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快穿]-jjwxc 作者: 简介:   林清被系统绑定了,进入一个个小世界,成为了各个世界里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   他们被男主的光芒所掩盖,落得凄惨下场。   她的任务,就是要治愈这些男配,让他们收获幸福。   世界一:【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   清醒聪明实业家学妹X深情稳健恋爱脑学长   原剧情里,沈眀舟是用来衬托男主的男配,沈家在小县城是首富,富N代,男主一开始不过是他们家商场一个小小的售货员,一路往上逆袭,与之形成对照组的是沈家的不断堕落。   最终,男主成为小县城新的首富,人人恭维巴结,沈家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   提及沈明舟,大家只是调侃他目光高,沈家虽然败落,但他看不上其他女人,其他家族女儿多半更看不上他,哪像男主,哪怕是首富,也娶了一个当服务员的女主,那是真正的爱情。   沈明舟一生未婚,没有和他爸一样从商,也没有和他爷爷一样从政,变卖了不少沈家财产,极简低调生活。   无人知晓,他也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林清便是他的白月光。   她是他的学妹,两人曾牵手看世界,为了理想,两人和平分手,在沈家发生大变故时,她辞掉了工作,毅然决然回来要陪在他身边。   可惜,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沈明舟无数次悔恨,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这一次,林清提前回来了。   她接管了家里快要倒闭的茶馆,一年后,县城最火热的一家茶馆开起来了,半年后,县城最火热的一家民谣酒吧诞生,在经济低迷的当下,她打造一家又一家县城爆火的实体店。   .....   【霸总文里男主手段狠厉的哥哥】   【校园文中性格阴鸷的学霸】   【年代文里胆识过人的混混】   【为了她对抗家庭的前夫】   【独自抚养孩子的深情学长】   .......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年代文 治愈 日常 第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林记茶馆。   下午两点。   烈日当空,滚烫的白光仿佛从天上浇下来般,让人燥热不已。   沥青路都被烤得泛起一层油汪汪的光,汽车和摩托车来回穿梭着,偶尔还有一两辆行驶缓慢的四轮“老头乐”,林清坐的出租车就跟在一辆红色“老头乐”后面。   “有点堵。”司机往前瞅了眼,对林清笑道,“前面好像就是个茶馆,你定位的就是这了吧?”   “对。”   “我先开到对面,然后再往前开点,方便停车。”司机打下转向灯。   “好的。”林清将车窗下降,望着对面的茶馆。   “林记茶馆”坐落在路边,牌匾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楼上百平的店铺,三面的卷拉门被打开,左边和右边还有店门前都支起了遮阳棚,棚内的风扇正呼啦啦吹着,两边还种了一棵棵印度紫檀,茂盛的枝叶遮挡在遮阳棚上方,隔住了大半炙热。   微风一吹,树叶摇曳,阳光从细缝里倾洒下来,像是碎了满地钻。   树荫下,摆放着一张张折叠的原木桌和塑料椅,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的人声不断涌过来,热闹嘈杂。   “县一中今年高考考砸,没几个高分,鞭炮都不放了。”   “平定县的县长落马了,昨天上新闻,好家伙,不知道又贪了多少。”   “别说那个,你儿子找到女朋友没?老大不小了。”   “还没,愁得睡不着,你有没有介绍的小姑娘?”   ……..   林清下车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老头乐”也慢吞吞在茶馆旁停下,头发花白的老头搀扶着老太太,挪动脚步往遮阳棚下走。   老头带着老太太选了一张小桌子坐下,姿态悠闲靠着椅背,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喊了一声。   “马上马上。”服务员笑着走过来,“张老师,今天吃点什么?”   老头开口:“两个叉烧包,一杯红茶。”   “稍等,马上给您拿。”服务员笑着要往茶馆里走,一抬头,视线落在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女子身上,她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身穿V领蓝色衬衫裙,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他们平阳县就是一个南方的十八线小县城,他们茶馆就是街边的苍蝇小茶馆,主打便宜实惠,平时就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喝茶聊天,一个年轻人都见不到,就连服务员招的都是五六十岁的阿姨。   突然出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身材苗条纤细,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玫瑰金的手镯,在太阳的照射下让人晃眼,一看就不便宜,与他们这里格格不入。   不光是服务员,靠外的几桌客人也在好奇观望,交头接耳着。   “李阿姨。”林清摘掉墨镜,露出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她红唇上翘,眼底带着笑意,亲昵唤了声。   李桂兰看着妆容精致的林清,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声线一下拔高惊喜道,“小清?小清回来了啊?”她说着要往林清那边走,想到顾客还点了东西,“你等等啊,我先给张老师拿糕点。”   话音未落,她连忙跑回去,手脚麻利拿过一旁叠放着的铁盘子,推开老式玻璃柜,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她微微弯下身子,用夹子在第二层快速夹了两个表面金黄的叉烧包,又从一旁的筐里拿起一个玻璃杯,撕开一片茶叶丢进去,放了两勺白糖,加入开水。   她一手拿着铁盘,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茶,走到老头桌前,将两个叉烧包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将装有红茶的玻璃杯下叠放的玻璃空杯取下,放在一边,又从身上的围裙口袋里掏出塑料夹板,用笔在白纸上写了6+2。   一个叉烧包3块,一杯红茶2块。   县城最便宜的价格了。   老一辈很会精打细算,一盅红茶需要8块,一杯红茶只需要2块,桌上的保温瓶里有热水。   老头把玻璃杯里的茶叶用勺子搅动几下,又把茶叶放在玻璃空杯里,拿起桌上保温瓶里的热水倒进去,新的一杯红茶就又有了。   一人一杯,配上一个叉烧包,一共才花8块钱,他们可以坐在茶馆里一下午。   李桂兰将写着价格的夹板放在桌面上,急切地往林清那边走,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林家茶馆干活快二十年了,林清是她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刚下飞机就打车回来了。”林清说。   李桂兰走过去帮她推行李箱,“你爸妈没说你今天回来啊?”   “还没告诉他们呢。”   闻言,李桂兰停住动作,她看了看茶馆内,笑得更开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可不得高兴死。今天周末,比较热闹,你爸在做包子呢,你妈出去买肉了。”   “您先忙吧,我自己去找他。”林清接过李桂兰身旁的行李箱,推着往茶馆里走。   李桂兰怕她拎不动,走过来替她拎上台阶。   茶馆里有不少熟客,面对他们打量的目光,李桂兰笑着解释道:“林老板的女儿,上学工作都在首都,刚坐飞机回来。”   林清把行李放在楼梯口时,都能听到李桂兰语气带着自豪吹嘘道:“小清之前可是我们县一中火箭班的学霸,读书非常厉害,初高中都是保送,读重点大学,毕业就在首都的大公司上班,年薪几十万呢!”   众人闻言,纷纷惊叹羡慕。   在人均收入两三千的小县城,这家茶馆的服务员只有两千三的工资,洗碗阿姨不过一千八的工资,几十万对他们来说,天文数字。   学霸,考上好大学,有一份高薪工作,就是很多人对自己孩子的期许。   林清先走到厨房,里面掌厨的师傅正在听网剧。早上的时候,客人比较多,掌厨师傅负责炒面炒粉或者炒米线,下午就很少有客人吃这一类的主食,会清闲一些。   她往后面的糕点房走去。   十几平米的糕点房内,有一张用水泥砌的揉面台,林父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正在大力揉面,面台上洒着干面粉,一把老式的擀面杖就放在一旁。   角落里的土灶台下柴火烧得正旺,上面叠放着了三层竹蒸笼,墙角被烟熏得黑了一大块。他们家的手工包,都是用柴火蒸煮出来的,林父说这样才正宗。   立在一旁的老式烤箱也正在工作,透过玻璃能里面烤着一排排蛋糕,糕点香甜的味道已经弥漫出来了。   一台立式大风扇正对着林父呼呼吹,却带不走一点热气。   林清站在门口,感觉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蒸笼,林父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   “要说张旭是何许人,这就不得不提他的祖父,他的祖父历史上乃大名鼎鼎的——”林父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在播放着历史小说,他竖着耳朵听,不紧不慢揉着面。   林清:“爸?”   林父听得入迷,压根没听到。   林清提高了点声调:“爸!”   “诶——”林父下意识回应,以为是林母在催,回头见是林清,他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回神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你这孩子,一声不响就回来了,都不跟爸说一声,爸去接你啊!”   “下飞机打个车就回来了,您那么忙,不用跑来跑去。”林清看着林父的脸庞,笑意不减,心里却布满了酸涩,眼眶甚至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人,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拼命读书,报考首都大学,为了简历好看,整个大学期间,她都在学习和见习实习的路上,比起这对一辈子蜗居在小县城的老实夫妻,她全然相反的性格,让她活成另一个样子。   林清原本是打算出国留学,后来即便没出国,她也拿到了应届生中非常高的年薪,入职互联网大厂。   从上大学后,她回来的时间就很少了。   “你妈不在外面啊?”林父喜不胜收问。   林母要是在,早就进来和他说女儿回来了。   林清:“李阿姨说她出去买东西了。”   林父掏出手机就给林母打电话,林母应该是在菜市场,声音嘈杂,林父一脸兴奋说:“女儿回来了,刚回来,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看错了,你快回来吧。”   林清看着老两口子激动的模样,内心泛起一股暖流,她走到一边,看着一旁的竹蒸笼,问林父:“爸,蒸大肉包呢?”   “你这鼻子,还是那么灵,”林父说着笑呵呵走过去,“快好了。”   林清深深嗅了一口,嘴角上翘,“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吃了。”   她加班忙,已经连续半年没在晚上十一点前下班,今年过年都没回家。   林父掀开竹篾编的笼盖,隔着白汽,林清看到竹蒸笼里是一个个蒸得表面光滑,面皮鼓鼓胀着的大肉包,林父给林清夹出两个,这才端着竹编笼走出去:“肉包好了!刚出锅!”   大肉包是林父的拿手招牌,一出锅,就被顾客抢着要。   “来一个肉包子。”   “我也要两个。”   “帮我打包一个。”   ……   林清看着铁盘里的两个巴掌大的肉包,她用手托起一个,撕开那层包底纸,馅料里的油脂渗过面皮的孔隙溢出来,金黄黄的,带着肉馅的鲜香。   她一口咬下去,外皮绵软蓬松,中间是新鲜的黑猪后腿肉切成片腌制的馅,咸香微甜,嚼劲紧实的瘦肉裹着酱香在她舌尖蔓延开来,是熟悉又好吃的味道,让人不禁眉间舒展。   林父一出去,熟人就问起林清。   说起女儿,他笑得合不拢嘴,难得和人攀谈几句,回来时,他手上端来一杯牛奶,放在林清面前:“喝点牛奶,不然多干巴。”   林清看着面前的杯子,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杯子。   上面印着朱迪兔。   这杯子是她大学的时候买的,一个朱迪兔,一个尼克狐,她把另一个杯子送给了沈明舟,当时他们是男女朋友,正是热恋的时候,恩爱非常。   杯子在林清大学毕业时,随着行李,被她寄回家,父母把她的东西洗干净收拾好,每次她一回来,这个杯子就会干干净净出现在她面前。   