   没行几步,他腿弯骤然一麻,双腿失力,重重扑倒在地。   他痛呼出声:“哎呀!我的腿!”   在众人都哄笑声中,张茂生狼狈地撑着地面爬起身,慌忙转头在人群里来回扫视,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无可奈何,只得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在这场闹剧中,有人偷偷打开了赵茉儿所住棚子的门,   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来到她的桌前,   用手指蘸取了桌上残留的药粉,送入口中,眉头轻蹙。   从这天起,张婆子被安排到重症的隔间,   除了每日消杀,赵茉儿和小红都不主动问询,   但是疫病关乎全村安危,二人依旧暗中留意她的动静,   张婆子的儿媳妇也懂事许多,日日主动前来报备婆婆状况,再也不曾惹出是非。   现代,晚上,顾曼曼洗漱好,走进房间准备休息,   她目光落在房间窗边的桌上,手机还在那儿,桌上没有出现过新的物品,   走近小桌子,打开收纳盒,里面放着赵茉儿的身份证和其他小东西。顾曼曼拿起身份证看了看,   说了句:“大馋丫头,忙坏了吧。”   还好,每天放到桌上的食物都被她取走了,   看来她的状况还可以,和她每次在信上写的一样。   大乾朝玉壶村。   大乾朝的这场瘟疫持续了整整半载,好些村镇死伤过半,光景凄惨。   玉壶村对疫情的防控半点不含糊。泥石流后,村子只剩下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里正安排人每天轮流守在路口,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村子里。   赵茉儿用大乾朝的汤药配着现代的药物,一直尽心照料病患,不曾懈怠,   全村众人谨遵防疫条令,防范严密,村子里一直没有出现不可控的事态。   只不过,尽管赵茉儿用尽全力,后面又走了一个大娘和一个阿伯,都是自身患有旧疾之人。   两个多月后已至隆冬,村里便再没有染病的人,可外头的疫情还在持续,朝廷也没有解除封禁。   玉壶村也没有就此松懈,依旧日日饮用预防汤药,各项规矩照常施行。   虽说进山采药,翻山去往邻村路途遥远,中途还要穿行荒僻深山,   稳妥起见,赵庆山和里正商量,仍旧劝说众人切勿上山采药。   在疫情之前,赵庆山又在镇子上买了一批粗粮,以备不时之需。   家中每日早晚会熬一些粗粮粥,供给一些困难的村民们果腹。   诸如赵庆年、姜得海、陈小四、庄猎户和其他几户过得好点的人家,因有些余钱,   疫情之前都买了些够自家吃的粮食,每天并不会来领粥,还会轮流到村口值守。   当然还有张族长和张茂生家也不好意思来,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婆子对儿子张茂生说:“还好你那时候从镇子上做工回来买了些口粮。”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不和赵家起争执,现在我们也可以去领粥,不用吃自家粮食。” 第64章 洗个澡换衣裳   张茂生和张媳妇只顾着喝面前的稀粥,不说话。   “正吃着呢?”门外传来张族长的声音。   张茂生几人赶忙迎上去,张族长笑着说:“今儿给你们送点粗粮过来。”   说完,张族长把一个粗布袋子递过来,张家媳妇连忙接过。   “哎呀,这咋好意思!”张婆子接过粮袋子,客气道。   张族长说:“都是自家亲戚,有啥不好意思的?”   说完他声音低沉了些:“可别羡慕那些可以领粥的人,   赵庆山的女儿没有医碟,趁疫行医本是大罪,等疫事了结,官府早晚要查办,   只怕吃了赵家粥饭的人,都要遭受牵连”   “里正不是说会给那丫头作证吗?”张婆子问,   “对啊,还有一些村民也会帮那个丫头作证。”   张族长正色道:“朝廷的律法,岂是他们几个人能左右的?”   那桂芬嫂子就是被他们治死的,等官府解除封禁,桂芬嫂子的闺女杏花,就会去告他们。   这个村子,本来就该是我们张家的,现在那么多药材,那么好的生意,都落在了外来户手中。   我们得把他夺回来,等赵庆山一家获了罪,村里的药材生意,就该还给村子里。   到时候,还是那句话,推举你来做村里药材生意的管事。   张茂生的眼里泛起了贪婪的光:“好,叔,我听你的,到时候一定去帮杏花作证!”   纷扰尘埃终散尽,隆冬倏忽到山村。   漫空飘洒零星雪,薄覆茅檐浅覆垣。   这天,空中飘下了小雪,快过年了。   吃过午食,赵茉儿从异世取回了手机,   正在书桌前做功课的顾曼曼余光瞟到旁边的桌上好像有些变化,   转头看去,那个学生手机消失了。   顾曼曼看着桌子,安静地等着,很快,手机又出现在了桌上。   两个孩子和顾雅丽的三人小群里弹出一条赵茉儿发过来的消息   :“阿姨,曼曼,村子里已经没有患疫症的人了,我很想你们,想今天来看你们。我直接穿梭到家里可以吗?”   顾曼曼笑了笑,还没等她回复,就听见顾雅丽在客厅说话的声音: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阿姨和曼曼也可想你了,你快来吧?”   少顷,手机再次消失,顾曼曼走出卧室,流光一闪。   赵茉儿身着茶褐色斜襟棉袄,襟边镶浅杏细滚边,缀着小巧布扣,腰身略收,样式精巧,朴素又秀气。   顾雅丽慌忙上前拉着赵茉儿的手打量她:“茉儿,你终于来了,阿姨都三个月没看到你了。”   站在卧室门口的顾曼曼看着她,眼底漾着笑意:“总算有空过来了,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我倒不辛苦,倒是劳你和阿姨总记挂我,还常常给我送药材吃食。”   说完她问顾曼曼:“今日没上学,是放冬假了吗?”   “对,已经放了几天了。”   顾雅丽拉着赵茉儿坐下,渐渐地,她觉得有些热,她有些纳闷,   虽然这边没有下雪,但毕竟是冬天,也不至于这么暖和吧。   顾曼曼看了看她,走到房里提出来几个购物袋:   “热了吧,家里开了空调,把外边的棉袄脱掉吧,如果你里面穿得少,就穿一件毛衣。”   说完,她从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件大红色的毛衣:   “这是我妈挑的,她说快过年了,给你买件红色。”   顾雅丽带着笑意开口:“给你买了一身,里外都有,   我看着衣服不错,觉得你穿着一定好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忍不住就买了。”   赵茉儿接过毛衣:“阿姨,这毛衣软和又好看,我喜欢得很!”   顾雅丽笑盈盈地说:“喜欢就好,本来想给你的家人买个穿里面的棉衣棉裤啥的,外面也看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尺码,想问问你又怕你太忙,   反正今天也没事,干脆我们去逛街,也再给你买一套,来了这边换着穿。”   “又让你们破费了阿姨,我都是空手来,怪不好意思。”   顾雅丽:“说啥傻话呢,你都给阿姨提供了一个那么好工作,还跟我客气啥。”   说完,她又问:“茉儿,里面穿的衣服阿姨都洗过了,要不你洗个澡,里外都换上,我们一起去逛街。”   工作室已经装修好,顾雅丽已经把早餐店打了出去,决定过年好好休息一下,开年了再准备工作室开业的事情。   赵茉儿微微点头,顾曼曼便引着她去往浴室。   她先打开暖风,让暖意慢慢充盈整个屋子,顾雅丽也拿来了干净毛巾、浴巾和衣物,   教她分别该怎么用,接着再教她调控水温。   做完一切,她轻声叮嘱:“有什么需要喊一声。” 说完便和顾曼曼退了出去。   温热的水淌在身上,周身暖意融融,浑身都松快下来。   浴巾柔软亲肤,这般洁净暖和,是从前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赵茉儿洗完澡,先穿上小裤和短背心,才套上棉质保暖内衣和毛衣,   顾雅丽帮她吹干了头发,用皮筋给她扎了个精神的马尾。   “好看!”顾雅丽夸赞。   收拾完,赵茉儿才发现顾曼曼身上的毛衣和自己的一样,只是顾曼曼穿的是米色的。   几人准备出门,顾雅丽递给赵茉儿黑色的羽绒服:   “里面穿了红色,外面只能穿白色和黑色才协调一点了,   给你挑了件黑色的,耐脏一些。”   赵茉儿指尖轻轻抚过羽绒服面料,满心疑惑抬眼看向顾曼曼:   “这里头填的是啥,这般蓬松,却又比棉花轻巧些,不像寻常棉花。”   顾曼曼:“是羽绒,用鸭鹅身上的绒毛做的,比棉花暖和一些。”   “原来竟是鹅鸭身上的绒毛,难怪又轻又暖和,真是稀奇!”   在车上,赵茉儿跟顾雅丽说好:“阿姨,等下买衣裳得我自己付钱,您可别抢着买单,   您要是执意掏钱,那我干脆就不买了。”   之前赵茉儿已经料到羽绒服不便宜,等到了商场亲眼看见标价,赵茉儿才知道这衣服真的还挺贵。   她暗自估摸,身上这件少说也要两三千块。   赵茉儿看中一件折后一千二百多的浅灰短款羽绒服,犹豫半晌还是没下手。 第65章 顾女士让我去买了件衣服   转头瞧见附近专柜的羽绒背心正在打折,一件才两百二十八。   赵茉儿当即打算挑四件带回大乾朝,这种背心可以穿在内里,外面看不出来 。   他不清楚她爹娘穿多大码,顾雅丽问了问她父亲的身形,找了一位逛商场的热心大叔帮她试了男款背心,大叔很热心地帮了忙。   接着阿姨又叫专柜店员试了适合她母亲的女款背心。   小孩子长得快,赵瑜的尺码,赵茉儿特地拿大了一些。   付了款,顾雅丽说:“茉儿,要不再给你的家人买几套保暖内衣回去?我知道有个柜台,东西质量好,价格也实惠,”   赵茉儿刚才就想到一个问题:保暖内衣可以穿在里面,但衣服总得洗晒。   药材和制衣作坊日后还得开工,人来人往,若是晾晒出来很容易被别人瞧见,根本没法解释。   不过这羽绒背心,倒是可以能缝一个棉布套子遮着。   赵茉儿摇了摇头:“阿姨,保暖内衣在我们那边晾晒起来不方便。   几件背心,我也打算让我娘在上面缝个罩子,晒出来的时候,就不打眼了,其他的衣服就不买了。”   顾曼曼挑挑眉:“这个很好解决啊,工作室后面小库房可以放一台带烘干的洗衣机,   你每次可以把衣服带过来,洗了烘干再传送回去。”   赵茉儿有些震惊:“竟还有这样的好物,衣物都不用晒?”   “嗯,但不是每种面料都能烘,有的会皱,有点会缩水。”   赵茉儿想了想:“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我刚才还想着既然不方便带成衣,干脆买些棉花回去,让娘亲手给一家人缝制棉袄。   可转念一想,村里各家日子都紧巴巴的,咱们也不该穿得太过厚实体面。”   顾曼曼微微颔首,顾雅丽说:“那就再给你买件毛衣和外套吧。”   保暖内衣、秋衣秋裤、小衣小裤,顾雅丽都给赵茉儿买了两套换洗,冬款的卫裤也买了两条,   就是毛衣和外面的外套,怕挑不好孩子不喜欢,就都只买了一件。   赵茉儿挽着顾雅丽的胳膊:“阿姨,我不打算添置新衣裳了,曼曼不穿的旧衣服可以给我穿吗?   虽说她的衣服我穿会偏长一点点,不过我看这边不少人都喜欢穿宽绰的衣服,倒也无碍。”   顾雅丽脸上压不住笑意:“行啊,只要你不嫌弃,有啥不行的。”   “那我们回家吧,阿姨。” 赵茉儿和顾雅丽出了商场,却没有看到顾曼曼。   “曼曼呢?阿姨。” “她上个洗手间,马上就来,外边冷,我们先到车上去。”   两人在车上没等一会儿,顾曼曼也上车了,她手上提了一个袋子,   袋子上的LOGO赵茉儿记得,和刚才试过的浅灰色短款羽绒服的品牌LOGO一样。   “你买什么了?” 顾曼曼用眼神指了指前方驾驶座上的顾雅丽:“顾女士让我去买了件衣服。”   赵茉儿反应过来:“阿姨,你们该不是把我试穿的那件衣裳买下了吧?”   顾雅丽:“那件衣服你穿上挺好看的,打折下来也不贵,还耐脏,可以和你身上这件换着穿。”   赵茉儿有些无奈:“阿姨……” 顾雅丽转过头:“好了好了,阿姨下次不买了,冬天还好,夏天你可要少穿曼曼的衣服,她一条裙子都没有,别像她一样,穿得像个男孩子。”   说完,她转回身,发动了车子。 赵茉儿看向顾曼曼。顾曼曼无奈地瘪瘪嘴。 “那衣服我收下了,多谢阿姨。”   顾雅丽母女对自己的好,赵茉儿暗暗记下,只盼来日有机会,好好报答她们。   回到家,停好车,电梯刚到一楼,门开了,是张磊。   张磊一边走进电梯一边对顾雅丽母女说:“阿姨,曼曼,你们出去逛街了?”   “是啊,小磊,又来找曼曼做作业?”   顾曼曼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一般下午都不做作业。”   以前每个寒暑假,张磊一般都是在J市军政大院的外公家度过的。   顾雅丽说:“你徐阿姨今天中午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小磊还要在这边待几天,   她还说感谢你帮她补习功课,只是后来忙起来忘了和你提这事。”   她又问张磊:“你爸妈回A市了吧?”   张磊:“嗯,他们昨天回来,一会儿又走了。”   顾曼曼对张磊说:“我就是偶尔给你讲道题而已,谈不上什么感谢。”   “我现在就是来请教你问题的,我跟爸妈说还剩一学期了,想临时抱佛脚好好学习,   说在这里可以请教你学习上的问题,他们支持得不得了,所以,我还可以在这边再待几天。   几人回到家里,坐到沙发上,张磊从纸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前天不小心把你的水杯给打碎了,我给你买了一个。”   “水杯?我已经买了。”顾曼曼接过小盒子放在茶几上,又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两个白底的陶瓷杯,   两个杯子上都印着图案,一个是青柠,一个是草莓,   她把草莓的杯子递到赵茉儿面前:“我昨天买的水杯,我们一人一个。”   “谢谢!”赵茉儿眉眼弯弯,“真好看!”   顾曼曼拆开张磊给她的小盒子,是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上面有一个可爱的Q版短发女孩。女孩穿着T恤短裤,笑得灿烂!   赵茉儿:“曼曼,这个杯子也好好看!”   顾雅丽也点着头:“是挺好看的!”   “谢谢!”顾曼曼谢过张磊,把杯子放到抽屉里。   张磊笑了笑,又从纸袋里拿出一盒糖果:“这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你们尝尝!”   说完他打开糖盒的盖子,给顾雅丽抓了一把。   虽然正在减脂期,顾阿姨还是笑着接下,“你自己吃啊小磊。”   “我不爱吃甜的。”   顾曼曼问:“不爱吃你妈为什么还给你买?”   张磊:“我妈说,我经常来打扰你,让我带给你的。”   顾曼曼其实也不爱吃糖,她抓了一把糖果放在赵茉儿手里,声音放低了些:“到时候我把盒子放在传送桌上。”   赵茉儿嘴角噙着笑:“这些都够了。” 第66章 白酒和果酒   随后他又对张磊说:“你还不如让你那个金牌教师姑姑给你一对一辅导,肯定进步神速。”   张磊:“她住的远些,我嫌麻烦,   而且她简直就是个冷面罗刹!我在她面前一紧张,什么都不会了。”   接着,张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款不到拳头大的小盒子:   “我让我妈给我买蓝牙耳机,我妈买了两个,说送给你一个,感谢你帮我补习功课。”   “别!”顾曼曼看了眼那个三四千一副的耳机,   “有这盒糖就可以了,我就是偶尔讲到题,你这样我压力很大,你留着自己用吧,”   张磊:“嗨,不用有什么压力,我爸妈说,   就算我成绩提不起来也肯定是我的原因,跟你没半点关系。”   “反正我不要。”顾曼曼淡淡道。   顾雅丽也劝道:“是啊,小磊,你收起来吧,   曼曼她有耳机用的,同学之间,不用太客气。”   顾雅丽说完又招呼道:“你们讲完了题就看电视吧。   我去准备晚饭的菜,茉儿、小磊就在这吃吧。”   赵茉儿正想拒绝,顾雅丽看向她:“你可别说不,我们今晚早点吃。”   赵茉儿也不客气,点头道:“那我来帮阿姨!”   顾雅丽:“不用你帮忙,你看看电视或是看看书。”   顾雅丽进了厨房,张磊拿出一本辅导书,翻到不懂的题,顾曼曼给他讲解完。   张磊听完,猛地拍一下大腿,一脸佩服地看着顾曼曼:   “可以啊,不愧是年级第一,你这么一讲我立马开窍!”   顾曼曼没搭理他,坐到赵茉儿身边:“你想上学吗?”   赵茉儿讶然,想,她当然想,在办身份证的时候,顾雅丽问起女警这个问题,赵茉儿就期待得不行。   但是最近事情太多,若是要像曼曼他们一样进学校,跟不上是一回事,自己可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顾曼曼看出她的顾虑,跟张磊说:“后面两道题类型都差不多,你做一做,熟练一下。”   她把赵茉儿带到房间里,关好门。   顾曼曼看着赵茉儿轻声说:“如果你真的想上学,现在进学校不太现实,你还没有基础,   不过我可以帮你,以你的记忆力,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自学完小学课程是没有问题的。   我会归纳出小学的重点,你不明白可以问我。”   赵茉儿听了,感觉高兴得心跳都加速了一些,她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心:   “我怎好麻烦你,听阿姨说,你下学期有很重要的考试!”   顾曼曼浅笑着说:“辅导一个小学生,我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初中的知识看情况,如果有难度,或者我没空的话,就请张磊帮个忙,   她姑姑可是金牌私教,听说她的课很难约,不过有张磊在,这就不是问题了。”   赵茉儿兴奋的心绪夹杂着忐忑:“我可以吗?”   顾曼曼看着她,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眼里藏着不动声色的暖意:   “你没问题的,相信我,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一起考大学。”   听到顾曼曼的话,赵茉儿的心绪渐渐安定了些,她点头:“嗯,谢谢你,曼曼!”   顾曼曼柔声开口:“不过你也不用太拼,你那边事情多,尽力就好。”   “嗯!”   从那天起,赵茉儿每天都会到现代去学习,学习小学的语数英课程,   靠着顾曼曼帮忙挑选,她还报了小学阶段的英语网课,   上课时间不合适的时候,顾曼曼就帮她把课堂内容下载到自己小学时用的学习平板里,   赵茉儿拿回大乾朝也可以看。   张磊也经常来,他对赵茉儿学习小学课程有些不解,   赵茉儿解释:“我在农村长大,以前没认真读书,现在想重新拿起课本。”   性格大大咧咧的张磊信以为真,没有多想。他还笑嘻嘻地对顾曼曼说:   “你妹妹如果读到初中了,我可以跟我姑说,让她辅导辅导,够意思不?”   顾曼曼:“嗯,还算靠谱。”   很快到了春节,大年三十到初二,赵庆山家不熬粥了,送了些粗粮给村民,   现代重量一百斤的粗粮分给了将近两百个村民,   也够村民这几天自己蒸点馍或者煮点干饭来吃了。   不是赵家抠门,从疫情开始,长期的付出,对普通村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再弄点肉和菜,那就太惹人生疑或是眼红了。   现在这个世界过年能有馍吃,大家已经很高兴了,   疫病时期不仅保住了命,过年还能吃饱,领到粗粮的人已经很感激了。   因为有小红在,桌上并没有什么新鲜的肉食,   这个时候官府还没有解除封禁,家里又没有养猪,不可能会有新鲜的肉。   赵茉儿倒是在现代超市里买了腊肉和香肠回去,还买了几样大乾朝常见的越冬蔬菜。   就说是以前开作坊时吃食买得多,那时候囤下来的。   今年村子里三十晚上静悄悄,各家都歇得早,没有花炮,听不见孩童追玩嬉闹的声响。   家家户户院门紧紧掩着,檐下只悬一盏昏黄的竹篾油灯,   大多人家吝啬灯油,灯芯细弱,一点微光摇摇欲坠。   吃过饭,小红回屋了,赵茉儿来到爹娘屋前,这会子赵庆山刚洗漱完,也准备回屋,   他看到闺女过来,问道:“茉儿,你咋还不歇着?”   赵茉儿跟着爹爹进了屋,秦素娘坐在床边收拾着衣物,桌上点着一支蜡烛,   赵茉儿关上门,对爹娘说:“我来给爹娘送夜宵。”   说完,她面前的桌上出现一盘卤牛肉,一盘白切鸡和一盘油炸花生米。   随后桌上出现了两个瓷瓶和两个瓷杯,瓷瓶里分别装着白酒和果酒。   赵茉儿把两种酒分别倒到白瓷杯里,白酒清透澄澈、果酒粉如落霞,这是曼曼陪她去买的。   为了以防万一,事先换了包装。   赵茉儿对爹娘说:“爹、娘,今儿过年,夜还长着,女儿给你们备了点下酒菜,喝点酒暖暖身子。   爹,您喝这罐白酒,娘,这果酒是你的,听顾阿姨说果酒带着酸甜味,口感不错!” 第67章 古装视频爆火   “女儿祝爹娘,新岁安康,四季无虞!”   秦素娘说:“好,好!爹娘也愿你岁岁顺遂,长乐无忧!”   路过阿弟的房间,见灯还亮着,赵茉儿摇摇头,轻轻唤了一声“阿弟。”   赵瑜跑来给她开了门。   赵茉儿说:“把玩具收起来,明日再玩吧,玩久了伤眼睛。”   赵茉儿下午送给了赵瑜一套木制机关解密盒,是在现代超市买的。   “阿姐,我再玩一会儿。”   赵茉儿手里变出一个鸡腿,递给赵瑜:   “听话,你还要玩下去的话,阿姐以后就不给你买玩具了。”   “好,阿姐,我听你的,马上收起来。”   回到自己屋里,看了看怀表,还不到八点。   赵茉儿直接传到了顾曼曼家的客厅里。   顾曼曼和顾雅丽正在看春晚,她们说好今晚上带赵茉儿去放烟花。   几人一起说说笑笑,看着春晚吃着零食,   快到十点的时候,顾雅丽开车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附近的烟花燃放点。   燃放区已经有好多人,近处有人甩出大把仙女棒,连片金雾晃眼;   不远处接连点燃成堆的地面小花炮,噼啪声响此起彼伏。   不断有高空礼花从四面八方升空,各色花轮接连在头顶夜空炸开,漫天烟火连绵不绝。   顾曼曼和赵茉儿从后备箱拿出从农村买来的各种烟花。   顾曼曼点燃两根魔术棒递给赵茉儿,棒头不断旋转喷溅出五彩流光,   赵茉儿新奇地举着来回转圈,斑斓火光映亮她的脸颊。   顾雅丽拆开迷你加特林摆在地上,点火后一束束银金火线接连窜向半空,噼里啪啦炸开细碎花火。   顾曼曼又点燃三分钟喷泉,筒口源源不断涌出多层彩焰,红、蓝、金三色轮番翻涌,铺满脚边一小片空地。   赵茉儿举着七彩旋转圆盘蹲在一旁,圆盘贴着地面飞速打转,一圈圈流光绕着两人盘旋。   漫天花火噼啪绽放,燃放间隙里,时不时传来赵茉儿的阵阵惊呼,还夹杂着她和顾曼曼嬉闹的笑语。   时针缓缓踏过十二点,跨年钟声响起的刹那,整片燃放区瞬间迎来顶峰。   接连不断的巨大花团铺满整片天幕,金红流霞层层叠叠倾泻而下。   连绵不绝的爆破声轰然汇聚,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所有人的欢呼、爆竹轰鸣揉作一团。   看着漫天的烟花,顾雅丽欢呼:“新年快乐,孩子们!”   赵茉儿也欢快地呼喊:“阿姨新年快乐,曼曼新年快乐!”   顾曼曼眼底晕开笑意:“新年快乐!”   赵茉儿休息了几天没去现代,只是在大乾自学着功课。   顾曼曼母女也走了几天亲戚,从初五开始,赵茉儿又天天到现代学习半天。   正月初八,顾雅丽约了摄影师,赵茉儿充当模特,开始给样衣拍摄照片,   出了成片,可以在网店使用,还可以订成册做成了实体图册。   成片一出,顾曼曼发了一些款式给刘诗彤,刘诗彤当即打算定下三套。   顾曼曼:不急,先看看这个,顾曼曼发给她一段视频”。   大乾朝,秦素娘先找了庄彩月和一些愿意干活的姑娘婶子开始做衣裳,   因为官府还没解除封禁,秦素娘让他们把活计带回家做。   秦素娘和小红也开始给顾雅丽做衣裳,   赵茉儿从现代带回来几本顾雅丽订的杂志,里面全是传统古装和新中式穿搭。   秦素娘对着杂志仔细研究,照着款式给顾雅丽做了两身身新中式春装,   衣服上精美的刺绣由秦素娘和小红一同完成,针脚细腻雅致,纹样精巧耐看。   赵茉儿问顾雅丽要尺码的时候,顾雅丽还推辞,怕麻烦秦素娘费心费力。   两个孩子劝她,说她的身份是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工作室的脸面,   应该穿的体面好看一点,穿搭风格也得和售卖的衣裳相配。   新中式的衣裳平常能穿,在店里忙活的时候穿起来也轻便利索。   顾雅丽觉得有道理,也就欣然接受了,等开业前真正拿到衣裳那天,她喜欢得爱不释手。   还好开业时间跳过了冬天,去年秋季做得衣服,没做多少冬季厚款,春季售卖很合适。   正月十五,刘诗彤一条元宵节放花灯的视频点赞过万,视频的评论中很多人问起古装的链接,   刘诗彤依旧回答:在一家私人工作室定做,本地好像没有分店。   正月十六,顾曼曼开学了,周内的时候,赵茉儿就在晚上过去学习。   大乾朝,转眼正月已过完,官府终于解除了封禁,赵瑜又开始上私塾读书,   赵家又开始收草药,制衣作坊的工人也都重新来做工,秦素娘又新招了些人手,大家都忙了起来。   官府管控解封的第一天,赵庆山急急忙忙赶到镇上。   虽说他平时跟娘和二弟一直有隔阂,心里却依旧记挂着他们的安危。   到豆腐铺一问才知晓,老母亲、二弟和孩子们全都平安,唯独弟妹没能熬过这场疫病。   他心头一阵发酸,哪怕平日里吵得再凶,到底是血脉亲人,   眼下二弟痛失妻子,往后日子不知要多难熬,只觉心里沉甸甸的。   二月初四,刘诗彤发布了一支五分钟的 AI 剧情短片,短片讲述一位古代富家千金跌宕起伏的一生:   从前养尊处优,家中突逢大变,落魄后沦为杀手,历经无数磨难,最后一步步成为手握权柄之人,   女主在影片里先后更换十多套风格各异的古装,整片依靠 AI 技术制作,除女主之外所有配角都是 AI 生成,   画面逼真细腻,武打戏份精彩十足。视频发布后迅速爆火,两天时间点赞破百万。   影片结尾浮现出格外显眼的字样:   特别鸣谢素茉古风服饰全程赞助,   这条致谢文案同样写在了置顶评论中。   视频是顾曼曼帮着做的,   顾曼曼知道,对于刘诗彤这种几十万粉的小主播来说,   相比几千到一万一期视频广告费,她真正期盼的是作品能够出圈爆火,粉丝量早日突破百万大关。   那天顾曼曼把短视频创意发给刘诗彤,提出合作,刘诗彤当即欣然应允。   她联系了合作过的摄影师和妆造师,按照想要的风格取景拍摄,   拍完再交给小伍精细打磨剪辑,从而制作出了这支古风短视频。 第68章 工作室开业   农历二月初六,星期六,金匮黄道吉日,   宜:开业 、开市、交易、纳财、挂匾、出货求财,做生意首选吉日。   锣鼓声声响起,工作室门头挂满精致喜庆的中式挂饰,门前整齐罗列着宾客送来的祝贺花篮,彩绸随风轻扬,   在热闹喜庆的氛围中,苏茉古风服饰工作室正式开业。   顾雅丽身着一身藕荷色新中式套装,面料顺滑垂软,自带细腻柔和的柔光。   简约斜襟设计,衣缘镶一圈银色细边,版型裁剪利落,素雅大气。   赵茉儿上身穿着青黛色绣木槿褙子搭配灰紫色交领,下身配烟墨色暗纹长裙,   色调温润有层次,十分贴合开业的喜庆氛围。   顾曼曼则是一身帽衫加卫裤。   赵茉儿:你若是不喜欢女子衣衫,店里有男式的样衣,你可以穿一身,   我觉着若是你穿在身上,应该会很好看,到时候会引得很多人下单。   顾曼曼:“还是算了。”   工作室还招了两个女店员,店员都身着浅杏色高支细棉斜襟短衫,下身配灰茶色素面散口罗裤,   款式简约古朴,配色柔和耐看,做起事来舒展自在,十分方便。   今天店里客人很多,除了看了刘诗彤的视频慕名而来的学生和年轻人,   还有顾雅丽在玉石群里对接过的客户,石奶奶也来捧场了。   另外,顾雅丽的父亲和哥嫂还特意过来了,   看着顾雅丽眼里重新燃起踏实打拼的斗志,   整个人都透着鲜活明亮的光彩,几人满脸欣慰。   工作室定做服装的流程简单,客人选好样衣款式,   店员量好尺寸就能下单定制,好多客人还以为顾雅丽就是店里的设计师。   大家分工有序,有条不紊地接待客人,登记预约订单。   不少客人还看中了顾雅丽身上的衣服,   今天的订单火爆,不到中午,已经达到了接单上限,   大乾朝,自从制衣作坊重新开起来后,小红就主动搬到了西跨院,   说是方便看管那些贵重布匹与成衣。   吃过晚食,小红又回了西跨院,赵庆山一家人在堂屋说着话。   赵庆山:“我想说个事儿。”   秦素娘:“我想说个事儿。”   秦素娘看了赵庆山一眼:“你先说吧。”   赵庆山有些局促:“也好,我先说,早点说了舒坦。”   “今天早上我不是去镇子卖药,还假装送衣裳和采买布匹吗?”   “对啊,怎么了?”秦素娘问。   “我打算去邻县,收点玉石边角料,没想到还没出乐安县城,就碰到了以前的东家二少爷。”   “唉,二少爷现在过得不好,东家老爷,大少爷两口子都在疫病中没了。   他现在担子很重,想把镖局重新开起来。”   赵瑜问:“阿爹,你还要去镖局干活吗?”   赵庆山:“那倒不是。”   “爹,你借他钱了?”赵茉儿问。   赵庆山有些窘,秦素娘见他这样,知道闺女是猜对了,还没等他回答,有些生气地说:   “我晓得那二少爷对你有恩,当时镖局遇匪的时候还护着你们,   可家里的银钱说到底都是茉儿挣来的,你怎的不说一声就借出去了?”   赵庆山更惭愧了:“那会儿在县城,赶不及回来商量。”   “那你先回来和我们商议妥当,下回去县城再借给他也不迟啊?”   赵庆山挠挠头:“那二少爷待我不错,他急着用钱,我就没想那么多。”   他又对赵茉儿说:“茉儿,你放心,那二少爷是守信之人,借的钱他一定会按时还回来的。”   爹,您和阿娘成天为这个家操劳,家中积蓄本是一家人共有的。   如今银两已然借出了,您也不要再自责了。只是借钱这种事,还是多加谨慎的好。   赵庆山点点头:“丫头说的对!你放心,那二少爷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秦素娘白他一眼:“你借了多少?”   “五……五十两。”   “五十两!”   素来性子温和的秦素娘,气得险些从凳上站起身。   “娘,您别动气!”赵茉儿安慰秦素娘。   赵茉儿继续说:“如今银子已然借出,我们也只能盼着他那镖局生意兴隆、顺顺利利。   只盼他镖局生意兴旺,日后咱们进出货物也能借他名头遮掩来路。多一层合理由头。”   赵瑜也劝秦素娘:“阿姐说得对,阿娘你别生气了。”   赵庆山讪讪一笑:“还是闺女考虑得周全。”   紧接着,赵庆山又陪着笑脸看向秦素娘:“媳妇,你不是也有话要说吗?”   秦素娘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咱家该盖房子了,   后院的药材总不能一直放在堂兄家,那制衣作坊也该赶紧扩充一番了。”   我瞧咱家隔壁那块空地就挺好,离得近,地方也宽,足够盖两间大作坊了。”   玉壶村人户不算稠密,不然泥石流也不会只损毁几户而已,适合建房的空地还算好找。   秦素娘关于建房的提议得到全家人点头同意,大家也觉得隔壁的空地十分合适。   不过赵茉儿补充道:“我觉着咱们现下这茅厕实在难用。   从考虑玉渣该怎处理的时候,我就开始看相关的书和视频,又   托阿姨带我去乡下各处走访,寻了好些有经验的老手请教。   我寻思着咱们也能照着书上、乡下见到的法子建茅厕,老宅子这边也好好改建一下。”   赵庆山有些犯难:“闺女,你是想建成现代那种白白净净的茅厕?先不会修建先不说,那样的茅厕在村子里也太奢华了吧!”   他早听闺女说过现在的厕所如何好用,羡慕不已。   赵茉儿回答:“自然没法和我见过那铺着瓷砖、干净滑溜的厕所一模一样,只能粗略仿个形制,能干净不少也就够了。”   说完她调出几本书籍,拿出了好几张图纸,还把手机里的视频交给赵庆山看。   去年年底的一天,顾雅丽见赵茉儿在看一本《农村三格式化粪池建造图解》。知道赵茉儿想改造自家厕所,   她便说:“这也不能光看书,曼曼爸爸家是农村的,前几年老家里修房子建厕所都是我在东奔西跑,   工人电话我都还有,我帮你请教她一下。”   那之前帮何为明家建厕所的人很靠谱,   虽然现在已经不做之前的行业了,   还是很细致地向顾雅丽和赵茉儿讲明并罗列了所有主要事项。   还带着二人去农村实地参观过。   他并不是和何为明一个村子的,是到他自己所在的村子考察。   当然,赵茉儿该给他的报酬也不会少。 第69章 上公堂   赵庆山拿起手机看了一段:“行,闺女怎么说,就怎么建。”   晚上回到房里,赵茉儿听到小珠的声音:   “恭喜你!古今双向商贸交易额和累计学识习得总量都达到5000积分,成功升至LV3。”   赵茉儿很开心:“这次有啥奖励?” 你可以自己选,我直接给你看吧 。   说完,光幕上显示出一个列表:   初阶:Lv1——Lv4   跨位面储物   一天两次穿梭机会   跨位面通讯。   中阶:Lv5——Lv7   险情自动规避护盾   应急战力增幅   不限时间穿越江州市   高阶:Lv8——Lv10   一方安护   不限地点穿越现代   椿萱同渡   赵茉儿凝望着光屏上的权限说明,双眸微微睁大,神色满是惊诧。   她指尖下意识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挪动。 抬眼望着悬浮光幕,出声问道:   “你是说,往后这些能力,我全都能拥有?”   她看着最后一条,眼里惊喜的光压不住:“以后,我到现代,还能带着我的爹娘?”   小珠:“这里面好多能力起初限制都很多,除了你需要努力升级系统,每项技能还需要单独升级。   后面的升级只会越来越难。   现在只看你的交易金额和学习储备,   中阶和高阶都要加上相应的指标,比如声望值、贡献值、天地机缘值、安稳守护值等等。   反正,不太容易。比如说,最后一项最高级,应该需要努力很多年。”   “没关系,慢慢来”赵茉儿倒是很乐观。 “你说的对!”   小珠又解释道:“这里每个阶段里的奖励可以选择,比如这次你可以在低阶的几个奖励里面随便选,你选哪个?”   赵茉儿想了想:“就选一天两次穿梭吧。”她经常要去现代学习,觉得这个实用一点。   小珠:“好,还有一个盲盒礼包哦!”   赵茉儿眼睛又亮了,目光充满期待。 一串音乐响起,她的面前出现虚空投影面板,屏幕上出现一个礼包的图案,   下面有一排文字:确认开启盲盒?下方还有“是”和“否”两个选项,   赵茉儿点击了“是”,虚空光屏上立体盲盒弹开,缤纷光点四散跳动,浮现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权限:可在华夏国境内任意地点自由穿梭,(必须先在现代华夏国某处留下锚点)。   单次使用时效两天,自领取起一年内未使用则自动失效。   赵茉儿看着面板:“这也没多大用啊”   小珠:“这还没多大用?你现在只能在现代的一个市区穿梭而已,你用得上的,   等到你高阶里的“不限地点穿越”比这个还牛,只不过有冷却时间,还好可以升级。”   赵茉儿反应过来:上次升级只是给到了本该属于我的基础升级奖励,那次怎么没有盲盒。   小珠:“盲盒是随机的,不一定升级的时候有,你这次有盲盒是因为在时疫里贡献突出,只是碰上升级了一并发放。”   赵茉儿:“我过目不忘的能力和大力气也是随机赠送的吗?”   “对啊,是绑定系统后赠送的。”   赵茉儿了然:“原来如此。”   她又想到什么,继续问:“你说过我以后可以和现代开通羁绊链接,你这里边里面怎么没有?”   小珠:“羁绊链接是跨位面通讯的最高阶段,从跨位面通讯升级到羁绊功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期间还要经过定点单向引渡、跨界物资流转、共界虚空仓阶段,最终才能实现本命羁绊链接功能。”   赵茉儿点点头:“明白了,奖励你一颗巧克力,可以够你吃两天了。”   小珠:“好啊。谢了!”   第二天送了赵瑜读书后,赵茉儿跟着爹娘去了里正家,他们买屋子旁边那块空地,用来盖作坊。   李正听完点头答应:“这事没问题,刚巧我下午要去镇上,顺便帮你们把手续全部办好。”   几人道完谢往家走,心里都美滋滋的,特别开心。   可是谁也没想到,几人刚高高兴兴回到家里,就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一队风尘仆仆的县衙差役径直来到家中,传唤赵茉儿一家前往县衙候审,衙役话音落下,几人瞬间乱了心神。   