林清喝着牛奶,杯中的牛奶是加热的纯牛奶。店里的牛奶都是甜得发腻的炼乳,老年人好这口,她则不喜欢,这杯牛奶是林父特意去超市买回来加热的。   林母并没有急急忙忙赶回来,等她回来时,太阳西落,店里逐渐没了客人。   “怎么都瘦了?是不是又忙着加班没好好吃饭?”林母拎着好几个袋子回来,看到林清的第一句话,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身体最重要啊。”   “公司刚安排的体检,健康着呢。”林清走上去,环着林母的手臂,依偎在她身边,看着她手上的袋子,“妈,您打算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啊?海鲜啊?”   若不是她回来,一向节俭的林母可不会买这么多食材。   “对啊,你最喜欢吃海鲜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让你尝个够,”林母笑得眼角起了细纹,摸着她的头,“一会让你爸再去买两斤烧鹅,北边市场那家老字号烧鹅也是你最喜欢的。”   傍晚七点。   天色逐渐有些昏暗,茶馆外棚子里的桌椅,被李桂兰几人往茶馆里搬,店铺三面的卷拉门被关上,茶馆二楼灯光明亮。   林清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   白灼的野生斑节虾、清蒸海钓石斑鱼、一整只大膏蟹、盐焗花螺、冬瓜海白汤,林母最后又炒两盘青菜。   林父拎着买回来的烧鹅回来时,林母赶紧给林清盛饭:“饿坏了吧?烧鹅要趁热吃,刚烤出来最香了。”   林清端着饭,看着满脸笑意慈爱的父母,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已经不再年轻,茶馆的日夜操劳让他们比同龄人更加苍老,白发不知道何时爬上了他们的鬓角。   她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重重地点头,“好!”她说完笑着掏出手机,先拍了个照。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一家三口在聊天,多数时候是林清说,两老口认真听着,顺着她附和。   林清一脸满足,她不断和老两口埋怨道:“还是家里的海鲜好吃,在外面,我从不吃海鲜,养殖的还好,除了不够Q弹筋道,勉强能吃,点外卖都是冰冻货,肉质松散得无法下口。”   这里有码头,林清打小在海边长大,林父林母对自己节省,往她身上花钱从不含糊。   小时候家里穷,林母连喂她的奶水都没有,饿得只能吃米汤,后来家庭条件好了,听人说常吃鱼的孩子聪明,林母就每天买最新鲜的海鱼,餐桌上每天都必有一道鱼。   海钓的最好,上岸还活着。   价格从几十块到好几十上百不等,林母从不心疼,老两口舍不得吃,都留给女儿。   林清那张嘴就养刁了,养殖的海鲜和冰冻的海鲜,她尝一口就知道了,去了大城市,从不吃海鲜,感觉和家里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怎么能比?我们家买回来的鱼,好多都是刚钓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呢,实打实的好货。”林父还在强调,“要不然怎么把你养得这么聪明?”   林父坚信,小孩子吃鱼就会变聪明,他的女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家就多吃点,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去买。”   两人说着,就已经商量着要给出海的渔船打电话,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好货。   林父三点就要起来做包子,林清没再拖着他聊天,催促他赶紧洗澡睡觉,她也回了房。   二楼是三室一厅,每间房子都带着卫生间,林清住在最后面的一间卧室,离路边最远,夜里没那么吵。   她大半年没回来了,房间里依旧被收拾得干净,床上已经被换好了新被单,就连她高中时买的那个可爱仓鼠布偶也被拿出来,靠在床上。   林母说前几天她才把里面的填充物拿出来了,洗干净后又把填充物放进去缝好。   林清洗了澡,上床将白白胖胖的玩偶抱住,把头埋在大仓鼠怀里,还能闻到清新的肥皂香。   她躺下来,身后拿过床头的手机。   朋友圈已经有多条消息提示。   林清用刚刚的照片发了朋友圈,不少同学朋友纷纷点赞评论,问她是不是回来了。   在众多的点赞中,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林清点开头像。   备注:沈明舟   他们最后的聊天,已经是一年半以前,她去年回来,他想约她吃个饭。   林清回:【我们之间,见太多面对彼此都不好,我也会舍不得。】   沈明舟很久才回她:【嗯,好。好好照顾自己,早点休息。】   他后来就真的没找过她,只是每一条朋友圈都会点赞。   想起两人,林清叹了口气,起身开门想去客厅倒水喝。   林清路过主卧,听到里面传来林母愤愤不平的声音:“他儿子要结婚又不是我儿子结婚,要盖房子娶媳妇儿,他们就自己盖啊,盯着我们手里那点钱做什么?!”   “我们的钱,是要留给小清在首都买房子的!首都的房子那么贵,就算掏光我们手里的钱都不够,正好把那块地卖了,省得他们惦记。趁女儿这一次回来,你正好抓紧跟她商量看房买房的事,她也好在首都立下脚跟。” 第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忘不掉她啊。   林清在现实世界中,是个患有重病的人,从出生开始,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父母嫌她是累赘,两人吵闹离婚又将她舍弃。   又一次抢救中,她陷入昏迷,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   醒来,就出现在这里。   系统告诉林清,先前她就是小世界的任务者,负责充当男配白月光,完成任务后抽身离去,使一个个小世界能够顺利运行,男女主完成主线任务。但不知道为什么男配怨气过大,世界运行遭到反噬,即将面临崩溃,她收集到的投胎能量正在锐减,所以她的身体才一直不好。   她如果想要好好活着,就要再一次去维护小世界平衡,拯救那些男配。   于林清而言,她居然觉得这算一件好事,她能从一个只躺在病床上的药罐子,变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这个世界是县城贵妇甜宠文,林清怀疑还是男频文。   男主是沈家商场的一个小小售货员,女主则是ktv服务员,一个精神小伙和一个精神小妹的相爱相杀,虐来虐去。   而男主是个有胆识的混混,阿谀奉承鬼点子多,慢慢当了管理层。他胆大阴了沈家一手,坑了一笔钱,随后私底下吃回扣,快速积累原始资金,在沈家遭受资金链断裂后,男主又快速散播消息,落井下石,暗中拿下沈家一些优质资产。   底层人的崛起,第一笔钱多半是带血的,文中用腻歪的感情拉扯和男主在多个女人之间纠缠,弱化了他在商场上的阴狠狡诈,掩饰各种触碰法律底线的操作,成功打脸了沈家独子沈明舟,走上人生巅峰。原本欣赏沈明舟的各种县城大佬最后也对男主十分佩服。   沈明舟就是本文男配,县城首富沈家独子,家世优厚,爷爷是正处级退休干部,奶奶是中医院院长,父亲拒绝从政,早些年在大城市创业,娶了家族颇有资产的妻子,创业成功后回来后大力建设家乡,又赶上一波发展红利,成为当地首富。   沈明舟本人生得模样俊俏,毕业于重本,性子沉稳谦和,从小备受宠爱,身上却没有一点县城那些富二代的恶习。   林清是毕业后,才知道沈明舟的家底,这也成为两人分开的理由。   初遇时,沈明舟是大学老乡会副会长,他为人慷慨热心,年年都去机场接新生,出资举办聚会。   林清第一次来大城市,水土不服引发肠胃炎,多少有些迷茫惶恐,沈明舟送她去医院,全程关照,耐心安抚她。   相处中,彼此心生好感,很快就在一起。   那一年,沈明舟已经大四,林清刚刚大一,她对大城市向往好奇,内心充满野心,期待看世界。   沈明舟比她先了解了几年,踩过坑,也总结了经验。   他给她规划学业,陪她去考试,带她去旅游。   两人恩爱非常,无数次憧憬未来。   俊男靓女,同校又同乡,感情笃定,就连旁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业的第一年,沈明舟并没有回去,他留在首都创业,甚至还想考研陪林清继续读书。   沈老爷子病危后,沈明舟匆匆赶回去,之后就留在了家乡。   之后的两年,沈明舟每个月飞一趟首都,两人开启异地恋,直到林清毕业。   她没有选择回去,并且已经拿到了互联网大厂的入职邀请。   沈明舟小学的时候是在一线城市读书,后跟随父母回去,高中在省城,不像林清一直在县城,她对大城市有莫名的渴望,她想要爬得更高,希望在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她不想为了爱情,又回到那个一直想要爬出来的小地方。   而沈明舟身上有自己的使命,他是沈家独子,沈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沈父已经开始让他接管家族生意,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两人都含着不舍,断断续续拉扯了近两年,才彻底分开。   他们两个人事业都发展得不错,沈明舟慢慢学着接管家族企业,林清在公司更为卖命,堪称“拼命三娘”,事业也的确步步高升,年薪一涨再涨,手握不少期权,只等公司上市,运气好的话,她能实现一定的财富自由。   后来,她突然听说沈家出了大事,沈父突发心梗离世,沈老爷子遭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沈老太太重病,生死未卜。   她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明舟,他在外人面前所有的强撑在她面前悉数卸下,语气颤抖哽咽。   林清请了假,定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陪他。   之后半年,她每周往返两地。   或许是对沈明舟的心疼,又或许是看到父母逐渐升起的白发,日益衰老的身体,林清也怕遗憾,她最终决定辞职回去,陪在他和父母身边。   除了在和沈明舟分手这件事上,林清会犹豫拖拉,其他事情她都很有主意。   她毅然决然辞了职,放弃在首都打拼的一切,打包行李,买了机票,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才告诉沈明舟。   他震惊又感动,久久没说话,还让她要好好想想,不要让自己后悔,他甚至承诺会帮她照顾父母。   林清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她还半开玩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结婚,看谁还敢笑你年纪这么大还没娶老婆,居然还笑你是大龄剩男,太过分啦。”   他说小地方就是这样。   她说那他们就当人生赢家好了,羡慕死他们。   沈明舟等不了一点,提前开车去省城机场接她。   他一路上都在憧憬未来,他的爱人,要回到他身边了。   可惜,沈明舟没等到林清,而是等来了她意外车祸去世的消息。   司机疲劳驾驶,林清当场死亡,医院通知家属前去认遗体。   车祸地点离机场不到一公里。   她差点就能登上飞机,成为他的新娘。   林清抱着大仓鼠玩偶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眶微微胀热。   回顾着剧情,她的心口堵得闷疼。   沈明舟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在商场上和男主较量,不断让男主打脸,他直接佛系摆烂,不争不抢不婚,低调到查无此人,匿名捐赠公益事业。   她是他唯一的白月光。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仓鼠怀里,失眠到大半夜才睡,眼角还含着一点泪珠。   翌日。   还未天亮,楼下就传来吵闹声。   林清把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睡。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她早就练就了在各种吵闹声中依旧能熟睡。   可她忘记了自己上班这几年养成的生理钟。   最多九点,她自动睁眼,再无一点睡意。   林清起床洗漱,换了一套休闲装,将头发挽起来,清爽活泼。   她往楼下走时,李桂兰端着刚出炉的肉松蛋糕往外走,甜香弥漫,她抬头看到林清,夸赞道:“哎哟,小清,你都快白成一道光了,好像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更白更好看了。”   “说明上班更辛苦了,都见不到太阳。”林清笑着自嘲。   “还是要多晒太阳,身体重要啊,”林母匆匆走过来,从底下的柜子里拿了几瓶炼乳,又问林清,“有没有想吃的早餐?店里没有的妈出去买。”   “我想吃肉末米线,让王婶给我煮一份吧。”林清说。   王婶是在后厨负责煮粉面的阿姨。   “行,”林母冲着后厨喊道,“王婶,给小清煮一碗肉末米线,记得放两个鸡蛋。”   王婶探出头,笑眯眼:“我知道,还要多加青菜!”   林清选了遮阳棚最里面的一张小桌子坐下。   此时太阳还算炙热,微风轻拂,空气新鲜得很。   深深嗅上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舒坦了。   林母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放在林清面前:“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马上就好了。”   她话音未落,就有几个老年人坐下来,开口道:“老板娘,来两个大肉包,一个叉烧包。”   “喝点什么茶?”林母快步走过去招呼。   林清双手捧起杯子,依旧是那个朱迪兔杯,她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在她视线里,林母已经折回茶水操作台,里头的煤气灶开着小火,放在一个铝制的老式烧水壶,最上面的盖子被掀开,刚好能放进去一个茶漏。   林母将茶漏微微提起,红褐色的茶水从细密的网状茶漏里溢出来。   茶漏里装的是红茶碎末,在滚烫的开水里,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林母熟练将新的一瓶炼奶打开,往三个瓷杯里各放一大勺,用手腕将茶漏一抬一落,细碎的茶末被隔绝,滚烫清亮的红茶滤进杯中。   这是当地的特色奶茶。   上层是红茶,下层是炼乳,深受中老年人喜爱。   李桂兰把肉末米线端上来,宽口深碗,汤汁乳白,她问林清道:“肉松蛋糕刚出炉,要不要吃一个?”   “吃不下啦。”林清拒绝,拿着筷子搅开上面那一层蒜香油,喝了一口汤。   咸香浓厚,入口甘甜。   这是林父天都没亮就去菜市场买猪骨回来熬制的,和如今遍地都是科技和预制汤有着明显不同。   此时是上午九点,林清一边吃着米线,一边观察店里的人,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十桌,也就不到二十人。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只有这些客人。   他们家的茶馆,属于全县城最便宜的那一档,又远离县城中心,处于县城边缘,附近还有几个村庄。   顾客都是一些退休人员,或者是附近的村民,都不是上班族。   往常这个时候,店内和棚外都坐满了赶集的老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荡荡。   没了客人,李桂兰也在林清旁边坐下来休息。   “李阿姨,店里生意最近不太好吗?”林清吃着米线,随口一问。   “除了周末热闹一点,其他时间都不怎么好,”李桂兰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扇着,上面印着各种男科广告,她说道,“以前包子和糕点都不愁卖,上午就卖完了,下午还得做,现在卖到下午六点,还剩好多。”   她看了看林清吃的米线:“米线和炒粉这一类,备货都比之前少了一倍不止,还是卖不完,只能拿去喂鸡。”   烫好的粉面和米线,当天不煮就变酸了。   林清听完,默默又抬头扫了一眼零零散散的客人。   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一杯奶茶才3块钱,一杯清茶2块钱,最贵的大肉包才4块。   要是炒粉炒面之类就8块,还会加蛋加肉,粉面则7块,人均收入不超过十块,利润更不算高。   而一个茶馆的开支不小,需要有负责掌厨的师傅,一个月工资3800,煮各种汤粉的王婶工资2500,还有两个阿姨各2300。   他们家的这栋楼还是租的,虽说远离市区,租金不算贵,但也得三千一个月,加上水电煤气,真就赚不到钱了。   以前他们家热闹的时候,光服务员就请了六个,林清放学就回来帮忙。   林清又喝了口汤:“可能是经济不好了吧,到处都有倒闭的店面。”   “我觉得不是,”李桂兰眼睛往四处瞥了两眼,身子往前一凑,“小清啊,这话我也就跟你说。你那个奶奶蔫坏,隔三岔五就来店里捣乱,客人烦了,才不想来!”   林清拧眉。   “客人还没吃完,她就拿着收款码让人结账,问了一次,人家说一会结,还要问第二次,”李桂兰一脸无语,“关键是人家结了,她脑子不好,又去问,把人都惹怒了。”   “遇到收现金的,就往自己兜里藏,你爸妈也懒得计较,又拉不下脸皮把她赶走,再这么闹下去,客人都要跑完了。”   “还有这事?”林清一脸诧异。   李桂兰咬牙切齿:“那可不!还不是为你那个堂哥,我看啊,他们就不安好心!”   吃绝户这个词,李桂兰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林清在首都读书,又在首都工作,多半是不回来了,林父林母就只有一个女儿,不少人背地里都说,他们养这个女儿,多半是“没用”了。   李桂兰没出口的话,林清却很清楚。   林大伯一家都是没正经工作,可不得盯着她爸妈,老早就想好怎么继承她爸妈的遗产。   上一世,林清想要把父母接过来身边,他们却不适应,执意要留在家乡。   期间林父意外摔断腿住了院,林母做了个小手术,林清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在身边,加上林老太太的念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林父和林清商量,他们同意出钱在老家盖房子,茶馆关门后就和侄子林强一起住,由他照顾他们晚年生活,百年后,这栋楼归他。   他们也会在林强结婚生子的时候出点钱和力。   林强眼见卖地的钱和两口子的积蓄都给林清了,眼都红了,觉得很亏,不同意这个方案。   林父和林母也没惯着他,他们看得开,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去养老院。   林清后来才知道,林强还不断拿养老警告威胁。   李桂兰见林清神色深思,不好多说。   正好有客人叫,她起身去忙。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停在路边,沈明舟的视线落在林清的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嘴边泛起一抹苦笑。   林清每一次回来,沈明舟都没忍住开车绕到这边,她就没一次下楼,都在楼上睡懒觉。   好不容易回来,的确要好好休息。   他没守到人,自然就放弃了,也就不那么想了。   这一次实属无意,他本来是要去办点事,路过时仅仅一眼,就看到了她,惊喜之下直接掉头,偷偷摸摸停在路边,跟偷窥似的。   沈明舟炽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清手上端着的杯子,一颗心还是会为之悸动。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忘不掉她啊。   当天中午。   林母在饭桌上对林清道:“小清,你这一次回去,就去看房子,早点在首都买个房子,也好有个落脚处。”   林清还没说话,林母继续开口:“我这段时间就让你爸把家里那块地卖了,估计能值个四百多万,加上我们给你的积蓄,好好买个房子。”   他们开了这些年的茶馆,没买房没买车,连茶馆都是租的,老家也没盖房,辛辛苦苦攒的一百多万,全都给林清了。   家里最值钱的一块地,是早些年,林父跟着包工头干活,对方欠了几万块账,在地皮不值钱的时候,给了一块1000平的地抵债。   林父本来想存钱盖楼,开自己家的茶馆,因为林清原本打算要出国,两人就攒着不舍得花,她后来又在首都工作,想着给她买房,就歇了各种念头。   林父接了句话:“听你妈的,尽快把这个事落实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林清佯装不解,追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疫情才刚过去,房价非常不稳定,林清前一世被父母催促,但也没下手买房。   她知道公司迟早要上市,想着之后会有更多选择。   后来她意外离世,林父林母一下没了主心骨,成了手握巨款被人拿捏的孤寡老人,被林强骗了不少钱,还辱骂欺负。   林清的离去,带走了林母大半条命,林强专挑痛处戳,把林母活生生气死了。   一想到这里,林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的很多事情,父母都没有告诉她,现在都要瞒着她。   “哪有什么事,买房是大事,早买早好。”林母依旧是这幅说辞,不愿意增添林清半点心理负担。   林父点头:“你妈说的对,买了房,你好安定下来,我和你妈也安心了。”   他们还能干几年,存笔钱就回村盖房养老,悠闲自在。   林清抿了抿红唇,伸手给林父加了块鱼肉,放在他碗里轻声道:“爸,我不想在首都,我想回来了。” 第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行,爸听你的!   此言一出,餐桌上瞬间寂静。   林父林母吃饭的动作都倏然僵住。   “怎么突然想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母率先反应过来,语气着急关切。   他们虽想女儿陪在身边,但林清从小就拼命读书,考上名牌大学,又进入大公司工作,有着光明的前景,他们只是小地方见识短浅的父母,纵有万般不舍担忧,却不愿折断女儿的翅膀,只想努力托举她。   林清垂眸,叹气道:“现在公司不断裁员,人心惶惶,工作压力又大,我有点累了,晚上不是很睡得着,回来反而睡眠变好了。”   大公司每年都裁员,来来去去,林清倒有自信自己不会被裁,如果说是为了父母家人回来,她怕他们会觉得愧疚。   林清以为自己很强大独立,实际上,只是父母身体尚且强壮无需挂念,等到父母生病,沈明舟出事,她在首都压根没心思上班,整宿整宿失眠,挂心又担忧。   大城市固然有更大舞台,却没有她爱的人。   林母一听林清睡不着,立马道:“这可是大事,睡不着多伤害身体,什么都不比身体重要。”她一脸心疼,“想回来就回来吧,回来也好,爸妈不求你赚很多钱,健健康康的就行。”   林父看着林清给她夹的鱼肉,拍板道:“那就回家,家里不缺你一双筷子!我们能养你!”   面对父母严肃忧虑的目光,林清直接笑出声:“你们怎么整得好像我被赶回来了?我是主动回来的,还能和公司商量赔偿方案,他们得赔我几十万呢,”她说完又道,“我只是换个地方发展,又不是废了要你们养。”   “就是,你爸简直是乱说话!”林母眉目舒展,也跟着笑开,语气笃定,“我们小清从小干什么都行,就算不在首都发展,回来也是最优秀的!”   林父嘴角也扯了扯,甚至都开始规划了:“等你回来,爸妈给你买套房,再给你买辆车,日子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还没有压力。”   “对!我们家还没买房,正好能买在小清名下。”林母说着看向林清,“到时候,你想做什么,爸妈就给你投资。”   他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女儿吗?   “现在经济不好,生意不好做,我看啊,要不考公或者考个老师?”这是林父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体面的生活,在小县城,不说是人上人,好歹也是中上层。   林母看向林清,眼底也有这种想法。   她女儿那么优秀,一考肯定能上啊,他们不求林清大富大贵,就这么待在他们身边,已经很幸福知足了。   “不想。”林清一口回绝。   林父眼底有些可惜。   “不是谁都想做这种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母给林清夹了块鸡翅,温声道,“你辛苦工作这么久,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爸,妈,我随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闲得住呢?”林清啃着鸡翅,看向两人,嘴角含笑出言道,“我想回来接管家里的茶馆。”   林父和林母瞪大眼:“?!”   家里的茶馆半死不活,他们每天拼死拼活干,最近几个月都亏损了。   再说了,茶馆现在每天都是中老年人点着两三块钱的一杯茶,然后坐着聊天吹牛半天,他们老两口就管得过来,不需要林清在馆里浪费时间。   林父摇头:“不行,年轻人就做年轻人的事情。”   林清抬眸看向他:“爸,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茶馆不是年轻人管理,所以才不吸引年轻人?”   林父怔愣了下。   “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啊,茶馆离倒闭不远了,就那点老年人,能赚几个钱?”林清小口吃着饭,慢悠悠又道,“现在开的茶馆越来越多,大家卖的东西越来越新颖,有些茶馆都恨不得24小时营业,还做线上外卖。您这样,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们家的茶馆,早上卖早餐,下午卖下午茶,傍晚六点半就收摊。   店里无非就是卖各种茶还有手工包和老式传统糕点。   反观其他茶馆,早上不仅卖炒粉炒面和各种汤面,还卖各种腌粉腌面,下午人家除了卖林家有的那些,还卖小吃卖糖水和各种新颖糕点。   “我和你妈哪干得动啊?”林父不是不知道,他也没想到时代发展这么快。   以前的小店,只卖早餐,哪怕就卖米线都能坐满人,现在的店越开越多,人们的选择越来越多,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淘汰,却不知道如何改变。   林清:“干不动,就让别人干。”   “那会亏本,不行——”   林父还没说完,林母就打断,“你让女儿说完!你还能比女儿见多识广了!”   