赵茉儿心底猛地一沉,虽也慌乱,却强压下惊惶的心绪,她大概猜到差役传讯是为何事。   赵秦山和秦素娘惶恐不安,上前死死拉住衙役,连声追问究竟犯下何事。   衙役平静说道:“到了衙门便清楚了。”   赵茉儿安慰爹娘:“爹娘别慌,不管是何事,我们一道去说清楚。”   一家人只能不安地跟着差役动身。   一行人刚踏出家门,大伯娘冯氏快步走到秦素娘跟前,急着追问发生了何事。   赵茉儿神色平静,低声道:“估摸着是前些日子我帮村里人看病,没有行医牒,被人告发了。”   冯氏一听立马宽慰她:“你先别慌,我这就去找里正,让她想想办法呢。”   山路颠簸,折腾许久才抵达肃穆的县衙大堂。公堂之上气氛压抑,明镜高悬,不见半分暖意。   堂下早就跪了两个人,是村里的张杏花和张茂生,见他们到了,张茂生立刻高声开口:   “大人!就是他们家!她没有官府发放的行医牒文,   私自炮制药材、给村民看病,私设药坊触犯律条,还请大人依法严惩!”   县令端坐案前,神色平淡,淡淡发问:“你所言可有凭据?她行医是否伤及百姓、借机敛财?”   张茂生面上装出一副恳切委屈的模样,对着堂上大人躬身回话:“大人,先前疫症横行之时,这女子私自为家母诊治,时至今日家母身子依旧虚亏难养。还有桂芬婶,便是被她医治过后丢了性命,此事她女儿杏花可以作证。”   话音落罢,他侧头暗中朝身旁的杏花递了个眼色。   杏花身子微微发颤,细声怯怯附和:“是,他说的没错。”   县太爷面色一沉,厉声追问:“什么没错?你细细说清楚!”   杏花吓得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娘,就是被她医治后才没了的。” 第70章 村民作证   杏花话音刚落,一旁跪着的赵庆山气得浑身发抖,高声驳斥:   “一派胡言!桂芬婶本就重病缠身,怎能怪到我女儿头上!”   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巨响震得满堂安静,厉声呵斥: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未轮到你答话,安分跪着,   再敢肆意插嘴,本官定要治你扰乱公堂之罪!”   赵庆山被惊堂木震得一哆嗦,只得咬紧牙关,强压下满腔怒气,不敢再多言语。   见堂下归于安静,跪在一侧的秦素娘深吸一口气,对着堂上县令恭敬叩首,   她朗声开口:“大人,民妇有实情想要禀报,恳请大人恩准。”   县官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抬眼静静打量她片刻,语气平缓开口:“你只管据实说来。”   秦素娘语声恳切又悲戚:“大人明鉴!民妇敢以性命担保,赵茉儿 绝无害人之心!”   接着她缓缓道来:“陈桂芬素来身患陈年肺疾,常年行动不便,体质本就虚弱不堪。   彼时村中疫势汹汹,十里八乡并无坐馆大夫,乡民人人自危、求医无门。   是我女儿见邻里受难,才给村民熬药调理,   所有给乡亲用的方子,全是镇上柳大夫留下来的现成方子,药材配比分毫未改,   再说全村上下人人都能作证,   疫病爆发前半月,直至疫气彻底散去,我家日日起早熬煮汤药,分发给邻里百姓,   分文不取,纯是免费接济众人。   陈桂芬年事已高、病根深重,此次是疫病叠加旧疾才不幸离世,   绝非赵茉儿 用药所致!还请大人明察,切莫冤枉良善!”   县令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看向赵茉儿:   “赵家女子,你母亲所言属实?   所有汤药,皆是照搬柳大夫方子,不曾自行改动,且全程免费赠予乡邻?”   赵茉儿 从容叩首,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卷叠得整齐的纸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向前递去   :“回大人,民女母亲所言句句属实。民听闻差役上门传唤,便猜到是为治病一事而来,   出门前特意将柳大夫亲笔留下的药方带在身上,大人可亲自查验。   所有汤药全照此方调配,半分不曾改动。   前后一月有余,汤药尽数免费分给乡亲,不曾收过半文铜钱。”   一旁值守的衙役上前接过药方,转呈至县令公案之上。   县令细细翻看药方,神色平静无波。   张茂生高声叫嚣:“单凭她一面之词说照着方子配药,谁能作证?   谁晓得她私下会不会随意添减药材动手脚!”   赵墨儿抬眼冷冷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你凭什么断定我私自改动药方?   照你这般说法,天底下所有行医之人,岂不都能被随意诬陷暗中动手脚?”   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喝止喧闹:   “公堂之上休要高声争执!张茂生,你说赵茉儿暗中改动药方,可有凭据?”   张茂生高声跪地禀道:   “大人,她无医牒私自行医,害得我娘身子亏空,更是活活治死村里三人,这都是实打实的事实!”   县太爷指尖轻敲桌面,垂眸望着案上药方,不动声色暗自思忖。   赵庆山手心攥得发紧,满心都是担忧,频频侧头看向女儿,生怕她受不住公堂惊吓。   秦素娘心揪作一团,   一边忧心女儿要担无证行医的罪责,一边又心疼自家姑娘平白被扣上害死人的污名。   赵墨儿瞧着爹娘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酸涩,只暗暗后怕此事会拖累双亲。   就在此时,衙役快步踏入大堂跪地禀报:   “启禀大人,衙门外聚了大批长宁镇玉壶村百姓,都说要上堂为赵家女子作证。”   县太爷抬了抬眼皮,神色依旧沉稳,淡淡吩咐左右:   “分两排引他们依次入内,不许喧哗,挨个陈述证词。”   外头等候的百姓一听准许进堂,顿时安静有序地跟着衙役走入大堂,   人人面露愤慨,纷纷跪落在一旁,个个都急着开口,想要替赵墨儿澄清冤屈。   赵庆山夫妇心头一暖,暗自感慨善心终究有人记挂。   赵茉儿望着满村乡邻,鼻尖发酸,满心暖意。   里正上前一步率先叩首:“大人,草民身为玉壶村里正,   早在疫病降临半月之前,赵家便日日熬制汤药,直至官府解除封禁才停,全程分文不取。   村中爆发疫病时,村里没有正经大夫,赵家几人连日守在隔离棚子里,救治病患,分文不收,才保住一村人的性命,   他们是造福乡里,绝非作乱犯律之人!”   李婆婆的大儿子紧跟着出声:   “是啊大老爷,那段日子所有药材全是赵家自备,白白分给村里各家!”   姜婶子附和道:“赵家除了赠药,还每日施粥接济众人,是实打实的善心人家!”   白家婶子抹着眼泪补充:“旁的村子疫病折损半数人口,咱们村只走了三人。”   “村子里都知道,那三人本来本来就有旧病,身子早就亏空了,和赵家汤药没有半点干系。”   周围村民接连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尽数诉说阿宁当初救人的实情。   堂上两方说辞截然相反,真假难辨。县令静静听完所有人的供词,   垂眸,目光轻轻扫过桌案一角一封摆放许久的信函,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此时,赵茉儿叩首禀报:   “大人!民女并非私自行医,当年疫气初起,外地疫情更重,柳大夫外出到受灾严重之地行医,   临行前,他深知本村无人看顾,特意将这套防疫良方留于村中,托付民女代为守灶熬药、照看乡邻,统一施药赈灾。   民女全程只是遵大夫嘱托,照方施药,从未私自问诊、改方牟利。”   县令看向赵墨儿,若是受医者嘱托,此事情由,便另当别论了。   县令语气沉稳问赵茉儿:“柳大夫托付你代管汤药一事,可有旁人知晓佐证?”   赵墨儿从容作答:“回大人的话,柳大夫临行前特地同李正打过招呼,   当日送他离村的几位乡亲也亲耳听闻。   县太爷闻言转头看向跪地的李正,沉声询问:   “方才此女子所言属实?   柳大夫当年是否将熬药救人之事托付于她,提前与你打过招呼?”   李正连忙磕头回话:“大人,千真万确!当初柳大夫动身前往别处救灾,特地寻我私下托付,   那日前去相送的几位村民也都在场见证。” 第71章 全是受张族长挑唆   县太爷听罢,目光扫过堂下一众村民,   当日送行的几人立刻出列,出声印证李正所言不假。   县令转眼看向一旁面色发白的张茂生,冷声质问:   “柳大夫托付之事虽未通告全村,但当日送行之人皆能作证,   你本可打听清楚,为何不问缘由便上门状告?”   张茂生垂首伏地,族长跟他说过:   赵茉儿受柳大夫托付照看病人一事,根本就是李正与赵家串通编造的说辞,   只为胁迫村民乖乖听从防疫管束。   可他拿不出证据,死死咬住缘由,抬头硬声抗辩:   “大人!草民不知什么托付真假!我娘吃了她开的药调理身体,反倒一天比一天虚弱病重。   村里已经有三个人找她看病后丧命了,我绝对没有凭空诬陷告状!”   话落,好多村民鄙视地看向张茂生,小声议论他恩将仇报,没有良心。   这时候,村里陈家婶子开了口:“大人,我男人的死怪不到赵家丫头,   他几年前就得了阴水肾劳,镇子里的大夫和柳大夫都看过,本就撑不了多久。   如果不是赵庆山一家,别说我男人,就是不闹疫病,我们全家人去年也熬不过去。   还有一位在疫病中去世的病患陈守田,   他的家人因家中有老人和孩子要看顾,也当着村邻让我带了句话,   那陈大哥本就患有心疾,怪不到茉儿丫头。”   转头她嫌恶地看了一眼张茂生和杏花:   “你们不要把我们两家扯进去,我们不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张茂生面露窘迫,神色难堪。杏花心中发虚,不敢抬头。   县太爷看向赵茉儿,缓声发问:“张茂生称其母服药后身子日渐虚弱,   杏花的娘亲更是因你给药丢了性命,你有何辩驳?”   这时赵庆年往前跪半步:“大人,我们出门来县衙前,我特地找人去把邻村刘大夫、镇上李大夫请过来了。   先前那几个走了的乡亲,两位大夫都给瞧过病,能作证他们身上本来就拖着老病根。   张茂生他娘这会儿也在堂外,   不如让大夫当场把把脉,看看是她自己底子差,还是喝了姑娘的汤药才身子垮下去的。”   衙役随即传张大夫和李大夫上堂。   两位大夫上前跪地作证,言明亡故三人皆缠身多年顽疾,又取出往日留存的诊案递与县太爷查验。   县太爷看过诊案,当即取过赵茉儿呈上的药方,递给二位大夫辨认,   随后差人传张茂生母亲入堂,命两位大夫依次为她把脉问诊。   诊罢,邻村刘大夫拱手禀道:“大人,方才草民细览此方,药材皆是温和固本之品,无猛药伤身。   这妇人气血亏虚,皆因荒年粮食匮乏,日常膳食单薄,养分供给不足   与疫症无关,绝非汤药耗损身子。”   镇上李大夫跟着附和:“草民和刘大夫看法相同,   此方专为抵御疫气调配,药性平缓稳妥。   妇人一身虚象,根源便是灾年饮食不济,和汤药没有半点干系。”   县太爷将药方与两份诊案一同摆在案前,冷眼看着张茂生和张杏花,沉声质问道:   “两位医者当堂辨方诊脉,又有旧诊案为凭据,所有证物皆能证明赵家汤药并无害人之过,你们如今还有什么说辞?”   话音落下的一刻,张茂生脸上那点强撑的怒意瞬间崩塌殆尽,他满脸错愕僵在原地,神色又尬又慌。   张杏花脸上血色尽褪,难堪不已,嘴唇哆嗦着无言辩驳,满心慌乱懊悔。   她家欠族长钱粮,族长允诺作证便抵消欠债,父亲被生计所迫,硬是逼着她前来作假证。   满堂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县太爷发话,人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县老爷会如何定断。   县令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案上那封信函,终于抬眼,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响彻大堂:   “早前便有人递信告知本官,赵家女子疫中大有功劳,阖家捐药施粥,全力抵御疫灾。   旁村死伤惨重、户户哀声,唯独你们村落管控得当,仅逝去三位身负陈年顽疾之人。   本官本打算择日下乡走访核查,核实功绩后便颁嘉奖,   今日众人当堂一一陈明实情,倒是省去一番奔波。”   他又看着堂下跪着的张茂生,语气沉冷:   “倘若本官嘉奖文书已然下发,这份功劳定案,   你此番无端控诉,便是诬告有功于民之人,罪责还要再加重几分,你可知晓?”   话音落地,张茂生整个人彻底怔住,满眼不敢置信,浑身冰凉僵硬。   他此前全然听信张族长的挑唆鬼话,满心以为不过是状告一个寻常乡间少女,轻轻松松便能栽赃得逞。   巨大的落差与惶恐席卷全身,他双腿一软,重重瘫伏在地,面如死灰,再也吐不出一句辩驳的话语。   一旁的杏花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死死垂着头,不敢看堂上明镜高悬的官老爷,也不敢看一旁清白无辜的赵茉儿。   堂下围观乡邻纷纷低声议论,皆是唏嘘不已。   县太爷环视堂下,沉声宣判:“张茂生无端捏造说辞诬告行善之人,杏花当堂出具伪证,   二人各杖责十板,另行登门向赵家诚心赔罪认错!”   话音刚落,张茂生慌忙伏身磕头,连声喊冤:   “大人明察!草民本无心害人,全是受张族长挑唆,才一时糊涂前来告状!”   杏花也吓得浑身发颤,含泪磕头坦白:   “大人恕罪,民女是遭张族长胁迫才作假证。   家中欠他不少钱粮,他许诺只要我出面作证,便能勾销欠债,事后还会给我家五两银子。   我爹被荒年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也逼着我依从,民女实在是走投无路。”   二人话音刚落,满堂百姓轰然哗然,惊呼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没想到整件事幕后主使竟是村里的张族长,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县太爷没有轻易听信二人供词,眉头一沉,当即差衙役前去捉拿张族长上堂对质。   张族长本来一直混在堂外人群里,见事情败露想走,却被村民指认出来。   张族长被带上大堂,听闻指控,当即厉声反驳:   “大人,这两个人自己诬告犯法,就胡乱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他们想要靠着栽赃我减轻自己的罪责。我从头到尾,压根没有挑拨、逼迫过任何人”   他一口咬定清白,言辞强硬,半点不肯认下罪责。 第72章 县令进村嘉奖   这时堂下几位村民接连上前跪地作证:   “大人,张族长向来跟赵家有仇怨。   之前村子爆发疫情那会儿,他好几次当众贬低赵姑娘,说她一个年轻姑娘根本不懂防疫,撑不起这种要紧事。   村里搭建隔离病房安置病人时,他还守在隔离棚门口,劝说村民别找赵家医治。”   又一名村民跨步上前禀道:“大人,先前族长私下寻过我,软硬皆施,要我一同上堂指证赵姑娘伤人。   我心知赵家姑娘救人无数,不愿跟着作假,当场便回绝了他。”   随后李正上前,呈上村里登记的借贷账本,清清楚楚记着杏花家积欠张族长钱粮一事。   一桩桩人证、物证摆在面前,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张族长脸色几番青白变幻,方才浑身发软,瘫跪于地,再无力狡辩,低头认下全部过错。   县太爷理清所有来龙去脉,郑重改判:   “张茂生愚昧盲从,受人蛊惑诬告善人,虽事出有因,但诬告事实确凿,维持原判,杖责十板,   亲自登门向赵家诚恳赔礼致歉。   杏花身遭债务胁迫,又被生父逼迫,其情虽可悯。   但公堂捏造证词、扰乱审案秩序,罪责难逃,杖责十板,以此惩戒,警示乡邻不可妄作伪证。   至于张族长,身为一族之长,心胸狭隘,挟私报复。   荒年刻意阻挠防疫救治,四处游说拉拢族人作假证,仗着手中钱粮胁迫乡民构陷有功良善,品行卑劣,恶行昭著。   本官判你重责二十大板,即刻革去族长之位,永世不许插手族内任何事务;   全额勾销杏花家中所欠你的钱粮,往后一年之内,每月拿出两百文铜钱接济村中孤苦贫困户,以儆效尤!”   堂下百姓听闻判决,纷纷喜出望外,欢呼。   赵家人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赵茉儿和秦素娘望着一路奔波赶来的乡亲与里正,眼眶微微发热。   衙役上前按律将人带下去行刑,县令吩咐李正后续跟进督促张族长,令其每月按时履行接济贫困户的责罚。   随后一拍惊堂木,宣布退堂。   众人有序离了县衙,不少村民走至赵家一行人身边,出言宽慰,一同结伴返程回乡。   次日,   天刚透亮,村里就有人远远瞧见一队衙役顺着山道走来,   中间簇拥着县令的青布轿子,消息转瞬传遍全村,男女老少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涌到村口等候。   不多时队伍行至赵家门前,县令掀帘下轿,随从捧着烫着金字的匾额、布匹与银两紧随在后。   李正早早领着全村乡邻围在院落外头,人群挤得满满当当,人人面带笑意,争相观望。   县令走入院中站定,百姓自觉安静下来。   他当众夸赞赵墨儿疫时舍药救人、搭棚收治病患,心怀仁善,造福一村。   说罢便令随从将嘉奖之物一一奉上:一块写着仁心济世的匾额,两匹厚实棉布,二十两碎银,   还当众宣告赵家全年免去杂役徭役。   赵庆山一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谢,赵墨儿安静站在一旁,对着县令与围观乡亲微微欠身。   周围村民连连喝彩,不少老人连连感慨,直言好人终有公道。   阳光落在崭新的匾额上,满院皆是温暖热闹的气息。   封赏完毕,县令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开口对赵庆山说:   “方才赏物只是其一,本官还有一桩喜事告知你家。   昨日你们村里正将你们想要购置屋旁空地建造作坊的文书递来,   念你家疫病之时广施药材、救治乡民有功,本官已然特批同意,   后续地契文书县衙会尽快备好,无需你们奔波申办。”   赵庆山一家闻言又惊又喜,连连躬身道谢。   说完这番话,赵庆山连忙上前拱手,语气恳切:   “大人不辞路途遥远下乡体恤小民,寒舍拿不出什么上好的吃食,只求大人留下来喝碗粗茶,稍作歇息也好!”   周遭乡亲也纷纷附和,劝县令留下小憩片刻。   县令闻言温和一笑,轻轻摆手婉拒:   “本官尚有各村事务要巡查,不便久留。你们一片心意本官记下,不必多礼。   荒年百姓度日艰难,切莫再为张罗吃食费心。”   说罢又嘱咐几句乡邻和睦、多行善举的话,便转身登轿,衙役队伍缓缓离去。   赵家一家人站在门口,同全村百姓一道目送官轿走远。   几日后,赵庆山家着手动工兴建宅院。赵庆山夫妻专程赶往邻村采买厚实青砖,   又备齐木料、泥灰、瓦片各类建材,之前剩下的玉渣,也拿来夯地基。   二人在村里招人建房,做工之人一日结算三十文工钱,晌午还管一顿热饭。还找了人专门做饭。   赵庆山定下规矩,寻常人家每户仅能一人上工,在泥石流中受灾的人家,家中所有劳力皆可前来帮工。   赵庆山在村里和邻村请了经验丰富的石匠和泥瓦匠,照着赵茉儿的方案,琢磨出一套近似现代干净卫生间的建造法子。   虽说没有专业匠人精工打造,细节算不上极致完美,可放在当下这个时代,已经格外干净好用。   现代定制衣裳的生意一直不错,每日接单都顶满了预设限额。   工作室后面有一个小房间和一个库房,   赵茉儿把空间地址移到了那里,仓库里堆放着顾雅丽采购来的布料,   赵茉儿可以把布料直接转移到自家作坊,再把做好的成衣传送到现代仓库里。   农家也开始在田里种小菜,还开始给水稻育苗。   爹娘眼下成天忙碌,田里的活儿大多雇村里人帮忙干,爹娘偶尔去看一眼,也算是给乡亲们多寻了几分活计。   三个多月后,赵庆山家里两个作坊建成,家里的药材和衣裳布料都搬了过去,   炮制药材的作坊一直都是赵庆年夫妇和赵丰在帮忙,另外又招了几个人,   有里正家的大儿媳妇周氏和村里的另外几个姑娘媳妇。   绣坊在镇上招了些人,远处的工人晚上可以住在作坊厢房里。   修房子时招的做饭大婶,以后负责每天给作坊工人做饭   夜深如墨,院外死寂沉沉。 第73章 记忆储存额度   夜深如墨,院外死寂沉沉。   一点摇曳的火光在墙根亮起,借着微弱晃动的火折子,映照在这人脸上 ,   此人 正是被削去职位、怀恨在心的张族长张承岳。   张承岳怀中抱满干柴,眼中满是阴毒,正要引火焚烧赵家宅院。   就在火苗即将舔上柴火的一瞬,一道黑影无声无息从黑暗中贴来,   五指如铁钳,精准锁住他整条右臂。   张承岳想呼救,浑身经脉骤然一麻,嘴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右臂筋骨被暗劲震伤,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彻底抬不起来。   黑衣人全程隐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冷极冷:   “今夜废掉你一条胳膊,算是初次惩戒,   若是仍旧执意寻仇作乱,下次遭殃的,就是你家中妻儿老小。”   说完,对方随手一推,张承岳瘫坐在地上,整条手臂麻木肿痛。   等他惊魂未定抬头,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当中。   他僵硬地抬头,周遭空空荡荡,那道神秘的黑衣人,早已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   顾雅丽发来视频和秦素娘商量店铺的事,   自从刘诗彤的视频大火后,一些网红也陆续都穿着店的衣服拍视频,   每日预订的订单都已超过承接限额,   其中有一些想买衣服的客人也不在乎是不是手工做成,只要做工精细和款式满意就行。   顾雅丽觉得现在该找一家靠谱的工厂,生产一些成衣,再划分不同档位定价售卖。   秦素娘早就听闺女说那边的制衣机器做起来速度极快,   大乾朝的制衣人手有限,产能跟不上,   如今每日订单都接不完,推掉不少单子,白白流失不少客源生意。   她对顾雅丽的建议当然非常赞同。   现代已经开始放暑假,赵茉儿已经学完了小学的全部课程,   顾曼曼也成了中考成绩屏蔽生,被江州一中录取。张磊也因为是体育特长生考上了一中。   这天,某某教育机构一间办公室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一边去,我现在很忙。”   “小姑,你就去看看。”   “她没上过初中,你就让她先报个基础班,或者直接进学校,找我干嘛?”   “她真的不一样,你去看看呗,就算你不教她,也帮她规划规划。”   张磊拽着小姑张琳的胳膊,继续劝说:“她记忆力很好的,过目不忘。”   “别扯了,我待会还要到学生家上课。”   “你就当是花时间看看我好吗?她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张磊松开她的胳膊,坐到旁边,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放心,课时费少不了你的。”   张琳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变软,手轻轻搭在张磊的胳膊上:   “小磊,对不起,你知道,现在暑假,姑姑太忙了,是我不好。”   张磊不说话,故作生气的样子,看着前方地面。   张琳:“我现在要出门上课,中午你过来陪小姑吃饭,然后带我过去,好吗?”   张磊喜出望外,看向张琳:“你说真的?”   张琳点头:“不过先说好,我答应你去看看,看完之后,教不教由我决定。”   “没问题。”   下午星河小区顾曼曼家,张磊和顾曼曼等在客厅,   顾曼曼房间门开启,张琳出来,神色平静,张磊急忙上前:“小姑,怎么样?”   张琳扶了扶金丝眼镜,依旧面无表情:“记忆力很不错,悟性只能说是勉强。”   “所以呢?”张磊等着她说下去。   她看了看顾曼曼:“我倒是可以先教她一段时间看看。”   她笑了笑:“毕竟,还有你这个不错的老师给她辅导。”   张琳听说过顾曼曼,自己的侄子遇到问题不来请教自己,却来天天找这个小丫头,   大哥大嫂也非常支持,好像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后来,张磊的成绩也的确进步不小。   顾曼曼颔首:“谢谢您,这个月的课时费我先转给您。”   张琳:“不急,我要一周后才有空,这一周的时间让她自己先打打基础,做做简单的题。”   房间里,赵茉儿心里有点打鼓,文科还好说,数理化并不是光有好记忆就行,   虽然刚才张老师的题也算是做出来了,但就感觉她好像不太满意,好严肃的样子。   “别紧张了,你没问题的。”   “小珠?”   “是我,你就这么喜欢读书?”   “嗯,挺喜欢的。”赵茉儿想了想:“小珠,你能不能让我变得聪明一点?”   “能啊,我把从初中到大学的所有知识都装到你脑子里好吗?”   赵茉儿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还是自己学起来有乐趣些。”   “那不就对了,你又不是机器人,   当初只提升你的记忆力,是想让你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文字,   提升你的力量值,是当时你家就没一个力气大的人,怕你受欺负。”   赵茉儿想起了去年杜婆子挑水插队的事,由衷道谢:“谢谢你,小珠。”   “不客气,这也都是有限的”   赵茉儿眼前面板出现,上面显示了两行字:   【记忆天赋限制】   仅凝神专注状态下才可激活能力,单次最多稳固记忆 1000 字,天赋存储上限为 100 万字。   【力量增幅限制】   每日气力小幅提升,整体体能仅略强于普通壮年男子。   这两句话里的字赵茉儿倒是很快记住了,就是话里的意思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记忆天赋存储上限100万字什么意思?”   小珠解释:“就是给你总共 100 万字的额度,凡是占用这个额度记下的字符,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每次专心开启这项能力,单次最多稳稳记住 1000 个字,目前你已经用掉 52 万字额度了。   等这 100 万额度全部用完,你就只能全凭自己的记忆力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省着用了。”   “嘿嘿,我又没想到你非要读书,上次想跟你说,就是喝多了。”   对,小珠是又菜又馋的类型,每次跟着赵茉儿吃零食   还没开始吃的时候,赵茉儿都能听到她呲溜口水的声音,但每次又只吃一点点。   过年的时候给阿爹和阿娘买的酒,两个陶瓶里都还剩了一些,   小珠第二天偷偷喝了点,虽是看不出少了多少的一点,却是让她酩酊大醉。 第74章 茉儿及笄   还记得大年初一的晚上,小珠喝醉了,赵茉儿的耳朵里放的全是类似的音乐:   我轻轻地尝一口 你说的爱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我爱你,透过生活进入生命,爱你不是说说而已……   轻轻贴近你的耳朵,莎朗嘿哟,情话永远不嫌太多,对你说……   赵茉儿烦躁不堪,在面板上关掉声音,没一会音量又自动拔高,   关掉,又拔高,反复关了几次,音乐才没了声响,   听到小珠说了句:“漫漫长夜,孤单寂寞。   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分享分享,听听歌,亏你还是我的宿主,一点都不能共情我。   赵茉儿转身面对墙壁:“饶了我,别吵了,好困……”   她很快睡着了,也不知道小珠后来说了什么。   此时,小珠见赵茉儿不说话:“你别不开心了,初中需要背诵的重要内容,你的余额应该是够了。   你也可以动用你自己的记忆力啊,我检测过,你之前的记忆力也挺不错的。”   赵茉儿想到一个问题:“我已经消耗的52万字,全都是靠着你给我的能力记下来的吗?   不包括我凭着自己的记性记下来的?”   “这个嘛!我没想到这个能力对你这么重要,   我没做区分,都给你算在一百万字内了。”   “你……”赵茉儿微蹙,真的生气了。   “别激动,我现在就给你设置个选项,   你要用自己的记忆力的时候,就不用启动系统的记忆天赋功能,好吗。”   赵茉儿神情有些沮丧,没出声。   “大不了,在某些紧要关头,我给你追加一些额度?”   “好不好嘛?别生气了,   这里的孩子读书都很不容易的,你以为都像顾曼曼一样?   记忆天赋用来弥补你这个年龄落下的功课已经够了,不然对别的孩子就太不公平了。”   赵茉儿缓了缓情绪,她想到自己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十分走运了,   眼下还能读书求学,已是何等幸运的事,也不能太过贪心了。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了,不过你答应我,以后要靠谱点,   该跟我说的就要早早说清楚,还有,不要喝酒。”   “哈哈,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已经是个现代人了。”   张磊和顾曼曼送走了张琳回到家里,听见赵茉儿在房间里说话,有的时候声音还蛮大。   张磊看了看顾曼曼,顾曼曼淡淡解释:“她在打电话。”   “我知道,她该不会是和谁在电话里吵起来了吧。”   “没有,只是电话那边的朋友不太靠谱,需要敲打敲打。”   大乾朝,六月初二,赵茉儿年满十五,已然及笄。   因荒年刚过,赵茉儿早已同爹娘说好一切从简,   秦素娘和赵庆山私下商量,虽说不铺张大办,但还是要礼数周全的好,不能委屈了孩子。   一家人挑来选去,选定冯氏做正宾。   大伯娘品性稳重,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是妥妥的五福之人,作为正宾最合适不过。   虽说和老奶奶及赵庆河一家相处算不上和睦,但顾及家族礼数,夫妻俩还是专程去镇上登门邀约。   阿奶碍于家族脸面,勉强点头应允下来。赵庆河的新媳妇十分爽快,当即答应赴宴。   没错,赵庆河又成亲了,新娶的刘氏是镇上的寡妇,从前因不能生养被前夫休弃,   刘氏生得好看、手脚勤快能干。之前赵庆河成亲那日,赵庆山和赵庆年家都前去赴宴随礼了。   赵瑜特意从私塾请假回家,等着参加姐姐的大礼。   堂嫂余秀岚担任赞者,为赵茉儿梳理发髻。   吉日吉时一到,及笄礼正式开始。   堂嫂余秀岚上前,细细将赵茉儿 垂落的双丫髻梳理整齐。   堂大伯娘作为正宾,按古礼行三加之礼:初加乌木笄,再添素银簪,末了戴上温润青玉簪。   每一回为她插上簪笄,都温声叮嘱立身守礼、持家修身的道理。   每一加完毕,都依礼退至侧室更换对应新衣,而后重回堂前躬身叩拜,向端坐主位的阿奶奉茶行礼。   二叔二婶领着家中小辈分立两侧,赵瑜安静立在角落,睁着眼睛认认真真看着姐姐的成人礼。   三加全部完成,整套及笄大礼就此礼成。   奶奶紧绷的神情稍稍舒展,开口叮嘱了几句为人处世的道理。   二叔二婶上前贺喜,二婶连连夸赞赵茉儿端庄稳重。   赵梅跟在后面,唇角轻瞥,满脸不耐与轻视。   赵胜还好,主动道贺,一直都很礼貌,有时候还会帮些忙。   赵胜变化很大,他娘走后,他的脸上不见了之前的傲慢和狂妄,春种的时候还回来做了农活,   他说:“虽是顾了帮工,但毕竟是自家田地,也该照看着,这样也多一个人手。”   院子里摆了几桌家宴,没有邀请外人,全是自己家人。   家中至亲聚餐的同时,赵家作坊也特意给所有雇工加了荤菜点心,   借着赵茉儿 及笄的喜事,让大伙一同沾沾喜气,好好犒劳一番平日里辛苦做工的众人。   本来席间气氛和乐,堂姐赵梅看着一身端庄的赵茉儿 ,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   “我当初及笄,可是请的镇上体面夫人做正宾,排场十足。   她这简简单单、草草了事,未免太过寒酸。”   新二婶刘氏看她一眼:   “那你好好琢磨琢磨,是靠着大摆宴席请来外人撑门面风光,   还是赵茉儿 凭着本事,拿到县令亲自颁发的奖赏更有分量?   你比人家还大一岁,眼界反倒狭隘许多。”   奶奶淡淡瞥了赵梅一眼,并未出声。赵茉儿母女二人神色平静,   既然刘氏已经出面敲打,自己也懒得开口了。   赵茉儿暗自庆幸还好冯氏没在这一桌落座,不然听到赵梅这番话,心里定然膈应。   赵梅碰了一鼻子灰,满心不服,闷头吃饭。   提出简办及笄礼,除了刚过荒年不想太过铺张的原因,还因为赵茉儿本就对这一日没多少期盼。   她明白在这大乾朝,过了及笄,便是彻底褪去少女身份,   可以任由长辈安排婚配、再往后就会被内宅琐事牢牢捆住,一言一行都要按着世俗规矩来。 第75章 我们去个地方   她时常想起现代,那里的姑娘十五岁正是自在念书、追逐喜好的年纪。   不必早早被婚嫁束缚,人生选择都握在自己手里。   两相比较,眼前这场象征着女子待嫁成人的仪式,只让她满心平淡,半点欣喜都生不出来。   宾客大半都已告辞离去,院里只剩寥寥几位亲戚闲坐闲谈。   赵茉儿 独自靠着廊柱伫立,眉眼闷闷沉沉,一副心绪低落的模样。   秦素娘看在眼里,缓步上前柔声说道:   “余下待客收尾的琐事都交给我来张罗,你别闷在这里了,去找曼曼姑娘散心玩耍去吧。”   特意问过了顾曼曼家里没有别人,赵茉儿直接出现在了顾雅丽家的客厅里。   顾雅丽和顾曼曼早已等着她,看到赵茉儿和以往不同的发髻和衣服,顾雅丽失神片刻,   她转瞬便扬起明媚爽朗的笑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日快乐,茉儿!”   曼曼眼神淡然沉静,目光淡淡扫过一身庄重及笄礼服的赵茉儿 ,清冷的眼眸里藏着一抹温和暖意,   “生日快乐!”   她拿起一个小巧礼盒递了过来,“给你的。”   赵茉儿连忙接过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英语词典笔,当即面露喜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先前我只送了你一方手帕,这般微薄物件,反倒收下你这么贵礼,让你破费了不是。”   两个月前,顾曼曼的生日还没放假,   而且是在周内,所以顾曼曼母女和赵茉儿在外面吃了顿饭,回家点了蜡烛分了蛋糕,   简简单单过完了生日。   赵茉儿在那以前就琢磨了好久,她不了解现代的女孩都送什么生辰礼物,   她觉得顾曼曼什么都不缺,最后还是亲手绣了一块手帕送顾曼曼当生日礼物。   手工比较粗糙,绣的并不精致,但顾曼曼特别开心地收下了。   顾曼曼恬淡地笑笑:“你送的珍贵多了,主要是我不会刺绣,才退而求其次送你这个的。”   顾雅丽也从旁边拿出一个大盒子,上面绑着一个浅蓝色的缎带:“茉儿这是阿姨送你的,打开看看。”   赵茉儿打开盒子,是一条浅蓝色连衣裙。   顾曼曼从盒子里拿起裙子,细细看着:“好漂亮!我还没穿过裙子呢!”   “去试试!”顾雅丽见赵茉儿喜欢,自己也开心,   她本来想买白色的,可是今天对赵茉儿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按照古人的习惯,她猜测今天应该不适合送白色的裙子,所以买了浅蓝色。   “好!”赵茉儿也不想穿身上的及笄礼服了。 等赵茉儿穿裙子出来,母女俩都有些怔愣。   赵茉儿不喜欢今天的发型,干脆把头发放了下来,简单扎了个马尾。   “哇!太漂亮了!”顾雅丽上前拉过他,细细的打量。   坐在沙发上的顾曼曼笑着对妈妈说:“这就是你理想中女儿的样子,对吧。”   顾雅丽眉毛一挑,“当然了,就是要让茉儿多穿裙子,免得学得跟你一样,   明明长着一张女孩子的脸,却成天打扮得像男孩子。”   