闻言,林父立刻闭嘴了,认真听林清说。   在他们心里,林清自然是这个家最厉害的人,她从小听话懂事,学习努力又聪明,是个报恩的神仙孩子,考上名牌大学后又在大厂工作,收入比他们都高。   林清心里自然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家的品种太单一,现在天气正炎热,连消暑的小吃和糖水都没有,自然不吸引人,要想有顾客,最起码得有多种选择吧?”她说完又直接看向林母问,“我记得大姨在摆摊卖糖水,她生意怎么样?”   林家这边的亲戚各怀鬼胎,但林母这边的亲戚对林清很好,尤其是大姨章凤,小时候还照顾她一段时间,会给她带好吃的,是个勤快又善良的人,重点是,她大姨这人知足没野心,性子敞亮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章凤嫁得贫苦,老公早逝,以前就在村里种田种地,偶尔去工地打零工,后来年纪大了工地不要,就去镇上的小学摆摊卖糖水和豆浆。   “好的时候一天赚一百来块,周末和学生放假就一分钱没有,在家种地。”林母语气低落,“你大姨是个命苦的,苦了一辈子。”   “你让大姨来店里卖糖水,收入按分红给她,只要比她收入高,带动店里人流量,就是双赢。”林清说。   林母眼底一亮,随后又升起纠结无奈。   早些年的时候,林母也想帮帮章凤,让她来店里当服务员,好歹稳定,只是林老太太一直闹,生怕林母有人撑腰,一直嚷嚷说林母要让娘家的人来占便宜,搬空家里,章凤不愿意让妹妹为难,就主动走了。   林老太太每天都来店里,谁知道会闹出什么糟心事。   她说话又毒又刺耳,林母怕章凤受伤。   “你去问问大姐吧。”林父对林母说。   林母动了动口,想说些什么,林清很快掀过这个话题,“淮海路的那块地,不能卖。”   林父和林母再一次看向她。   林清:“我要在那里盖一栋新楼,开一家大茶楼,在盖楼期间,这家老茶馆将成为我们新店的各种试验田,在新店开业前,尽量试错。”   林父林母再一次震惊。   当然,这一种震惊还包含着巨大的惊喜。   他们原本的想法,就是攒点钱,在那块新地上建一栋茶楼,省了房租,节约成本,压力也更小点。   林清不仅要从首都回来,还要继承他们的产业,开一家更大的茶楼,这也是他们的梦想啊。   最高兴的莫过于林父了,他喜不胜收:“我们家小清就是不一样啊,我和你妈最多就想着盖好楼就搬过去,什么试验田,试错,大公司大企业才会这么干吧?”   不愧是他女儿,懂得真多!   林母笑眯眯:“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林清已经习惯父母对她的无底线的赞扬信任,她对林父说道:“我会尽快找人出设计图,到时候您就尽快跑手续,联系工程队,马上开工。”   “行!爸听你的!”林父乐呵呵。   开茶楼好啊。   自己盖房也好啊,也算有房子了。   就算之后不做生意,他们也有自己的房子住,铺面还能出租,亏不了本。   要是生意不好,他们就开夫妻店,不用请人,赚个生活费就成,没压力!   *   林清浅浅睡了个午觉。   两点半,她起床下楼,瞧见店里和遮阳篷都坐满了人,乌压压一片。   林清有些诧异,这可比周末那天都热闹多了。   李桂兰看出林清的疑惑,解释说是附近的庙会在做活动,不止他们家,附近的茶楼都坐满了。   这种活动一年没几次。   林清了然。   林母冲茶的速度都变快了,大声喊着:“把茶端过去。”   李桂兰忙得脚不沾地,连忙又去端茶。   玻璃柜前也围了几个人,开口叫着:   “帮我拿块蛋糕。”   “要两个奶香馒头。”   “服务员。”   …….   “来了。”林清走过去,伸手拿了夹子,又扯过一旁的袋子,“要一块虎皮蛋糕是吗?”   “嗯,多少钱?”   “2块。”林清把蛋糕递过去,又把蒸笼第一层抬起来放到一边,露出底下一笼奶香四溢的馒头,她快速夹了两个。   林清已经很久不帮家里干活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她伸手拿过铁盘,夹着一根大油条,熟练用剪刀剪成一块块,再往边上舀一勺白糖,端给顾客。   有了林清的加入,林母几人减轻不少工作量。   没人的时候,林清将装糕点的玻璃门打开,弯下身子,拿着夹子把铝盘里的糕点往前放,方便一会夹。   她看着卖得最少的菠萝包,夹了一个出来,放在袋子里。   林父从后厨端来一笼肉包,林清咬了一口手里的菠萝包,嚼了两下,对他小声笑道:“爸,你这一次做的菠萝包怎么吃着有点干巴?”   表层的酥皮软塌塌不够脆沙,面包体噎嗓子不够软。   虽然只有2块钱一个,但真的有点难吃啊,难怪卖不动。   林父:“我们家的菠萝包一直都不好吃,你吃大肉包。”   林清被他的自知之明逗笑。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你好,我要一个大肉包,请问还有吗?”   “有的。”林清回头,对上戴眼镜的小伙子,含笑道,“稍等,马上给你拿。”   苏航在省外读大学,今年刚毕业回来,他听到林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眼底一亮,对上她弯着的眉眼时,莫名有些紧张羞涩腼腆起来。   眼前这个女孩子长得白净透亮,气质优雅得体,不卑不亢,一言一行都和这个街边的苍蝇茶馆格格不入。   林清将打包好的肉包子递给苏航,“你还需要什么吗?没有的话就4块。”   “嗯……”苏航看了眼,“给我拿个粽子吧。”   他中午饭还没吃,有点饿。   “好的。”林清走到里面。   苏航看着她,不由在想,她那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不像本地人,他们出去上学久了,一句话就能听出区别。   像他们去省外,沿海的普通话口音,开口就直接报身份证了,一秒猜出来是哪里人。   “需要剥了吗?”林清又问。   “啊?”苏航慢了半拍,“什么?”   林清笑:“我帮你把粽子剥了吧,省得脏了你的手,方便直接吃。”   她话音未落,手上已经套了袋子,解开绑着粽身的绳子,三两下就剥好了,将剥好的粽子装在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袋里。   “谢谢啊,麻烦了。”苏航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顺手的小事,”林清重新拿了个袋子,把肉包子和剥好的粽子全放进去,“包子4块,粽子6块,正好10块,二维码在墙上。”   苏航扫完码,还想问林清是不是本地人,她已经走到另一边,给其他顾客夹糕点去了。   他有些失落,只能先离开。   这条街今天都很热闹,道路两边都停满了车子,苏航走到马路对面,又往前走了五十米,才在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前停下来,开门上了驾驶座。   “舟哥,这家茶馆的东西真便宜,肉包子才4块。”苏航打开袋子,把肉包子递给沈明舟。   两人刚刚开车路过,沈明舟突然说这家茶楼的肉包子不错,要下去买,问他吃不吃。   苏航是坐沈明舟的顺车回市区,大学生回小县城难找工作,他通过表哥搭线,想跟着沈明舟当助理,自然很有眼力见,立刻停车主动去买。   沈明舟接过肉包子,随口一问:“你吃的是什么?”   “粽子,这里的粽子更便宜,一个粽子才6块,别的茶馆都卖8块,南记茶楼卖12块!”苏航把粽子拿出来,“这家茶馆服务很好,那个美女还给我剥好,说是免得脏了我的手。”   苏航说着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家茶馆的儿媳妇,看着不像本地人,普通话标准,长得非常白又好看。”   男生去省外读书,娶个外地儿媳妇也正常。   沈明舟刚要撕掉肉包子底层纸的手顿住,看向解开装粽子袋子的苏航,开口问:“这家的粽子,也很好吃吗?”   苏航哪知道啊。   他也是第一次吃,上司都没吃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当然不能先尝鲜。   “舟哥,要不,你尝尝?”苏航佯装大方,献出了他那个被剥好的粽子,塑料袋子都被打开了,粽叶的清香和浓郁的肉香在车内弥漫。   苏航想,沈明舟肯定瞧不上6块钱一个的粽子。   他象征性问问罢了,这叫会来事儿! 第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4):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点老脸。   “谢谢。”   沈明舟没有客气,伸手从苏衡手中接过粽子,顺带将自己的肉包子放在他手里,   苏航看着手中的肉包子,粽子已经被沈明舟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不错,挺好吃的。”沈明舟说。   苏衡看到粽子里里面不仅有大块黑猪肉,还有流沙咸蛋黄,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还是剥干净的粽子,真是失策啊失策。   苏衡更饿了,他埋头,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包子。   入口的瞬间是松软似棉的面皮,紧接着是浓郁的肉汁,甜咸交织。   大块弹牙爆汁的瘦肉紧实不柴,里面还有半颗水煮蛋,一口下去,蛋白Q爽,蛋黄粉糯。   软、爆、弹、沙,香。   口感丰富极了。   苏航眼底猛地一亮,捧起巴掌大的肉包子,再一次张大嘴咬了一口,没有吃到粽子的失落悉数散去,冲着沈明舟含糊不清道:“舟哥,这家茶馆的肉包子,真好吃啊!”   而且才4块钱,性价比拉满!   沈明舟吃着手中的粽子,轻声道:“他们家最有名的就是肉包子,柴火蒸出来的。排骨包也不错,下次你可以尝尝。”   “下次我肯定要来尝尝。”苏航三两下就把那个大肉包子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下一次,他不仅要吃排骨和肉包子,一定得买个粽子!   “舟哥,我们回县区了。”苏衡启动车子,打了方向灯。   “嗯。”沈明舟透过后窗,眸光看向茶馆那边。   林清拿着打包好的包子和收款码,走到路边,将袋子挂在那个带着孩子的妇女电动车上。   她柳眉弯弯,还弯腰笑着逗了下坐在儿童椅上的小孩子。   看起来,她过得很好。   沈明舟很清楚,她在哪都会过得很好,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   有他没他,都不会影响她人生发展的轨迹。   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或许已经有人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他不敢打听,也不敢问。   黑色的宝马缓缓启动车子,往县区开。   一路上,沈明舟没再说话,默默小口吃着粽子。   苏衡没多言,只是会偶尔用余光观察沈明舟。   他表哥和沈明舟是高中好友,两人在同一个寝室关系还不错,因为两家关系好,对方才舔着面皮想要给他谋个工作,要不然,凭借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搭上沈明舟的车。   苏航之前就稍稍了解过沈明舟,用他表哥的话来说,沈家别说在县城,就是整个省,资产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沈家的资产涉猎很广,有县城最好的酒店、最大的商场、最高的写字楼、有自己的加油站、地产公司等大大小小实体投资,是纳税大户,这个县城真正的人上人。   而且沈家已经富了几代,多少有点底蕴,与那些借着近代发展红利成为暴发户的有钱人不同。   这一点,从沈明舟身上就能看出来,他内敛低调,说话谦和有礼,穿衣打扮休闲清爽,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平易近人又松弛感满满。   苏衡见过不少县城的富二代,说白了,就是富一代靠着发展机遇快速赚了点钱,家庭认知和个人素质还没提上去。   早些年法治还没那么完善严谨的时候,那群富二代胆子张狂成什么样的都有,赌博泡妞打架斗殴都是小事。   苏航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多少还有点紧张,后面车还在鸣笛催促,沈明舟温声提醒:“没事,让他。”   “好的舟哥。”苏航呼了口气。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沈明舟,放缓车速,余光又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沈明舟长得清俊出挑,比苏衡高了大半个头,目测都有一米九。   关键是这么有钱,气质卓越,又顶着沈家独子的身份,沈明舟私生活一点都不乱。   他表哥对沈明舟的评价就是人品好,靠得住,让他一定要跟着好好干。   回到县区。   苏衡中途下车买了两瓶水,还帮沈明舟买了他点名需要的手机充电器。   轿车在苏衡家的老小区路口停下,他可不好意思让沈明舟送到家门口。   苏衡下车的时候,沈明舟打开汽车上的储物箱,从一沓红钞里抽出几张递给他,出口道:“明天早上,你去利海集团报道,我会先打电话跟负责人说一声。”   巨大的惊喜让苏衡忍不住当场咧开嘴角,直到沈明舟开车走了,他才冲着尾气摆手:“谢谢舟哥!”   *   林记茶馆。   林清刚出面包房,就遇到正从后厨端着面汤出来的李桂兰,对方冲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遮阳棚外。   跟着她的视线,林清看到正往棚里走的林老太太,她的背微微驼,头发已经花白,动作却敏捷硬朗。   