赵茉儿坐到沙发上看向顾曼曼:“你若是随便穿上女子的衣裳,不知比我好看多少倍。”   这时候顾雅丽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对赵茉儿说:“茉儿,我们去个地方。”   顾雅丽的车子来到郊区的一家露营山庄。   几人依次推门下去,不远处,张磊正和一位穿着整洁、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闲聊。   对方举止温和从容,一看便是这里主事的人。   二人见一行人走来,便停下交谈迎了上来。中年男子语气热忱:   “小磊,这几位就是你提前说起的朋友吧?既然来了我这儿,我肯定尽心安排周到。”   众人纷纷礼貌问好,赵茉儿压下心里惊奇,悄悄拉了拉顾曼曼的衣袖,问道:   “这地方是张磊家的? ”   顾曼曼解释:“不是,是张磊爸妈的朋友开的,他听说你今天生日,给我们推荐了这个地方。”   几人一同来到烧烤区,放眼望去,   平整干净的草坪、一座座宽大的布制天幕、到处缠绕着暖光小彩灯,   还有其他配套齐全的设施,处处规划得当,干净舒适。   桌上各种海鲜烧烤、冰镇果饮、水果甜点摆的满满当当。   这天露营区人还不少,   有人把酒言欢,有人拿着无线麦克风在露天K歌台上放声歌唱,有人玩着桌游纸牌。   草坪正中央架着一块巨大户外幕布,搭配高清露天投影仪,正播放着一部轻松的休闲影片。   就这样,和大家一起悠哉悠哉地吃吃喝喝,很快,赵茉儿之前的那点烦闷,不知不觉就被热闹的氛围冲淡了。   席间,张磊还送给她了一个错题机,赵茉儿有些意外,客气地道谢收下。   等到生日蛋糕端上桌,众人围着点亮蜡烛,一起笑着高声送上祝福。   赵茉儿闭眼默默许下心愿:   盼望自己身处的两个世界都安稳平和、岁岁太平,所有牵挂与真心待她的亲人朋友,都能平安顺遂,安稳度日。   吹熄蜡烛的那一刻,周遭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心头所有郁结一扫而空,整个人轻松愉悦。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顾雅丽在草坪上溜达,说要消消食,张磊兴致勃勃跑去K歌了。   赵茉儿望着露天投影幕布上播放的影片 ,时不时跟着画面咯咯轻笑。   曼曼侧过头看她:“笑得这么开心,改天带你到电影院去看。”   赵茉儿立刻点头:“好呀!”说完,她抬眼看看顾曼曼,眼神清澈柔和:   “谢谢你,曼曼!其实今天,我原本是不太开心的,能遇到你和顾阿姨真的是天大的福分!”   顾曼曼微微一笑:“我们能认识你,同样觉得幸运。”   赵茉儿看着侍者送到邻桌的酒水,说了句:“在大乾朝,我已是成年女子了,按理说已能够喝酒了。”   顾曼曼,抿了一口饮料,看着前方:“别说你想喝酒了。”   赵茉儿:“说说而已。”   赵茉儿看着在K歌台上活蹦乱跳的张磊说道:淡淡开口:   “别看你们这边成年年纪定得晚,可同样的年纪,懂得远比我们那边多得多。”   赵茉儿看了看顾曼曼:“我觉着,张磊挺关照你的。” 第76章 换了大仓库   顾曼曼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看着前方:“他对周围的朋友都这样。”   赵茉儿笑笑,不再深究:“我真怕哪一天有人上门说亲相看,你想过婚姻大事吗?”   顾曼曼说:“对我来说太遥远了,说实话,我不太信任婚姻关系。”   赵茉儿没有再问,两个女孩都看着幕布上的电影。   回到家,赵茉儿从空间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六寸蛋糕给家人,是顾雅丽准备的。   工作室后边的库房,现在是她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放布匹和衣服,还放了一个冰箱。   所以她在大乾朝的家人,也经常能吃到冰激凌。   几天后,赵茉儿正式开始学习初中内容,张琳教她数理化三科,其余的科目则要自学,   虽然系统给的记忆天赋还有48万字的额度,赵茉儿也是省着用,尽量自己背。   如果有时候实在跟不上进度,她才会用一点额度。   慢慢学习下来,赵茉儿发觉自己对理科生出了不小的兴趣。   虽说算不上有天赋,但是肯沉下心琢磨刷题,只要耐住性子钻研,大多难题都能一点点弄懂,越学越觉得有意思。   张琳黑脸的次数也在慢慢变少。   大乾朝,每次传送货物,都是赵庆山把做好的衣裳妥当收拾好装上牛车,   赵茉儿上车假装清点货物,趁机把服装传送到大乾朝库房,   接着再装药材到牛车上去镇子药铺卖。   有时候卖完药材,赵庆山会到县城或是周边县城和镇子收些玉渣。   刚收的地方不会马上又有废料,赵庆山也是隔个十日八日才再换个地方收一趟。   有时候,赵庆山还花个两三天去趟府城。   每次去府城,就会拉回来满满一车玉石废料。   家里挑选过的废渣,本来是被赵茉儿传送到现代,用蛇皮袋装起来码放在工作室库房里的,   但后来仓库不够用了,顾雅丽在现代小区附近租了一个大库房。   之前赵茉儿在一次和德济堂的白杨闲聊中,得知白杨的父亲在做药材批发的生意,   她便开始从现代进一些大乾朝稀缺的中药材,如三七、天麻、沉香、阿胶放在工作室后面的库房里,   另外还进了一些胡椒、丁香、肉豆蔻等贵价香料,   等赵庆山去镇子前就把东西转移到牛车上,再拿到镇子上或县里药铺去卖。   这样以前工作室的库房就有些挤了,顾雅丽就在家附近租了一个大库房。   大库房可以分区放布匹、药材和玉渣,   玉渣存够一车,顾雅丽就喊人拉到建材厂卖掉。   这样,赵茉儿在现代的储物空间也就变成了大仓库。   现代,素茉古风服饰店,   顾雅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敲定了靠谱的服装代工厂生产成衣,服装店也陆续开了起来。   这个地区的分店就在工作室隔壁。   这天顾雅丽来了店里,有一个员工去库房盘点理货,顾雅丽就顶上了帮她接待顾客。   店门被推开,顾雅丽对身边的客人说:“您自己先看看,有需要喊我。”   她准备上前迎接新进店的顾客,定睛一看,是何为明带着杨雨慢悠悠走了进来。   杨雨腹部平平,顾雅丽思忖了一下,这个时候应该正是月份大的时候啊?   不过她面上毫无波澜。   杨雨看见顾雅丽,立刻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啊!之前的早餐店倒闭了?混得这么惨,居然跑来给别人打工卖衣服?”   她刻意紧紧挽着何为明的胳膊,挺胸抬头,满脸得意。   何为明居高临下地扫了顾雅丽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要是日子实在撑不下去,别硬扛,不能委屈孩子。走投无路了,可以回来求我。”   顾雅丽神色平静,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丝毫没被两人的态度影响:   “两位随便逛,喜欢什么款式可以告诉我。”   杨雨嗤笑一声:“那好啊!既然你在这里上班,   那就把你们店里最贵、最高端的衣服都拿出来!我今天就要最好的!”   “没问题。”   顾雅丽从容不迫地推荐店里的衣服,   最终是给她选中了店里最贵的古装和一套最高档的新中式套装,   又搭配了配套的精致饰品、古风荷包、工艺团扇。   包括亵衣抹胸,里里外外,整套搭配精致又高级。   她算完价格,淡淡开口:“全套搭配下来,一共九千七百八十块,这两款是没打折的。”   “这么贵?”何为明有些心疼,“这两套衣服千把块钱差不多了?你们这是抢钱吗?”   顾雅丽:“就是这个价,”她看着何为明:“你应该买得起吧?”   小三听了:“当然买得起,九千多而已,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像某些人,一辈子都舍不得买一套好衣服,只能在这里给人打工看人脸色。”   她看向何为明,有些讨好地看着他:“老公,付款吧。”   何为明脸色有些难看,骑虎难下地扫码付了款   就在这时,店里的一位员工恭敬开口:“顾总,我去库房补个货。”   “顾、顾总?”杨雨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瞬,又轻蔑地笑了。   “你不会是个业务员吧,真是,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叫做老总。”   这时另一个店员礼貌地说:“这位女士,顾总是我们老板。   您放心,选择我们家衣服绝对不会失望,   我们眼下正打算继续拓展,在其他城市也陆续开分店了。”   何为明和杨雨都愣住了,脸上施舍般的傲慢尽数消失,神色尴尬又错愕。   杨雨反应过来,当场翻脸,立刻嚷嚷:“那我不要了!这单我要退货!我不买了!”   周围有顾客转头看了看杨雨,有的还摇了摇头。   顾雅丽微微挑眉,笑意清冷,字字犀利:   “退货可以,完全没问题。”   不等两人松口气,她继续缓缓开口:   “不过我店里全程无死角监控,从你们进门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录得清清楚楚。   如果视频发到网上,我相信会有人主动弄清楚我们的关系。   监控里能看到,全程都是你在挑衅嘲讽、耀武扬威,没有任何人逼你消费。” 第77章 招到了宝贝   她看向脸色发白的杨雨,语气淡然却压迫感十足:   “你要是执意要退,当然可以,视频发到网上,大家都会知道你的身份。   而且全程都是你故意找茬,无理取闹。你说大众会怎么看?   说实话,我还真巴不得你退,帮我免费引流涨人气。”   这样一说,周围有些顾客开始竖起耳朵听,何为明有些不自在。   杨雨还是不服气,气冲冲地说:“你没经过我们的同意,有什么资格把视频发到网上?”   顾雅丽笑笑:“我可以打码,但就算打了码,你以为网友就查不出你是谁?   再说了,就算被罚点款,你帮我引流可是会带来不少销量,很划得来。”   说完她问:“我现在就给二位办理退货手续吗?”   极其好面子的何为明听完这番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杨雨看着前夫难看的脸色,瞬间不敢再闹腾了,心里又气又憋屈。   拎着一大堆衣服,灰头土脸、不甘不愿地跟着前夫悻悻离开了。   药材坊提了赵丰做管事,赵庆山除了出去卖药材收玉石边角料就是在家筛选玉料。   制衣坊提了彩月做管事,小红做头牌绣娘,   秦素娘觉着自己运气好得很,在第二次到牙行招的人中,又招了两个绣活特别好的绣娘和一个制衣工,   几人都是之前从外地逃荒过来的,她们没有了亲人,   打算先在这边找份活计,找到了就先不回家乡了。   两个绣娘都是三十来岁,制衣工的年龄将近五十了,姓肖,   绣娘还好,肖大婶却是个冷淡的性子,总是面无表情,一脸严肃,   据说她在大户人家呆过,看漠然平淡的神态,她自己倒像个大户人家的。   当时还有其他绣庄在招绣娘,可几人却选了秦素娘家,说是习惯了山野的清净。   秦素娘除了打版,还在做一件特别的事:和几个手艺好的工人做几件极其华贵精美的衣裳。   这几件衣裳风格相近、款式不同,现代的顾姑娘称之为一个系列。   其他的系列由彩月带着工人去做,最繁复的这个系列则是秦氏和作坊里另外几个手艺好的人一起完成。   顾曼曼说做好了衣裳可以在现代参加一些赛事,提高知名度,   虽然她还说了,不要有压力,曼曼做就好, 可秦素娘对待这个事情非常认真。   也是从做这几件衣服的过程中,秦素娘慢慢发现,小红和后来招的几人,手艺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尤其是那个肖大婶,看着性子冷,制衣本事却着实不凡,   裁版、走线各类工序无一不精,样样做得极好,绣工也更是出众,   秦素娘不止一次惊叹自己招到了宝贝。   这段时间,赵茉儿越来越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   她常常隐约察觉到暗处有一道视线,说不清到底是落在自己身上,还是牢牢盯着整个赵家宅院。   这种感觉飘忽不定,时而清晰真切,转瞬又消散无踪,反反复复捉摸不透。   她仔细留意观察了许久,压根没发现任何形迹可疑的外人。   赵家平日里安安稳稳,从来没出过什么蹊跷怪事。   赵茉儿把自己心里这份怪异的感觉跟家里人说了,一家人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可听完她这番话,家里人平日里还是多加留心了起来。   这天,作坊闲暇空档,邻村做工的嫂子随行口提了一嘴,   她们村里刘员外打算出手一批良田,顺带问秦素娘有没有置办的打算。   在土生土长的庄稼人眼里,田地就是最踏实的立身根本,是能一代代传下去的恒产。   眼下家里作坊盈利稳定,手里攒下不少闲钱,秦素娘动了心思,当晚就和家人细细商量。   几人敲定,先亲自实地查验田地好坏,之后请村里李正做主见证,再找专业田地牙行居中撮合交易。   隔天一早,赵庆山夫妇跟着引路的嫂子前往邻村地块。   整片田地整整三十亩,紧紧连在一处,地势平缓开阔,没有坑洼积水的低洼处,整片田地日照充足。   赵庆山弯腰抓起一把泥土,这是经年耕种养熟的黑褐肥土。   土质疏松细腻,不含碎石硬土,土层厚实,保水保肥能力强,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上等熟良田。   田埂边界清清楚楚,每一块地界都立有旧石桩,和别家田地没有地界纠纷,打理起来十分省心。   赵庆山和庆素娘顺着整片田埂来回踱步查看,又询问了往年亩产收成,彻底放下心来。   看完田地,二人先是登门拜访本村李正,请他出面做公正中人。   然后一同前去和刘员外商谈价钱。刘员外一心抽身拿钱进城做生意,并不打算长期耗着抬价牟利。   牙行按照当地近些年上等良田的市面行情,给整片田地估出基础价位:   整片三十亩良田,一亩成交价一两七钱银子,总共合计五十一两白银。   赵庆山借着全款一次性付清、三十亩整块打包接手的由头,又跟刘员外几番客套还价,   对方索性大方抹掉一两零头,最终总成交价定为五十两整白银。   价格敲定之后,一行人当场丈量土地总面积,再次核对四面地界,所有人到场确认无误。   紧接着书写正规买卖地契,李正、牙行中人全都在契书上签字画押充当见证人,   秦素娘当场交割足额银两,刘员外交出原本的官府田契。   整套手续全部报备官府登记,完成产权过户,这三十亩上好良田,正式归赵庆山家所有。   日子安稳平缓地一天天过下去,家中诸事井井有条。   赵瑜在私塾念书,课业一直拔尖上进。   另一边身在现代的赵茉儿 ,平日里坚持跟着课程稳步学习,各科进度稳稳跟上,功课做得踏实稳妥。   这天下午,赵茉儿在现代上完课,来到德济堂打算找白杨订购药材。   这会儿白杨正站在柜台边,考核新员工各种药材存放的位置。   一排排老式中药柜里,密密麻麻全是小抽屉,每一个抽屉都分门别类装着不同药材。   新人上岗首先要掌握的基本功就是熟悉每一味药材的存放位置。   新员工开始答得不太流利,抽了不到十种药材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答不上来。 第78章 有空跟你白杨姐姐一起学学   又抽到地锦草的时候,小姑娘站在药柜跟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抽屉。   她眼神犹豫,对着熟悉的药柜布局琢磨了半天。   虽然抽屉上都贴了药名,但是药材太多,一时间她拿不准具体在哪一格。   就在这时,一直在里面坐诊的白老爷子端着水杯走出来接水。   他看到小姑娘卡住了,随口提醒了一句:   “这味药在左边第一个柜子第三行第七个抽屉。”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赵沫儿轻声开口纠正:   “白爷爷,不对,地锦草不在那儿,是最左边第二个柜子第四行第三个抽屉。”   白杨和白老爷子都转头看向她,有些意外。   白杨点了点头:“茉儿说对了。”   新店员走到赵沫儿说的位置查看,   果然,抽屉外面的药材名对上了,拉开抽屉,那味药材好好地摆在里面。   白老爷子以为是赵茉儿刚好看到了这味药材的位置,也没太在意,   白杨继续抽问新员工其他的药材位置,没想到才抽了三四个,新员工又答不上来。   白老爷子问赵茉儿:“丫头,这回晓得在哪儿不?”   赵茉儿又说出了正确位置。   白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那你知道这味药材的功效不?”   他笑吟吟地看着赵茉儿,等她回答。   这味药叫鹿衔草,既然这个丫头在买卖中药材,对一般的药材功效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但这种使用频率很低的草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赵茉儿娓娓道来:“鹿衔草味甘带苦,药性偏温,归入肝经与肾经。   一共有四项效用:   第一是祛风湿、强健筋骨,可医治常年风湿骨痛、腰膝酸软无力;   第二是可以调经止血,妇人经血过多、崩漏带下,或是磕碰外伤流血都能用;   第三是能够补益肺气,调理体虚引起的长久咳嗽、劳伤咳血;   第四,外敷还能消痈消肿。”   之后她又补充道:“刚接触药材的人容易把它和豨莶草记混。两样都能医治风湿痹痛,可差别极大,   鹿衔草性温,侧重温补肝肾、止血润肺,偏向体虚之人的寒痹劳损;   豨莶草药性寒凉,主打疏通经络、清解热毒,还能医治皮肤疮疹、肢体麻木,万万不可混用。   另外还有鹿仙草名字相近,样貌、药效全然不同,抓药时也得多留心分辨。”   白老爷子心中惊讶,接连考问了赵茉儿数味药坊平日里甚少取用的药材。   除了询问每一味草药的性味、主治与配伍禁忌,还特意问及药材存放于药斗架的具体屉位。   赵茉儿都神色从容,有条不紊一一道来,药性辨识、药柜方位尽数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疏漏差错。   老爷微笑地望着她,可心底的惊诧越发浓重:   “丫头,你大概知道多少种药材?”   赵茉儿有些谦虚地回答:“您店里的药材差不多都晓得了,炮制方法也清楚。”   其实,这医馆里有些什么药材,摆放在哪里,她前年就能记住了。   至于功效和炮制方法,当然是在药书上看到的。   哎,还被动浪费了不少记忆储存额度。   要是现在可以选择,她宁愿用自己的记忆力来记。   听了赵茉儿的回答,白老爷子心头震动,   他又问:“那我之前给你的那本保护药材的书,你应该也看完了吧?”   “嗯。”赵沫儿轻轻点头,“那本书上没有多少内容,我都记住了。”   白老爷子点点头,眼前这个丫头前两年总背着背篓去卖草药。   听孙女白杨说,这丫头现在又在自己儿子那里买药材。   她说是自己亲戚从医院辞职在镇上开了中药铺,她帮忙订货,   难怪这孩子很少过来卖自家草药了,应该是供给了那边铺子里。   这丫头和中医药材是有些缘分的。   自己的徒弟都比这丫头大了两轮了,白老爷子早就不再收徒了,何况是这么个小丫头。   但看到这个丫头就是觉得投缘呢,单凭她这个认真劲儿,白老爷子就想好好教教她。”   白老爷子问赵茉儿:“丫头,对中医有兴趣吗,有空跟你白杨姐姐一起学学?   这里学到的东西,应该比你镇子上亲戚的药店里学到的多些。”   听到白老爷子的话,赵茉儿显得有些吃惊:   “白爷爷是想教她学中医吗?她怎么跟柳爷爷说话一样,柳大夫当初也是说让她跟着裴序先学学。”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可是赵沫儿志不在此,只能礼貌地拒绝。   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非常非常诚恳,带着一点遗憾说道:   “白爷爷,我真的特别想跟着白杨姐姐学,我知道能在您这里学习,这机会太难得太难得了!”   白老爷子的嘴角扬起,捋了捋胡子,模样和柳大夫差不多。   她顿了顿,如实说出自己的难处:“但我现在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来恶补以前落下的初中功课了,   实在抽不出时间学医,只能先辜负您的好意了。”   白老爷子一愣,一旁的白杨听得很好奇,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开始自学初中的知识啊?”   赵茉儿简单带过:“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前几年没能安安稳稳读书,落下了好几年的功课,   现在只能拼命补上,想把读书考学的心愿补上。”   白老爷子听了,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是我着急了。   你现在年纪小,读书上学是最重要的,   你如果自学中医,最多给人看看病,   但是你以后如果上了中医药大学,那以后路子就宽多了。”   赵茉儿赞同道:“白爷爷说的太有道理了!”   其实赵沫儿心底悄然泛起一丝莫名的疑惑与感慨。   心里忍不住思忖:自己和中医药也太有缘分了吧?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   靠着系统提供的便利过目不忘,承蒙大乾朝和现代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夫都这么看得起自己。   自己却还犹犹豫豫,不确定将来到底要做什么。   还好,两位老者都是通透豁达之人。   这个时候的赵茉儿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从事的行业会和中医有着很大的反差。   大乾朝,今年秋种,赵胜又回村来种地了,今年春种秋收,赵胜都会回来帮着打理。   赵庆山笑着打趣他:“眼看不到一个月就要娶媳妇了,东西都置办齐了吧,咋还回村里下地干活?”   赵胜攥着锄头答道:“家里都打理好了,在家闲得慌,回来种下麦子,心里踏实。” 第79章 赵瑜遇袭   赵胜和赵梅都已经定下婚期,   赵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办喜事,赵梅的日子排在哥哥成婚两个月之后。   赵胜定下的婚事,女方是家境殷实的农家姑娘。   赵梅将要嫁与镇上福来酒馆掌柜做继室。   她继母刘氏暗中四处打探男方为人,虽没听闻什么劣迹闲话,心中依旧有些不踏实,   刘氏曾劝说赵梅再多相看几门亲事,   赵梅不乐意地拒绝了,老太太也抱怨刘氏多事,刘氏再不多言。   薄霜浅浅凝在田垄,林间黄叶被秋风缓缓吹落,凉意一天天厚重起来。   大乾朝这天傍晚,赵瑜放学归家,   赵庆山在棚子里停了牛车,就去药材作坊了。   赵瑜把牛牵到僻静的后院,将牛稳稳拴在木桩之上,又弯腰低头,细细整理着地上的干草料。   后院四下无人,晚风轻轻拂过树影,周遭静得只剩细碎的风声。   无人察觉的暗处,一道人影借着柴垛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动作轻得近乎无息。   手中攥紧的麻绳骤然探出,飞快一圈缠上了阿弟纤细的脖颈,势头凶险至极。   就在麻绳即将收紧、赵瑜惊骇异常没来得及呼喊的生死关头,   偷袭之人浑身骤然莫名一麻,四肢力气尽数抽空,   双腿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湿软泥地上,剧痛骤然席卷全身,根本无法继续动作。   那人心知诡异可怖,不敢多待片刻,趁着赵瑜懵怔慌乱,   立刻强忍剧痛,借着院墙柴垛的遮掩,弓着身子狼狈至极地翻墙逃窜,转瞬便消失无踪。   颈间束缚骤然卸下,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感却死死攥住了赵瑜。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口狂跳,早已满脸眼泪。   他发着抖,惊慌地往主院子走,他很害怕,脚步有些踉跄,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看,   走到阿姐的门前,正好碰到赵茉儿从现代回来开门往外走,赵瑜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阿姐。   赵茉儿疑惑又心疼地抱住弟弟,安慰了半天,   赵瑜平静下来,慢慢地说出了后院发生的事。   听着弟弟惊魂未定地抽泣哭诉整件经过,赵茉儿的心一点点揪紧。   越听脸色越发凝重沉冷,满心后怕。   她轻声问阿弟:“你看到是谁了吗?”   赵瑜摇头:“他从后面套的绳子,逃得也很快,我没看到。”   赵茉儿去作坊喊了爹娘,秦素娘和赵庆山听了,心里又惊又怒,一家人直接到了后院。”   一家四口蹲在院角仔细翻查,很快赵茉儿从牛草堆旁捡出一支黄铜烟锅,   张茂语看着烟锅上刻的奇丑的“生”字,语气笃定无比:“是张茂生的,错不了。”   旁人的烟锅都是生铁的,张茂生在镇上做工,几个月前得了一个黄铜烟锅,整日揣在身上,   没事就拿出来擦两下,刻意量出来给旁人看,村里人谁不知道他有这么个玩意儿   一家人不敢耽搁,即刻请来村里里正与新任族长张铁生,一行人怒气冲冲,直奔张茂生家中。   此时天色刚暗,张茂生家微微透出灯光,一家子刚吃完饭在桌前闲聊。   众人猛地推门而入,屋内的闲聊声瞬间戛然而止。   屋里几人神色错愕地站起身,   张婆子看着这个阵仗,心里发慌,问道:   “里正大哥?铁生娃?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张茂生看向赵家几人,面露不耐:“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赵家的人。”   赵茉儿轻声问赵瑜:“阿弟,是她吗?”   赵瑜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赵茉儿说:“阿姐,我也不晓得。”   李正双目含怒瞪着张茂生,沉声痛斥:   “张茂生,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你诬告赵家不成,反倒行龌龊歹事,   暗中对几岁的幼童下狠手!你于心何忍!”   张茂生的眼里闪过茫然:“什么下狠手?什么幼童?”   紧接着他像是反应过来,表情慌乱又焦灼:“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从来没动过赵家孩子一根手指头!你们不能凭着几句话就冤枉我!”   张茂生媳妇也着急地说:“这咋可能,你们无凭无据,不要乱冤枉人!”   赵庆山哼了一声:“无凭无据?这是什么?”   他拿出那个黄铜烟锅往桌上一掷,“这是刚才在我家后院找到的。”   跟着过来围观的村民也个个满脸怀疑。   “物证都摆在眼前了,抵赖没用!”   “肯定是他记恨之前的事,暗中报复小孩子!”   张茂生媳妇看到那个烟锅,吓得捂住嘴巴,张婆子也一时说不出话。   秦素娘气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质问:   “冤枉你?我家孩儿今日申时在后院遇袭,险些被麻绳勒出性命!   行凶的草堆边,清清楚楚捡着你的烟锅!   全村独一份的黄铜烟锅,上头还有你刻的字。还能有假?你还要狡辩!”   张茂生急得满脸通红,大声辩驳:“这个烟锅,我前几天就找不到了,   当时我做农活的时候热起来,脱了外衫放在田埂上,   烟锅就放在衣裳上,过了一会子就不见了,我还纳闷呢,一定是有人栽赃!”   此时张铁生阴沉着脸说:“有作坊里的人和村民看到,半个时辰前,看见你出现在赵家附近,   既然你喊冤,那你当众说清楚!当时你人在何处、做了何事?有谁能替你作证?”   张茂生张着嘴半晌,脸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吐不出半个字,   眼神慌乱躲闪,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模样心虚至极。   众人见状,猜忌更深,指责声此起彼伏。   里正出言:“你当真不说?这会若到了县衙可不是挨板子而已了。”   张茂生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里正叔,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有动赵家小儿子一根毫毛!”   张婆子抹着泪,张媳妇哭着说:   “他都说了烟锅是他不见的,还要说什么,那身形差不多的可多了去了。”   赵庆山开口:“身形差不多的常见,可是像你家茂生那样打扮的,玉湖村只有一个吧。”   赵茂生拿到现代来说就是精神小伙,最近总爱穿一件枣红上衣,还爱敞着领口,不系扣子,   腰间捆着花布腰带,下身还穿肥大的灯笼裤,格外扎眼。   脚上总是穿着一双旧皮钉短靴,据说这些都是他做工的东家不要的,他捡回来的。 第80章 有人跳溪了!   里正:“茂生啊,你最好掂量掂量,   到了衙门,挨了板子,县老爷还是会招人查清楚,纸包不住火的”   还没等里正说完,外面有人大声喊:“救人啦,有人跳溪啦!”   张茂生听到呼喊,抖如筛糠。   众人赶忙跑到屋外,往小溪边跑,   一行人赶到溪边,落水者已经被捞上岸,是村里的绿丫,   绿丫和她阿奶相依为命生活在村尾,她也是制衣作坊里的绣工,只是这两日没来上工,   此时她浑身湿透躺倒在地,毫无意识,气息全无。   周围乡亲围着干着急,只会慌乱呼喊、拍打人脸,全无半点法子。   赵墨儿快步挤开人群,高声稳住众人:“都别乱动他,别围着堵着空气,全都往后退开!”   她屈膝跪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对方颈动脉,又俯身贴在胸口听了片刻,神色紧绷:   呼吸停了,脉搏微弱,必须立刻施救。   她快速摆正伤者平躺的姿势,仰头打开气道,双手交叠按压在胸腔中间位置,胳膊绷直,更 多小 说汁 源 浏 览器打 开 https://link3.cc/wf_yan   用上均匀稳定的力道反复胸外按压。按压三十次,便捏住落水者鼻子,嘴对嘴人工呼吸两回,一轮接着一轮不停歇。   这套心肺复苏是在《基础急救常识》里学到的,   当初疫症来临之前,她就反复练习过学到的急救方法。还对照过视频,让顾曼曼帮忙观察自己手法是否正确。   周遭村民看得满脸茫然,只能紧张地盯着。   来回循环好几轮之后,落水者猛地咳出大量积水,艰难喘出一口气。   “天啦,活了,活了!”周围的村民惊呼,   “没气儿了还能活,这赵家丫头真是厉害!”   绿丫慢慢睁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死,满心绝望哭着说:“茉儿,你又何必救我?我怎么还有脸面活下去。”   赵茉儿擦去额上的汗滴水渍:语气冷静克制:   “我只救你这一回,如今你还有解决事情的机会。   好好想家中的陈阿奶,你若是撒手一走,留她孤零零一人度日,往后该怎么活下去?”   绿丫听到这话,顿时放声大哭。   赵茉儿由着她哭,待她哭过一阵,便和秦素娘把她扶回了家中,   陈阿奶已经歇下,她耳朵不好,听不到动静,并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绿丫换了身衣裳,   秦素娘说:“绿丫,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且你在我家做了一年的工了,   你若是信得过婶子的为人,有什么委屈就跟婶子说说,兴许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张绿丫眼底已经没了之前寻死的悲戚,但脸色还是惨白僵硬:   “多谢婶子和茉儿,方才是我脑子发热,太过冲动莽撞。”   女孩浑身剧烈发抖,眼底翻涌着狠利的寒光,满心都是蚀骨的憎恶,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我已经想通透了,就算豁出去一切,也绝不会独自白白送死,定要拉着害我的那个人一起付出代价。”   昨日,暮色渐浓,全村炊烟四起,家家户户闭门做饭,村道安静得无人走动。   村后柴草垛堆得连绵一大片,紧挨着后山荒坡,少有人往这边来,只有平日晾晒菜干的简易竹架搭在垛子侧边 。   绿丫惦记着架上的青菜干,怕夜里起露打湿,独自提着竹篮前去收拾。   她低头专心拢着菜叶,丝毫没发现最深处柴垛的阴影里藏了人。   下一瞬,突然有黑影猛地扑上来。   绿丫吓得大叫一声, 滚烫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半点声音不让她漏出 。   手臂蛮横锁住她腰身,将她狠狠抵在层层堆叠的干柴上。   绿丫浑身骤僵,惊惧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拼命蹬腿挣扎,力气却悬殊得可怜,半点挣脱不得。   天光昏暗里,她看清了那猥琐的脸。   耳边压来一道极低、极其无耻的男声,带着得逞的恶意,贴着她耳畔阴恻恻响起:   “老子馋了你好久了,今儿终于让我逮到了……”   臂膀紧紧禁锢住她挣扎的四肢,把她死死抵在草垛上。   被死死捂住嘴的绿丫拼命摇头,眼泪不住流出,   她拼尽全力扭动身躯,却发不出半点可以呼救的声响,只能徒劳地挣扎……   劫难结束,绿丫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家小院,把自己关在屋内。   一天一夜,屈辱、惶恐层层包裹着她,她不止一次起身向外走,   想要去找李正、把整件事全盘托出,告发对方的恶行。   可每每走到院门口,念头便一次次动摇退缩。   她畏惧事情传开之后,自己一世清白彻底被毁,全村人无休止的闲话指指点点会扑面而来,   年迈的阿奶,也会跟着蒙受旁人的非议刁难。   一次次鼓起勇气,又一次次怯懦作罢,整日暗自垂泪,满心茫然悲戚。   苦苦煎熬, 仅仅熬过一日,灾祸却再度登门。   傍晚,绿丫坐在院子里发呆,耳背的阿奶扛着小锄头到菜园子里拔青菜。   纠结思量了一番,绿丫准备进屋做饭,自己没胃口,但阿奶得吃饭。   绿丫起身刚好抬头,就看见眼前的身影,他是从院墙翻进来的:   “在想我呢,这么出神,走到你面前都不晓得。”   她又惊又怒,发着抖喊道:“滚,滚出去”,却又被牢牢钳制,口鼻再次被捂住,   身子被牢牢钉在桌边,动弹不得。   绝望瞬间席卷全身,明明身处自家居所,却依旧孤立无援。   这一次,对方的语气更加放肆、更加肆无忌惮,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字字阴毒又无耻:   “我敢来第二次,就不怕你敢闹。昨天在柴垛边你都没敢声张,今天更不敢。 你乖乖从了我,我不为难你祖孙俩。   你要是敢透露半点风声,我就说是你勾引的我,到时候毁的是你的清白, 乡下没人会信一个姑娘家的辩解。”   屋内油灯摇曳,光影瑟瑟发抖   ……   第二天,张茂生还是被官差押去了县衙,   不是因为企图谋害赵瑜,而是他两次玷污同村的陈绿丫。   县衙大堂冷冷清清、威严吓人。   陈绿丫站在堂上,背挺得笔直,一点没有前日胆小怕事的样子。 第81章 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陈绿丫站在堂上,背挺得笔直,一点没有前日胆小怕事的样子。   她稳稳当当、清清楚楚地指证了赵茂生的两回恶行:   第一天天快黑、戌时二刻那会儿,赵茂生偷偷藏在村后柴草垛暗处,突然冲出来欺负她;   第二天傍晚,他胆子更大,直接翻墙进了绿丫家里,再一次作恶。   绿丫心里一直记着前一晚秦素娘和赵茉儿安慰她的话,靠着这句话撑住了紧绷的身子: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畜牲,该受惩罚的,从来都是他!”   堂上能拿出来的证据样样都在:绿丫嘴巴、鼻子被人用力捂住留下的青紫色印子,   胳膊、后背挣扎磕碰出来的一片片淤青,   还有被硬生生扯破的衣服,再加上柴草堆边、屋里地上留下来的特殊靴子的鞋印,   全都是张茂生的。   可偏偏缺了最关键的证人。   两回坏事都没有旁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张茂生跪在冰冷的堂下青砖上,非但毫无半分悔改愧色,   反倒目露凶光、满脸戾气,   他抬手指着绿丫,满脸委屈又愤恨,模样做作又狰狞:   “大人!全是假的!这女子满口谎言,所有证据都是她自己伪造栽赃的!   她身上的淤青、嘴上的淤痕,根本不是我弄的,是她自己刻意磕碰、亲手掐出来的!   那身破烂衣服,也是她自己故意撕烂的!”   他越说越嚣张,颠倒黑白的嘴脸极尽无赖,肆无忌惮地歪曲所有事实:   “草民那日确实路过那片晒谷柴垛的,不过是去田里收自家谷子!   她院里、屋里那些鞋印,也是我早前登门,只想好好跟她把话说清楚、劝她安分做人!   是她死缠烂打纠缠不休,我避无可避!   如今她看拿捏不住我,就故意捏造恶行、伪造伤痕、撕烂衣物,   拿这些假证污蔑我清白,求大人明察!”   他骤然瞥见堂侧立着的秦素娘,当即话锋一转,对着县令凄厉大喊:   “大人!草民知晓内情!这根本不是这女子一人的主意,是赵秦山老婆蓄意报复、暗中指使!   此前草民曾状告过她家,赵家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便是她撺掇、指使这娼妇故意坑害我、污蔑我清白!”   端坐公堂的县令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凛冽威严,当即冷声训斥:   “放肆!本官审案只凭证据,凡事讲究据实而论!   你若要指认他人唆使,就当堂拿出实证来!   你难道忘了上次诬告赵家的旧案了?”   厉声呵斥落下,满堂瞬间寂静。   赵茂生被县令的威严震慑,心头一慌,却依旧不死心,   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冤,死活不肯松口认罪。   他死死咬死“被污蔑”的说辞,堂上高声喊冤,   一口咬定所有罪责全是绿丫凭空捏造、蓄意报复。   任凭衙役厉声呵斥,他依旧撒泼狡辩、拒不认罪,态度蛮横至极。   彼时堂上仅有物证、无人证佐证,不足以彻底定死罪名。   县令见状,只得重重拍下惊堂木,厉声喝止喧哗,宣判择日复审。   官府先行将赵茂生收押大牢,严加看管、候审待判。   退堂之后,赵茂生的媳妇堵在大堂廊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绿丫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平日里装得老实本分、清清白白,背地里专会勾三搭四!   我家茂生好好的,全是你主动黏上来!现在还倒打一耙诬告人,你的良心让狗啃了吗!”   难听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来,廊下围观众人的目光更是扎人。   无人敢出声帮腔,一双双眼睛或好奇、或同情、或猜忌,密密麻麻落在绿丫身上。   明明她才是惨遭欺凌的受害者,可因为没有一个证人站出来佐证真相,   反倒像个理亏的罪人,任由罪犯家人污蔑、旁人非议。   公堂上赵茂生颠倒黑白的诬赖、堂外赵妻的恶毒谩骂、旁人的沉默观望,   三重压力压得绿丫心口发闷,身体微微发颤,险些撑不住挺直的脊背。   张婆子和儿媳妇一起开骂:“不要脸的小娼妇,昨天怎么没有淹死你个不要脸的。”   说完,她猛地扬起巴掌想打人,可下一瞬手腕却被捏住,是秦素娘,   秦素娘冷声回怼张家婆媳:“案子没结你们就疯狗乱吠?越是撒泼,越说明你们心里有鬼!   真清白何须逞口舌之凶,不过是心虚罢了!   这里还是县衙跟前,由不得你们胡闹!”   话音刚落,几名衙差快步上前,沉声告诫:   “县衙门前禁止喧哗,都安分些,切莫在此聚众吵闹。”   张氏婆媳不敢再出声,气冲冲地走了,   秦素娘紧紧攥住绿丫冰凉颤抖的手,低声安抚:   “别放弃,还有再审之机,咱们还可以再想办法。”   掌心传来的踏实温度、耳边响起的坚定安慰,瞬间稳住了绿丫濒临崩塌的心神。   是啊,还没结束,她绝不能先认输。   晚上,背了一会子英语的赵茉儿想出院子走走,   几个从镇上招来的绣娘吃过饭后,没其他事干,会主动收拾打扫作坊和宅子。   这会儿,小红和另外一个绣娘从西跨院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野猫,叼了干粮在这里面吃。”   赵茉儿闻言心中微动,上前跟几人聊了会儿天。   两堂庭审的间隙,短短两日,日子依旧未曾安稳。   赵茂生被收押大牢,张氏婆子怀恨在心,第二天陈绿丫家大门前就被泼了大粪。   陈阿奶气得浑身发颤,大声骂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她转头看向陈绿丫,语气放缓,满心疼惜:   “你打小性子内向,向来不爱与人争执,定然是有人欺负你了!   绿丫,若是受人欺辱,该还手就要还手,   有什么事情就跟阿奶说,让那些混蛋玩意儿晓得,我是聋了老了,又不是死了!”   陈绿丫轻轻点头,轻声安抚陈阿奶:“奶奶,我知道了。”   说完,她拎起墙角的粪桶,转身走向茅坑舀粪。   正巧旁边走来一人,同样提着粪桶,是货郎陈小四的媳妇。 第82章 公堂宣判   陈小四媳妇看着她,语气真诚又仗义:   “你四哥常年在外摆摊,我晓得你素来懂事,不愿麻烦旁人。   我们都是本家人,你有事只管开口。   我公公气得不轻,特意让我过来帮你!   他们敢往你家泼一桶,咱们便狠狠泼回去三桶、四桶!”   其实陈小四家和陈绿丫家虽都姓陈,却早就出了五福,是祖辈一起逃荒过来的。   陈绿丫听着小四媳妇这番话,心底一阵温热。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舀满粪水,一人挑着两桶,并肩径直往张茂生家走去。   陈阿奶也提水冲干净了自己院门前的地面。   张家门口,张婆子和张家媳妇远远看见两人挑着粪桶过来,想阻拦又不敢上,只能站在门边破口大骂。   四媳妇毫无顾忌,上前抬手便泼,陈绿丫紧随其后,一桶桶尽数泼在张家门前台阶院坝。   粪水泼尽,张家婆子彻底气急,小心挑拣着地面,快步走到陈绿丫跟前,   她对着陈绿丫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你这个娼妇贱货……”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谁也没料到,素来沉默温顺的陈绿丫,竟直接抬手,狠狠扇了赵婆子一记耳光。   “你敢打我?”张家婆子不敢置信。   “打的就是你这嘴比大粪还臭的玩意儿。”陈绿丫大声回骂。   张婆子当场被打懵,脸上火辣辣发疼,又惊又怒。   她回过神就要扑上来抓扯厮打。   张媳妇也挑着地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收拾陈绿丫。   婆媳二人却被旁边村民拉开。   周边住的都是张姓人家,张姓虽然人多,但不明事理的也是少数,   好多人早就看不惯这家人的做派,看到要打陈绿丫,连忙死死拉住劝架。   婆媳二人还想挣脱往前扑,就在此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厉喝:“闹什么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里正带着陈阿公匆匆赶来,陈阿奶也紧随在后。   里正面色严肃,指着张家婆媳怒斥:   “张婆子!你儿子张茂生都被关进大牢里了,你不知悔改,还寻衅生事!”   张婆子捂着脸颊,气急败坏地叫嚷:“你看看!她们把我家门口糟蹋成这般模样!”   里正冷声道:“若非你们先上门往人家院里泼秽物寻衅,人家何苦这般对你?”   一旁的陈阿公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张家媳妇,莫仗着张家人多,就肆意欺压乡邻!   张家族人也懂善恶是非,我们陈家,更不是任人拿捏、随意欺辱的软柿子!”   这时候,陈老婆子举着拐杖指着张氏婆媳二人:   “你们这些狗东西,欺负我孙女,你们畜生不如!”   说着便举起拐棍朝两人招呼去。   这次没人拦着,张氏婆媳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拐杖,连忙往自己家跑去,也顾不得地上的污秽了。   里正这才拉住老太太:“老太太,别激动,他们自有报应。”   当日,秦素娘在村里放了话:   不管是谁,只要那两天见过赵茂生的古怪行踪、听到过不对劲的动静,   愿意上公堂说实话作证的,以后赵家作坊、家里用工,一律优先录用;   要是明明知道情况、却藏着掖着不肯作证,日后被查出来,赵家这辈子都不会用他半次。   第二次开审的时候,堂上一下子多了好几个证人,   有村民说,第一日戌时二刻左右,他路过柴草垛旁边的田埂,清清楚楚听见草堆里有女孩子呼救的声音,   当时四下看不到人,且只听到一声,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还有邻居亲眼看见,第二天傍晚,赵茂生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绿丫家院子;   更有邻居听见屋里绿丫带着哭腔大喊,让他滚出去,别碰自己。   人证物证全都齐了,铁证如山,再也没有半点狡辩的余地。   张茂生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瘫跪在地,   县令见其情节恶劣、屡教不改,恃强凌弱残害孤女,当庭毫无悔意、恶意诬告受害者,罪加一等。   当即宣判最重刑罚:重责百大板,枷锁示众三月,流放千里苦役,终身不得归乡。   宣判完毕,县令目光一转,落到庭外瑟瑟发抖的张婆子与张茂生媳妇身上,   面色凛然,沉声判道:“孙氏、刘氏,   公堂重地,肆意喧哗,屡次污辱无辜良民、扰乱公堂秩序,依规各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衙役立刻上前,一把将二人按跪在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接连响起,响彻整座大堂。   二人平日里撒泼骂人的嚣张气焰,在一声声掌掴中彻底消散,被打得脸颊红肿、口鼻发烫,疼得浑身哆嗦,半点不敢再叫嚣。   公堂重地,肆意喧哗、污辱受害良民,屡教不改,扰乱公序,依规各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事情彻底了结后,秦素娘心疼绿丫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怕村里的闲言碎语没完没了。   于是好心提议,让绿丫带着奶奶搬去制衣作坊的宿舍住。   “一来作坊人多,安稳安全,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们;   二来也清净,不用天天听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惹自己难受。”   绿丫心里暖暖的,但她还是轻轻摇了头,婉拒了这份好意。   经历过这一场磨难,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姑娘了,心里多了不少韧劲和通透。   她抬头看着秦素娘,眼神清亮又坚定:   “婶子,谢谢你这么护着我和阿奶。可我不能一直躲着,人总要出来见人、过日子的。   我没做错任何事,不该躲,也不用怕。”   绿丫的事情已落定,但还是没查出那晚是谁想害赵瑜,   那日夜里有人暗中埋伏,意图加害赵瑜,事后官府多方排查,却始终找不到真凶。   更诡异的是,当夜有好几名村民亲眼看见,张茂生的身影在同一个时段出现在绿丫家周围和赵家附近。   可彼时的张茂生,根本不可能瞬息往返两地。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刻意假扮成他的模样,故意混淆视听、转移视线。   还有,据赵瑜描述,那人突然停止行凶,是因为忽然跪下来,好像很疼。   赵茉儿想到了闹疫病时,赵茂生在棚子附近突然摔倒,惊慌失措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的样子。   今天回到现代时,顾曼曼提醒过赵茉儿:   “如果那晚坏人得逞,是谁的受益最多?”   一个个想法在赵茉儿脑中归拢。 第83章 奇怪的新娘   很快到了赵胜成亲的日子。   赵茉儿一家驾着牛车来到镇上,一行人把牛车寄放到车马棚里,   又送了赵瑜去私塾,再往赵庆河家走。   路过正街,赵茉儿 目光随意扫过前方药铺门口的身影,   那人身形清瘦挺拔,站姿清冷,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听到秦素娘说:“庆山,你看那像谁?”   赵庆山顺着秦素娘的目光望去,端详片刻,也眉眼一亮,   他快步上前扬声喊了一句:“前面那位小哥!”   前方身影闻声缓缓回头。   赵家一行人皆是又惊又喜,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此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裴旭!   看见赵家众人,裴旭眉眼松弛,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漾开一抹极浅却真切的暖意:   “叔,婶子,茉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日就突然碰到了!”   赵庆山满脸热忱,快步走到他跟前,   “你在这儿置办物件,莫非是柳大夫回镇上了?”   裴旭双手提着包裹,微微颔首:“我们昨日来到镇上,   先生要在朋友家小住两日,我今日出来采买些日用杂物。”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不已,赵庆山出言相邀:   柳大夫若是得闲,不妨到我们村子长久住下,乡里乡亲一直都惦记着您呢。   裴旭温和浅笑:“我们昨日刚归镇歇息妥当,打算先在周边各村走访一番,过后就去村里登门叨扰府上。”   听闻这话,赵家众人更是欢喜暖心。   赵庆山随口问了柳大夫现居何处,一行人简单寒暄过后,便与裴旭作别,赶往赵胜的婚宴。   赵庆河家人声鼎沸,宾客满堂,锣鼓喜乐声此起彼伏,满眼皆是喜庆的红色。   赵茉儿 跟着爹娘入席坐下,闲聊片刻。   邻桌有人随口嘀咕:“方才我听下人讲,新郎是去镇东头接亲,先前不是定了村里的姑娘吗?”   一旁的人呵呵笑:“是吗,我没打听过姑娘是哪儿的,不晓得呢。”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落入耳中,赵茉儿和秦素娘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趁着席间众人喧闹吃喝、无人留意的空隙,秦素娘随口问刘氏。   “弟妹,今儿接亲应该是很早出的门吧,毕竟新娘子的村子有些远。”   刘氏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细细说道:   “这事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前些日子,早先定下的那户人家上门退了亲。   我们原本还在犯愁,该怎么跟各位亲友讲明婚事作罢的事。   谁知才过了两天,胜儿就说自己寻到了更合心意的姑娘,   原定婚期半点不改,还带着我们一家人登门提了亲,是镇上一户人家,   那边倒是爽快应下了这急茬婚事,就是索要的彩礼,比原先谈好的多出一大截。   我们想着只要婚事能顺利办结、多花些银子也认了,便咬牙应了下来。”   这些话,自然也是被秦素娘身旁的赵茉儿听到了。   没过片刻,院外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喜庆的声响震彻整条街巷,装点着大红绸花的花轿稳稳落入院中。   按照本地乡里的婚嫁规矩,婆家同族未出阁的姑娘,要负责上前接引新娘下轿、引路行礼。   长辈当即唤来赵茉儿上前引路。   旁人笑着闲谈,话语细细落进新娘耳中:   “这位引路的赵家姑娘,去年闹大时疫时全靠她不顾自身安危出手施救,救下了她们村好多人。   官府都特意上门嘉奖过,是个心地最善良、最仗义的好姑娘。”   赵茉儿 清晰察觉到身侧人的细微异动。   红盖头遮着脸,看不出半分神情,可新娘的身子明显滞了一下,   肩头轻轻一僵,脑袋微微偏侧,搭在衣袖上的指尖也悄悄收紧,转瞬又松开,恢复了温顺安分的模样。   走到火盆跟前,新娘脚下微微一晃,赵茉儿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子,   刚一触碰到肌肤,新娘克制不住,小声嘶了一下。   稳稳跨过火盆,一路往正堂,赵茉儿猛然察觉掌心被人悄悄塞来一件细小物件,   赵茉儿神色不变,一路将新娘送至拜堂处,方才退立一旁。   宴席间人声嘈杂,喜乐震天,宾客推杯换盏的喧闹盖住了所有细碎动静。   赵茉儿 躲在袖中悄悄展开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处地址。   她回想起引路时新娘身子骤然一僵,被碰到时忍不住痛呼出声,心中越发蹊跷,   打算寻个借口去新房探望,可新房门外守着两名婆子看管,根本没法靠近。   思索片刻,她叫来一个在外跑腿打杂的下人,托人前去联络裴序。   赵茉儿独自等候在僻静无人的廊下,不多时裴序寻了过来。   她没有多余客套话,直接拿出那张纸条递给他,沉声说道:“劳烦你去探听探听这里的情况。”   新房红烛摇曳,新娘心神紧绷枯坐着,她知道自己是在赌:   赌赵茉儿 愿意伸手帮自己,赌输了顶多挨一顿责罚,赌赢了,她和弟弟就能彻底脱身。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满身浓烈酒气的赵胜踉跄闯进来,   赵胜眼神轻佻猥琐,步步上前肆意调戏刁难:“等久了吧,今儿晚上,爷就好好疼你!”   危急关头,屋门被猛地撞开。   裴旭领头快步踏入,赵茉儿 紧跟在后,一行人悉数闯进屋子。   年迈的老太太慌慌张张跟进来,连声惊呼:“这究竟是怎么了?大喜的新房,怎么闹成这副模样!”   二叔二婶脸色煞白,吓得手足无措,赵家一众长辈也尽数站在屋内,神色凝重。   人群里,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哭喊着狂奔出来,一头扎进新娘怀里,死死搂住她大哭:“阿姐!阿姐!”   新娘紧紧抱着扑进怀里的幼弟,指尖微微发颤,   连日来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尽数翻涌,肩头轻轻耸动,低声哽咽不止。   赵胜原本被众人突然闯入弄得愤怒不已。   可看清扑过来的孩童那一刻,整个人彻底慌了神,脸上嚣张气焰瞬间褪去大半。   裴旭面色冰冷,伸手指着他厉声斥责:   “你私自花钱收买良家女子,威逼女子成婚,已犯重罪!”   裴序循着纸条上的地址赶过去,那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他只好顺着现场残留的细微痕迹一路追查,靠着层层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直到晚上,才成功把沈姑娘的弟弟营救出来。 第84章 揭露罪行   赵胜强撑着底气高声狡辩:   “一派胡言!全是你们凭空捏造,我压根没有做过这些事!”   裴旭神色不改,冷冷开口:   “沈姑娘的舅舅和舅母早已全部招认,   所有口供全都摆在明面上,你还要继续抵赖吗?”   新房内红烛摇曳,暖红的烛光映得满室喜庆,   此刻却死寂纷乱,彻底没了半分婚嫁的暖意。   周遭挤满了赵家长辈、族人与一众宾客,   老太太面色慌张,二叔二婶脸色惨白,   众人皆是神色错愕,望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大气不敢出。   赵茉儿 缓步上前,目光温和地安抚了一句惊魂未定的新娘。   随即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强装镇定的赵胜,音色清冷,字字清晰地开口:   “你先别急着抵赖。你身上除了强买良家女子、逼婚拘禁的罪名,还有一桩更重的罪状,   你蓄意谋害我家赵瑜。”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新房之中!   秦素娘和赵庆山闻言也浑身一震,面色瞬间煞白。   赵庆山颤声问:“赵胜?茉儿说的是真的吗?”   原本还强装镇定、心存侥幸的赵胜,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慌乱。   他猛地抬眼,双目圆睁,厉声嘶吼反驳,语气满是蛮横的抵赖:   “你在瞎扯些什么!没出嫁的大姑娘闯进我新房里随口污蔑,不嫌丢人?还要不要脸了!”   此刻老太太指着赵茉儿吼道:“茉丫头,你乱说什么?给我出去!”   赵梅也尖着嗓子喊:“赵茉儿,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们俩兄妹都有了好亲事,   所以才在我哥成亲这天泼脏水、污蔑人!”   赵胜胸膛剧烈起伏,刻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咬牙切齿道:   “我自秋收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过你们赵家村子半步,何来谋害之说?   赵茉儿,你休要血口喷人,刻意栽赃陷害我!”   赵茉儿 神色淡然,眸光沉静如水,不理会老太太和赵梅,静静看着赵胜色厉内荏的模样,不疾不徐地出声举证:   “你当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事发当晚,村中多位村民,都亲眼看见有陌生人影徘徊在我院宅附近,   那人的身形、体态和你一模一样。”   赵瑜遇袭当晚,有位婶子瞧见人影从赵家出来,   婶子凭那人衣着和体型就直接告诉大家看到了张茂生,大家都被误导了。   赵茉儿微微抬眸,语气笃定,句句戳破对方的伪装:   “除此之外,我家后院找出了你的簪子。”   赵茉儿抬手拿起一根发簪:“这根发簪,远看是普通黑木,实则是乌木所制,   寻常农家人一般不会用这类物件,你每次回来收种粮食,都是戴的这个吧。”   无人察觉的是,赵茉儿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底满是浓重的疑云。   赵庆山和秦素娘也目光对视一瞬,并无言语。   此前家中下人早已将宅院里外、前后院落细细搜查了数遍,干净利落,   可除了烟锅,根本没有其他可疑物件的踪迹。   可偏偏前两日这根发簪突然出现在后院,分明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   赵胜听完这一番话,浑身猛地一僵,   方才强撑的嚣张气焰瞬间崩塌,双腿微微发软,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周密绝伦,绝不会被人察觉,万万没想到,藏得如此隐秘的旧事,终究还是败露了!   回村里种地的时候,他特意留意过赵家每个人的生活习惯,   村里赵瑜每日放学之后,都会独自去后院牛棚拴牛、喂牛,身边从无旁人陪同,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是在那日清晨天还未亮时悄悄进村的,潜入村子后,他便躲在了无人居住的西跨院,   他秋种的时候也寄住在这里,知道这里可以直接从院子内部翻到后院。   他躲在院子里,饿了便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充饥,耐着性子静静潜伏,等候最佳时机。   为了今日之事不牵连自身,从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刻意换上了一身与张茂生一样的衣裳,   还戴上了在张茂生家田埂上顺走的烟锅。   他深知张茂生与赵家积怨已久,只要装束相仿,所有人定会先入为主,将所有罪责推到张茂生身上。   那日他静静伏在院中,果然听见了赵庆山说:   “你把牛拴好就去温习功课。”他还听到赵瑜乖巧地应声道好,   他当即心头一狠,悄悄翻墙摸进后院,打算从背后突袭,直接加害赵瑜。   可就在他即将得手的刹那,莫名一股剧痛骤然袭来!双膝骤然酸软刺痛,双臂更是一阵发麻脱力,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痛得他浑身痉挛,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他反应过来暗处藏有高手阻拦,只能强忍剧痛,狼狈仓皇地抽身逃窜。   自己这几天确实没看到那根簪子,他没在意,但是当晚睡前,他确实看到过此物,难道是他记错了?   他一直担心暗中出手的高手会出面指认自己,接连两天整日提心吊胆,   还悄悄打听赵家的消息,得知赵家始终没能查到谋害赵瑜的人,他放下心,认定那晚的高手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此刻,他死死盯着众人身前那两样刺眼的证物,彻底乱了心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语气带着极致的错愕与强硬狡辩,高声反驳:“那晚睡前,簪子都还在我头上!”   话音落下,立在对面的赵茉儿 唇角微微一扬,淡淡开口,字字带着逼人的寒意:“那晚?你说的,是哪一晚?”   赵茉儿 神色冷冽,字字铿锵,当众朗声揭穿全部经过:   “一年四季春种秋收,你屡次借着干活前来踩点,摸透了我们全家日常作息,这回种田的时候,还顺走张茂生的烟锅。   那日天还没亮,你就穿着和张茂生一样的衣裳,悄悄潜入我家西跨院躲藏,也没注意到吃东西多下了残渣。   你等到赵瑜回家拴牛,才翻墙进来想要暗下毒手加害他,不料被一位暗中藏身的高人出手制服。   你慌忙从我家逃走,故意把烟锅丢在院子里,却没想到慌乱之间,把自己的簪子也丢在了后院。”   秦素娘听完气得眼眶通红:“你狼子野心,蓄意害命,实在是太让人心寒,太狠毒了!”   赵庆山满心都是失望与愤懑,颤声开口:   “这一年看你勤快懂事、待人谦和,我还暗自欣慰,万万没想到你心底藏着这般害人夺产的歹毒心思。” 第85章 何人派你来的?   赵胜听完脸色僵住,嘴里不停喃喃念叨:“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想不通,自己的发簪怎么会在赵茉儿手里。   且她居然还清楚暗处有高手埋伏,如今人证物证全都摆在眼前,自己彻底无处可逃。   角落里的沈姑娘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眼见女主层层揭穿赵胜的阴谋,心底暗自庆幸当初下定决心请她相助,由衷生出几分敬佩。   二叔当即厉声呵斥赵茉儿:“你们凭什么信这丫头的话?   她就是凭空捏造谎话,故意栽赃胜儿!胜儿怎么可能害赵瑜?”   赵茉儿目光锐利,直直盯住面色惨白、整个人毫无血色的赵胜,缓缓开口:   “你以为,倘若赵瑜出事离世,家中只剩你一个旁系男丁,   我们赵家偌大的家业,自然就落到你的手里。”   赵茉儿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赵胜慌乱失措的脸上:“我说的,对吗?”   赵茉儿对着瑟瑟发抖的赵胜继续说:   “那位高人已经看清了你的样子,人证物证俱在,你抵赖不掉的。”   话音一落,赵胜彻底瘫坐在地上……   官差押走赵胜后,赵庆河一家和老太太急得浑身发抖,连声哭喊,   一家人望着远去的人影,悲痛又惶恐。   沈姑娘牵着弟弟上前躬身道谢,语气诚恳端庄:   “此番多亏赵家出手相救,大恩不敢相忘。”   她犹豫着说:“我父亲在京城身居要职……我姐弟二人可否暂且在府上叨扰几日?”   她说完抬眼,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忐忑期盼,静静望着赵家几人,等候答复。   秦素娘淡淡一笑,从容点头应允:“无妨,只管安心在我家住下便是,不必拘束。”   沈姑娘眉眼一下子舒展开,随即认真开口:   “多谢!我写一封家书等候家里派人前来接应,等人到了我们便动身告辞。   只是眼下身在乡间,我找不到稳妥门路把信送出去。”   赵茉儿 神色平和,开口回道:   “这件事不必发愁,我们恰好认识一家镖局,可以托付他们帮忙送信。”   两日过后,赵家两处院落各自住进了客人:   东跨院里安顿了柳大夫和裴序,西跨院则留给了沈姑娘与她年幼的弟弟暂住。   闲聊中赵茉儿大概弄清了沈姑娘的身世。   她叫沈知遥,本是京城世家千金,母亲与父亲相爱多年,却一直不被沈家老妇人接纳,   当年父亲大婚,沈知遥的母亲带着尚且年幼的她辞别京城回乡,到家后才发觉怀上了她弟弟,   去年乡间爆发疫症,生母染病离世,临终前将姐弟二人托付给舅舅舅妈。   舅妈贪财,打算把沈姑娘卖到青楼牟利,沈知遥带着弟弟出逃,恰巧被赵胜撞见。   赵胜便和沈知遥舅舅舅妈私下商议买下沈知遥,定下婚期择日迎娶。   舅舅舅妈把未满四岁的弟弟关起来威胁沈知遥,   如果她不嫁,就永远见不到弟弟,她只能妥协。   赵胜犯下强买良家女子、蓄意谋害宗亲双重重罪,官府初审判处斩监候,定于当年秋后行刑。   赵家老太太万般焦急,跪在大儿子跟前哭求,一定要救下赵胜的性命。   赵庆山本不愿出面运作,可面对亲生母亲跪地苦苦哀求,   只得勉强帮忙递了一道求情文书,除此之外分毫不肯多费心打点。   她还对母亲和弟弟说:“是他谋害瑜儿在先,我现在帮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永远不要再找我家的茬!”   老太太和赵庆河连连点头答应,赵庆河急忙保证:   “只要能保住胜儿的命我就知足了,这次大哥帮了我,我会记你一辈子的恩,再不耍小心眼。”   官府手握受害一方的谅解证词,加之谋害并未得逞,又有这份求情呈文,   最终免去赵胜死刑,改判终身流放烟瘴荒僻地界,永世不得返乡。   两月之后便是赵梅出嫁的日子。   赵庆河家中刚逢变故,婚事一切从简,没有大肆操办。   赵庆山一家没有登门赴宴,备好一份礼金差人送往,礼数周全,也免去相见的难堪。   廊下清风微动,一双纤细白净的素手刚要松开笼中信鸽,准备让它振翅远去。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大手横伸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将放飞的动作硬生生拦下。   晚风清爽,院中树荫微凉,赵茉儿 坐在石凳上低声默念英文课文。   小红快步走来,轻声开口:“姑娘,你唤我?”   赵茉儿抬眸打量她,缓缓开口:“我们只是寻常小门小户的农家,从未招惹过权贵要人,也素来没有上层来往。   你身怀一身武艺,究竟是谁派来的?潜伏在我家中,目的是什么?”   小红闻言屈膝下蹲,腰背挺直,行一套规整利落的武人跪礼:   “姑娘,我没有恶意,整整一年,我亲眼见你们全家心地仁厚、待人坦荡。   我感念这份善意,便一直恪守本心,从来没有暗中出手加害府上任何人。”   赵茉儿 神色平静,目光直视跪地的小红:   “我心里清楚,你非但没有加害我们,还暗中帮过我们多次。   这次,赵胜的簪子也是你放在后院的吧?   你是看我们一直查不出来,晚上去赵胜那里取的?辛苦你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反话,小红还是低着头说:“小事一桩,这算不得什么。”   “除了那日赶走赵胜,和闹疫病时在棚子附近让赵茂生摔倒,你还做过什么?”   小红低头冷静回答:“作坊刚建成时,张承岳一天夜里企图放火,我拦下了他,废了他的一只胳膊。”   赵茉儿微怔,难怪听说张承岳从山上摔下来断了手臂,找了大夫也没接好。   她真诚道谢:“多谢你了。”   小红拱手:“姑娘不必客气。”   赵茉儿冷静地收起心中复杂思绪问道:“除了救我们,就没做其他的吗?”   小红:“没有了,姑娘。”   赵茉儿显然不信,目光直视着她:“究竟是何人派你来这里的?”   “是我,”侧门旁一道男声传来,“是我安排她守着你们的。”   话音落下,裴旭缓步踏入院中,抬手朝地上跪着的小红示意退下。   待到小红离去,他才望向赵茉儿 ,从容解释:   “当日先生与我在时疫前离开,料到你们免不了遇上各类风波,便安排她暗中守护。” 第86章 着实让人好奇   赵茉儿神色平静:“即使如此,为何一开始不直言相告?”   裴旭淡淡开口:“暗中潜藏,才能出其不意护住你们,   那些歹人摸不清底细,自然处处有所忌惮。”   赵茉儿带着几分审视,显然不相信。   裴旭见状无奈轻笑:“也罢,我实话直说,   另外一半缘由,是我察觉到你们一家人身上藏着不少隐秘,着实让人好奇。”   赵茉儿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裴旭语气平和从容,神色温和有礼,缓缓出言安抚:   “你尽管安心,我们已然大致了解府上根底。   只要你们并非奸细歹人,我们绝不会随意窥探诸位私事。   府上那些别致稀罕的物件,我们姑且看作是各位自有独特机缘门路得来。   柳大夫向来不喜插手旁人琐事,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落脚在这里。”   赵茉儿神色清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戒备:   “未经应允就暗中探查我们家事,你们不觉得此举十分失礼吗?实话实说,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裴旭淡淡开口回应:“是我行事冒昧,失礼之处还望多包涵。   我们并无特殊来历,只不过柳大夫行医多年,曾救下不少名门显贵,积攒下几分人脉罢了。”   赵茉儿见裴序不肯多言,清楚再追问也是白费功夫,便就此收口,不再刨根问底。   裴序开口:“你先前想跟我习武,你弟弟白天读书,晚上会过来练功,你们一起来就行。”   赵茉儿心生几分诧异:“你又愿意教我了?”   裴序淡淡回道:“你若是不愿意,那便作罢。”   赵茉儿连忙应声:“学,自然要学。”   裴序走出院子,小红正在门外静静等候。   他缓缓叮嘱:“我并非拦着你给他传递消息,此地众人并无可疑之处。   只是他心思格外敏感多疑,你但凡说错半句,后患不小。”   小红躬身颔首:“我清楚分寸。”   没几日,赵瑜放冬假了,放假时,赵瑜并不会成天在房中读书,还总喜欢跟着赵庆山去卖药材或是收玉石废料。   在家时,沈知遥的弟弟总喜欢跟在赵瑜屁股后面转,   这段时间沈知遥也和赵茉儿相处得很好,经常在一起聊天。   沈知遥觉得在赵家每天白吃白住不好意思,便想去绣坊做工帮忙,她的绣活儿也是不错的,   秦素娘婉拒:“你弟弟还小,离不得人看着,把你弟弟看好就成,   你们姐弟二人在我家,也就是多两副碗筷而已,不必总放在心上。”   