林老太太看到今天有这么多客人,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转,低头从兜里拿出一张过胶的硬纸,上面印着清晰的二维码。   离林老太太最近的一张桌子,坐着五个中年男人,每个人都点了一份主食,一杯茶,桌上还有几块糕点。   林老太太迅速算出价格,怎么着,也得五六十块了。   她每次就挑这种钱多的,毕竟钱少的才几块。   几个中年男人正讨论着庙会的事情,说到正激动处,突然被出言打断。   林老太太把二维码伸过去,脸上带着笑:“能先把账结一下吗?”   他们点的东西东西才端上来,就要付钱,桌上的人瞬间蹙了眉头,又见她是个老太太,不好多说。   这行为,好像怕他们会逃账一样,让人心生反感。   “一会再结。”桌上有个男人沉了声说了句。   林老太太一辈子务农,眼界浅,难得有一桌钱不少,不愿意放过,又把二维码往前伸了伸,脸色为难:“今天人太多,要不你们谁先结一下账?就扫扫码的事,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这副样子,和讨饭已经没区别。   桌上的几人脸色黑沉,全然被破坏了心情,都没了吃东西的胃口,要是换成店里其他人让他们结账,早就破口大骂了。   就因为是个老太太,硬生生忍着。   这家店,在他们心里被他们拉入黑名单。   “我来。”刚刚沉声的男人,一脸不耐烦掏出手机,“多少钱?”   林老太太见状,一边道谢一边挪动脚步,不断把二维码往前伸。   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五六十块,林老太太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   她只会觉得自己真有能耐,能赚钱。   林老太太拿着桌上的单子,正在快速算着,心底兴奋:“58块。”   就在那个男人举起手机要扫码的时候,突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拦住。   “干嘛呢?”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带着严厉的训斥,“客人还在吃东西,你在干嘛?”   林老太太见是林清,眼底愣了下,面上露出心虚。   林清面色冷淡,伸手作势要抢那张二维码:“谁的二维码?给我看看。”   林老太太连忙把二维码揣在怀里,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抹笑:“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没听你爸说啊。”   林清压根不理会她,提高声调质问:“我问你手里拿着谁的二维码?”   林老太太还未接话,林清板着脸再一次斥责道:“谁让你这么干的?光明正大抢钱吗?”   林老太太含含糊糊说:“不是,今天这么多人,我帮你爸收账。”   “客人吃好了自己会结,用你收?”林清伸手,“把二维码给我看看。”   林老太太眼神飘虚,顾左右而言他,她看到走出来的林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着急大声喊:“老二,老二!”   林父瞧见林老太太,又见顾客正在好奇张望,连忙也跑着过去。   “妈,您又在捣什么乱?”林父上前,低声对林老太太说。   “我没捣乱,我能捣什么乱?”林老太太藏着二维码,赶紧藏到林父身后,说着话趁机离开。   林清没揪着不放,等林老太太走后,她脸上挂着歉意,对那桌客人低声道:“不好意思,影响了大家的用餐体验,一会给您打五折。”   “实在是抱歉了。”   几人本来心里有火气,见林清又是道歉又是打折,瞬间一点火苗都不剩了。   什么用餐体验,就一个街边的苍蝇小馆,扯不上那么高大上。   再说了,那个老太太的行为,应该不是店主指使的。   谁家没点糟心事呢?   茶馆后厨。   林老太太阴着脸对林父发火,语气尖酸刻薄:“你养的好女儿,当着那么多人,她怎么跟我说话呢?”   “一年回不了一趟,我都快死的人了,她连一声问候都没有,你养的这个女儿,肯定是白养!没用的!等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妈——”林父刚要反驳,林老太太就开始抹着眼泪,“我真是命苦啊,还不如死了,你大嫂看不惯我,天天骂,来你这,也是天天被骂,死了一了百了。”   “您干嘛呢?外面都是客人。”林父头疼又无奈,往外看了看,生怕被客人听到,来看热闹。   林老太太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   撒泼打滚和蛮不讲理就是她最大的拿手戏,她年轻时,和村里哪一个妇人没骂过架?没有败绩。   “嚎够了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老太太哭声都微微一顿,扭头看到神色平静看着她的林清。   林清眸光带着疏离,还有波澜不惊的平静,加上她本身就有不小的气场,一下就把林老太太镇住了。   林清和林父林母不同,也和这个小县城的绝大部分人不同。   上一辈女人大多隐忍又吃苦耐劳,被孝道捆绑,哪怕月子里被婆婆欺负,生的女儿被嫌弃,吵过闹过,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会恢复表面和谐,不然就会被戳脊梁骨骂不孝顺,引来全社会的指责。   老人年迈后,周围人又会道德绑架,说人都要死了,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让她们不计前嫌,继续给养老送终,还说这是给下一辈积德,给子女做榜样。   就连强势的林大伯母,都是捏着鼻子,给林老太太一口饭吃。   林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女脾气厉害,油盐不进,还很记仇,就因为十五六年前她当面辱骂了林母,林清就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奶奶。   林清大多时候是不吵不闹,是那种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的那种轻视,哪怕林父林母开口让她叫人,她都不给林老太太一点好脸色的,时不时还会出口一两句能噎死人的话。   尤其是林清上了名牌大学,又在首都大公司上班,林老太太觉得这个孙女更强势了,不敢惹。   “爸,妈有急事叫你呢。”林清看向林父,说了一句。   “哦,来了。”林父是老婆奴,真以为有什么急事,立马撒腿就往外走。   “老二,”林老太太拦都拦不住林父,她有些害怕和林清独处,跟着也要往外走,低头嘴里嘀咕,“家里鸡还没喂,我给忘了,得回去了。”   林清步伐稍稍往旁挪动。   林老太太背已经坨了,而林清净身高172,她站在门槛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林老太太。   “我不管是谁的收款码,这是最后一次,”林清声音不大,字字传进林老太太耳朵里,“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点老脸。”   林老太太还想张口撒泼狡辩,林清面无表情继续道:“下一次,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骂成不如一条狗,再当场报警把你送警局去,不信你就试试。”   林清还冷冰冰补充一句:“我不是我爸妈,收起你农村泼妇那一套,别在我面前闹事,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老太太心里有些发怵。   她知道,林清是真能干出来。   女孩子读了书,翅膀就硬了,气死她了!   生了个赔钱货还是白眼狼。   林父走过来,林老太太还没告状,就听到林清对林父开口,话语不容置否:“爸,马上给大伯父打电话,让他立刻接人回去。”   她说的是接人,别说叫奶奶,就连一声老太太,她都不愿意提,仿佛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好,我这就打。”林父愣愣的,也开始听话掏出手机。   林老太太见林父也这么听林清的话,简直气死了。   她看着冷漠无比的林清,不敢吱声,不自觉缩了缩短小的脖子和身躯。 第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5):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林大伯接到林父的电话,还不耐烦嚷嚷:“我去接?我哪有空去接?你把她送回来不就得了?”   林大伯母还添油加醋道:“老太太才刚去,你就巴不得把她赶回来啊?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婆的意思?”   两人话音未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   林大伯母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一巴掌拍在林大伯父手臂上:“快去!林清回来了!”   林大伯父慌忙进门拿车钥匙,骑着他那辆无牌破摩托车,就往茶馆赶。   他们和林老太太一样,不怕林父,也不怕林母,却对林清很忌惮。   那丫头,和她爸妈不一样,不讲一点人情。   林清在上初中的时候,林大伯母想要拿捏这个小丫头片子,逢年过节见面时,就会斥责说她没礼貌。   结果,林清当面就板着脸怼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和身份教育我?关你什么事?”她冷冷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毫不客气的话直接让林大伯母下不来台。   林父连忙上前劝说。   林清捏着拳头,委屈质问:“爸,你也要帮外人欺负我吗?”   林父顿时急赤白脸,赶着去认错,连连哄林清。   林强当时已经成年,长得五大三粗,两家有些矛盾,他早就看林清不顺眼,直接冲过来指着林清的鼻子一顿臭骂。   林清也不示弱,话语犀利把他从头到尾讽刺一遍,形容他是头大无脑,宛如蠢猪笨驴又自私自利的蛀虫。   林强气得面色铁青,抬起手就一巴掌打下去。   林大伯母不仅没拦着,还暗自兴奋窃喜,就林清那小胳膊小腿,怎么打得过她儿子?   指定是被她儿子揍一顿,给她出出气。   林清闪开了,被打在手上,白皙的胳膊直接红了一片。   她非但没害怕,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直接回了林强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极了,用力到林清的手都有些发抖。   林强被打蒙,气得火冒三丈,还没等他还手,就见林母怒火滔天,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喊着要把林强给剁了。   看到女儿被打的林父,猩红着眼,走到一旁捡起砖头,一副要让林强脑袋开瓢的架势。   林大伯母被吓傻,林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捂着脸跑了。   之后好几年他都不敢单独见林父林母,看到林清也离得远远的。   林大伯和林大伯母对林清指指点点的毛病,从那以后彻底治好,从不再犯。   不惹林清,他们还能好好和林父林母说话,加上那丫头越来越有主见,见了更大世面,比小时候更不好对付,惹了对他们没好处。   不到半个小时后。   林大伯骑着摩托车停在了茶馆路边。   远远的,他就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林清。   要说这丫头,真是集合林父林母优良基因,长得那么高还那么白,在省外待久了,跟外地人似的。   林清轻飘飘的视线扫过来,林大伯下意识低头。   应该没看见他吧?   他一抬头,就见林清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丫头,还是这副样子!   “老太太,回去了!”林大伯没好气,冲着林老太太喊了一句。   林老太太快速朝路边走,她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袋店里卖的桃酥饼。   村里哪有什么吃的,更没人给她买早餐,早上吃个饼,总比自己起来煮稀饭强。   那么一小袋桃酥饼要十五块呢!   林大伯本来想接上林老太太赶紧溜,结果等林老太太走来,他转身一看,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   林大伯吓了一跳,手上的烟都抖了抖。   “大伯,”林清叫了林大伯一声。   她突然这么礼貌,林大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小清回来了?在首都怎么样?你爸说你干得不错啊,在大公司上班,赚了不少钱啊。”   林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眼林老太太问:“之前不是说好,老太太跟着你生活,怎么现在隔三岔五就来茶馆了?”   林大伯还没说话,林清唇角一勾,嗤笑了声:“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居然这么时髦,还学会玩收款码。”   她说完好心问:“是不是我爸每个月给的五百块不够花啊?”   