赵茉儿每天下午去现代上课,她会背着背篓出门,让众人以为她出门采药了,再从山林隐蔽处穿越到现代。   阿爹的善意得到了回报,安顺镖局重新开业后,生意日渐红火,   以前的二少爷,也就是现在的东家孙奎远已经还清了家里的银钱,   还清欠款那日,还登门送来了一些南边带来的香料。   赵庆山家热情招待,席间他委婉开口试探:   “孙兄弟,往后要是旁人问起,我能不能对外说咱们两家搭着做些买卖?   你也晓得,我们都是平头百姓。旁人若是知晓我和镖局这边有往来,便不敢轻易动歪心思。   孙奎远听得明白,当即一口应下:“这有什么不行的,咱们之间何须多说。”   赵庆山的心放下来,从前旁人只知晓自家成衣专供大户人家,却说不清具体销路去向,   如今借着镖局外运的名头,总算有了合理说辞搪塞外人。   转眼新春将至,大年三十这天,整个山村处处透着热闹烟火气。   经历一整年安稳日子,家家户户都存下了些余粮,村子里不时响起鞭炮声,   一些人户檐下都挂起红灯笼,炊烟此起彼伏。   赵家今年不再刻意节俭拘谨,置办了两桌丰盛酒菜,   柳大夫、裴序、沈之遥和她弟弟、还有小红和外地没回家的绣娘都过来了,   院子里挂灯燃烛,众人热热闹闹,踏踏实实庆贺新年。   席上,有几道菜是赵茉儿从现代带来的,她还从那边买了白酒和果酒。说是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   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肖大婶也一尝就喜欢上了现代的白酒,连连点头说不错。   绣坊其余几人和秦素娘格外偏爱清甜果酒。   此后晚上秦素娘经常都会把逃荒过来的几个绣坊工人喊过来喝点小酒吃点小菜。   赵庆山、柳大夫和裴旭三人也是喝的现代白酒,柳大夫初次入口,烈酒直冲喉头,满脸错愕,着实吃惊不小。   他行医身不由己,夜间也不敢贪杯。   往后日常闲居,柳大夫与裴旭便轮流小酌,每晚只饮一杯,   轮到谁当班值守,那人便滴酒不沾,另一人安心小酌一杯,彼此互相照应。   大年初三,赵庆年家大女儿赵喜花,随丈夫李四回娘家拜年,赵庆年特意邀了赵庆山一家同桌吃饭。   席间众人气氛和睦。大家都很高兴,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   余秀兰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这事冯氏只私下跟秦氏提过,想来赵喜花夫妻俩应该知情。   赵丰端着酒杯,媳妇余秀兰端着茶水,二人先给各位长辈敬过酒,随后转向大姐赵喜花和姐夫李大成。   “祝姐姐姐夫平平安安,夫妻和睦,日子越过越兴旺。”   满桌人都笑着应和,喜气洋洋。   唯独李大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酸楚当众说道:   “看你们样样顺心,我们两口子,到现在还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这话一出,席间的欢声笑语顿时冷了半截。   于秀兰反应极快,立马笑着打圆场:   “姐夫说笑了,过日子平安和顺最是要紧。孩子都是缘分,早晚都会来的。”   可李大成却当没听到,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也不知道喜花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般久了始终怀不上。家里老娘心里头,日日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第87章 我就是很喜欢她这种女孩子   他说着,侧头看向身旁的赵喜花,语气带着埋怨:   “旁人家里娶妻,没多久便能添丁,偏咱们家这般艰难。”   赵丰斜睨了李大成一眼,赵峰见状开口:   “听人说要孩子,妇人的心境要紧,而且也不能太过操劳。   我家里对待秀兰一直小心,半点舍不得让她辛苦,从来不曾催促。   去年灾荒吃的差,我娘还特意叫她安心养好身体,说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   身旁余秀兰跟着点头:“确实如此,婆家待我这块没得说。孕育子嗣,终究讲究缘分。”   李大成听着二人言语,虽心中不服,却没有再接话。   赵庆年夫妇看在眼里,满心憋屈,却不好当众多说。   饭后宾客散去,院里清静下来。冯氏心疼女儿受委屈,把小两口叫进屋里劝说。   “柳大夫医术高明,难得过年还在近处,咱们好好求求他,破例给你们夫妻俩都诊一诊。”   李大成一个劲说自己没问题,耐不住二老轮番好言劝说,碍于长辈情面,才不情不愿地应下。   一行人去往赵庆山家东跨院,柳大夫和裴序也刚好从镇上朋友处回来,   虽是新春休诊之时,柳大夫并未推辞,亲自为二人诊脉看病。   柳大夫先为赵喜花搭脉细看,片刻后笃定坦言,她气血和顺、体质康健,身子没有半点妨碍子嗣的问题。   轮到李四就诊时,他满心抵触,百般推脱,   嘴里反复念叨自己常年劳作、身强体健,半点毛病没有,   几番推让之下,他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柳大夫细细诊过脉象,语气温和却直白点出症结:   “面色虚浮、气脉亏虚,平日易疲惫乏力、夜间盗汗,元气损耗过重,这般症状,最是有碍绵延子嗣。”   李大成瞬间又羞又恼,狠狠一甩衣袖,冷哼一声,不顾众人,径直转身回了岳父家。   回到岳家之后,李四心里又气又憋屈,整整一下午不停抱怨柳大夫医术不行、诊脉不准,纯属胡乱看病。   他一口咬定自己常年劳作、身体结实,绝对没有半点毛病。   冯氏听着他不停辩解、死要面子,便淡淡开口:   “柳大夫向来医术稳妥,你也放宽心,就算你身子当真有问题,我们喜花也绝对不会嫌弃你,   更不会像你今天这样,胡乱猜忌、冷脸待人。”   李四有些不悦,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冯氏拉着赵喜花在房里说贴心话。   她柔声叮嘱女儿:“今儿的事娘都看在眼里、也算是敲打了一下她,   往后他要是好好过日子,待你还算尽心,那日子平平过下去也无妨。   可他要是一直这般执拗小气、处处给你气受、待你不好,你千万别委屈自己硬扛,只管回娘家。   咱们家养得起你,没必要在他家受半点委屈气。”   一夜安然度过。第二天天亮,赵喜花两夫妻临走前,冯氏满心不舍,又拉着女儿郑重叮嘱:   “牢牢记住娘昨夜跟你说的话,在外别逞强,千万别委屈自己。   本想让你多待几天,你却非要今早就回去”   赵喜花轻轻点头,忍着眼泪辞别了爹娘。   现代,琼岛,   赵茉儿和顾雅丽慵懒靠着沙滩躺椅,怀里各抱着一颗青椰,两人慢悠悠吮吸着清甜椰汁。   另一边躺椅上的顾曼曼戴着墨镜,一身白衬衫被海风掀起衣角,细碎短发被微风撩起几缕,整个人自在洒脱。   赵茉儿和顾雅丽母女来琼州旅游了。   她用了上半年得到的那个盲盒,可以自由穿梭华夏国两天。   赵茉儿始终记得初见大海那一刻内心的震动,茫茫碧海无边无际,彻底打破了她长久以来身处内陆的眼界局限。   不过,赵茉儿只能穿梭到这里两天,短短两日里,在这两日里,几人沿着海岸漫步观景,踏浪漫步,   趁着退潮捡拾海产贝壳,静候海边落日,   尝遍各类海岛独有的鲜果甜品、特色海鲜风味,闲来靠在躺椅上喝椰汁休憩。   生于内陆山野的她感慨,天地广袤无穷,从前困在一方村落里,眼界实在太过狭小。   海边晚风温柔缱绻,不远处的自助烧烤区,服务生正在准备着炭火和食材。   张磊拎着满满一袋零食和冰镇饮料快步走来。   自打听说顾雅丽母女要来海南旅行,他嫌家里无趣,干脆直接买了机票跟过来凑热闹。   他把手里的吃食饮料挨个递过来,语气利落又热心:   “待会儿烧烤全都我来弄,你们坐着等着吃就行。”   顾雅丽眉眼含笑,轻声夸赞:“小磊这孩子真是贴心!” 说完她起身去往洗手间。   沙滩躺椅上,便只剩了张磊、顾曼曼和赵茉儿 三人,张磊顺势在顾曼曼身旁的躺椅坐下,惬意吹着海风。   不多时,一名少年和一个女孩子缓步走近。 他目光落在顾曼曼身上,脸颊微微泛红,局促又不好意思地上前开口,:“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   张磊神色透着掩饰不住的戒备,他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盯着上前搭话的少年。   顾曼曼淡淡摇头,婉拒了少年,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转身准备离开。   他身侧的女孩却快步上前,目光亮晶晶地落在顾曼曼身上,直白又真诚:   “你要是不想加我哥哥的微信,那我们交个朋友可以吗?”   一旁的赵茉儿看着女孩,出声提醒:“你看清楚啦,她是女孩子。”   女孩笑得坦荡,毫无诧异:“我知道呀!我就是很喜欢她这种女孩子,想跟她交个朋友怎么啦?”   面对女孩真诚的搭讪,顾曼曼依旧平和客气的拒绝:“谢谢你,不过我一般不加陌生人,不好意思。”   兄妹俩离开后,一旁的赵茉儿侧身凑到顾曼曼身边,憋着笑打趣她:   “可以啊曼曼,男女通杀,魅力也太顶了吧!”   顾曼曼闻言挑眉,轻飘飘白了她一眼,随口怼道:   “你可真闲,逮着机会调侃我,别忘了上次你被人搭讪可是我解围的。” 第88章 绑定跨位面通讯   晚风阵阵,众人围坐桌边享用海边自助烧烤,满桌鲜香海鲜,欢声笑语不断。   赵茉儿吃着烤虾,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我就没法来这边了,心里挺舍不得的。”   顾曼曼转头看她:“之前听说你一直在练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每天重复练基本功,才刚入门,有点枯燥。” 赵茉儿有些无奈地回答。   顾曼曼:“你就凡尔赛吧,我们这里想找一位有真功夫的师傅学武功可不容易。”   赵茉儿认真看向顾曼曼:“那你想学吗?”   顾曼曼笑了笑:“就算我想学也没你那样的师傅啊。”   赵茉儿解释:“其实裴序算不得我师傅,我和阿弟都还没拜他为师呢。”   她想到什么,对顾曼曼说:“不过就算你想学,也完全不必辛苦拜师练功。   等我再升几级,就能开通羁绊链接,咱俩绑定之后,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升级,   遇到危险还能临时获得应急战力加成,足够保护自己,不必日复一日苦练拳脚。”   顾曼曼看了看她,温声说:“那以后再说吧,以后能不能用上还不好说,我怕浪费了你这份特殊能力。”   赵茉儿也不再多劝:“我已经学完初一初二的课程,是不是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   顾曼曼:“过目不忘的额度还剩多少了?”   赵茉儿瘪瘪嘴:“还剩二十三万字了。”   赵茉儿已经省着用记忆储存的额度了,却还是少得这么快。   顾曼曼点头:“你也用不着这么卷,就算你赶上我了,也不一定有时间和我一起上学。”   “这倒是。”   两个少女只是闲来随口闲聊,谁都不曾料到,未来的某些日子二人会彼此相伴,历经险境,生死与共。   尽兴散席后,一行人返回度假酒店,赵茉儿洗完澡,陪着顾雅丽母女闲聊许久。   临别前,她特意带上几个青椰和打包好的海鲜,满心留恋地和二人道别,动身穿越回到大乾朝。   于是,赵庆山、秦素娘和赵瑜当晚聚在堂屋里,享受了美味的夜宵。   第二天,餐桌上还多了一道众人赞不绝口的椰子鸡。   里面的椰肉条,赵庆山解释是前两天安顺镖局的孙东家来拜年时带来的稀罕果子。   这次过年,小珠喝醉了好几次,初九这天,赵茉儿又升级了,,小珠连告知赵茉儿这个好消息时都带着醉意。   赵茉儿录入了顾曼曼的身份信息,发起了跨位面绑定申请。   另一边,正在家里休息的顾曼曼,眼前毫无征兆地唰地弹出一块淡蓝色全息光屏。   正中央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是否确认与大乾朝・赵茉儿 建立永久跨位面意念通讯链接?是 / 否】   顾曼曼盯着弹窗微微发愣,眼前光影一晃。   下一秒,赵茉儿居然直接凭空出现在她房间里,站得稳稳当当。   她眉眼带着笑意,语气轻快又急切:   “快点确认!百分百本人,不是骗子,放心!   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靠手机发消息了,直接脑子里一想就能互通对话!”   顾曼曼看了看赵茉儿,正打算点击【是】。   却又听赵茉儿说:“跟你说下后续升级路线,   现在只能意念发消息,下一阶段还能单向穿梭位面。   等羁绊链接慢慢升级到满级后,咱俩就能互相感应到对方是否出事遇险。”   顾曼曼微微垂眸,语气平淡直白,带着一贯的理性冷静:“这种顶配能力绑我身上,属实有点资源浪费了。”   赵茉儿 立马反驳,态度很坚定:“瞎说什么,除了你,找不到第二个人适配这份绑定。”   顾曼曼眉眼依旧清冷,随口调侃了一句:   “等你以后谈恋爱、成家了,这份羁绊应该留给你的男朋友或者老公才合理吧。”   赵茉儿脸颊微红:“你别瞎扯这些有的没的!若是你没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就别点了。”   顾曼曼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冷淡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再多纠结:   “行吧,先绑上。日后你要是找到了更合适的绑定人选,再更换也可以。”   说着,她指尖轻轻按在了【是】的按钮上。   一瞬微光闪过,两个相隔位面的人正式连通。   元宵刚过,料峭余寒未消。   檐角残雪点点消融,柳条抽了浅浅嫩芽,田间泥土润软,处处带着开春清寂的气息。   乡间孩童结伴沿街奔跑,拍着手传唱浅白童谣:   群邪旺,   世道暗,   清风正本天下安。   沈姑娘迟迟收不到家里的回信,整日满心焦灼。   她带着弟弟寄居在赵家,总觉得白吃白喝十分愧疚。   原本打算去衣裳作坊做工补贴开销,秦素娘心疼她还要照看幼弟,执意拦下,只嘱咐她安心守好孩子就行。   即便如此,沈姑娘心里依旧过意不去,平日里照料完弟弟,一有空就埋头做绣活。   积攒好几件精致绣品之后,她把东西交到赵茉儿手上,执意要用这些绣品抵扣姐弟二人日常的吃住开销。   赵茉儿闻言点头应允。   有时候沈姑娘的绣品会被赵庆山稍带到镇上去卖,有时候会拿到现代店里当配饰。   每次赵茉儿都会从中象征性抽取少量银两充作食宿费用,免得她局促不安。   余下所有钱款全都交还沈姑娘。沈姑娘几次想要全额抵账,都被赵茉儿温和婉拒:   “些许小钱罢了,不必事事算得清清楚楚。”   赵茉儿心中自有考量。沈姑娘来历不凡,极有可能是朝中高官家的女儿。   眼下赵家虽说家业稳步发展,根基依旧浅薄,日后只能盼着赵于潜心读书博取功名,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倘若沈姑娘家世属实,刻意交好维系这份情分,往后赵家遇事,便能多一层牢靠的靠山与保障。   初春风柔,刚过新年,余寒浅浅的暖风拂过乡间软软的土路。   男子脚步放缓,望着眼前熟悉的乡路,心头积压几年的沉郁,终于松了大半。   风尘染满男子衣襟,她眉眼间沉淀着边关风霜打磨出的沉敛冷寂。   他的掌心,牢牢牵着一个四五岁的软糯小女娃。   小女孩仰着白净的小脸,睁着澄澈懵懂的眼眸,轻轻拽着他的袖口,奶声奶气地问:   “爹爹,前面就到家了吗?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阿爷、阿奶、阿姑和小叔了?” 第89章 滚烫的热泪与失而复得的欢喜   男子垂眸,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嗓音温和笃定:“对,马上就到家了。”   远处良田成片,村里的乡民依旧弯腰在田间劳作,一派安稳祥和。   男子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坡,坡地上还留着前年泥石流肆虐过的残痕。   看着昔日灾后的痕迹,他的眼底略过一丝沉郁与怅然。   田间众人各司其活,目光皆落在手中农活上。   他离家太久,周身气质早已褪去往日少年的青涩,添了在边关死人堆里磨出的冷沉肃穆。   村民们路过、抬眼张望,竟无一人第一眼认出这个归来的游子。   直到他再走近些许。   田埂边劳作的黄婶猛地直起身,眯眼细细打量,   愣怔片刻后,骤然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扬声喊道:“哎!这不是赵家大娃赵轩吗?!”   一声呼喊瞬间划破田间宁静。   所有劳作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齐刷刷转头看来。   众人脸上皆是错愕、震惊,转瞬化作滚烫的欣喜。   谁都以为,这个两年前奔赴边关、音讯全无的少年,早已埋骨战场,再也回不来了。   “真是阿轩!你居然回来了!”   “我的天呐,整整两年没音讯,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众人热热闹闹围上来,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侧牵着他衣角的乖巧的小女娃身上,满眼好奇探究。   有婶子笑着试探:“阿轩啊,这娃看着乖巧,是你家丫头?”   赵轩神色坦然,伸手轻轻护住孩子,语气平静温和:“嗯,是我的丫头。”   他低头柔声叮嘱小女孩:“囡囡,跟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问好。”   小姑娘怯怯抬头,软糯细声道:“爷爷奶奶好,叔叔婶婶好。”   童音清甜乖巧,众人连连夸赞懂事:“快回去吧,你爹娘弟妹肯定欢喜得不得了!”   赵轩从容谢过乡邻挂念,牵着孩子转身往自家院落走去。   越走近家门,赵轩眼底越添几分动容。   不过两年未归,家里变化极大。原本的宅院旁,崭新立起两座青砖大院子。   院墙齐整,屋舍亮堂,院里还新栽了花木,处处透着新气象、新光景。   看得出来,这两年家里日子愈发安稳富足。   他心底微暖,也微微愧疚。他在外生死浮沉、杳无音信,家里却默默撑住了一切,把日子过得愈发兴旺。   赵轩抬手,轻轻叩响院门。   大门缓缓推开。   门口立着的正是赵茉儿 。   少女亭亭玉立,眉眼还是幼时熟悉的模样,只是长开了几分,清秀安静。   她抬眼看清门前风尘仆仆、身形挺拔的男子,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颤,嘴唇轻轻发抖。   足足愣了好几息,她才不敢置信地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哥?”   只一个字,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   两年音讯断绝,军营传过失踪的消息,家里几乎日日挂泪,人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战场上。   赵轩望着长大的妹妹,眼底软了大半,轻声应:“是我,茉儿,我回来了。”   “哥……” 赵茉儿 鼻头酸涩,声音发颤,“你这两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不往家里传?   那些天,爹娘夜夜睡不着,天天坐在门口等你……”   赵轩喉间发紧,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愧疚:   “是哥不孝,让你们担惊受怕了两年。我身不由己,如今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稍稍平复情绪,他抬眼望向院内,随口问道:“瑜儿呢?怎么没见着他?”   提起弟弟,赵茉儿 擦了擦眼泪,轻声回道:“瑜儿去镇上私塾念书了,这会儿还没放学呢。”   说罢她连忙侧身让开院门,温声道:“哥,快进屋,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   赵轩闻言微微颔首,牵着小女娃抬脚迈进院子,踏入阔别两年的家门,眼底满是感慨。   当她看到堂屋门口上方“济世仁心”的牌匾,好奇问赵茉儿:“咱们家开医馆了?”   赵茉儿回答:“不是,家里弄了个药材作坊。”   赵茉儿的目光落在怯生生拽着赵轩衣角的小女娃身上,小声迟疑地问:“哥…… 这小姑娘是?”   赵轩垂眸看着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软嫩孩童,语气温柔却笃定:   “沫儿,这是我女儿。以后就是你侄女。”   赵茉儿身形微滞,眼底掠过一瞬惊讶,轻轻点头。   赵轩说完低头对着小女孩轻声说:“囡囡,快叫姑姑。”   小女孩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赵茉儿,软糯小声唤了句:“姑姑,”   赵茉儿眼底荡开温柔的暖意   了揉小女娃的脸哑声应道:“好,我会好好疼她的。”   赵茉儿给大哥和侄女倒了水,又给侄女拿了现代买来的糖果,便跑去作坊喊爹娘。   很快,爹娘从院门外慌忙奔来。赵轩连忙带着女娃从堂屋出来,迎了上去。   夫妇俩抬眼望见院中风尘满身的长子,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   秦素娘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啦一下就落了满脸,快步扑上前,一把攥住赵轩的手。   她指尖抖得厉害,死死不肯松开,她泪眼模糊,哽咽着一声声唤他:“轩儿……我的轩儿……你可算回来了!”   好几年积压的委屈与思念一朝崩塌,她边哭边絮絮念叨,嗓音沙哑酸涩:   “你这孩子,这两年你去哪了?半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们……”   秦素娘说不下去,她压了压情绪:“好!好!如今你总算回来了!”   父亲立在一旁,素来刚强隐忍,此刻眼眶通红,他望着儿子满身风霜、清瘦沉稳的模样,心口又疼又酸。   他粗粝的嗓音带着压抑的颤音,沉沉开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平安,比啥都强。”   四年多的等待,其中两年的绝望和悲伤,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守望。   在看见亲生儿子好好站在眼前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热泪与失而复得的欢喜。   老两口望着失而复归的长子,泪水止不住地落,久久难以平复心绪。 第90章 咱们犯不着受这份窝囊气   待情绪稍稍缓和,赵轩侧身牵过身侧的小女娃,柔声细语引导:   “囡囡,这是阿爷、阿奶,快喊人。”   小女孩从赵轩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望着眼前两个泪眼婆娑、满脸慈爱的陌生人,声音细细软软:“阿爷……阿奶。”   这一声软糯稚嫩的呼唤,骤然让还沉浸在重逢狂喜里的老两口懵住。   猝不及防的一声亲昵称呼,让夫妻俩一时间忘了落泪,怔怔地看着乖巧软糯的小女孩。   愣了好几息,秦素娘亲才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带着几分恍惚与无措,轻轻应了一声:“诶、诶……乖孩子。”   父亲眉眼微怔后,语气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也低声应道:“乖。”   秦素娘看着乖巧文静的小女娃,疑惑开口:“轩儿,这孩子是……”   赵轩温柔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柔声安抚:“囡囡,乖,先跟着姑姑在院子里玩一会儿。”   等赵茉儿牵着孩子走远,院里再无旁人,赵轩才低声向父母坦白了全部隐情:   “当初我确实身受重伤,被人暗中救下之后,就被派去执行特殊任务。   囡囡是我直属上司的女儿,那位上司因为护着我,被奸人所杀,他妻子也一同遭了毒手。   夫妻俩早就预料到凶险,早早把襁褓里的女儿寄养在农户家中,临走前还托付我照料孩子。   如今我任务全部完结,便把孩子接回来了。”   说着,他眼底满是愧疚,反复致歉,让爹娘两年来日夜忧心、苦苦等候,受尽了牵挂煎熬。   听完赵轩的话,赵庆山夫妻只觉得一阵阵揪心,   既庆幸儿子能够平安熬完全部差事活着归来,又心疼孩子独自在外担下所有凶险苦楚,   整整数年独自隐忍煎熬,半点委屈都没能往家里捎一句。   夫妻俩心里万般酸涩,只暗暗庆幸,一切磨难总算都熬过去了。   得知小丫头是恩人的遗孤,夫妻俩又是心疼又是唏嘘,全然谅解了儿子的苦心。   一家人坐在院中石凳上,趁着夕阳暖融融的余光,细细叙着别离数年的家常。   院内暖意融融,一家人久别重逢的欢喜还萦绕在周遭。   秦素娘看着刚从赵茉儿屋里走出来咯咯笑的小女孩,柔声开口询问:   “轩儿,这乖巧的小娃娃,平日里唤什么名字?”   赵轩柔声说:“在外寄养的时候,我一直叫她囡囡,还没有正经大名,不如爹娘帮忙给她起一个。”   赵庆山笑道:“取名讲究雅致心意,我粗人一个不懂这些讲究,还是你娘来吧。”   秦素娘静静端详着小姑娘,缓缓开口:   “历经万般磨难,往后只求平安舒展、从容度日,就叫赵舒苒吧。”   赵庆山抚着胡须连连叫好:“这名取得雅致大气,寓意周全,再好不过。”   赵轩满心欢喜:“舒苒,平日里既能叫囡囡,喊舒儿也格外亲切好听。”   赵轩朝小舒苒招了招手,等小姑娘小跑着来到跟前,他轻轻牵住她的小手,柔声告知:   “囡囡,你如今有正式的大名了,是阿奶特意为你取的,叫作赵舒苒。”   小姑娘眼睛骤然一亮,满脸雀跃欢喜,仰着小脸脆生生说道:“我有自己的名字啦!”   赵茉儿也赞道:“清雅大方、寓意安稳,很适合这孩子!”   赵舒苒立刻转过身,跑到秦素娘面前,   恭恭敬敬屈膝行了个简单的礼,甜甜道谢:“多谢阿奶给舒苒取名字。”   秦素娘心头一软,伸手把孩子搂在怀里好生安抚。   热闹过后,秦素娘认真看向赵轩:   “这四五年你远赴边关,整整两年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传言你战死边关,   彩月却一直痴心等候,娘想问一句,你心里,应当也是一直记挂着她的吧?”   赵轩面色沉静,眉头微微敛了敛,眼底满是深重的愧疚,语气诚恳厚重:   “我一直记挂着她。当初身负密令,半分消息都不能往外传递,平白耽误了她数年光阴。”   赵庆山闻言接话:“今日你带回舒苒一事,全村人转眼就会传开。她可能会误会。”   赵轩:“这件事更是委屈了她,过会儿我就登门把所有前因后果坦白清楚。”   秦素娘见他应下,心头稍稍松了些,随即轻声提点:   “她这会儿就在咱们家新开的衣裳作坊里做事。娘带你过去寻她。”   这话一出,赵轩眼底瞬间掠过明显的诧异。   家中不过是本本分分的寻常农家,勤恳耕耘、勉强度日,从未做过什么商铺营生。   一别数载,家里竟还开起了作坊。   他眸底凝着讶异与感慨,轻声问道:“咱们家条件竟是好了这么多,还开起了衣裳作坊?   断了消息两年时间,竟不知家里竟有这般大的变故。”   秦素娘温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讲不透彻。   你先随娘去作坊见彩月,把舒苒的来历、你这几年的经历,好好跟人家姑娘解释清楚,别让她多年等候落得寒心。   娘亲柔声说道:“晚上咱们全家凑在一处,安安稳稳坐着,好好跟你细说这两年家里所有的事。”   赵轩闻言,便压下心中疑惑,轻轻颔首。   一旁的小舒苒乖乖牵着赵茉儿 的手,眉眼软糯安静。   听不太懂大人话语里的顾虑与波澜,只时不时摸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默念着赵舒苒三个字,满心欢喜。   ……   制衣作坊大门口,庄大牛对着庄彩月满脸急躁地开口劝说:“彩月,听话跟哥回去,   咱们家不差你在外做工挣的这点银两,你当初过来帮忙,本来就是念着情分。   他一去四五年,还带回来个孩子,你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咱们犯不着受这份窝囊气。”   庄彩月垂着指尖,心头五味杂陈。两年来那个人死讯早已传遍乡里,   她在无数个日夜暗自期盼奇迹,如今人真的活着回来了,   可伴随而来的,还有他带回一名幼童的消息。   她心中纠结,想亲眼看一看赵轩,亲口问个清楚,却不敢主动登门。   “哥,你先回去吧,下工了我就回来。”   “爹说了,不带着你回去,我也甭回去。”   兄妹二人说话之际,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缓步踏来,正是归来的赵轩。   抬眸一瞬,四目相对。 第91章 她就是我的娘亲对不对?   庄彩月瞬间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两年来压在心底的牵挂、担忧尽数翻涌而上,堵在喉间。   眼底又喜又涩,望着眼前阔别两年的人,眼眶悄然泛红。   而赵轩望见廊下立着的少女,心头亦是狠狠一颤。瞬间翻涌起万般情绪。   她依旧一袭素衣,眉眼温婉如初,只是眉宇间悄然藏着两年岁月熬出来的憔悴与落寞。   他心底又愧又软,酸涩层层漫开。   庄大牛大步冲上前,抬手一把死死揪住赵轩的衣襟,怒声呵斥:   “赵轩!你消失整整两年,杳无音讯,让我小妹白白为你苦等两年、受尽旁人闲话!   如今你安然归来,反倒带着个孩子在身边,你到底把我小妹当成什么!”   秦素娘连忙上前,用力拉开暴怒的庄大牛,急忙劝解:   “大牛,你先别动怒!这孩子并非赵轩的亲眷,   其中另有隐情,绝非你想的那般不堪。”   庄大牛满脸愤然,满眼狐疑,不肯相信。   秦素娘无奈,只得硬生生将他往旁侧拽开,温声劝道:   “你先稍安勿躁,让他们二人单独说会话,所有缘由,他们自会慢慢讲清。”   说罢便将愤愤不平的庄大牛强行带至一旁,彻底腾出空地,只留满心百感的两人两两相对。   晚风轻轻拂过檐角,落得四下寂然。   赵轩望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女,率先轻声开口,“彩月,这两年…… 你还好吗?”   他话音温和,可庄彩月却垂着眉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迟迟没有应声。   两年日夜悬心,听闻死讯时的崩溃无助,无数个深夜的暗自垂泪,旁人不停的闲话磋磨。   还有方才听见他带回幼女时的酸涩委屈…… 千般滋味齐齐堵在胸口。   “那孩子不是我的。”   庄彩月缓缓抬眼,整个人有些怔忡。   一旁尚未走远的庄大牛却压根不信,上前一步粗声插话:   “小妹,你可别轻易信他!谁晓得他是不是故意糊弄人!”   赵轩并未恼,只是从容解释:“我离家已有四年半有余,   舒苒今年不过四岁多。我怎会在外面有个孩子?”   庄大牛依旧半信半疑连连摆手嘟囔:“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那孩子到底多大!”   赵轩闻言无奈笑了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清楚其中道理:   “你要实在不信,我便跟你掰扯明白。   我离家参军四年半,按理说,只有三岁以下的孩子,才勉强有一丝是我的可能。   可你看舒苒的模样身形,哪里像是三岁以下的孩童?”   他语气坦荡,句句在理,把其中的关节说得通透明白。   庄大牛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又没说什么。   他方才在村里听闻众人传言,说赵轩带回了个孩子,便急匆匆跑来告知小妹,生怕她受了骗。   此刻听完赵轩条理清晰的解释,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一场乌龙误会。   庄彩月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胳膊,温声劝道:   “哥,你别再操心我的事了,我跟他单独聊聊就好。”   不远处的秦素娘瞧着局势化开,上前拉过庄大牛:   “行了行了,你就别掺和了,赶紧跟婶子回家去!”   庄大牛被她半拉半拽着,再没理由逗留,只能乖乖跟着秦素娘转身离去。   院落门口彻底静下来,庄彩月的目光这才落回赵轩身上。   褪去了方才的酸涩郁结,多了几分温柔关切,轻声细语问道:   “这些年,你在外过得还好吗?”   赵轩迎上她温柔的眼眸,眼底风尘尽数化作温柔,淡淡应声:   “皆是寻常风霜,熬过来便好了。”   阔别数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含蓄问询,他眸光灼灼,带着忐忑与珍视:   “分开这么多年,我迟迟归乡,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不知道……你当初的心意,如今可还没变?”   他问得认真,目光滚烫,满是期许。   一句含蓄问询,让庄彩月瞬间耳尖发烫。   先前的委屈、猜忌与不安早已消散无踪,只剩少女的羞怯与藏不住的欢喜。   庄彩月唇瓣微抿,正欲抬眼答话,一道软糯稚嫩的童声忽然从院外不远处传来:“爹爹!”   小女娃迈着小短腿哒哒跑来,径直扑到赵轩身侧,仰着白净的小脸,好奇又认真地打量着一旁的庄彩月。   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脆脆开口,语气满是天真期许:   “爹爹,你说回了村子就能找到我的娘亲,是这位姐姐吗?”   小家伙盯着眉眼温婉、容貌清丽的庄彩月,越看越欢喜,   小手轻轻拽着赵轩的衣摆,软糯追问:   “她就是我的娘亲对不对?姐姐好漂亮呀!我想让她做我的娘亲,可以吗?”   庄彩月被这天真直白的童言戳得心口一软,   她微微俯身,伸出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捏了捏她软软嫩嫩的脸颊,眉眼弯出浅浅温柔的笑意:   “小丫头嘴真甜。”   晚风温柔,檐下静谧,历经别离与误会的两人,终是解开所有心结,再度相守相望,情定如初。   暮色降临,赵于从学堂放学归家,刚踏进院门,就听闻大哥赵轩平安归来的消息。   他欣喜万分,快步狂奔上前,一把紧紧抱住赵轩,积攒两年的思念尽数化作泪水,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赵轩抬手轻拍弟弟后背,笑着打趣:   “都十岁的大小伙子了,遇事该沉稳些,怎么还动不动哭鼻子。”   几番柔声劝慰,赵于才慢慢止住抽泣,寸步不离黏在赵轩身旁。   晚饭过后,待小舒冉睡下,一家人聚在堂屋,油灯暖光摇曳,闲话家常。   众人将赵茉儿可以往返现代的离奇秘密细细讲给赵轩听。   赵轩听完满脸震惊骇然,和家里其他人初次知晓这件怪事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愣了许久,他感慨万千,直言小妹就是整个赵家的福星,全家能有如今安稳光景,全都依仗她的机缘。   紧跟着他神色郑重,像爹娘当初一样,再三叮嘱赵茉儿 :   两地穿梭处处暗藏风险,无论去往哪边,务必谨小慎微,把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   闲谈收尾,众人说起赵轩与庄彩月的婚事,   当场商议妥当,决定次日一早动身前往庄家,正式登门商议定亲事宜。 第92章 古风服饰半决赛   次日一早,赵庆山夫妇带着赵轩,一同去往庄猎户家中登门商议婚事。   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意早已明朗,   加上前日所有误会尽数解开,庄家人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应允这门亲事。   两家人一番商量,考虑到二人情意早已稳固,不必长久拖沓。   眼下正值春耕繁忙时节,先等一个月熬过最紧张的春耕,四月初赵家上门完备下聘礼数,   再过一月,前后共计两个月,就择吉日举办大婚。   既躲开了最忙碌的农时,又能早早把亲事彻底定下,安心踏实。   ……   这天,一家人围坐在灯下盘点结余,手头积攒了不少闲银。   赵庆山眉头微蹙:“原先打算置办坡地大面积种药材,可咱们一家子都是门外汉,   就算茉儿能从现代买来一些书,查一些资料摸索,还是风险太大,   要不我们先在田地里试着种药材看看?”   秦素娘目光望向窗外三面环抱村子的群山,缓缓开口:“要不,咱们把西边那座山买下来。”   话音落下,堂屋里瞬间一片哗然,全家几人又惊又喜,全都来了兴致。   前两年闹灾荒,用点小钱都藏着掖着,过了一年多的太平日子,买下整座山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村子周遭三座大山全是县衙管辖的官山。   东北那座山是全村封禁的风水护山,官府不许私自买卖开垦。   南边的山,有一半归邻村刘员外所有,   西边那座山,倒是无主的。   大家既惊叹这份手笔,又满心期待,纷纷看向秦素娘,等着听她详细的盘算。   秦素娘缓缓说着:“向阳坡种干果和油桐,粗放照看就能年年收成。   再专门请来本地老练药农,在山脚平缓山坳划出几块地试种药材,慢慢摸索路子。   山里还能放养牲口、烧木炭,多几分进项。”   大哥沉吟两声:“干果稳当保底,小面积试药就算赔了,也动摇不了家底,十分稳妥。”   赵茉儿满心期待:“往后山上养些鸡鸭,还可以种些别的树木。”   十岁的阿弟眨巴着眼睛,一脸兴冲冲:“对,阿姐可以把那边好吃的果子种到山里吗?”   赵茉儿笑笑:“以后可以试试!”   众人全都点头赞同,赵庆山当即拍板。   择日便动身进城,前往县衙递交购山禀文,申请买下这座可自由交易的官山。   县衙官吏看过禀文后,很快便予以批复。   手续流程一路顺畅。盖着县衙朱红官印的山地地契稳稳交到赵家手中。   自家几十亩田地里雇了工人,药材也可以完全托付给赵丰照看。   赵庆山便可以抽出空来,和赵轩专心筹划整座西山的经营。   秦素娘忙着做衣裳,顾曼曼则已在现代报名了一个含金量高的古风服装大赛。   赵茉儿和赵瑜则每日读书练功,不曾懈怠。   赵庆山和赵轩父子俩在村里雇了人,接连多日进山踏勘,顺着山势阴阳、土质干湿细致划片规划。   向阳平缓坡地开辟成片试验药田,赵家从邻县请来两位精通药材培育的老手总领技术,   平日里由本村乡民按照二人的指点,在山间栽种打理各类药材。   山间缓坡地带留出大片地块,打算栽种板栗、榛子、香榧等耐旱耐贫瘠的干果林木,以培育长期收成。   背风开阔的山谷空地,搭建起连片简易畜棚,预备放养山羊、土鸡、山地肉猪,   靠着山间野草天然放牧,省下不少粮草开销。   赵茉儿心里另有长远盘算,打算日后从现代购入优良水果种苗,或是借助新式嫁接技艺培育高品质果树。   果树嫁接见效慢、周期漫长,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挂果收成,只能循序渐进慢慢培植。   现代。   国内最高规格的全国华服设计大赛   ——衣脉千秋古风服饰大赛·半决赛现场   本次比赛汇聚了业内深耕十数年的老牌国风大牌、非遗传承工坊、资深设计师团队,   几乎包揽了国内半壁国风服饰圈的顶尖力量。   素茉品牌是全场最特殊的存在。   她成立不过短短两年,没有世代积淀的手艺底蕴,没有常年累积的业内名气,更没有老牌工坊的资源资历。   突围前十也的确有侥幸的成分。   但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匹突然闯入顶尖赛场的新锐黑马。   从赛前亮相、抽签展演,再到半决赛展演结束,   圈内不少老牌对这个新晋品牌始终带着几分轻视与不以为然。   在一众沉淀多年的老字号面前,刚刚起步两年的素茉,怎么看都像是来陪跑凑数的。   半决赛展演轮次,各大老牌品牌依次登台,形制正统、风格成熟、系列完整,   皆是业内公认的稳妥水准,场场发挥稳定,收获满堂认可。   该素茉登场时,负责人只当是新锐品牌的常规试水表演。   可当素茉的国风系列完整展现在秀台之上,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走上台的模特身上,并非大赛中常见的精致华贵绫罗盛装,而是带着江湖气息的粗麻布成衣,   剪裁随性洒脱,颇有几分浪人的风骨。   几名模特依次迈步,布料朴素,穿在身上却别有一番飒爽利落的韵味。   过往赛场之上,别的品牌也曾出过江湖主题的设计,大多堆砌刺绣与金银配饰,华丽却刻意。   苏墨这一组的作品却全然不同,   褪去繁复修饰,更偏向回归自然,质感质朴真切,不见半分矫揉造作。   和场上其他正统华丽的参赛作品对比鲜明,台下当即响起几声细碎的质疑,   有人低声议论这样的粗布面料登上大赛舞台未免太过出格。   可饶是有非议,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新鲜感。   整套造型洒脱别致,着实叫人眼前一亮,台下的呼声节节攀高,不少观众忍不住鼓起掌来。   一轮展演落幕,素茉得分稳居上游,稳稳拿到全国决赛的晋级名额。   结果一出,赛场暗处顿时响起细碎的嘲讽与低语。   “才做两年的新牌子,运气倒是够好。” “无非是风格讨巧罢了,真论底蕴,哪里比得上老牌工坊。” “半决赛看着亮眼,决赛迟早露怯,新锐终究是昙花一现。”   一众老牌品牌心底皆不服气。 他们深耕行业数十年,见过无数新锐昙花一现,   打心底里不认可一个成立两年的小品牌,能与他们并肩站在全国决赛的舞台上。   素茉能站在全国半决赛舞台上的确有运气成分,   她的款式很受年轻女孩和网红追捧,   现在的年轻人都偏爱小众、有特色的风格,她靠着线上大众的投票,刚好跻身前十。   在这一轮半决赛中,素茉又借着赛制优势顺利晋级。   旁人皆是笃定,素茉不过是半决赛爆冷,决赛必然难堪垫底。   至此,全国华服设计大赛半决赛收官,素茉成功晋级全国总决赛。   赵茉儿得到消息,高兴得不得了,急着去找秦素娘报喜。 第93章 姑姑也太厉害了!   大乾朝 近来村外偶有流言传来,说是朝中奸臣弄权,局势不稳。   可玉湖村远离京城,山高路远,朝堂纷争暂时影响不到这里的乡野百姓。   众人照常过日子,大多不甚放在心上,顶多茶余饭后,随口闲谈一二。   午后阳光透过药材作坊的木格花窗洒落,架子上,各种药材平铺在竹匾里。   四岁多的赵舒苒踮着脚尖扒住长条木案,伸手轻点案上一块甘草,仰起小脸发问:   “柳爷爷,这个是用来治什么的呀?”   柳大夫放下手里的竹耙,耐心细细给她讲解:   “这是甘草,甘草性子柔和,若是药性太过刚烈,靠它便能中和舒缓,平日里嗓子干痛,用它泡水喝也能缓解不适。”   讲完之后,柳大夫随手拿起一旁的白芷干片,递到小姑娘面前考她:   “这个我前些日子简单提过,你还记得它有什么用处吗?”   舒苒认真回想一阵子,脆声回答:“这是白芷,受了风寒头疼,用上这个就能够驱散寒气。”   赵丰一边打理草药,笑着随口搭话:“小小年纪记得真牢靠。” 在一旁帮忙的裴序也笑了笑 。   小姑娘目光一转,看见竹匾里摊放的茵陈,又好奇开口询问:“柳爷爷,这一堆细细的青草干,又能做什么用?”   柳大夫柔声答“这是茵陈。”接着又把茵陈的功效简单给舒苒讲了一遍。   舒苒听得兴致勃勃,拿起小巧竹簸箕,仔细分拣细碎药草。   这时赵茉儿 从门外路过,推开半开的木门轻声喊道:“舒苒,要跟我去找阿奶吗?”   小姑娘使劲摇摇头,小手紧紧扒着桌沿:“我不回去,我想留在这儿陪着柳爷爷打理草药。”   柳大夫故作嗔怪看向赵茉儿:“孩子正听得起劲,你偏偏过来催着带走。”   冯氏扬声招呼:“让她再玩一会,这丫头每次来都追着问各样草药,脑子机灵着呢。”   “好好好,那你在这儿玩。”赵茉儿也不多说,很快来到了制衣作坊。   制衣作坊主屋的隔间里,窗台上摆着针线布料,屋内安静雅致。   秦素娘手里捏着那张总决赛入围名单,眉眼间满是欣喜,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松快下来。   赵茉儿开心道:“娘,咱们这批算是稳稳晋级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那套古缕承芳系列登台亮相了。”   欣喜褪去了几分,秦素娘面露忐忑:   “虽说咱们一路稳步走过来,可一想到总决赛的比拼,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有些紧张,   且此款衣样,与往日我们所制款式大不相同,不知那边的人能否接纳?”   赵茉儿 走上前,轻轻安抚住母亲的手臂,神色从容安稳:   “娘,没关系,平时我们的衣服胜在样式,这回就来个返璞归真,让别人晓得我们素茉其他的长处。   曼曼和阿姨也都说了,在比赛里我们能走到现在,已经赢了,只要尽力了,那就是最好的,您不用紧张。”   秦素娘望着女儿沉稳笃定的模样,心头的慌乱渐渐平复,轻轻点了点头。   在作坊待了一会儿,赵茉儿打算回到宅子里温习功课。   刚走到西跨院墙外,就听见一阵慌乱的哭喊声。   沈知遥抱着小弟,疯了一般从院里冲出来,连声大喊: “柳大夫!快来人!柳大夫在哪儿!”   赵茉儿快步上前拦住她:“究竟出了何事,这般慌乱?”   沈姑娘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吃蜜饯,卡住了!”   赵茉儿不敢耽搁,接过沈小弟,此时小男孩满脸涨成紫红色,双手死死抓着脖颈,发不出半点声响,不停扭动挣扎。   赵茉儿往前伸出一条腿微曲着,将沈小弟背对着自己环抱住,用腿支撑着,立刻开始实施海姆立克法,   大概二三十下过后,那块蜜饯果肉猛地被咳落在地上,孩子大口喘气,放声大哭起来。   沈知遥的呼救声引来了药材作坊几人,柳大夫,裴序和赵舒苒也来了。   赵舒苒瞪大双眼,满脸崇拜,跑到赵茉儿身边拉着她的衣角高声赞叹:   “姑姑也太厉害了!我以后要学医,像姑姑一样救人!”   赵茉儿没有跟小舒苒解释自己不是医者,擦了擦额头的汗,关切地和沈知遥一起看着沈小弟缓过来。   柳大夫也上前查看情况,看见沈小弟很快恢复了过来,放下心来。   然后他走到小舒苒身边,温和开口:   “丫头,学医可不是闹着玩的,往后要吃不少苦头。”   舒苒仰着小脸,十分坚定:“我不怕吃苦!”   柳大夫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赵茉儿 ,满心疑惑发问:   “方才你这套救人的手法,做的很对,确实管用。”   赵茉儿略一思索,随口编了个名头:   “这是我偶然在外游历,从一位游方异人那里听闻的锁气救急法。”   柳大夫点头,又接着问道:“早前我还听说,你曾经救下过一名落水之人,那套施救法子倒是十分奇特。”   赵茉儿简单敷衍,说是平日里多看杂记闲书,零碎学来的应急门道。   接着她嘱咐沈之遥:“孩童食道细软,最容易发生噎食。   像是蜜饯、干果、软糯糕点这些吃食,尽量少让他单独吃。   若是要吃,盯着他小口慢咽、细细咀嚼,千万不能让他边跑边玩、边说笑边进食。”   赵茉儿 语气带着几分自责与温和:“也怪我,给他零食的时候没叮嘱清楚,才险些出了大事。”   沈知遥连忙摆手,柔声宽慰:“An|怎么能振里怪你呢?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疏于看管,方才一时分心没留意,   茉儿,你又救了我们姐弟一次!”   “不要客气,以后小心就好!”   众人见没什么事了,各自散开忙活去了。   沈小弟很快恢复活泼的性子和赵舒苒一起玩去了。   大夫和裴序跟着赵茉儿一道回了主宅。   赵茉儿知道柳大夫是冲着自己口中的“杂记闲书”来的。   她索性回屋取了《基础急救常识》递给柳大夫。   这本书是她穿越现代不久在振华书店买的,繁体字的书已经被家人翻旧了。   柳大夫接过书卷,翻看几页,感慨说道:   “怎么偏偏我没有这般机缘,能在市井书摊上淘得这些好书?”   赵茉儿:“有的书是淘来的,有的是我爹以前在镖局得的。   现在安顺镖局重新开起来了,有时候孙叔叔有稀罕东西了,也会给我爹带一些。”   这个柳大夫倒是知道,过年的时候,安顺镖局的东家还来拜过年。   柳大夫把书收进了怀里,   “从前我一直劝你学医,可你并无这份心思,我便不再多勉强。   难得有这般医书还想着分我研读,有心了丫头!”   说完他顿了顿:“丫头,你们家那清冽好酒,难道也是安顺镖局的东家给你们带回来的?”   赵茉儿:“好像是的,柳爷爷,您那边的酒喝完了吗?我让我爹再给您送两瓶过来。”   柳大夫闻言神色一喜,不由得感慨起来:   住在这乡野小村,日日有好酒佐餐,吃食丰足安稳,远离纷争烦扰,倒真是逍遥自在。 第94章 “衣脉千秋总决赛”(一)   京市,衣脉千秋总决赛现场。   “衣脉千秋” 国风衣艺巅峰总决赛如期而至,总决赛大殿恢弘盛大,灯火璀璨,千人观礼席座无虚席。   这是国内国风服饰圈层含金量最高、竞争最激烈的顶级赛事,   全网高清实时直播,千万网友在线蹲守,弹幕刷屏纷飞、热度居高不下。   圈内权威泰斗、资深汉服匠人、一线成衣从业者、国风爱好者齐聚一堂,只为见证本年度全国衣艺桂冠的最终归属。   本次决赛四强皆是从全国众多古风品牌中厮杀突围的顶尖强者,每家风格迥异、各霸一方,这场巅峰对决,让全场观众从开场便紧绷心神。   第一组:云锦华裳坊   作为首轮登场的品牌,云锦华裳坊直接拉高全场竞技门槛。   整套服饰为正统复古宫廷朝服风格,版型规整方正、制式严谨标准,是经典老牌官式衣冠样式。   衣身织金暗纹雅致大气,面料厚重扎实。   整体做工规整无错、底蕴十足,风格保守端庄,主打稳妥沉静的传统衣冠质感。   直播间瞬间引爆第一波热潮,弹幕疯狂刷屏:   “开局王炸!老牌老字号的底蕴根本没法比!”   “织工、版型、形制全满分,这才是大国衣冠的排面!”   “我是这个牌子的老粉,不错不错!”   第二组:江南玲珑绣庄   第二组登场,整体画风清丽温婉,独具雅致美感。   作品是江南日常仙气闺阁风格,版型宽松柔和、线条温润,   搭配通透飘逸的纱料材质,辅以细腻清秀的花鸟刺绣,整体轻盈唯美、氛围感十足。   直播间热度持续飙升:   “太绝了!仙气氛围感直接拉满!”   “颜值与实用性双在线,温柔质感吊打一众竞品!”   “我喜欢这个,尽显女性柔美!”   第三组:京华锦华绣坊   京华锦华绣坊作为夺冠大热登场,瞬间引爆现场氛围。   京华锦华主打当代重工奢华礼服风格,整体盛大艳丽、气场十足。   服饰采用正红贡缎面料,搭配满铺金线缠枝纹样,堆料扎实,尽显重工风格。   其版型宽大,观感张扬华贵,凭借极致繁复的金线装饰工艺和盛大的舞台视觉气场脱颖而出。   模特登台的刹那,全场观众瞬间起立,掌声轰鸣、喝彩震天,久久不散。   现场评委纷纷颔首赞许、交口称赞,业内资深匠人全员面露折服之色,无人不惊叹其精工水准。   直播间彻底被锦华粉丝强势霸屏,全网碾压式舆论彻底锁定风向:   “年度冠军提前锁死!锦华断层第一,毫无悬念!”   “这重工、这金线、这气场,别家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历届最强参赛作品!全方位无短板,稳拿总冠军!”   第四组压轴登场:素茉的 “古缕承芳” 系列。   主持人话音率先响起,高声向全场与直播间观众介绍亮点:   “压轴登场的素茉‘古缕承芳’系列,本次最大亮点,衣身运用古法蹙金绣!   这项刺绣技艺如今留存极少,全国能够完整驾驭整套古法工艺的匠人仅有寥寥数人,   属于濒临失传的传统宫廷绣艺!”   话音落下,身着成衣的模特缓步走出。   不同于素茉往日偏爱新颖跳脱剪裁的选择,这一次她舍弃奇特款式设计,成衣版型端庄大气、中正开阔,   气度浑然天成,不依靠猎奇剪裁博取眼球,   蹙金绣纹样微微隆起,金线排布紧密规整,虽很多观众不懂刺绣,却不需要凑近细观,前几排便能清晰察觉绣面独有的肌理质感。   镜头推送上大屏,直播间的人也能看出,这簇金绣和寻常盘金绣、普通织纹截然不同。   整套衣身布满古法蹙金绣纹样,纹饰取材古谱,排布遵循旧时章法,满铺却不杂乱,金线光泽温润内敛,远观层次分明、近看针法精妙。   两款重工金线工艺形成鲜明对比:   京华锦华是现代审美下大面积平铺金线,张扬艳丽,视觉冲击强烈;   素茉这件蹙金绣则为失传古法宫廷绣艺,   讲究金线收拢堆叠的独特肌理,技法门槛极高。   赛场内外口碑迅速分化。不少懂行的匠人一眼认出刺绣工艺,连连惊叹;   也有一部分观众习惯浓烈外放的舞台表现,认为二者气场表达方式截然不同。   直播间弹幕两极平衡,褒贬各半,没有一边倒的唱衰,也无全盘吹捧:   “天呐!居然是快失传的蹙金绣!素茉真是大手笔!”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刺绣质感,和普通金线绣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以往素茉总靠新奇款式出圈,这次沉下心比拼刺绣功底,转变好大!”   “版型端庄大气,就是气场偏向内敛厚重,我觉得不如锦华热烈的风格。”   “我也站锦华,毕竟是那么多年的老品牌,实力在那儿。”   四组走秀全部落幕,全场安静等待初评结果。   直播间却很热闹:   “云锦华裳真的稳!老牌老字号的衣冠气度太正了,挑不出一点毛病!”   “江南玲珑绣庄好温柔啊!仙气满满,看着特别舒服治愈!”   “京华锦华直接炸场!太奢华了,舞台气场真的绝了!”   “真的太难选了,各有各的强项,我暂时锁死锦华!”   “ 我站队素茉!单凭全国没几个人会的古法绣,就值得最高分!”   打分正式开始前,主裁率先出声,逐一点评四强,坦荡公开、不偏不倚。   主裁声音沉稳清朗,响彻大殿:“本届四强皆是全国顶尖水准,并无庸劣之作,只是取舍、侧重各不相同,各有长短。”   “云锦华裳坊,老牌正统朝服风格,制式规整、功底扎实,风格端庄稳重,款式偏传统考究。”   “江南玲珑绣庄,主打江南闺阁仙气风格,绣工细腻、质感温婉,版型轻柔日常,氛围感出众。”   “京华锦华,当代重工奢华礼服风格,金线装饰工艺精湛,视觉气场盛大,舞台呈现效果极致惊艳。”   “素茉,本次大胆运用濒临失传的古法蹙金绣,远观辨识度极强,刺绣造诣深厚。成衣版型端庄大气,气韵偏厚重沉敛。”   评委的话音落下,主持人宣布开始打分。   实时总分大屏骤然亮起,清晰分数将要公之于众!   喧嚣滚烫的赛场、刷屏不断的直播间,瞬间万籁俱寂! 第95章 “衣脉千秋”总决赛(二)   京华锦华 ,9.5分   素茉,9.5分   整整一秒的极致静默后,全场瞬间哗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沸腾。   “还是觉得锦华更胜一筹,气场强大亮眼!”   “两个都挺好,干脆并列第一吧!”   “平局可以理解,就看终审谁更出彩!”   “好伤心,为什么没有玲珑绣庄?”   全网舆论大致分成三派:一部分观众信服评委的专业评判标准;   一部分观众倾心京华锦华夺目张扬的盛大气场;   还有不少人偏爱素茉作品内敛厚重的气韵,以及独一份的古法蹙金绣技艺。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在进入复审评审环节,   有请各位评委移步台前,近距离观摩所有参赛作品,   对成衣工艺、刺绣细节展开细致严谨的现场品鉴。”   话落,五位白发苍苍的古服饰终身荣誉泰斗,齐齐起身离席,气场肃穆。   全场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千万镜头紧随泰斗身影聚焦舞台中央。   两个系列的顶级成衣并列平铺展开,   五位泰斗俯身细细观摩、逐一展开细节对决。   评委先核验京华锦华:千万金线满铺,针脚整齐划一,繁花纹样极致饱满,   当代平绣装饰工艺已然做到顶尖水准。   整体偏向现代舞台审美,纹样密集张扬,   为适配大面积刺绣,版型服务于装饰,   观感华丽但章法随性,偏向现代重工礼服风格。   可当泰斗指尖轻轻抚过素茉“古缕承芳”衣身纹样的刹那,   五位业内泰斗齐齐瞳孔骤缩、神色震动,   纷纷俯身凑近、反复摩挲、细细深究,神情满是震撼!   众人这才惊觉,此衣的独特之处并非用了簇金绣,   还搭配了绝迹古法虚实叠针!   花心千针密簇、沉色凝韵,花瓣逐针疏放、渐淡渐远,一针叠半针、层层晕染,   如水墨写意般灵动自然,无僵硬色块、无刻板边界,   机器无法仿制、现代匠人难以复刻,是真正的千年古法绝艺。   五位泰斗,纷纷俯身凑近、仔细端详,指尖轻缓摩挲衣身绣纹,神情满是动容与欣喜。   几位深耕古衣工艺数十年的前辈,此刻难掩心底的激动,姿态格外郑重。   台下观众虽看不懂具体针法门道,却精准捕捉到评委的反常状态。   一众泰斗罕见失态动容,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隐约察觉,素茉的工艺,远比表面看上去更惊艳。   直播间网友也纷纷察觉现场氛围异变。   评委们压下自己心中的激动为两个系列的服装打分,   锦华之美,胜在精致饱满、盛大华丽,代表现代国风工艺的顶尖水准;   素茉这套作品亮点十足,同时运用蹙金绣与虚实叠针法,两类针法相融互补。   成衣气韵大气内敛,刺绣之中藏有丰富层次,耐得住细细观赏。   高赛事准则:总分同分者,不看舞台视觉、不看气场排面,以古法工艺细节、文脉传承造诣定最终胜负!   全场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千万镜头聚焦舞台中央,两件顶级成衣并列平铺展开,终极对决、一锤定音!   主裁立身正中,声如洪钟,响彻整座总决赛大殿,盖过所有喧嚣:   “京华锦华,精工巧制,是当世服饰之极致风华。”   “素茉,于现代浮华审美中坚守古制衣冠礼法,更以绝迹古法虚实叠针绣艺碾压全场,理应夺冠!”   “本届——衣脉千秋全国总冠军!古缕承芳!苏茉!”   话音落地,全场一瞬死寂!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喝彩声炸裂全场,震彻整座大殿!全场观众起立欢呼!   从听到“绝技……绣艺”几个字,大家才知道苏茉到最后放出了大招,难怪几个评委惊成那样。   满屏质疑彻底清零,全网集体膜拜、刷屏封神:   “这才是真正的黑马封神!”   “外行看重金繁华,内行看千年传承!这反转太燃了!“”   “苏茉大气低调、大巧不工!”   “这才是衣脉千秋的真正意义!传古续今,复兴衣冠!”   “真是大反转!半决赛还有好多人吐槽,结果直接拿了第一!”   待欢呼声稍稍平息,主持人缓步走上舞台,手持话筒,用沉稳标准的赛事播音腔开口:   “恭喜本次总决赛成功晋级前三的参赛品牌!   接下来,有请前三强品牌代表,有序登台,接受荣誉颁奖!”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同时在此官宣本届赛事重磅特权,   本次「衣脉千秋」年度总冠军,将直接获得直通资格,两年后免试晋级全球顶级古风服装赛事云衫寰宇盛典,   代表国内顶尖国风水准,登上国际赛场、对决全球各地的国风设计强者!”   庄重悠扬的颁奖乐曲缓缓响起,肃穆的旋律笼罩全场,喧嚣渐止,全场目光尽数汇聚舞台中央。   前三强品牌代表有序列队登台,顾丽身处队伍核心位置,   身姿挺拔笃定,步履从容不迫,一步步踏上万众瞩目的领奖高台。   聚光灯尽数落于她一人身上,璀璨夺目,气场沉稳端庄。   站在万众聚焦的领奖中央,顾丽心底满是真切的荣耀与释然。   她深知这份荣誉源于秦素娘几人的古法匠心与精湛绣工,是跨越时空的传承,成就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国风底蕴。   组委会嘉宾依次上前授奖,为三家顶尖国风品牌颁发荣誉奖牌与认证证书。   全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致敬国风匠心与传承。   此刻荣光圆满,既是过往的答卷,亦是奔赴更高赛场的全新起点。   两个孩子看完电视转播的比赛,十分开心。   赵茉儿说道:“我们这次确实算是走运。   挤进前十靠的是网络热度,半决赛又借着赛制优势顺利晋级。   谁能想到决赛,靠着我们大乾朝很多人都会的绣法,拿下胜利。”   赵茉儿转头看向顾曼曼:“也多亏你想出这个办法。”   曼曼唇角漾着笑意:“这次算是依靠刺绣实现降维打击,   两年后的国际赛事,就要依靠别的亮点脱颖而出了。不过用心永远是第一位。”   赵茉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奇地问:   “曼曼,当初上报资料你怎么只写了蹙金绣,没把虚实抢针法一起报上去啊?”   顾曼曼弯了弯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重磅惊喜当然要一个个抛出来,效果才够震撼。   这次请来的评委全都很专业,等凑近细看作品,他们肯定能发现其他的不同。”   赵茉儿眨了眨眼,满心佩服。 第96章 高人喜好清净   决赛当晚赛事词条登顶热搜,次日依旧稳居头条。   众人除了热议总冠军归属,失传虚实抢针刺绣重现于世一事更是掀起大范围讨论,热度源源不断。   无数手工艺人、绣工四处打探内情,不少人希望寻求合作,或是想要登门请教技艺。   顾雅丽出面回应,对外表示这套刺绣出自一位不愿公开露面的高人之手,   整件作品前后耗费整整一年方才完工。   至于技艺相关事宜,高人喜好清静,眼下暂不对外多谈。   ……   何为明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心绪复杂,五味杂陈。   杨雨走了过来,探头问道:“看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里关于顾丽作为品牌负责人的报道,杨雨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她语气带着尖锐的猜忌:“怎么还在看她?你是不是一直没放下她?”   何为明眉头一拧,满心厌烦:“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杨雨声调拔高,积攒的怨气一股脑涌了出来。   “去年要不是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我至于动了胎气,没能保住孩子吗?   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现在你又天天留意顾雅丽的消息,难道还想着吃回头草?”   何为明很是不耐烦,不愿再多争辩,猛地起身,砰的一声摔上门,径直走了出去。   一旁的何思雅默默将全程看在眼里。   她紧紧攥紧双拳,肩膀微微发颤,低垂着眼帘,脸上一片阴郁。   ……   顾雅丽接下来的任务是重点推进拓店计划,   苏茉目前在国内仅有十余家门店,首要目标是抓紧在各大一线城市布局增设分店。   另外她在古玩街也租了个铺面,专卖昆山玉小饰品。   顾雅丽手头需要统筹的事务繁多,既要负责新店拓展、现有门店运营管理,同时还要对接合作代工厂,跟进面料、成衣生产相关全部事宜。   眼下虽是外部代工模式,但后续还在规划长期生产方案,琐事缠身。   还有玉石生意,顾雅丽要将玉石拿去雕刻,并负责销售,事情颇多。   赵青山夫妇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过意不去,私下商量过后,执意要和顾雅丽收益对半平分。   顾雅丽连忙推辞:“用不着这样,等往后茉儿留在这边发展,还能过来搭把手,我也能轻松些。”   苏茉笑着打趣:“那可说不准,万一我以后不做这个行业呢?”   即便两人一再推脱,赵青山夫妻俩态度依旧坚决。   眼下生意规模越做越大,顾雅丽承担的压力太重,几番拉扯之后,众人最终敲定,利润对半分成。   朝夕悄然辗转,很快到了赵轩迎娶新娘的大喜日子。   大宅里外焕然一新,朱红灯笼挂满庭院,大红喜字贴满门窗檐角,处处红彤彤一片,暖意融融。   院里早早搭起喜棚,摆开数十张实木喜桌,桌椅整齐排布,案上摆满瓜果蜜饯、香茶喜酒、各色精致荤素喜席。   天刚透亮,赵家门前便人声鼎沸,亲友乡邻陆续登门,格外热闹。   县里安顺镖局的孙东家、镇子上药铺的郑东家,也特意登门赴喜、送上厚礼。   柳大夫与裴序二人也登门赴喜,柳大夫此番送了对成色极佳的赤金压痕喜镯,   做工素雅古朴、无繁冗纹饰,外头只用素色锦布简单包裹,看着平平无奇,却质地纯良、低调又厚重。   一众宾客说笑寒暄、道贺声声,院内氛围热闹喜庆,一派融融喜气。   堂屋的大女儿赵喜花也特意赶回村里,跟着家人一同过来吃酒贺喜。   赵山满面笑意,身着整齐新衣,在门前迎客寒暄,礼数周全;   秦素娘眉眼带喜,里外张罗打点,待客接礼,忙得不亦乐乎。   西跨院的沈知遥也早早过来搭手,陪着赵茉儿一同打理琐事、照应女客。   十一岁的赵瑜帮着跑腿、照看往来宾客,懂事沉稳。   年幼的赵舒苒与沈小弟身着崭新新衣,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之中,满眼皆是欢喜热闹。   忙碌间隙沈之遥对赵茉儿说:“茉儿,我心里一直怪不好意思的。   婶子太过体恤我,说什么都不肯收我的礼钱。”   赵茉儿浅浅一笑:“你哪里用得着送什么礼钱?   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带着弟弟过日子本就艰难。我们咋好意思收你的礼钱?”   沈之遥有些赧然地开口:“赵轩大哥成亲了,   我寻思着和阿弟搬去作坊宿舍,把西跨院腾出来给赵轩哥和彩月姐住,   可婶子依旧百般推辞,说不用这般麻烦。”   赵茉儿听得心头暖意融融,继续开口宽慰:   “我哥和嫂子本就是自家人,又没分家,婚后自是在主院一同居住,你只管安心住着。”   良辰一至,迎亲的唢呐锣鼓骤然齐鸣,震天响彻街巷。十里红毯铺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归来。   新郎赵轩身姿挺拔、气度端正,一身大红喜服耀眼夺目。   今日,他将迎娶自幼相识、痴心等候他多年的同村姑娘庄彩月   新娘庄彩月一身华美嫁衣,凤冠霞帔,温婉端庄,眉眼温婉恬静。   她自始至终守着本心,数年默默等候,终得圆满良缘,引得满院众人纷纷夸赞祝福。   猎户出身的庄父带着长子庄大牛,满面欣慰地看着女儿出嫁,落座入席。   赵家两处作坊的管事、雇工也尽数前来赴宴贺喜,院内座无虚席。   鞭炮声声不绝,酒香菜香弥漫整座宅院。   宾主尽欢,欢声笑语不断,整整一日皆是红火热闹、喜气漫天的盛大光景。   大喜的喧嚣尘埃落定,一晃光阴两日匆匆而过。   庙见、拜长辈诸般礼节均已完成,宅子里紧绷多日的忙碌气息缓缓松弛下来。   这日傍晚赵茉儿正在屋中温习功课,她已经在预习高中的课程了,   虽然曼曼说了,不进学校也能考大学,但她还是想进高中去体验体验。   最好能和曼曼一起上学,为了这个目标,她不得已用了好多记忆储存的额度。   忽听外头庄彩月的声音响起:“茉儿,我进来了。”   赵茉儿习惯性地将手中的书本传送进房间的箱子里。 第97章 他说你能去往仙界   赵茉儿把手中的书本传送到房间的箱子里。   “进来吧,嫂嫂。”   庄彩月推门而入,寻了处凳子坐下。   她看着赵茉儿,嘴角压着笑,轻声开口:   “茉儿,昨儿个,你哥跟我说,你身上有大机缘,他说你能去往仙界。”   庄彩月虽是克制着,可是笑容却没压住,   很显然,对于这个说法,她是不信的,只觉得是赵轩在说笑。   赵家这两年过得越来越好,她只以为是遇到了贵人或是走了大运,   家里饭桌上的一些独特菜式、香醇美酒,   还有那些稀罕玩意:大块香胰子、洗头发的香液、没见过的糖果……   她只是觉得家中富裕了,路子广,有这些稀罕小物件也不足为怪。   赵茉儿看出了她不信,也不多说。   家中早已商议妥当,庄彩月既嫁入赵家,便是自家人,没必要瞒她。   迟早她都会知晓,再说大嫂也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果然,庄彩月又道:“这两年家里日子越来越好,我猜要么是遇上贵人帮忙,要么另有缘故。   我晓得家里都是正直之人,不管是运气好得来钱财,还是遇上什么机缘,定然都是光明正大来的。   这些事我不会多嘴,再说,就算你真能去往仙界,我也绝不会对外乱说半个字。”   赵茉儿看着赵彩月,扬唇轻笑,挽住她的胳膊:“谢谢你,嫂嫂。”   庄彩月:“谢啥,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这里现在也是我的家了,自己家的事情,当然不会往外说,   便是我自家阿爹和大哥跟前,我也半个字不会吐露,你只管放心。   我虽照旧对我爹和大哥好,可家里这般大事,我分得清清楚楚,断不会乱说。”   说完她从衣襟里拿出一个香囊:   “这个香囊是我绣给你的,从成亲前几日到现在,娘不让我上工也不让我干活儿,明天我说什么也该去上工了。   这几天没事儿我就绣了几个小玩意儿,瑜儿和舒冉的是荷包,我晓得你啥也不缺,也不晓得你喜欢啥,别嫌弃。”   香囊绣着缠枝玉兰花纹样,锦缎面料柔润雅致。   囊中添了白梅与淡薰衣草香料,气息清浅柔和,幽香绵长,最适合姑娘随身佩戴。   赵茉儿双手接过香囊,指尖摩挲细腻绣纹,   凑到鼻尖轻嗅,清雅香气漫入鼻腔,当即眉眼舒展,小心收进衣襟之内。   “嫂嫂,我也有东西给你。”   说完便走向床边的小木柜。   庄彩月笑问:“啥东西?你也给我绣了啥吗?”   赵茉从立柜里拿出两根玻璃簪子和另外两个绒布盒子,   她先把盒子放在一旁,说:“这两根簪子,你我一人一根。”   张彩月目光落到簪子上,不由得怔了怔。   那琉璃通透莹亮,恍如寒冰雕琢而成,日光落上去,漾开淡淡的柔光,瞧着清雅动人。   她连忙摆了摆手,不肯伸手去接。   “这我可不能收。婆母先前已经给过我一支金簪,还有一对金耳坠,我哪能再拿这般好东西。”   赵茉儿笑着把琉璃簪往前递了递:“这物件值不了几个钱,在仙界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寻常东西。”   张彩月闻言嗔笑:“你又拿我打趣了,当我是小孩子,快收回去吧。”   “反正我买了两支,本就打算分你一支。   本来想买琉璃钗的,但这簪子样式简单些,平时干活也可以戴,你若是执意不收,我可要恼了!”   赵茉儿不等她再推辞,柔声说道:   “嫂嫂,这可是你进家门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就别再推拒了,来我替你戴上。”   “好吧好吧,多谢小妹了,我以后会好好爱惜的。”   张彩月见她态度恳切,实在推拒不下,只好微微低下头颅。   赵茉儿抬手,将冰润琉璃簪稳稳簪入她发髻。   天光透过窗棂落在簪体,莹莹光晕衬得张彩月眉眼柔和。   “你瞧瞧,戴起来格外好看。” 说着把铜镜递到她手边。   张彩月拿起另一支簪子,浅笑道:“我也为你簪上。”   赵茉儿低下头,安分地任由她梳理发丝、安放簪子。   二人并肩坐着看向铜镜,镜中两支琉璃澄澈透亮,被日光漾出浅浅流光。   赵茉儿又拿起一旁的浅绒布盒子:“打开看看。”   张彩月认真道:“茉儿,这个琉璃簪已经够贵重了,   这小盒子看起来就很值钱,里面的东西很顶也很贵重,我不能再收你的礼物了。”   