林老太太心虚不敢说话,林大伯脸色僵住,那叫如坐针毡,脑子疯狂转动着在找借口。   当初关于老太太的赡养问题,他们本来可以拿捏林父林母,林母想落得清净,就得多出钱。   结果也是林清搅黄了。   林清当时不过是一个高中生,面对林大伯母口中嚷嚷要去告林父遗弃不赡养老人,林清冷静耐心给她普法。   按照他们这个小县城的收入和以往法院判决的案例,老太太完全跟着大儿子一家生活,林父作为二儿子,顶多给五六百一个月。   而现在,林家在村里有两间瓦房,林老太太住的那一间,是林父的。   林父会给老太太买点营养品和衣服,每个月拿不少茶馆里蛋糕饼干,还提供了住处。   如果老太太还来茶馆蹭饭,是不是说明老太太是林父赡养的?   如果这样,每个月给老太太五百块的,可就是林大伯一家,林父可以一分不用给,法院是支持的。   林大伯母当时就哑然了。   林父原本一个月会给林老太太几百,加上逢年过节,平摊下来怎么一个月都有一千。   这些钱都是林大伯一家拿了。   这么一闹,林清给出了方案,林老太太既然住在他们家的房子里,她爸每个月还给拿点饼干蛋糕,买点牛奶,那么一个月给三百就够了。   而且,老太太不能来茶馆,要是来他们家蹭吃蹭喝,林大伯一家就得出钱,他们家一分钱不给了。   林大伯一家没想到闹着闹着,钱还变少了。   林清说了,如果觉得不对或者不服,可以去告,让法官审判,这样也公平。   林大伯一家哪有钱给,只要林清在家,他们是万万不敢让林老太太去茶馆,生怕把那三百块也弄没了,还让他们出钱。   林大伯心里暗叫不好,开口对着林老太太破口大骂:“不是让你别来吗?一个没看住,你又跑来了!”   他越骂越狠:“在家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想吃什么都给你买,你又往这边跑!都这么老了,还不让人省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成天还要看着你,迟早被累死!”   林老太太向着大儿子,被骂就受着,哪怕根本不是这样。   林大伯一家全都没正儿八经工作,哪有钱给她买吃的?几天都不见一块肉。   只有来茶馆,才能有点钱。   全家就指望那些钱了。   林清懒得看林大伯做戏,转身往回走。   林大伯赶紧让林老太太上车,把油门拧到最大,生怕被林清叫住。   摩托车行驶一段路后,林大伯才敢骂出声,他警告林老太太:“这几天,你别过去惹事,要是添了乱,那死丫头闹起来,耽搁了盖房子的事情,强子还怎么结婚?”   他们家就两间瓦房,其中一间还是林父的,林强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女朋友,哪敢把人往家里带,姑娘一看就吓跑了。   林大伯这辈子肯定是盖不起房子,希望都放在林父身上。   “我哪知道她突然回来了?”林老太太的手往后伸,抓着车位的铁架,“那死丫头在首都又不打算回来了,家里的房子总是要盖的,老二就她一个女儿,不给强子盖房还能给谁盖?他们最后还是得指望着强子送终!”   闻言,林大伯脸色又好了点。   在村里,老人死后,灵牌是要男孩捧着的,林清是个女孩子,又在首都,近几年回来越来越少了,林父林母赚的钱,最后还不是他儿子的?   “她今年几岁了?”林大伯问。   “二十四五了,恋爱都没谈,再过两年,都没人要了!”林老太太啐了一口,“嘴皮子厉害得很,我看也嫁不出去!谁敢娶?!以为读了点书,就能耐了,等再过几年嫁不出去,有得哭!”   林大伯可不管这个,林清在首都别回来,林父林母的东西都留给他儿子就行。   “等她走了,我再找老二说盖房子的事。”林老太太说,“这房子,必须盖!全村人都盖了,就剩我们家,必须盖得气派!”   “行。”   林大伯还未高兴两秒,就看到前面出现拦路的交警。   今天是庙会,他给忘了。   林大伯赶紧刹车,要转头逃跑。   “站住!”交警指着他怒声呵斥。   林大伯逃得更快了,坐在后面的林老太太都险些被甩下来,连忙双手往后抓。   ……   晚上。   林清从林父口中知道了林大伯被交警拦住的事。   林大伯没逃掉,被交警抓住了。   两人都没戴头盔,一人罚了一百块。   林老太太拉着交警哭诉,想要求放过,失败后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结果交警把林大伯的那辆摩托车也拉走了。   超过行驶年限了,拉去报废。   两人是走路回去的。   “没了车,也是个麻烦事。”林父叹气。   那辆破车,可是林大伯家重要的行驶工具。   林清不紧不慢接话:“这不是解决一个安全隐患吗?要是出了事,找谁说都没理。”   “对啊,那辆车都开多少年了?本来就该报废,出了事,谁负责?”林母抿唇,“他还带着老太太,真要出事,你就得去解决,还指望他吗?”   林父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还不戴头盔,多危险?”林母说起林大伯和林老太太几人,忍不住就开始念叨起来。   林清没参与这个话题,她早早回了房。   洗完澡,她拿起手机看到章凤给她打了个电话。   林清回拨。   章凤先是和她寒暄几句,问了她的近况,这才进入主题:“你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茶馆卖糖水,说是你的意思。”   “对,”林清说,“现在天气热,茶馆冷饮少,大姨你来卖糖水的话,生意可能会比在小学门口稳定。”   “茶馆人多,当然好卖,大姨也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章凤话语顿住,有些欲言又止。   “大姨,没什么好顾虑的,我这一次回首都把事情处理好,就会回来,”林清对她道,“我要回来接手茶馆,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章凤一听林清要回来,比能去茶馆摆摊更让她高兴,“回来好,回来好啊,你爸妈就不用挂心了。”   就这么一个孩子,当妈的都明白林母的心情。   “再不回来,茶馆都要倒闭了。”林清半开玩笑,随即道,“大姨,您这两天就过来吧。”   “明天就可以!”章凤笑,“你要回来,我就没什么顾虑的。”   林清:“对了,表哥最近还在那家小吃店上班吗?”   章凤的儿子何光骏对她也不错,很照顾她。   她上大学时,对方还偷偷给她塞了两千块,说是路途远,身上得多带钱。   对于一个打工族,两千块不少了。   “那家店倒闭了,他都失业在家一个月了,”章凤起来很愁,“我这段时间托人给他介绍对象,人家一听我们这条件,都瞧不上,上一个相亲对象可能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就再也不愿意去了,这段时间也不说话,一个人闷在屋里。”   林清很能理解,何光骏今年三十二岁,在小地方属于大龄光棍,尤其是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何光骏还内敛少言,这样的条件,结婚后过得更惨。   “这样啊,”林清提出一个方案,“我记得他们那家小吃店的烧烤酱很不错,要不让表哥问问配方卖不卖,我可以出钱买下来,让表哥下午在茶馆里卖烧烤。”   “下午卖烧烤?”章凤话语迟疑。   “这有什么不行的?试试啊,万一赚钱了呢?”林清笑。   本地的茶馆一般就卖早餐和下午茶,晚上休息,晚上的小吃店和夜宵店才卖烧烤。   但是过几年,别说下午卖烧烤了,小茶馆为了生存,不仅卖早餐和下午茶点,在两顿饭点的时候还卖快餐,晚上就卖夜宵。   那是恨不得一天开24小时,街边的店一家比一家卷。   而且,林清想开的茶楼,就是什么都有。   .....   次日早上。   沈明舟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了林家茶馆附近。   知道林清在家,他这两天有些失眠,总是想来这里。   他还没开到茶馆,远远就看见林父拎着行李箱跟在林清后面,两人走到了一辆网约车旁。   林清跟父母道别,笑着坐进了车内。   她就是这样,每一次都会含着笑道别,然后回到首都,投入她的工作。   沈明舟学了很久,还是不能像她一样潇洒。   估计她放下了,而他一直没有。   网约车往前开了,沈明舟连忙踩油门,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沈明舟知道林清一定是去机场。   但在中途,他跟丢时,内心还是下意识慌了,心止不住砰砰砰跳。   很不冷静。   沈明舟加速一路赶到机场,在机场外看到了正在下车的林清。   她笑着跟司机道谢,就在沈明舟以为她会头也不回进机场时,她转身,往身后看去。   沈明舟在不远处,与她四目相对。   她应该看不到他的。   在沈明舟的视线里,林清扬唇笑了,还是那么明媚动人。   他内心止不住悸动,如两人刚在一起之初那般炽热浓烈,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曾许诺,会留在首都陪她打拼,最后又不得不回来。   沈明舟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都怪他。   三个小时后。   沈明舟再看林清的社交账户,她的IP地址果不其然变成了首都,与他相隔两千几公里。 第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6):到时候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回到首都的林清,没有片刻犹豫,上班的第一天就递交了辞呈。   她和直属上司关系不错,对方极其欣赏她的能力,这几年主动替她申请加薪。   公司虽然一直在裁员,但上司话里话外表明本轮裁员名单没有她。   林清还是坚持要离职。   上司劝了两次,一再劝她再熬一熬,公司上市成功,她的身价也会翻倍。   大家在大城市漂着,赌的不就是这种难得的机会吗?   运气好点,公司上市,实现阶层跨越。   最后,对方见林清心意已决,只能同意了。   接下来和HR的谈话变得简单,只是工作交接麻烦了些,需要浪费大半个月。   林清不急,上司帮她争取了最好的离职赔偿,她手中的期权已经成熟,按照当初签下的合同,公司也会回购。   她要全部变现。   公司上市少说也是五六年后,她现在有更好的项目需要资金,没必要等了。   在此期间,林清都在盯着茶楼那边的设计图,每天都催进度。   她下班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和林父林母打电话。   “女儿啊,这个预算要280万啊?是不是算错了?”林父看到了设计图和造价预算,直接惊掉下巴。   他以为就是建一栋房子,两三层,一层一百来平方,100万造价撑死了,铁定花不完,到时候他们家有了住处,还没了房租,很值得。   结果林清给的设计图,根本没有他们住的地方,整栋都是茶楼,就连剩下的五百平地皮,都要盖室外的场所。   “没算错。”林清回,“一层500平,一共2层,装修费钱。”   “280万啊,”林父倒吸一口气,“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林母忍不住凑过去说:“清清啊,这个投入,会不会太多了?”   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才攒了不到200万,一下子要花掉近300万,天文数字。   “不多,”林清拿着手机往沙发走,盘腿坐在沙发上,仔细算账,“这几年行情好,你们给我的钱,理财收益赚了一些,加上我这几年上班攒的,到时候离职赔偿和期权变现,我再把公积金取出来,能有350万,足够用了。”   她这几年太忙,忙得连花钱都没时间,除了租房有花销,连打车费和夜宵都会在晚上加班后被公司报销,赚的大部分钱都剩下来了。   林父林母诧异:“我们家有那么多钱呢?!”   话落,林父又咧嘴笑,自豪道:“我女儿就是厉害哈。”   林清趁机道:“爸,我要开就开最大的茶楼,不然我回去做什么?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一直是林清的人生信条。   她要做的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不留遗憾。   “好!”林父立刻拍桌敲定,中气十足道,“爸相信你!就是要这样自信!哪怕亏了,我们也认!”   林母面对镜头,笑得眼角露出几道细纹,对林清道:“清清啊,你还别说,自从你大姨和你表哥来了之后,店里的生意好了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都变多了。”   “中午的烧烤炸串比上午还赚钱,你大姨心情每天都乐呵呵。”   以前林家穷,章凤对林母多有帮扶,从小也照顾林母这个妹妹,能够帮到章凤母子,又能提高自己家的收入,林母打心眼里欣慰高兴。   一说起这个,林父对林清开本地最大茶楼的信心再一次膨胀,自豪道,“我们女儿出的主意,哪有不成的?你没听大姐说啊,清清就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听她的,准没错!”   林清出了9500块钱把何光骏前任老板店里的烧烤配方买下来,又建议何光骏把普通的炸串变成裹面粉的炸串。   主打炸鸡爪鸭爪和鸡翅,还要加入炸芋头。   炸芋头简单,裹上面粉,炸好之后,在表皮涂上一层炼乳。一口下去,甜、脆、糯,深受小孩子和老人喜爱,卖得最火。   章凤摆了几年糖水摊,不过是在小学门口,口味上差点意思,林清花了一个星期,不断跟她探讨改良,又提出意见,期间还让章凤去省会和隔壁的市尝尝人家卖得火的糖水,学一学。   糖水从原先的七八样,变成了十几样。   林清还提出把糖水的摊位摆在门店外,在烧烤炸串和糖水摊摊位前做醒目亮眼的大招牌,吸引来往的路人。   