赵茉儿知道她会这样,笑着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块怀表。   她拿出怀表,打开小怀表的盖子:“这是看时辰的,方便得很。”   庄彩月都不敢伸手去碰:“这个精致的小玩意儿,能看时辰?   我听说过有一种叫刻漏的东西可以看时辰,就是很大呢。”   赵茉儿:“这个最短的针转两圈就是一个时辰。”说完,她简单教了一下庄彩月怀表的用法。   装彩月简直叹为观止,天下还有这般神奇的小物件,直接看一眼就知道某时某刻。   从头到尾,她只看着赵茉儿拿着怀表给她讲解,自己都没有伸手去摸一下,生怕把这么贵重的稀罕物件碰坏了。   赵茉儿直接把怀表放到她手心里:“这东西在仙界也不值钱的,前两天太忙,人前给你们也不好,   我想着等我哥跟你说了我的事后再送给你们也不迟,今天你过来了,我就干脆拿出来送给你俩,一人一块。”   庄采月连忙把怀表还到赵茉儿手里,这东西,我怎么都不能收,太贵重了。   赵茉儿无奈笑笑:“大嫂,你拿着吧,我们家里人都有的,就你和大哥还没有了。”   庄彩月直摇头:“反正我不收,你要送就送给赵轩吧,哦,还要给爹娘晓得。毕竟这不是寻常物件。”   说完她打算退出屋子:“我去看看舒冉在哪儿。”   赵茉儿:算了,还是晚上当着爹娘再给吧。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舒冉和沈小弟在院子里嬉笑的声音,   其间还夹杂着沈姑娘的轻声叮嘱,叫他们当心脚下,莫要摔着。   小舒冉一眼看见庄彩月,立刻快步跑上前:   “娘亲,你和小姑在屋里做什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我虽说喜欢跟阿奶睡,可我更想跟娘亲一块儿。” 第98章 科技展   张彩月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应下:“好,今晚就跟娘亲睡。”   小舒冉自有单独的卧房,往日都是秦粟娘陪着歇息。   先前她跑来跟赵茉儿同睡,夜里两人睡得毫无规矩,四仰八叉,小舒冉险些翻身滚落到床下。   自那以后,秦素娘便日日看住小舒苒,不让她再跑去和赵茉儿睡。   晚上,赵茉儿再次把怀表拿出来,爹娘阿弟都劝赵轩和庄彩月收下,还各自拿出了怀表证明自己也有。   赵轩自是高兴地收了,庄彩月也有些局促地才收下了怀表。   学会了怀表的用法,庄彩月指尖抚过怀表的盖子,心想赵茉儿莫非真的能去往仙界?   同时心底暗暗感念自己何其幸运,婆家的每一个人,待她都温和宽厚。   她把怀表挂到脖子上,藏到衣襟里,也把这份暖意一起搁在了心底。   现代,   赵茉儿和顾曼曼从小区出来,赵茉儿好奇地问顾曼曼:   “你今天让我早点过来,是要带我去哪儿?”   顾曼曼抿抿唇:“去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穿过繁华的城区街巷,一路朝着城市会展中心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会展中心门口。   抬头望去,硕大的场馆外立面上,横幅标语醒目清晰——江州市第三十八届科技博览会。   门口人流络绎不绝,非常热闹。   “原来是带我来科技展啊,曼曼你真好,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知道我好就行。”顾曼曼带着她进了场馆。   两人先顺着展厅长廊缓步闲逛,慢慢观赏两侧陈列的各类前沿展品。   展会分区规整,各类智能科技、新型造物有序陈列,每一处展台都别有新意,   囊括了生活、工业、航天、智能造物等多个领域的创新成果。   沿途可以看见小巧便携的智能传感设备、造型精致的家用智能电器、精度极高的3D打印成品、仿真智能仿生模型,   还有展示航天探索、智慧城市建设的动态沙盘。   各式各样的科技造物琳琅满目,既有贴近日常的便民设计,也有突破想象的前沿研究成果,让人目不暇接。   茉儿缓步驻足,逐一打量着眼前的展品,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件精巧造物,心底满是唏嘘与赞叹。   她见识过现代的基础生活物件,却依旧被这些不断迭代更新的前沿科技深深吸引,   每一件展品都凝聚着极致的巧思与钻研,远超寻常日常所见。   “原来现代的科技,早已渗透到方方面面!”赵茉儿轻声感慨,语气淡然却满是真切的敬佩,   “小至居家日用的精巧物件,大至探索天地的宏大造物,皆是凡人潜心求索、步步钻研而来。   这般生生不息的创新之力,才是最动人的本事。”   顾曼曼看着她,她就知道赵茉儿会这样,她解释道:   “这只是展会的一小部分,还有很多项目,可以亲自体验。”   赵茉儿期待道:“那太好了!”   VR 全景幻境体验馆里茉儿端正坐好,双手轻放在膝上,看着眼前的眼镜微微好奇:   “这便是VR眼镜吗?看着倒是精巧,不知戴上去会怎么样?”   顾曼曼:“坐稳别动,马上你就知道了。”   曼曼话音刚落,茉儿眼前的纯白视野骤然碎裂变换。   一瞬间,她仿佛脱离了地面,置身万里高空。   澄澈流云从身侧飞速掠过,脚下是绵延万里的青山云海、层叠群山,天地辽阔无边,真实得触手可及。   “啊!”   赵茉儿猛地攥紧座椅扶手,心头一颤,呼吸微滞。   眼前景象太过逼真,凌空踏云的真实感扑面而来,哪怕知晓是模拟场景,依旧忍不住心生震撼。   “这么逼真的临场感……实在太真实了。”她轻声感叹,满是不可思议。   “别怕,” 顾曼曼轻声安抚,“我给你换个场景。”   转瞬之间,周遭景象再次剧变。   刺眼天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蔚蓝的深海。   透亮的海水包裹周身,五彩斑斓的鱼群成群结队地从眼前、指尖穿梭游过,姿态灵动鲜活,   周身静谧又温柔,却半点海水湿气都沾不到衣衫。   茉儿呆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虚拂过游动的鱼群,眼底满是动容。   。无需远行山海,便能沉浸式领略天地辽阔、深海秘境,这般造物之力,远比文字记载的天地更为壮阔动人。   直到摘下眼镜,回到明亮的展厅,茉儿依旧怔怔失神,久久没能从震撼的幻境中回过神来。   接着,两人又体验了隔空手势控物、智能全息体检和全息体感交互墙等项目   赵茉儿忍不住感叹:   “从前只在屏幕和书本上窥见一二,如今亲眼所见,才知现代科技的精妙,竟能将虚实结合做到这般地步,实在震撼。”   不远处,一台造型圆润可爱的智能机器人缓缓自主移动过来,音色清亮温和,礼貌开口:   “两位小姐姐,您好!我可以为你们讲解展品、答疑解惑,请问需要帮助吗?”   赵茉儿看向面前的机器人,问顾曼曼:“这个机器人,和酒店、餐厅里面送餐带路的机器人是一类东西吧?”   顾曼曼摇摇头:“只是外形有点像而已,市面上商用的机器人功能都简单一些,这台要智能不少。   顾曼曼指了指右前方:“那边有专门的机器人展示区域,我们过去逛逛。”   二人走入专属展区,不少刚完成研发的新式机器人整齐摆放。   居家打扫的服务机型、实时监测体征的养老陪护机器人、肢体动作高度仿真的机械样机一一映入眼帘。   赵茉儿平日里只在影视剧、网络图文里见过相关画面,清楚机器人的大致用处。   可纸面、荧幕上的画面终究隔着一层距离,   亲眼看见设备自主躲避障碍物、流畅完成一连串精细动作,真切的实景体验依旧带给她满满的新鲜感。   “网上图片看着平平无奇,亲眼实地看它们运作,冲击力确实不一样。”   赵茉儿驻足望着一台陪护机器人缓缓运转,随口感慨一句。   “现在技术一直在迭代升级,再过几年这些设备就会慢慢走入寻常百姓家。   收拾家务、照看独居老人,很多生活里的难题都能被分担,市场需求很高,行业发展势头应该会很好。” 顾曼曼说。   赵茉儿安静看着各类样机的演示运作,原本只停留在浅显认知里的事物变得具象鲜活,心底多了几分真切的赞叹与兴致。   心底沉寂许久的一处角落,被眼前灵动的机械运作悄悄点亮,目光久久流连在不停运转的机体之上,迟迟不愿挪开脚步。 第99章 啥是大学啊?   两人走出科技馆,张磊等在大门外面。   张磊扬着笑脸对顾曼曼说:“你电话怎么关机,我问了顾阿姨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   顾曼曼:“老何一直打电话,我就关机了。”   赵茉儿关切地问她:“他找你有事吗?”   顾曼曼:“他说中午跟他吃饭,其实就是借着吃饭打听我妈的情况,或者劝我改姓,   最近几次都是这样,我不想去。”   张磊的声音又响起:“嗨,不想去就不去,我们几个去吃饭。”   赵茉儿打趣张磊:“你是曼曼的小尾巴吗?成天跟着她。”   张磊摸了摸后脑勺:“这不周末吗?我反正也没空,走吧,   吃了饭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新上了一个电影挺不错的。”   下午,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军事动作电影《赤海突击》。   赵茉儿静静看着画面里硝烟弥漫的战场。   她以前在书本里学到过,现在安稳平静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   是无数军人、无数先辈用血汗和性命换来的。   荧幕上,当代军人远赴险境、不畏生死,拼尽全力保护普通民众、守护家国平安。   看着战士们直面枪林弹雨,明明也会害怕,却依旧义无反顾往前冲,赵茉儿心里狠狠震动。   看到最后小队有人牺牲、为了护住队友和百姓倒下的片段,她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眼泪悄悄掉了下来。   旁边的顾曼曼拿出纸巾,轻轻递给她。   电影结束,影院灯光亮起。   曼曼看着还在感动中的赵茉儿,问了一句:“你说,我以后去做一名军人怎么样?”   赵茉儿抬眼看她,小声问:“是电影里这种保家卫国的军人吗?”   顾曼曼轻轻点点头。   赵茉儿轻轻蹙眉:“可是…… 真的好危险啊。”   一旁的张磊听到这话,开口问曼曼:“你想考军校?”   顾曼曼:“我就是随口一说。”   张磊:“电影里那种是有些危险,   不过,考军校也不错,还有其他专业可以选择,我们可以一起考军校,”   顾曼曼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体育生吗?”   张磊嘿嘿笑了两声说:“谁说体育生就只能考体校了,你不觉得我的成绩进步不少了吗?”   顾曼曼干笑了一下:“那挺不错哈。”   不在一个班,自己最近真没怎么注意过张磊的成绩。   大乾朝这边,玉湖村西边的这座山已经被打理得初具规模:   眼下规整药田层层排布,各种苗木陆续定植,其中除了核桃等干果,   还分区种植了油桐树、木姜子和茶油树。   山脚畜棚错落有致,上山的简易山道全部修整完毕。   还搭建多处晾晒药材、存放农具的木棚和供工人落脚的小屋,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赵家前后在村里雇下二十多名固定长工,两个作坊、将近四十亩田地与西山各处都有人值守。   等到收种的大忙时节,比如这段时间收拾山里,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前来赵家做工。   靠着这份活计,乡邻们多了一份稳定进项,手头渐渐宽裕,日子较之从前松快不少。   赵茉儿本想买一些现代的土豆和番薯,找一块隐秘的地方试种,可是见家人太忙,只能以后再说。   这天,吃过晚饭,赵舒苒去西跨院子找沈小弟玩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赵庆山感叹道,“等山里收拾好了,就不用这么忙了。”   赵茉儿附和说:“对,娘除了给衣裳打版做样式就不要其他的了,爹也可以不用凡事都要操劳。   药坊就交给赵丰哥帮着打理,以后玉渣也请几个靠谱细心的人来帮着挑选吧,   就说外地有个主顾喜欢高品质的翠青边角料。”   现在镇子上的郑东家是直接到村里收药材,柳大夫介绍的朋友也会到村子里来收,   赵茉儿从现代进了药材和可以入药的香料搭配着自己家的药材一起卖,   在现代进购的药材和香料都是这边很稀有的,所以利润也很高,   光是药材方面每个月都有六百多两银子,如果以后山上的药材有收成,收入还会增加。   赵庆山家买了一座山,村民并没有因为不能在西山采药了有什么怨言,   村子里大半的人家都有人在赵庆山家做长工,   且赵家还会时不时雇短工,比如春收秋种,比如这回收拾西山,就雇了不少劳力。   村民们的面色轻松明亮,连村道上的说笑声都畅快不少。   由于不用隔几天就到镇子上卖药材,所以赵庆山只是大半个月出一次门收玉石边角料,顺便假装去送做好的衣裳。   赵轩说:“小妹说的没错,爹娘都太辛苦,不用凡事亲力亲为。”   赵轩最近忙山里的事,晒黑了一些。   说完,赵轩放低了声音,问赵茉儿:“茉儿,今天姜家那小子又来套我话。”   大家都知道,赵轩口中的姜家小子就是姜德海家的儿子姜正平。姜正平打小就对赵茉儿有意。   赵茉儿淡淡地说:“你就说我不嫁人。”   赵轩:“好,那就不嫁,家里养着你。”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咧着嘴笑:“哦,我没说对,是你养着咱们呢!嫁不嫁人你自己定。”   说完,他又转头去,笑嘻嘻地问妻子庄彩月:“是不,媳妇?”   彩月自然是赞成的,当初她的婚事,也是自己坚持,才守到了赵轩的归来。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世人公认的正统规矩,在公婆面前,她只是笑笑,算是回答赵轩的话。   这时赵庆山开口笑道:“闺女,虽说那边女子大多都是二十多才成婚,   但你毕竟是这边的人,要不,有不错的咱就去看看?”   秦素娘瞪了他一眼:“闺女有自己的打算,你看她现在成天抱着书本,忙成啥样?”   赵庆山开口:“道理我晓得,就是这一年媒婆都上门好些回了,我怕你应付起来心烦。”   秦素娘没理他,对赵茉儿说:“没事,闺女,你好好读书,有媒婆再来我帮你拒了就是。考大学要紧。”   庄彩月:“啥是大学啊?” 第100章 毕竟是年轻   赵轩解释:“就是那仙界的高等学府。”   彩月有些懵,现在她是慢慢有些相信赵轩说的话了,   难道赵茉儿真的能去仙界,还能在仙界上学?   赵瑜咯咯笑:“大哥,那不叫仙界,叫现代。   阿姐说了,有点像我们的后世,但又不是真正的后世,叫啥,平行时空。”   赵茉儿点头笑:“对啊,如果真是后世,那我随便拿样东西过去,就是古董。”   可惜,并没有,她曾拿着大乾朝的铜钱和瓷盏到古玩街问过,人家说是两三年前的东西。   赵轩糊涂了:“反正都差不多。”   赵庆山:“好吧,上学要紧,姜家那小子看着倒踏实,就是咱们闺女对他没有心思。”   眼看父亲要把话头扯回去,   赵茉儿随口说:“大哥,等山里的事忙完,你想不想做生意?”   赵轩来了兴致:“啥生意?”   “我现在就是想想,东西倒多,像白酒、白糖冰糖、香料、笔墨纸砚、琉璃制品都可以卖,   就是这些东西的来路不好说,就算说是安顺镖局带回来的,如果货品多了,也容易被盯上。”   赵庆山点头,只感叹了一句:“平民百姓就是如此,没有靠山和依仗,说来说去,还是爹爹没本事。”   赵瑜安慰道:“爹你说啥呢,您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成为家中的依仗,   到时候,有了稀罕货品,就算不道明来源,别人只会认为家里门路广阔、自有手段。”   秦素娘欣慰地笑笑:“瑜儿说的好有道理,那些大户人家,虽也有要小心谨慎的事,   却与我们担心的不一样,用不着在这些细节上纠结琢磨找由头。那这件事就以后再议吧。”   初夏暖风习习,槐荫铺落长堤,新荷初绽塘中,溪水叮咚绕过田垄。   村中小童追着蜻蜓奔走,一路随口哼着童谣:   初夏暖风习习,槐荫铺落长堤,新荷初绽塘中,溪水叮咚绕过田垄。   村中小童追着蜻蜓奔走,一路随口哼着童谣: 忠路封, 乱事起, 乌云散尽朝纲立。   岸畔老童生正闲坐树下,听见歌声,低低叹了口气。   很快就到收麦子的时候了,赵家几十亩田地全都雇了村里人帮忙收割。   只有那块偏僻的小田地,种着赵茉儿从现代带回来的麦子,全家自己动手收割。   这块地的麦子收成格外好,产量是大乾普通麦子的三四倍。   一家人原本打算把这事报到县衙,让官府推广这种麦子,老百姓都能多打粮食。   可最近村里到处都在传朝堂不稳的闲话,大伙都觉着世道怕是要乱。   现如今说没有天灾,百姓不愁口粮,怕的是时局动荡。   几个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压下此事,不对外声张。   这天,赵茉儿在做一套高一的卷子。   她听到了小珠的声音:“嗨,茉儿。”赵茉儿没理她,继续做题。小珠问:“有必要这么卷吗?”   赵茉儿答非所问:“今天没有酒。”   现在家中条件好了些,从现代买回来的酒和蜡烛香皂那些小玩意儿都没放在空间了。   小珠嘿嘿笑了笑:“去给我弄点吧,我都好久没喝了,你知道的,我又喝不了多少。”   赵茉儿轻轻蹙眉:“对,喝不了多少就醉了,你几天前才醉过一次。”   小珠有些讪讪道:“酒量是要练才会有的。快去帮我弄点,就算不喝白酒,果酒啤酒都行。”   赵茉儿有些没好气地问:“你又失恋了吗?你真是个恋爱脑系统。”   小珠:“你不懂,快帮我去拿,你最好了。”   赵茉儿:“不要。别打扰我做题。” 小珠无奈地叹了口气,过了几分钟,她的声音又响起:   “顾曼曼放暑假不是要去滇南旅游吗?你那里只有两天的不限地点穿梭时间,我多送你一天,你以后就在储物空间常备点酒水?”   赵茉儿直接拒绝:“不要,我不用在路上耽搁,两天也勉强够我涨涨见识了。”   空气变得安静,赵茉儿继续做题, 过了许久,小珠的声音又响起:“你不答应我,我就放音乐吵你学习。”   赵茉儿不想跟她再掰扯,无奈地说:“那你总共再送我两天。”   又是一阵寂静,等赵茉儿以为小珠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好吧好吧,依了你了。”   赵茉儿:“我又想反悔了。” 小珠:“你耍我!”   赵茉儿安抚道:“你别激动,我都快到中阶了,   可以不限时间地呆在那边了,坐高铁和飞机去旅游, 到时候你这个任意地点穿梭就没那么稀罕了。”   小珠:“你是怕到时候还经常抽到这个权限。”   赵茉儿点头。 小珠呼出一口气:“你放心,我可是最高级的拟人系统,没那么傻,   给你的盲盒都是当时没有的权限。”   赵茉儿爽快道:那好,等会儿我就去给你拿,不过,不要喝醉。   小珠缓缓说:“放心吧,不会醉,你好像很喜欢旅游啊,其实什么琼州滇南,对应到大乾朝那都是流放地。”   赵茉儿按着圆珠笔玩:“我知道,曼曼也这么说过,   但这些地方在现代发展的很好,都很有特色,曼曼还说下次带我去宁古塔。”   小珠:“毕竟是年轻,爱折腾。”   赵茉儿使用了三天华夏国任意传送功能,和顾雅丽母女去了滇南旅游,旅行结束后,安稳了一年多的大乾朝骤然风云动荡。   镇守北疆的三皇叔于驻地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率领大军挥师南下,直逼京城。   消息一传进都城,朝野震动,满城人心惶惶。 战火的阴影逐渐蔓延,地方官府自顾不暇,各处治安崩坏,   流寇、匪徒趁机四起,劫掠村落,四方百姓不得安宁。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朝野内外一片纷乱。   动荡刚刚开始的时候,赵庆河夫妇领着老太太回来了,说街上好多铺子都关了门,找地方躲难去了。   他们也关了门,想回村子里住,村子地势隐蔽,比镇子安全。   刘氏很不好意思的说:“大哥大嫂,镇上实在是不敢待,你们看可不可以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放心,我们不白吃白喝,我也会点针线,可以在作坊里帮忙,庆河还可以帮着做饭。” 第101章 局势紧绷   赵茉儿使用了三天华夏国任意传送功能和顾雅丽母女去滇南旅游,旅行结束后,安稳了一年多的大乾朝骤然风云动荡。   镇守北疆的三皇叔于驻地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率领大军挥师南下,直逼京城。   消息一传进都城,朝野震动,满城人心惶惶。   战火的阴影逐渐蔓延,地方官府自顾不暇,各处治安崩坏,流寇、匪徒趁机四起,劫掠村落,四方百姓不得安宁。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朝野内外一片纷乱。   动荡刚刚开始的时候,赵庆河夫妇领着老太太回来了,说街上好多铺子都关了门,找地方躲难去了。   他们也关了门,想回村子里住,村子地势隐蔽,比镇子安全。   刘氏很不好意思的说:“大哥大嫂,镇上实在是不敢待,你们看可不可以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放心,我们不白吃白喝,我也会点针线,可以在作坊里帮忙,庆河还可以帮着做饭。”   老太太板着脸“不用说这些,自家兄弟,本就该互相帮衬。”   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和弟弟,赵庆山不可能看着他们没地方去。   这个新弟妹还是个比较识相的,再说制衣作坊里本就缺人手。   秦素娘浅笑一下说:“娘说的对,庆山一向实诚,做不出弃自家兄弟不顾的事,   主院子里还剩一间正房和倒座客房,正房给娘住,二弟和弟妹就住在客房吧。”   还好修作坊的时候也扩建了这边的宅院,不然房间还真的不够。   赵庆山也说:“那好,就这样说定了,弟妹在制衣作坊帮忙,作坊里有厨娘,   但是一般不是太忙的话我们都在这边吃,那就麻烦二弟每天帮忙做下饭。”   老奶奶不满意了:“为什么不让庆河去药材坊做事?”   赵庆山:“在药材坊做工的都是本村的人,眼下不缺人。”   赵庆河自从赵胜出事,看起来老了一截,他没多说什么,只点头应下。   刘氏连连点头:“好,好,谢谢大哥大嫂!”   正午时分,柳大夫带着裴序前来拜见刚归家的老太太,还带来了两样伴手礼:   一罐亲手炼制、舒缓筋骨的膏药,还有一坛慢火浸酿的药酒。   老太太知道这柳大夫在村里德高望重,倒没有半分为难刁难,待客礼数周全。   不多时午饭备好,众人围坐一桌用餐。   席间气氛舒缓,柳大夫趁着闲谈间隙开口:   “庆山,往后我和序儿的一日三餐不必麻烦府上照料,食材我们自行准备,院里器具齐全,饭菜我们二人自己烹制便可。”   赵庆山一听,立刻放下碗筷连连摆手:“先生可别这么说!您借居我家,是赵家贵客,更是村里的恩人。   天底下哪有让上门的贵客自己生火做饭的道理,这事我不能应允。”   赵庆河也紧跟着出声附和:“没错,我和大哥早就商议好了,往后家中饭菜由我负责操持。   您安心住在东跨院,每日到了时辰,我安排小瑜儿按时送餐过去,保管准时。”   柳大夫清楚赵家心意恳切,二人见实在推辞不掉,便不再坚持,顺势应下了这番安排。   玉葫村整日被压抑的阴霾裹着,家家户户紧锁院门,往日田间、村道的人声彻底沉寂,大多数人都不敢踏出村子半步。   不过也有个别人家,出村投靠自认为环境安全些的亲戚, 当然,也有在外的人家像赵庆河一样进村子避难。   制衣坊外村的工人已经不敢出门上工。   还好靠着本村的姑娘婶子,还有镇子里招来的女工,每天加一个时辰的班,多发点银钱,也不用担心现代的订单被延误。   沈之遥见作坊的工人少了些,再次提出要去帮忙,秦素娘这回没有拦着。   平时沈之遥照看沈小弟,小舒苒也喜欢跟着一起。   沈知遥在作坊帮忙,秦素娘就让两个孩子在作坊玩, 众人都分点心照看着。   有时候两个小孩子会跟在赵瑜屁股后面,局势不太平,镇上的私塾也闭馆了,赵瑜只能在家读读书练练功了。   忙碌之余,沈知遥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天下动荡,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   没有收到父亲的回信,是否也和这段时间的动乱有关?   外头匪患肆虐的消息一日比一日惊悚,各路流匪四处纵火劫掠、残害百姓。   县衙虽说设有官吏,却管控不住局势。   玉村葫虽不是富足殷实,粮仓充盈,但比其他村子宽裕些,很容易被匪徒盯上。   但村子地势隐蔽,四面环山,前年泥石流后,毁了两条山路,只剩下一条通往外界的大路。   大家同时也侥幸地想,或许流寇不会来这里。   局势紧绷的日子里,赵茉儿往返现代的频次越来越密,每次停留的时长也一再拉长,   顾雅丽母女二人日日奔波劳碌,和她一起采购各式防护物资。   仓库天天有人送货,今天运入一批高精度瞄准镜复合弓,明日送来定制打造的精铁长矛,隔天又入库一批耐磨防刺背心。   赵茉儿还买了几支高强度电动赶猪棍。   这些物件全是三人再三斟酌,在现代法规允许的范畴内分批采买的防御器械。   除此之外,催泪辣椒水、强光爆闪手电、高倍望远镜、等防护用具,也堆满了库房的各个角落。   村口大槐树下,里正敲响厚重铜锣,“哐 —— 哐 ——” 的声响传遍全村,高声喊话:   “所有村民立刻到大槐树下集合,有要事商议!”   片刻后全村老小聚拢过来,人人面色惶恐,交头接耳。   里正站在石台之上,沉声开口: “诸位乡亲,外面流寇作乱的消息,没人不知道吧?   我晓得有些人家已经逃难走了,还有一些人在犹豫。”   他环视所有人,语气沉重:   “可你们好好想想,方圆百里尽数遭流民匪祸侵扰,普天之下到处大乱,咱们又能逃往什么安稳去处?”   一名中年汉子皱眉发问:“里正叔,留在村里若是流匪打进来,   我们普通百姓拿什么抵挡?难道在村子里等死?”   里正严肃回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抬手压下纷乱的议论声:“抱团死守玉湖村,才是唯一的活路。   愿意留下来护家护院的,跟着村子一起布防御敌!”   一番话说罢,村民心中四散的惶恐渐渐凝聚成死守家园的韧劲,所有人自发分工忙活起布防事宜。 第102章 信号弹升起   里正和赵庆山踏遍村子四周山峦勘察地势,最忌惮匪徒强攻不成,放火烧山焚村。   好在进村唯一通道坐落东侧山口,这片山头一年前爆发过泥石流,   大片坡面只剩下裸露的碎石与贫瘠的荒土,天然形成一道宽阔的防火隔离带。   这就省了不少人力,只需定时清理零星疯长的杂草,便能彻底断绝山火蔓延进村的可能。   依照赵茉儿拟定的方案,村民跟着赵轩一起,每日分组修整防火带,   沿着山道挖掘布满尖刺的陷坑,在山路两侧堆叠大小石块充当落石机关。   村里组建了护卫队,村口昼夜轮值,护卫队配发望远镜和信号弹。   村内所有青壮年统一分配防刺背心,人手一柄长矛,或是弓箭等防身兵器。   赵茉儿计算过,手中望远镜清晰辨识距离可达三千五百米,   只要岗哨及时发现匪寇动向,村内最少拥有四十分钟的全员备战时间,这套缓冲时间足够所有人就位埋伏。   至于这批兵器护甲的来路,他们对外是如此讲的:   赵庆山有个朋友开镖局,也是他以前的东家,消息灵通,能提前摸清时局变化,早早囤了一批货,分了一些给赵家。   村里人都晓得这位东家,逢年过节、之前赵轩成亲,这位镖局老板都过来做客,   时常有人看见他上门拜访,大家听了这套说法,全都信以为真。   最初几日,护卫队依托高地地势,接连击退好几股三五成群的零散流寇。   小股匪贼死伤逃窜,村子暂时安稳了几日。   ……   “头儿,这边有人!”   某处官道上,几名匪徒立刻提刀围上来,堵住退路。玉湖村前张家族长张承岳一家无处可逃,被迫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他们本是去投靠女儿的,   女儿家条件好,而张承岳名声不好,他早就不想待在村子里。   本想带着一家人借着逃难的由头去享享闺女的福,没想到今日迎面碰到了流匪。   匪徒上前粗暴地搜掠行囊,翻不出多少银钱。   一家人惊慌求饶,可这群亡命之徒没有半分怜悯。   冲突之间,两名匪徒挥刀砍杀,张承岳的老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紧随其后,他的儿子奋力冲上去拼命,转瞬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仅剩张承岳和儿媳二人。   几名匪徒目光落在年轻儿媳身上,步步逼近,意图羞辱。   儿媳眼中满是绝望,不愿受辱,猛地向前一头撞去,直直撞向匪徒手中的刀刃,当场殒命。   短短片刻,亲人尽数丧命。张成岳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匪首提着染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刀锋抵在他脖颈,准备一刀了结他。   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死亡的恐惧攫住张成岳,他慌忙嘶声大喊:   “不要杀我!我有消息!我有值钱的消息要告诉你!”   匪首缓缓收住往下压的刀,冷声道:“讲,若是敢糊弄我,照样取你性命。”   张承岳大口喘着粗气,连忙开口,尽量夸张地说:   “玉壶村!我知道玉壶村!那村子藏在群山里头,十分富足,家家户户存着不少粮食,还有不少积蓄!”   听闻这话,周围一众匪徒眼睛猛地亮了,互相兴奋地对视。   连日劫掠都只捞到零星财物,突然得知有富裕村落,谁都动了心思。   一名喽啰迫不及待上前:“首领,那咱们直接动身,杀过去!”   匪首抬手拦住手下,眉头紧锁,沉吟片刻。   “不急。既然村子富庶,村里人定然有所防备。   咱们这里不到十人,贸然前去,万一对方早有准备,反倒要吃亏。”   他转头看向张承岳:“你若是说假话,会死得很惨!”   张承岳急忙点头:“我的话绝对千真万确,没有半个字是假的,我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   他补充道:“那条山道偏僻,外人很难找到,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去!”   匪首思索片刻,做出决断:“先不急着进攻。我要先去找大部队会合,   等人齐了,人手充足,再一同进山。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整个村子。”   张承岳垂着头,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怨毒,心中暗自恨恨想道:   “别怪我,要怪就怪玉湖村所有人!   特别是赵家那帮外来逃荒的外姓人,本就不该留在村里。   就连同族的张家族人,也是一群不识好歹的蠢货,   被外来户一点好处收买,反倒和外人亲近,忘了我们才是此地原生的族人。   今日我家破人亡,索性拉着整个村子一同遭殃!”   他压下心底的戾气,抬起头,满脸讨好看向匪首:   “首领思虑周全!一切都听您安排。”   我跟着你们,等大部队集结完毕,我亲自引路,保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天正午,村口旁边高地骤然升起一道赤红信号弹,   焰火刺破晴空,尖锐的破空声响彻整片山谷。   现代,   顾曼曼送张琳出门:“不好意思,她突然肚子痛,在医院没顾上打电话,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   张琳点头,也不好对顾曼曼发作,还是有点不高兴:“以后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早点说。”   顾曼曼颔首:“好,今天的课时费还是照样算,您慢走。”   送走张琳,平时一向淡定的顾曼曼却有些焦躁,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随之而来。   赵茉儿这段时间天天都过来,再不济也会把下午的课上了,她用意识给赵茉儿发消息:   “有情况了是吗?”   大乾朝玉壶村,   焰火刺破晴空,赤红色信号弹骤然升起。   “大股匪寇来了!全员戒备!” 值守汉子嘶吼出声,警报声瞬间传遍全村。   村内秩序井然,老弱妇孺立刻紧闭家门躲入屋内并加固房门。   所有青壮年握紧兵器快步奔赴各处埋伏点位,没有人慌乱逃窜,眼底只剩同仇敌忾的决绝。   众人全部就位、排布妥当之时,匪寇大队人马才行进到山道中段。   赵茉儿举着望远镜立在高地岩石后方,向匪群方向望去。 第103章 玉壶村抗击流匪   赵茉儿举着望远镜立在高地岩石后方,清晰看清匪群样貌:   一众两百来人的匪徒朝村子而来,面带凶戾,腰间挎着锈迹斑斑的砍刀,不少人身上还沾着新鲜血渍;   想来是靠着一路烧杀抢掠收拢流民,拼凑出了这匪众队伍。   队伍最前方三名匪首胯下骑着高头大马,腰间配着长刀,   可最让人头皮发紧的,是队伍最前方 ,   有一个人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双手,   绳子另一端系在马头,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被马匹拖拽着往前挪。   他满身尘土、衣衫磨破,手脚全是擦伤,头发散乱贴在脸上。   正是销声匿迹多日的张承岳!   赵茉儿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沉冷,对着身前一排拉弓待命的弓箭手开口:   “匪队前面被拖着走的那个人,是张承岳。”   赵庆山接过望远镜往远处看去:“果然是张承岳,已经不成人样了。”   一众弓箭手闻言,纷纷探头眺望,人人眼底燃起怒火,弓弦握得咯吱作响。   庄猎户冷哼,语气没有半分怜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卖了咱们村子!”   旁边另一人接话,满腔愤慨:   “他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人,简直丧尽天良!”   最先开口的弓箭手目光冰冷,指尖稳稳扣住羽箭,盯着远处被拖行的张成岳,一字一句道:   “刀剑无眼,是他自己选的路。卖村求活,狼心狗肺,今日这局面,就是他该得的报应!”   所有人弓箭上弦,箭尖齐刷刷对准山下来路,气氛肃杀凝重。   山道两侧山林里伏兵密布,经验老道的庄猎户父子沿用自家祖传硬弓,凭借数十年打猎练就的准头伺机放箭;   其余射箭功底普通的村民,则是使用顾雅丽以体育竞技器材名义购置的现代复合瞄准弓,箭矢精准度远超寻常古弓。   身侧的赵轩眉头紧锁,看了眼旁边的媳妇和小妹:“此处太过危险,你们快快回去。”   赵茉儿缓缓放下望远镜,低声安抚:“大哥放心,我守在这里盯着匪寇动向,及时传递消息,不会贸然往前冲。”   庄彩云也说:“对,我们会小心的,你放心吧。”   此时,赵茉儿眼前浮现出顾曼曼发给她的消息:“有情况了是吗?” 她回道:“是的,放心!”   所有人弓箭上弦,箭尖齐刷刷对准山下来路,气氛肃杀凝重。   待到匪众全数踏入弓箭有效射程,高居山顶的庄猎户猛地抬手大喝一声:“放箭!”   成片箭矢裹挟破空之势密密麻麻倾泻而下,正在赶路的匪徒接连中箭惨叫倒地。匪寇群开始慌乱。   “动手,滚落山石!”   山坡上的村民一齐拽动固定巨石的绳索,成堆的石块顺着陡坡轰然滚落,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山谷轰鸣震颤,碎石混杂泥土狠狠砸在拥挤的匪群之中,血肉飞溅,   不少匪徒当场被巨石砸倒,哀嚎声此起彼伏。   正中骑马的匪首被落石擦过肩头,他挥刀劈飞迎面而来的箭矢,又惊又怒。   他原以为可以利用手上的人质来谈谈条件,没想到对方直接放箭,   他一刀砍了张承岳的头,挥刀嘶吼:   “几个不成气候的玩意而已,靠着地势耍小手段而已!所有人给我往前冲杀,   攻破村口,烧光村子,财物女人全都归你们!”   匪徒被首领的利诱蛊惑,顶着箭雨、落石疯狂朝前冲锋,   村落的防御攻势轮番铺开:   有人投掷裹着辣椒粉的布袋,辛辣粉尘四散炸开,呛得匪徒睁不开眼、涕泗横流;   有人挥动长矛直面冲来的匪兵,棍棒与刀刃碰撞的脆响、厮杀的怒吼、匪徒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场面惨烈又热血。   一部分匪徒慌不择路想要钻进两侧密林躲避攻势,没跑几步便重重坠入提前挖好的尖刺陷阱,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还有一小股亡命之徒顶着伤亡冲到村口关卡,村内青壮年立刻合围而上,   长矛、砍刀齐齐招呼上去,死死守住进村要道。   山道厮杀愈演愈烈,尘土飞扬、箭啸震天,冲关的匪徒红了眼,疯了一般往村口死扑。   裴序与小红二人自幼修习武艺,身法利落凌厉,在人群中穿梭杀敌所向披靡。   裴序一柄短刀招招狠辣,出手便是致命之处;   小红手持长棍横扫,近身匪徒尽数被击飞倒地,   二人并肩而立,成了关卡最坚固的两道屏障。   另一侧,从小喜欢跟着阿爹打猎的庄彩月,右手擒着带电赶猪棍,左手紧握着锋利短刀,攻防兼备。   一名匪徒举着锈迹斑斑的砍刀狠狠朝她头顶劈来,力道凶悍。   带电赶猪棍狠狠戳中歹徒,对方瞬时浑身发麻动弹不得,她抓住时机,持短刀迅猛攻上。   赵茉儿同样是一手赶猪棍、一手短刀,握棍的掌心已经沁出薄汗,却丝毫没有慌乱。   她抡起赶猪棍重重戳在歹徒胸口,电流窜遍对方全身,歹徒浑身僵直无法动弹。   她毫不迟疑,抬手抽出短刀,径直了结了对方性命。   就这样又制服了下一名歹徒,还没来得及补刀,又有匪寇袭来,赵茉儿举起赶猪棍回击。   裴序身形一闪,瞬息上前帮忙补刀,利落了结一名匪徒,   另一名被赵茉儿电到的匪徒,是由赵轩结果的。   裴序垂眸看向赵茉儿,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刀枪无眼,步步凶险,这种战场根本不是你该逗留的地方。”   赵茉儿握着匕首的指尖微微泛白,望着满地逃窜倒地的匪寇,低声回道:“村子里有我的家,我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彩月,小妹,你们小心点!”   赵轩再度加入战队,一边快速清理逼近关卡的匪徒,一边始终将余光锁在两名女子身侧,   但凡有匪徒悄悄摸向二人身后,他都会第一时间闪身截杀、及时解围。   来犯的本就是一群乌合流寇,战力本就不济。双方厮杀没持续多久,流寇阵脚大乱,   就在这时,县衙的援兵匆匆赶到。   也怪不得官兵姗姗来迟,   此地通往县衙路途遥远,眼下各处村镇都有流寇作乱,   县衙人手有限,四处疲于奔命,实在难以周全。 第104章 把伙食弄好点就行   匪寇四下溃逃。一番苦战下来,村民们守住村寨,赢下了这场争斗。   整场匪患结束,村民只有一人重伤,四人轻伤,伤员早已被送到了柳大夫那里。   没有一名匪徒能够冲破防线闯入村内宅院,残留余寇溃败逃散。   紧绷许久的村民们缓缓松开紧绷的脊背,紧绷的肩头卸下重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笼罩所有人。   里正配合县衙的人,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清点战场、收敛匪寇尸首、清理山道血迹与残骸。   硝烟尚未散尽,赵茉儿立于崖边,用意念给顾曼曼报了平安:   “放心吧,匪徒被击败,安全了。”   身旁响起裴序的声音:“被吓到了?还没回神?”   赵茉儿回头问:“有事吗?”   裴序伸手递出一沓折叠的银票。   “从匪首尸身上搜到的,总计一千四百多两白银。我跟里正说找到四百两,发给全村百姓当作安抚抚恤,   余下一千两归你家所有,这是你们应得的。”   赵茉儿低头接过银票,指尖摩挲着纸面纹路。   她抬头问:“那你呢?你完全可以自己留着。”   “我吃住都在你家,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把伙食弄好点就行,还有酒水不要断。”   裴序说完就离开了,他说的酒水是赵茉儿在现代买的白酒。   见裴序这个样子,赵茉儿知道如果再给,他还是不会要的,便收下了银票。   购置防御物资、耗费心神规划布防,她本就投入了钱财与精力,收下这份酬劳也不算过分。   县衙赶来的人马见危机彻底平息,想着境内各处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巡逻,公务繁重,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动身离开。   此战大胜,所有人脸上虽有喜色,心底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侥幸逃走的残匪极有可能四处收拢溃兵,休整过后卷土重来报复玉湖村。   村子已被匪寇视作眼中钉,往后只会更加凶险。   众人心底暗自思忖着沿路行军进京的三皇子队伍,若是行军路线途经玉湖村,不知是祸是福,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此战匪方三匹战马两匹当场毙命,幸存的马匹被村内青壮年集中收拢照料。   里正当众发话,战死马匹的肉按人数均分各家补贴伙食,   存活下来的这匹马归赵庆山所有,   他家前后出资置办海量兵器护甲,   耗费的银两折算下来,不知已是多少匹马的价值,   在场村民无人提出半句异议,尽数点头应允。   李正又对大伙说:“从这些流寇身上一共搜出来四百两银票。”   这次守村子赵家出力最多,还自掏腰包置办了不少东西,花销很大,   这笔银子该让庆山兄弟决定怎么分。”   赵庆山扫了一圈村民,看得出来一些人眼神犯嘀咕,怕赵家仗着功劳把银子全都拿走,或是拿大头。   赵庆山已经知道家中进账一千两,开口说道:   “这次护村我家里花出去的不是一笔小钱,就算我把这四百两全部收下,我也心安理得。   但家家户户都要过日子,我只拿五十两就行,   重伤的村民十两,轻伤的四人每人三两,剩下的银子大伙平分。”   这话一出,他清清楚楚看见不少村民紧绷的脸色舒缓下来,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一旁的赵茉儿嘴角弯了弯,心里思忖:   “还好那一千两裴序没有声张,如果被人晓得,本来是应得的,保不齐也有人眼红。”   李正叮嘱大伙:“这银票我想办法换成银子就分给大伙,   村里有武器和分银子这两件事一定要守好秘密,别往外乱说,烂在肚子里。   若是引来官府盘问,不仅银子和武器都要吐回去,还要挨大板子。   众人连忙答应一定守住秘密。其实就算李正不说,牵扯到银子和安全,大伙也不会对外讲。   虽说暂时击退了流寇,玉湖村并未沉浸在获胜的欢喜之中。瞭   望塔依旧日夜有人值守巡逻,防火带定期修整,陷阱按时检修加固。   高高的山头之上,值守村民的目光时时刻刻紧盯远方幽深的山林,紧绷的戒备从未卸下,   所有人都清楚,一时的胜利不算安稳,长久的防备,才能守住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夜幕彻底沉下来,玉湖村的风波总算安稳落幕,赵茉儿悄然穿梭到了现代。   她知道顾雅丽母女会担心,所以特地过来报个平安。   到了现代客厅里,顾雅丽母女早已等着她,看见她过来,都松了一口气。   顾雅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赵茉儿语气平静,耐心地慢慢回应,   从今天流寇进村、有人出卖村子、最后官兵赶来解围的整件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顾雅丽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越听越后怕,全程捏着手心,   听完赶紧反复叮嘱赵茉儿,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万事以自己安全为重,千万别逞强冒险。   一旁的顾曼曼安静听着全程,心里堵得慌。   听到了这么凶险的事,明明很担心赵茉儿,可她被困在现代,隔着遥远的时空,半点忙都帮不上。   只能干坐着听她讲述惊险经历,什么也做不了,满心都是无力和难受。   另外,还有一些跃跃欲试的冲动。   早上,姐弟俩一起去东跨院练功,老太太又满脸不悦,   跨出侧门时,赵茉儿听到阿奶在后面抱怨:“一个姑娘家,学着舞刀弄枪,有什么用?”   身旁的阿弟安慰她:“阿姐,您别再在意,当没听到就好。”   赵茉儿对她笑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吃过朝食,赵茉儿背着背篓出门了,   阿奶住到村子里一来,只要她在自己屋里,奶奶半天可以来十次,   一会儿让她倒水,一会儿让她拿东西,还话里话外让她做饭。   赵茉儿假装没听懂,所以,后来她干脆上午下午都在现代待着,   前段时间要来现代去采购东西,曼曼也天天在家,赵茉儿中午回大乾朝吃个饭就成,   有时候赵茉儿背着背篓出门,就说和村里姑娘们去挖药材。   有时候和大哥一起出门,说去自家山里转转,其实,就是去现代。 第105章 那是你爹命好   当然,她穿回大乾朝时也是落在山脚下,不过有小珠打掩护,赵茉儿并不会突兀地凭空出现在人前。   她背着空背篓回家,阿奶问过她一次挖到的药材在哪儿,她回答说是放到药材作坊了。   老太太怀疑她贪玩出去,但也没有证据,没再问过。   这天,赵茉儿还没跨进院门,就听见院里传来软软细细的孩童哭声。   她脚步一快,立刻踏进家门,一眼就看见小舒冉攥着几张碎成小片的识字卡,   她鼻尖通红、泪眼汪汪,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哭得可怜又乖巧,惹人疼惜。   一旁三岁的沈小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哭闹的小姐姐,满脸懵懂慌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舒冉?” 赵茉儿连忙上前蹲下身子。   小舒冉泪眼婆娑,委屈得话都说不完整,哽咽着道:   “小姑…… 小顾给我买的识字卡,被曾祖母烧了,我抢回了几张,也被她撕烂了。   识字卡是赵茉儿在现代给小舒苒网购的。   她本来觉得赵舒苒还小不用那么早认字,可是小舒苒看见她读书,缠着她好几次,说想跟小姑认字。   赵茉儿便买了繁体的识字卡,自己或是赵瑜每天教舒苒认几个字,有时候沈小弟也跟着凑热闹。   后来看见沈小弟爱把识字卡折来折去地玩,便又买了撕不坏的,还没有拿出来   赵茉儿闻言心头一软,轻声追问:“小叔呢?”   小舒苒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回答:   “小叔和爹爹进山去了,今天我本来想当夫子,教桓桓认几个新学的字。   刚拿出识字纸牌,就被曾祖母一把抢了过去。”   赵舒苒口中的桓桓就是沈小弟,沈知遥的弟弟沈知桓。   堂屋里头,老太太端端正正坐着,脸色沉得厉害,神情严肃,半点不见慈爱。   不等赵茉儿多说,老太太率先开口,语气刻薄又固执:   “小孩子家家,读什么书、认什么字?   小小年纪就捧着字牌子,能看出什么出息?   不如安安分分在家学女工、做针线!   别学着你姑姑那副样子,读了点书就心野,整日不着家,半点安稳模样都没有!”   老太太心里自有满腹成见,越想越不痛快。   她素来不喜欢女子读书识字,家里大媳妇秦素娘便是如此。   识得字、懂得多,还敢教一家子人认字明理,心里主意正得很,   偏偏自己的儿子还事事向着媳妇、由着媳妇做主。   在她眼里,女子读书便是不安分、不听话,   如今见小小重孙女也想学认字,她打心底里抵触,半点都不愿纵容。   赵茉儿低头轻轻拍着小舒冉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哭了舒苒,没事,跟小姑进房。”沈小弟也跟了过去。   她牵着委屈巴巴的小舒冉和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沈小弟进了房间,稍稍安抚了片刻,才带着两个孩子重新走回堂屋。   当着老太太的面,赵茉儿直接拿出一摞崭新厚厚、干干净净的识字卡,   她语气清亮坦荡,故意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小姑特意给舒冉买的新识字卡,托镖局的叔叔从外头带回来的,防水耐磨、撕都撕不烂。   以后你看完就收好,看完交给小姑,小姑帮你好好保管,谁也毁不了。”   说完,还当即教起了两个小孩认字。   老太太脸色瞬间铁青,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反了天了,不准教,识字有什么用。”   赵茉儿抬眼:“阿奶,连我爹都说了,就是因为阿娘认字,我们现在才能有这般光景。”   老太太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憋着一口气,怒目看着赵茉儿,半天说出一句:   “那是你爹命好!”   赵茉儿笑了:“您这句话说对了,我爹是命好,才娶了我娘这样知书达礼会识字的女子。”   赵茉儿对孩子们说:“到我屋里去学,这里太吵。”说完牵着两个小孩回屋了,留着老太太独自生气。   转眼到了傍晚,一家人吃完饭,小一辈的和刘氏都去院门外歇凉了,   赵庆河收拾完碗筷坐到赵庆山身旁问:   “大哥,上次咱们打匪徒用的那些兵器都放哪了?我听说那弓箭准头极好,能不能分我一个?”   赵庆山闻言缓缓摇头,如实回道:“那些兵器我早已尽数交给里正统一保管登记了,   朋友镖局那边的武器不够,已经说好,等这件事彻底了结,这批兵器就直接卖给镖局。   长矛还有多的,您要是喜欢可以送你一支。”   赵庆河有些失落惋惜:“那算了。”后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院坝里的赵茉儿和赵瑜对父亲说自己要去柳大夫院子里练功了。   老太太逮住了机会:“不许去,一个姑娘家家,整天舞刀弄枪做什么?”   她盯着赵茉儿:“从今天起,茉丫头不许整日在外乱跑、四处游荡!在家学着做些女红!   都十六了,等日子安定了,寻一户安稳人家,早点把亲事定下来!   老老实实嫁人过日子,才是她该走的正道!”   这话一出,一旁沉默许久的秦素娘开口:   “娘,茉儿是我亲生的女儿,她的婚事,我心里自有安排,就不劳娘费心了。”   赵青山也立刻附和:“是啊,娘,她想识字便识字,想练功夫便练功夫,   她喜欢什么,便去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由着她。”   说完,她对两个孩子挥挥手:“快去吧。”   两个孩子转身向通往东边的侧门走去。   老太太见夫妻俩齐齐顶撞自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狠狠一拍桌沿,满脸怒容,厉声喝道:   “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个翅膀硬了,竟敢忤逆长辈,跟我顶嘴作对!”   赵庆山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气,再次开口直言规劝:   “娘,您以后再也不要撕毁舒苒的识字牌了。   您若是再这般肆意糟蹋孩子的东西、拦着孩子认字读书,念在您是我娘亲,我不敢对您如何,那我就送弟弟和弟妹回去。” 第106章 您见过叆叇吗   话音落下,老太太愣是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肚子火气无处发作。   恰好刘氏纳凉回来,刚走进堂屋,听闻屋里争执不休,连忙上前轻声劝道:   “娘,这都是些居家小事,一家人何必闹得这般剑拔弩张,动气伤身不值当。”   二弟赵青年也跟着上前附和,宽慰道:   “是啊娘,家里的事自有大哥大嫂做主,   您年岁大了,以后就别事事操劳费心,安稳享福便好。”   老太太瞪了赵庆山一眼,说了句:“还是老二说得好。”   其实这些年的诸多事,她心里透亮,只是执拗不肯承认。   当年村里闹瘟疫,她只是轻症,被带去隔离了几日。   那段时日,她最疼爱的二儿子和二儿媳,从未亲自来看过她一眼,一日三餐都是请外人代为送去。   等她痊愈能归家,儿子儿媳也迟迟不来接她。   偏偏她尚未回乡之际,二儿媳又染了重病,彼时二儿子悲痛至极,当众埋怨她:“若不是你,孩子他娘也不会走。”   这些年她一直跟着二儿子一家同住,日子过得拮据委屈,身边几乎半点零用钱都没有。   平日里手头紧巴,处处束手束脚。   大儿子两口子按时给足口粮,还时常拿银钱贴补她。   可二儿子无论怎样都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心头肉,   家中孙子出事,老二苍老了许多,凌厉的性子也柔和温顺了不少。   老太太心疼不已,她忘了老二家以前是怎么对待老大的,   她心底深处甚至还认为赵胜被流放是老大害的,根本不去回想是赵胜谋害赵瑜在前,   赵庆山最终答应帮赵胜说情她也觉得是理所应当。   老大家里的一切,家里每个人她都看不惯,个个都让她生气,尤其是不守本分的赵茉儿!   赵茉儿提着在现代买的点心来到东跨院,   柳大夫正在正房里看医书,他微微眯起双眼,把医书拿得离眉眼极近,   一字一句费力地辨认书页上细密的字迹。   她看见赵茉儿姐弟来了,眼睛从镜框上面看过去,样子有些滑稽:“咋了,丫头,不高兴?”   赵瑜回答了:“我奶不想让我姐学功夫识字,让她在家做女红早早嫁人。”   柳大夫抬眼看过来:“丫头莫气,才学抱负,不分须眉巾帼。”   赵茉儿心里好受些了,她把点心放到桌上:“柳爷爷,这是给您的糕点,很好吃的,您尝尝!”   说完她拿出一个小蛋糕递给柳大夫,柳大夫尝了一口,香甜松软,   他眯起眼睛:“嗯,不错!你自己做的?”   赵瑜也给身后的裴序拿了一个小蛋糕:“裴大哥,你也吃!”   裴序接下,一整个喂进嘴里:“好吃。”   柳大夫的话,赵茉儿答非所问:   “柳爷爷,您见过一种老年人戴的透明镜子吗?   就是可以把近处小字看清的那种。”   柳大夫:“见过啊,那个东西叫叆叇,老夫之前有,就是给摔碎了,这里也买不到。”   赵茉儿:“京城权贵果然了不得,连叆叇都见过。”   柳大夫:“练功去,别打趣老夫。”   此时裴序也说道:“是该练功了。”   赵茉儿心想:既然柳爷爷见过,就表示在大乾朝还是有老花镜的,送他一副应该不过分。   两个孩子早已渡过打磨基本功的阶段。   借着系统相助,赵茉儿习武进度很快,已然着手修习拆招散手;   她虽是比阿弟晚起步,如今却能同阿弟一道,开始研习身法进退与招式实战运用。   院中很快便浮现出姐弟二人进退演练的身影   现代,   散打馆内,空气裹挟着皮革护具与淡淡的汗水气息,击打靶面的砰砰声响此起彼伏。   顾曼曼立在软垫之上,眉目清秀,肤色白净。   一身宽松浅灰色短袖搭配运动短裤,装束朴素简单。   她凝神盯住前方教练的动作,脚步灵活滑步调整距离。   面对袭来的直拳,她迅速抬臂格挡,紧跟着重心下沉,一记利落的低鞭腿扫向对方大腿,   攻防节奏井然有序,每一招都练得十分扎实,没有半分敷衍。   一轮实战演练停下,两人各自后撤分开。   教练抬手擦去额角汗珠,眼底满是诧异。   “可以啊,悟性不错,进步很快!”   这么清秀安静的小姑娘,主动跑来练散打,属实让人意外。   顾曼曼微微喘息,抬手拂开额前沾着薄汗的碎发,只是浅浅一笑,没有过多言语。   学散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在学期内,上课时间恰好和赵茉儿穿过来的时间错开了,   放暑假后,陪着赵茉儿买武器,那几天没来上课,赵茉儿也不知道她学散打的事。   顾曼曼不想以后开通了羁绊链接,自己还是像之前赵茉儿每次遇到困难时那样,   除了有厚重的无力感,什么也不能做,   有备无患。。   不过她学这个,也不只是因为这一点。   ……   大乾朝, 午后烈日灼灼,玉湖村山道空旷安静。   村口值守的赵轩紧盯山路,忽见远处挪来一道破败单薄的人影,衣衫破烂沾满泥污,长发散乱,形同流民。   待人走近,赵轩骤然惊住,竟是嫁到别村的堂妹赵喜花!   昔日温顺爱笑的姑娘,此刻面色灰白死寂,浑身狼狈虚弱,宛若从死人堆里爬出。   他心头大震,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惊声问道:   “喜花?真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喜花浑身脱力,眸光空洞憔悴,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满身疲惫轻轻开口:“赵轩哥,我想回家。”   赵轩看得心头酸涩,不敢再多问,连忙小心扶着她往自家宅院走。   消息很快传到家中,赵庆年夫妇、隔壁闻讯赶来的赵庆山一家,全都匆匆围了上来。   赵庆年看着女儿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眶瞬间通红,颤声追问:   “喜花!你怎么弄成这样? 你婆家那边到底出啥事了?   你夫君和你婆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两家人满心担忧,纷纷轻声问询关心,语气满是怜惜。   面对亲人们的关切追问,赵喜花神色冰冷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句:   “我男人和我婆婆,都死了。” 第107章 不是匪寇,是官兵   短短一句,落得极轻,却震得周遭众人瞬间安静。   一旁喜花娘听得心口一揪,眼泪当即掉了下来,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满身伤痕的女儿。   她哽咽着安抚:“苦了你了我的孩子,没事了,回来了就好,回娘家了,以后娘护着你。”   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满心皆是疼惜。   两家人闻言皆是唏嘘惋惜。   赵喜花静静坐着,藏着那段冰冷的绝境过往。   此前她随丈夫、婆婆趁乱逃出遭劫的村落,半路偶遇一名持大刀的落单流匪。   荒郊无人救援,危急关头,为保住自身性命,李大成慌忙掏出包裹内所有银两递上前。   对着匪徒满脸谄媚讨好:“大哥,这些便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我把自家媳妇留给您,任凭您享用,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便狠狠将身旁的赵喜花一把推了过去:“快去好好伺候大哥!”   一旁的老母亲冷眼旁观全程,不曾出言劝阻半句,拉着儿子逃得飞快。   匪徒望着逃远的李大成母子,   转头对着赵喜花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步步紧逼:   “别害怕,你男人和孩子自顾自跑了,没人管你,我可比他懂得疼你。”   粗糙的手粗暴撕扯着她的衣衫,赵喜花浑身冰冷,身陷绝望的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视线余光猛然扫到匪徒搁在一旁的大刀,她没有迟疑,悄悄摸起脚边一块石头,拼尽全力狠狠砸向匪徒头颅。   匪徒吃痛闷哼一声,脑袋一阵发懵。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赵喜花猛地翻过去,一把攥住刀柄,双手发力,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匪徒躯体。   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她神色死寂,没有半分波澜,手中仍旧紧握着那把染血大刀,抬脚朝着李大成母子逃走的方向走去。   李大成母子没跑出去多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仓皇回头。   只见赵喜花一身凌乱衣衫,满脸血点,手中那把大刀血迹淋漓,顺着刀刃一滴滴落在尘土里,触目惊心。   李大成心底发虚,冒着冷汗,脸上堆出一副僵硬讪笑,语气支支吾吾地开口:   “喜花,你来了。那个……那个匪徒呢?他死了吗?他身上有没有银子?”   赵喜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双眸子冷得像万年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死寂。   平日里,丈夫与婆婆常年苛待于她,家中所有粗活重活尽数压在她一人身上,   李家久久没有子嗣,本是李大成自身身体的问题,母子二人却讳疾忌医,反倒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李大成在外放荡厮混、私通旁人,她满心委屈上前质问,换来的却是他恼羞成怒的毒打。   婆婆看着她被打,还责怪她生不了孩子,管不住男人。   日子过得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半分盼头。   而今日,这对她侍奉多年、倾尽所有的母子,更是毫不犹豫将她推给匪徒,舍弃她的性命换取自身生路。   极致的背叛与绝情,她彻底下定决心,今日便做个彻底了结。   李大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连忙上前两步,故作殷勤地伸手:“来,喜花,刀我拿着,我拿着好保护你……”   他话音还悬在半空,   赵喜花手腕陡然发力,手中大刀毫无迟疑,径直朝着他的脖颈劈砍而去。   刀势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李大成脸上的讪笑瞬间僵死,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来不及吐出。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枯黄的土地上,染红了他仓皇逃窜时沾满尘土的衣衫。   一旁的李婆子亲眼目睹这惊天一幕,吓得浑身剧烈发抖。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声音破碎凄厉:“杀人了!杀……杀人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爬。   不等李婆子的哭喊落下第二声,又是一道寒光掠过。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世间最后一点聒噪彻底消散。   良久死寂,一滴清泪无声滑落,砸在脏污的衣襟上。她面色依旧冷硬平静,只剩劫后余生的麻木与苍凉。   赵茉儿静静立在一旁,喜花姐从前最是温顺顾家,哪怕受了委屈,也处处念着夫家。   如今丈夫、婆婆没了,她面色灰败,却没有半点难过的样子。   赵喜花想来是曾被欺负到了绝境,彻底伤透了心。   又过了一日,   夜色沉沉,山野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骤然一道刺眼火光冲破夜幕,一枚信号弹呼啸升空,在半空炸开淡淡的光痕。   “信号弹!有情况!” 在村中巡逻的哨丁失声大喊。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吞没整个村子。 “是不是土匪又来了?上次的匪寇杀回来了?” 有人惊慌地叫嚷,声音都在发颤。   全村瞬间乱作一团,家家户户灯火顷刻熄灭。   壮年农户手脚麻利地将妻儿、老人拽进地窖,抱来成堆的干柴、杂草死死盖住洞口;   妇人慌忙将米面粮食、贴身细软塞进陶罐深埋土中,又死死捂住哭闹孩童的嘴巴,眼底满是惊惧。   “闭嘴!千万别哭!招来了人马咱们全家都活不成!”   “快把鸡鸭都关进后院暗圈!一点动静都不能有!”   村里老弱尽数躲藏,村内所有青壮手持武器,飞速奔赴村口山道及山林埋伏点。   全员紧绷神经,死死盯住漆黑的山道尽头。   急促的警戒哨呜呜吹响,刺破寂静的夜空。   山道之上,黑压压的队伍缓缓逼近,人数密密麻麻,远比此前劫掠村落的匪寇声势浩大,   粗略看去有三四百人,列着规整队列,稳步朝着玉湖村而来,肃杀的气息压得山间风声都滞涩几分。   赵茉儿快步登上最高的瞭望石岗,举起望远镜凝神远眺。   随着队伍步步走近,整齐的兵甲、制式的军械、规整的服饰清晰映入眼帘,   对方队伍后方,还跟着两辆马车,她心头猛地一沉,沉声开口:“不是匪寇,是官兵。”   这话一出,埋伏的村民们非但没有松气,反而人人心头一紧,脸色愈发难看。 第108章 恳请柳大夫出诊   乱世飘摇,三皇子起兵清君侧,天下局势崩坏,各路兵马四起、割据混战。   古往今来,但凡义军起兵、兵马过境奔赴京城征战,   沿途常有军队借机滋扰乡里、劫掠百姓,搜刮粮草物资、侵扰寻常人家都是屡见不鲜的事,   不少行军队伍的蛮横行径,远比山野匪寇更让人惊惧。   正因见过太多乱世兵祸,村民们心中早已草木皆兵。   此刻这支制式规整、人数众多的兵马径直朝山村逼近,没人知晓这支队伍的来路与秉性,   更不知他们此行是善是恶、是过境还是扰民。未知的兵临之势,让所有人心里的恐慌瞬间攀至顶峰。   里正攥紧手中老旧的长矛,指节泛白,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低声对身旁的赵茉儿道:   “茉丫头,这下麻烦了。匪寇好挡,官兵难防,这群人来路不明,善恶难辨啊。”   旁边一个年轻村民声音发慌:“万一他们要进村搜粮抓人,咱们这点人手,根本拦不住!”   所有人屏息凝神,手握兵器的掌心浸满冰凉的冷汗,全员高度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人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四百官兵行至村口山脚,骤然齐齐止步,阵列整齐,肃然有序。   领头的武将身披轻甲,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暗藏埋伏的山林,眼底了然。   方才升空的预警信号弹、村内紧绷的戒备态势,他尽收眼底,知晓全村百姓早已严阵以待。   他并未下令兵马挺进山村,反而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兵士原地待命,   随即运足中气,朝着山头高声喊话,声音沉稳洪亮,传遍整片山野:   “山上玉湖村诸位乡亲,无需戒备惊扰!我部乃是正规官军!”   见山头依旧寂静无声,无人应答,武将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再度开口,特意多加几句宽慰说辞,消解村民顾虑:   “今夜我部途经此地,无意滋扰村民、闯入村寨。只是天色已晚,兵马疲惫,打算在山脚空地就地扎营休整一夜,   明日一早便即刻启程,绝不叨扰诸位分毫,诸位只管安心。   另外,诸位可放宽心,近日我部一路行军,已将沿途山林匪寇、流徒乱匪尽数清剿,   周遭百里路途已然安稳,再无劫匪作乱隐患,无需担忧行路安危。”   山林间的村民闻言,依旧不敢轻信半分,紧绷的防线没有丝毫松动。   高地的另一处,柳大夫独立崖前,一身布衣被夜风轻轻拂动,静静俯瞰着下方列阵肃然的官军队伍。   他身侧后方,裴序身姿挺拔肃立,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秩序井然的兵马,裴序眸色沉沉,低声开口:   “先生,他们会不会是冲您来的?”   夜风簌簌吹过,柳大夫依旧轻声说:序儿,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安安分分待久一点了。   月色落在他清浅平和的眉眼间,神情淡然无波,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窥见的深邃沉敛。   山脚的驻军安营速度极快,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连片的帐篷便错落搭起,篝火彻夜通明,却丝毫没有涣散军队的肃杀秩序。   兵士各司其职,轮班巡岗、守营、整理军械,动作利落规整,不似乱兵流寇,反倒透着正规禁军的严谨章法。   山头埋伏的村民整夜未敢撤防,人人屏息蹲守,死死盯着山脚的一举一动,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可预想的侵扰、劫掠迟迟没有发生,整支官军队伍安分守己,全程只在山脚空地活动,连靠近村口山道的兵士都没有一人。   一夜无事,紧绷的对峙氛围,慢慢多了几分诡异的平静。   次日天光破晓,晨雾漫过山间,微凉的晨光铺满山林大地。   赵轩依旧守在瞭望石岗,按住手中的望远镜,眸光沉沉扫视着整支队伍,心底满是疑惑。   乱世行军,最缺粮草补给与休憩居所,   这支三百人的精锐兵马,昨夜明明只需强攻便可轻易踏平玉湖村,   却偏偏恪守边界、秋毫无犯,反常的举动,让她越发摸不透对方的真实目的。   天光大亮,山间晨雾散尽,天光澄澈通透。   山脚军营尽数规整收整,营帐林立、秩序井然。   昨夜喊话的为首武将卸去沉重重甲,一身玄色利落劲装,腰佩长刀,身姿挺拔肃穆,神色不见半分松懈。   他点了两名贴身亲兵换了衣裳随行。   三人径直朝着村口山道行去。行至玉壶村进山关口,值守的青壮村民瞬间绷紧神经,手持器械死死拦在路口,神色警惕。   武将深谙乱世村人的戒备之心,极为配合,抬手示意两名亲兵驻足止步,   随后主动解下腰间佩刀,交由身旁兵士保管,坦然示意周身无刃,以示毫无恶意、绝不寻衅滋事。   赵轩见官军主将亲自登门、还主动卸械示诚,心中依旧惊疑不定,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将军止步,清晨封村戒备,无村民通传,外人不得入内。不知诸位今日入村,所为何事?”   武将神色谦和,并无半分军旅威压,坦然出声解释,话语清晰坦荡:   “这位兄弟无需紧张。我部昨夜驻营山脚,秋毫无犯,今日登门绝无扰民之意。   此番亲自入村,只为专程拜访贵村隐居的柳大夫。我方主将家中至亲身患顽疾,久治不愈,   久闻柳大夫医术高超、隐居此地,特地前来恳请大夫移步出诊,救人危难。”   赵玄心中满是疑惑,请大夫看病,大可天亮之后再来,何苦要带着人马连夜赶路。   那武将似是瞧出了他眼底的疑虑,开口解释:“我家主将与我分头进发,走的不是一条路,他此刻约莫已经到县城了。   赵轩闻言细细斟酌,对方卸械示诚、说辞坦荡,挑不出半分破绽,加之昨夜大军安分守营,并无扰民之举。   他稍作沉吟,便放下大半戒备,点了点头,带着几名体格健壮的村中青年,紧随在武将身侧,一路随行引路。   此举既为迎客,也暗藏戒备之意。   一行人行进村落之中,沿途观望的村民看到,原本紧绷的戒备悄然松动几分,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众人一路向着赵庆山家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赵家宅院门前。赵轩率先一步跨入院门,向内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