茶馆下午的生意,就这么好起来了。   “爸,你要尽快办手续,施工前和他们签订合同,明确各工种交付工期,明年的国庆,我们就要开业。”林清做事有自己的计划,定了日子,就要完成,不能早不能晚。   小地方干活,哪有什么交付工期,很多连合同都没有,但林父一点不嫌麻烦,反而觉得他女儿就是严谨,不愧是干大事的人,立刻道:“行,爸都听你的!”   林清打开设计图,根据细节,又和林父林母聊了一下她的想法。   两人听着认真,尤其是林父,一副要当大事办的模样。   可不是大事吗?他们家要开本地最大的茶楼了,作为一个餐饮人,内心就止不住激动兴奋。   这辈子,他是没那么大的能耐,但是他女儿有啊,他只需要照办。   光想想,都忍不住飘飘然。   林清挂掉和父母的电话,看到章凤给她发了一段语音。   大致意思是,她和何光骏觉得现在的烧烤摊生意不错,茶馆晚上不开业,他们想要晚上在茶馆摆摊卖夜宵,收入可以和下午一样分成。   章凤也明说,她就是想要多赚点钱,何光骏年纪不小了,看看能不能攒钱买套房,也好娶媳妇。   林清没回章凤,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何光骏。   何光骏看到她的来电,靠在床头的身子忍不住坐直,接起了电话,不自在叫了一声“....清清?”   他们已经几年没见面了,也就上次林清让他去买烧烤配方的时候交流了一下。   后续的建议,林清都是通过语音发给他。   多少是有点生疏的。   加上章凤和他商量的事情,不知道林清会不会同意,他内心也忐忑。   林清倒是不生疏,电话一接通,她就亲昵唤了一声:“哥。”而后继续道,“大姨和我说了你们的想法,你也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何光骏连声道:“你说你说。”   “晚上的烧烤摊,都得卖到三四点,大姨的身体受不了,长期下来,你的身体也受不了。”   闻言,何光骏眼神有些黯淡。   道理谁都懂,可是生活逼得人没办法,章凤还和他说林清应该会同意,听她那意思,可能黄了。   “我回去后,茶馆必然是扩张的,你甘愿一辈子只在烧烤摊前炸串赚辛苦钱吗?”林清说完缓缓道,“哥,我需要你帮我。”   盖茶楼的事情,林清让林父林母不能告诉别人,事以密成,也怕想法会被截胡。   但是可以告诉他们会开更大茶楼。   何光骏瞳孔猛地微张,下意识都紧张了。   帮?   怎么帮?   能力平平,毫无本事的他有这个能力吗?   “炸串没什么技术含量,烧烤料也有配方。你有时间就教教李阿姨,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会去T省。我有个大学室友,关系很不错,她的姑姑之前在港城很有名的餐厅做糕点师,她现在也开了三家蛋糕店,我爸走不开,我会去学习,之后回来改良。”   “大城市发展快,小地方消息滞后,有信息差,只要把握好,我们就能吃到红利,快速赚到钱。”   林清说得何光骏都期待了起来。   她不仅是说说,更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他妈老说林清是个干大事的料,果然没错!   那么他能做什么呢?   林清也给出了安排:“到时候,我会让你来T省学做小吃,去学习大茶楼里各种特色小吃的做法。”   她说完笑:“放心吧,我让你带薪进修。”   何光骏也笑了,他挠了挠头,小声略带紧张道:“哥都听你的。”   他本就一事无成,还怕赌一场吗?   当天晚上。   何光骏躺在床上,对于林清说的那个未来,都忍不住畅想起来,对人生都多了一丝憧憬和希望。   他铁定要好好学,好好干!   *   林清正式离职后,花了两天时间,请了工作上交好的同事吃了饭。   她有些大学同学也在首都。   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首都真的太大了,一年根本见不了几次。   这一次回去,应该会有几年或者好几年不会见到。   大家最后聚一聚。   林清将房子转租,收拾行李寄回老家。   她带着一个行李箱就去了T省。   阮莹莹提前来接的,刚见面就给林清一个大大的拥抱,热烈欢迎。   她和林清的感情,比寝室谁都深。   阮莹莹刚毕业那年,失恋受伤很深,浑浑噩噩都有了抑郁倾向,她来首都找林清,在她的出租屋住了大半年,林清陪她走出来的。   这一次来T省,林清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学习各种糕点。   阮莹莹保证倾囊相授,还要请出她的姑姑,不过对方回港城了,下个月才回来。   林清可以跟着她先学习其他的。   次月。   某天下午。   苏航和沈明舟开车再一次路过林家茶馆。   沈明舟原本在低头回消息,突然听到苏航说:“舟哥,这家茶馆怎么变得这么热闹了?”   听言,沈明舟抬头看向窗外,一眼望过去,先入眼的是两个显眼大招牌。   以往的林家茶馆下午人不算多,有时候只是坐了几桌,今天却满满当当都是人,还有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   “他们家现在卖糖水了,还卖炸串烧烤啊?”苏航开窗闻到香味,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他笑着开口征询,“舟哥,要不我们去喝点下午茶?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跟着沈明舟快两个月,不仅当助理,也当司机。   最近公司忙,还跟着去省会出了几次差。   整体来说,还不错。   沈明舟除了工作上认真,要求高之外,没有领导脾气,也没富二代的傲慢,还给他涨了一千块薪水,第一个月就交五险一金了。   在小县城,这算一份很体面的工作,还有晋升空间,他爸妈都松了一口气,非常满意。   自从那天跟着林清去机场,沈明舟就再也没来过这里,甚至会特意避开这段路。   因为回去后,他缓了半个月,失眠又烦躁。   半晌后,就在苏航要放弃时,就听到沈明舟开了口:“靠边停车,在这吃吧。”   “行。”苏衡笑了。   上一次吃过大肉包后,苏航就一直心心念要吃一次粽子,但这边离公司远,上班后实在是起不来,周末又要睡懒觉。   他们家还不开通线上外卖,实在是惦记很久了。   苏衡停好车,和沈明舟一起往店内走。   遮阳棚里的大部分桌子都坐了人,大风扇呼呼吹着,到处都是说话交谈的声音。   苏衡不觉得吵,也不认为沈明舟会不习惯,这就是小地方的烟火气,就得在棚里,坐着老旧的桌椅,那才对味。   苏衡正四处找着桌子,突然听到一个阿姨走过来,笑着对沈明舟道:“小沈来啦?”   苏航懵了一下。   小沈?   “李阿姨。”沈明舟笑着问,“还有位置吗?”   “有!”李桂兰四周看了一圈,招呼着他往里走,她手脚麻利收拾着桌子,提着红色的塑料桶,将桌上的杯子和垃圾全收进去,“来这,这里有风扇,坐着凉快。”   “谢谢。”沈明舟坐了下来。   “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工作忙啊?”李桂兰用抹布擦着桌面,笑着问。   “嗯,有点忙。”沈明舟笑着点头。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林清没带他来过,分手后沈明舟自己倒是常来,因为她给他带过几次肉包子,说是她爸的拿手招牌。   他一开始太想她的时候,就来买个肉包子吃。   李桂兰看着刚坐下的苏航:“这位也是清清的同学吗?”   两人刚开始交谈的时候,李桂兰把沈明舟误认为是林清高中同学。   林清上学早,比同届小一岁,沈明舟大了她四岁,这一直是他比较介意的点,总觉得自己年纪大。   李桂兰这么误认时,他也没解释,说明他看着不老,这个误会就一直存在,后面也没专门解释。   苏衡都好奇起来。   清清?不会是他上一次遇到的那个美女吧?和他的老板是同学?不是这家茶馆的儿媳妇?   “他不是,他是我同事。”沈明舟说。   “哦,”李桂兰了然,笑呵呵道,“看着一样大啊,都是同龄人,都是年轻小伙子。”   苏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石化,如遭雷击。   他大学刚毕业啊,沈明舟比他大七八岁!   苏航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成小麦色的手臂,今天好像没刮胡子,头发也油油,再看沈明舟,一身休闲装,清爽干净。   打工人的痛这一刻加剧了,职场把人变沧桑,只需要两个月,要不是能开沈明舟的车,他开着小电驴更惨,这么热的天,指定晒成黑炭。   “吃点什么?”李桂兰问,“不喝茶也行,我们店有很多糖水,天气这么热,喝一杯很解暑,店里还有很多新出的糕点,都是我们清清去外面学回来的,这段时间卖得很不错。”   苏衡回头看着那一桶桶糖水,上面挂着名字,什么冰桃胶、菠萝话梅冰、斑斓凉虾、西瓜椰椰大奶,杨枝甘露、冰奶茶、芋头西米露、牛乳绿豆沙、水果茶、薄荷奶油、红豆小圆子、冬瓜茶....   光看名字,就已经让人升起想要品尝的冲动。   每一款看起来都很诱人。   摊位前站了不少小孩子,点名要这个要那个,装杯的章凤忙个不停。   沈明舟却抓住了关键信息,下意识追问:“清...林清学回来的糕点?”   “对啊,我们家清清这几个月都在T省学做糕点,还是跟着一个港城的大糕点师,上新的那几款卖得可好了,刚出炉没一会儿就卖完了。”李桂兰话语里很自豪。   沈明舟面色微变,薄唇抿得很紧。   他刚要开口继续问,又强行忍住。   苏航点了两杯糖水,真是便宜又实惠,才三四块钱一杯,排骨包更是绝,里面有一块腌制好的猪肋排,一抿就脱骨,香极了。   粽子倒是不比南记茶楼的好吃,但有肉有蛋,才6块钱,南记茶楼要12块,这么一比它简直是性价比拉爆。   打开吃货模式的苏航没注意到沈明舟的反常。   沈明舟点了林清学回来的那几样新糕点。   芋泥酥饼、椰香饼、鸡仔饼、马蹄糕....   听李桂兰说,叉烧包做了改良。   沈明舟也吃出来了,面体更软,表皮更酥,馅料的酱汁浓郁挂壁,咸甜平衡,他却没有半点品尝的心情。   待苏航吃好后,沈明舟起身结账。   他们刚离开,立刻就有人去占位了,一对夫妻牵着两个孩子,孩子正闹着要喝糖水。   *   沈明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打开林清的社交账号,IP地址不在首都而是T省。   她很少更新动态,一年发不了一次,所以沈明舟不会格外关注。   但就在今天,林清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她做的菠萝包,整个面包鼓鼓囊囊,酥皮都在反光,隔着视频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香甜诱人的味道。   沈明舟却没有半点想吃的欲望。   他拿着手机,焦灼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次打开和林清的聊天框。   一段话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去。   依照沈明舟对林清的了解,她那么看重在首都的工作,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两人异地恋的时候,都是他去找她,每天都是十一二点下班,见一面很不易。   她怎么可能会有闲心情去学做什么糕点,还跑去T省,肯定是去找阮莹莹。   工作应该是辞职了,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放弃一份坚持这么久,引以为傲的工作?   当初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啊。   林清是擦着眼泪,第二天还会继续在职场拼搏的人,他都做不到那么理性冷静。   沈明舟能想到的,就是林清遭遇了事情,不得不辞职,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沈明舟想到了阮莹莹失恋来找林清的经历,难道林清也——   刹那间,沈明舟像泄了气的球,有些恍惚坐在沙发上。   他点开林清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在草原上的一张背影,那是他们一起去旅游的时候拍的,她一直没换过。   朋友圈里,林清也发了她做的菠萝包,话语里心情还不错。   真的不错吗?   沈明舟很想问问,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   一想到林清可能是失恋才去找阮莹莹,还因此辞掉工作,沈明舟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颗心徐徐下坠,拿着手机低着头,背都忍不住弯下来。   从他决定回来,迟早有这一天的。   沈明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放下手机,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浴室,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之后,他就冷静了,从沙发上拿起手机。   他要问问。   哪怕,作为朋友,也要关心一下不是吗?   沈明舟打开手机,心下猛地扯了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乱点,连连给林清发了三四个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其中还有一只大白猫捧着肚子笑出眼泪。   看起来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沈明舟:“......”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尴尬的时候,手心和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发送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前,根本撤不回。   林清也看见了,她回了一个问号。   沈明舟强装镇定,快速打出一段字:【不好意思,乱点到了。】   这个解释,他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林清很快回:【嗯,我知道。】   沈明舟慌张忐忑的心,随着她的回复,一下又安定下来。   他知道,她接受也相信这个解释了。   只是沈明舟刚刚升起要询问她的想法,又变得犹豫纠结。   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聊天,他又不想断掉,拼命在有些空白的脑海里想着能聊的话题。   删删减减,迟迟没发出去。   反倒是林清发了一句:【我下个月底回去。】   她突然这么说,依照沈明舟对她的了解,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只是有些不敢抓住。   林清又发来一条:【到时候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她还配上一个诚挚邀请的可爱表情包。 第7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7):那不就是学长和学妹吗?   林清这两句话,承包了沈明舟未来两个月所有的欢喜。   他数着日子开始期待,就像当初两人异地恋的时候,无论多忙,只要想到日子能去见她,日子都会变得充满希望。   就连苏航,都发现沈明舟心情很不错,肉眼可见的高兴。   沈明舟带苏航去过几次林家茶馆。   这段时间,小茶馆每隔一个星期左右就会上新一两种新品,种类变得丰富起来。   苏航钟爱糖水,还有他们家的裹面粉炸串,包子的话,就是肉包和排骨包换着来。   反倒是爱吃这两种包子的沈明舟,每次都会点新品。   李桂兰端着两个盘子上来,放在沈明舟面前,笑容满脸:“红豆糕和萝卜糕是今天才做的,刚出炉。”   “清清前几天才教他爸,趁热尝个鲜。”   “远程教学吗?”沈明舟含笑问,眉眼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不是嘛,一天视频好几个小时,”李桂兰手脚麻利收拾着隔壁桌,“她在那边做,他爸在这边做,一对一指导。”   “还能这样啊?”苏航喝着糖水,一脸好奇。   “店里离不开老板,只能这样了。清清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习进步,不然就会被淘汰,我都要学呢。”李桂兰说。   “阿姨,你也要学啊?”苏航张口咬包子的动作顿住。   一个五十几岁的阿姨,在街边苍蝇小馆领着两千几的工资,学什么?   别说一大把年纪的阿姨,苏航出了社会,觉得上班累得要命,也没了学习环境,根本不想学习,下班只想葛优瘫。   “学啊,”李桂兰拎着收餐具的桶,“我们最近天天研究凉拌菜和卤味,过段时间要卖了。”   “店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学习进修。炸串的小骏去T省了,去大茶楼学习小吃,过段时间,还要招个掌厨的师傅,店里这个师傅也要去进修。”   “师傅也要去进修学习?”苏航惊到了,“这也太卷了吧。”   店里的阿姨和师傅,那都几岁了。   比他还牛马啊,打工人实惨。   “可不是卷嘛,大环境就是这样,”李桂兰收起抹布,她看着乌压压坐满人的遮阳棚,咧嘴笑道,“不过我们还好,店里客户多了,清清就给我们涨工资,不像其他店,这些都和员工没关系。”   “我们现在还有绩效奖金。”   “绩效奖金?”苏航忍不住一眼环视这个小破茶馆。   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李桂兰压低声音,眼底带笑,“上个月一个人有350,店里现在忙,工资加650,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话,一个月多领了1000。   好大一笔钱,都快赶上她之前半个月的工资。   要按照林家茶馆之前的生意,都要考虑辞退或者减工资,现在好多地方都开始放无薪假,又或者做一休一,只发半个月工资。   她已经很满足。   苏航一听,这不是和他加的工资一样吗?他也高兴了好几天。   这样的工资,在小茶馆里可不算低了。   “那挺好的。”苏航的偏见瞬间没了。   打工人可以卷,但得加钱!   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是挺好啊,进修回来就涨工资,去一次涨300,掌厨师傅原先不肯去,后来一听说带薪去,回来就涨工资,现在是都巴不得去。”李桂兰说。   苏航对林清的好感不断攀升。   难怪她能经营好茶馆,也是有一套的。   沈明舟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对了,菠萝包刚出炉,小沈你吃过没?”李桂兰问沈明舟,顺带吐槽,“之前的不好吃,每天都没卖完。清清改良过的应该会好点,才2块钱一个。”   “拿两个吧。”沈明舟含笑说。   李桂兰快速去拿。   菠萝包端上来后,沈明舟没吃,而是拿着手机拍照。   苏航还特意往后仰,避免自己入镜。   沈明舟收起手机后,苏航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吃,他大快朵颐道,“舟哥,他们家的东西,现在是种类齐全,还好吃便宜!”   “....嗯。”沈明舟喝了口清茶,正在低头打字。   苏航见他在忙,没有说话,继续开吃。   裹着面粉的鸡翅一入口,外皮香脆,内里鲜嫩,直接爆汁。   绝!   沈明舟斟酌打了一行字,其间还停下来想了想。   苏航更是控制不过度发出声音。   他们打工人到点就下班,沈明舟则每天都比他晚走,沈家产业多,忙得很。   沈明舟将反复修改的消息,连同刚拍的照片,点了发送。   消息刚出去后,他没放下手机,把几样新糕点拿过来,放在眼前仔细品尝。   苏航见沈明舟开动了,叭叭叭开始疯狂夸手上的鸡翅,“舟哥,我给你拿一个吧,真的巨好吃!”   他说着,咬了一口,声音酥脆。   沈明舟余光一直盯着聊天框:“不用,你吃吧,想吃什么就拿,吃不完再打包。”   苏航起身往店门走,林清也回了消息,沈明舟把头埋得更低了,心情雀跃。   林清回:【味道怎么样呀?】   自从上一次聊天后,两人偶尔也会聊天。   沈明舟会很克制,只能是偶尔。   他不清楚林清对他是什么态度,也不清楚她现在的想法。   两人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感情浓烈,他们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把最好的都给对方,眼底心里都是彼此,爱得算是轰轰烈烈。   这样的时间,仅仅持续了两年,后面就是异地恋,加上分手前的拉扯,最后才彻底分开,再无联系。   他们朝夕相处又甜蜜幸福的时间,和后面比起来,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沈明舟小心翼翼,带着格外的敏锐,会从林清的每一个字,或者她后面的语气词,判断她的心情,还有能不能继续聊下去。   他就像守护着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但他舍不得让它熄灭,甚至想让它烧得旺盛一些。   瞧见林清回复里多了一个语气词,沈明舟松了一口气,能放下筷子,快速打着字:【挺好吃的。】   林清:【菠萝包吃了吗?】   沈明舟:【嗯。也不错。】   林清:【和我们之前在T省那家大的早茶店相比呢?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话,勾起了沈明舟的回忆。   他们一起去过T省,阮莹莹招待了他们。   送他们去机场时,阮莹莹还说,下一次见面,希望是两人的婚礼,一定要请她当伴娘。   当时,他们是真的觉得可以结婚,林清没有犹豫,笑着就答应了。   沈明舟记得他当时也说一定会请。   这一次,林清是一个人去的。   沈明舟仔细回想,又咬了一口菠萝包:【....可能,差一点?】   毕竟那家菠萝包要6块钱一个,林家卖2块,就像苏航说的,性价比已经拉满了。   林清迅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熊在原地,头顶旋转的蚊香,动作摇摇晃晃,迷糊晕中。   沈明舟眼底微闪,心有些提起来。   林清:【那一家菠萝包是又贵又难吃,居然连那一家都比不上,我爸被菠萝包打败了。】   沈明舟立刻改口:【时间太久了,我估计也忘了。】   林清:【可是我要惊艳啊,菠萝包是我想主打的招牌。】   沈明舟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安抚林清,店里的生意在她的带领下已经很好了,听到林清说菠萝包是她想打的招牌,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他说:【那叔叔做得不算惊艳,但性价比本地第一。】   消息发出去后,沈明舟也配上一个和她一样的表情包,附和她。   林清强调:【可我要惊艳。】   沈明舟嘴边带上笑意。   他太明白她了,想要做的事情,就要做到最好。   工作上是,现在学做糕点也是。   【明白。】他回。   沈明舟等了一会儿,见林清没再回,他又挑起一个话题:【机票买了吗?几号回来呢?】   这件事,他很关心,生怕被打乱计划,也怕她再回首都。   林清:【刚下单,30号。】   沈明舟的心定大半。   他和苏航起身时,让李桂兰打包了一大袋面包和糕点,说是拿回去给员工吃。   新出的红豆糕和菠萝糕拿了不少,菠萝包直接全买。   还有糖水,沈明舟让苏航算算一会儿要去的分公司一共有多少人,给他们送去。   苏航正打电话问。   李桂兰冲到后厨,对林父喊道:“老板,有大生意啊,清清的同学要下大订单。”   沈明舟刚要离开,就看到穿着厨师服的林父走出来了。   他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对他来说,林父不是一个小茶馆的老板,反倒像.....长辈。   沈明舟和林清恋爱时,想过无数次,登门拜访,后来一直没机会,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只是他失去了另一层身份。   “清清的同学啊?”林父提起女儿就自豪,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和林清视频打电话好几个小时,干活都变得有劲儿,眼看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天天笑容满面,看到沈明舟就远远伸出手,“长得一表人才,真帅啊,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沈明舟伸手回握,林父另一只手也握住他,一脸高兴甩了好几下:“估计得打包好一会儿,你留个地址,我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苏航站在一边,等沈明舟和林父寒暄。   林父一直在说话,从店里的生意变化,到林清是如何建议,再到糕点改良,库库库一顿夸。   话里话外说林清其实就是做生意的料,不在首都上班也挺好,上班累,加班多,回来接管茶馆,他也好安心。   “父母不就是这样吗?希望孩子能陪在身边。”   “她这孩子要强,我一直放不下她独自在首都。”   “我家清清聪明,从小就聪明。”   .....   沈明舟从林父的只言片语中,细细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林清的确辞职了,看起来她并没有和父母说过首都发生的其他事情,在林家人眼里,她过得不错。   不过她是一个对家里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绝不可能因为加班多就辞职。   但有个很重要的信息。   林清很可能回来接管茶馆。   这个可能性让沈明舟心跳都加速了,但可能性有多大,他不知道。   当初沈明舟私心想要林清回来,放弃首都的工作。   只要她回来,他们就结婚,而她不愿意放弃更广阔的天地,甚至也不排除以后会出国留学的想法。   她是爱他的,可又那么坚定。   沈明舟留下地址电话,顺带还要了林父的电话,这才离开。   苏航开着车,忍不住问;“舟哥,林清真是你的同学啊?高中同学吗?”   “她看起来那么大吗?”沈明舟剑眉一拧,有些不满。   “不啊,”苏航快速否认,“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像我同学。”   不过他现在晒黑了,已经变得沧桑,上一次和他表哥还有沈明舟站在一起,他表哥是足不出户,皮肤白,结果居然有人把他认成两人的哥。   真是胸口正中一剑。   沈明舟脸色好了不少,“大学同学,”他说完,还要补充,“我大她三届。”   苏航脑子还转了一下,这种不算大学同学吧?这叫校友?   “那不就是学长和学妹吗?大三岁呢。”   苏航刚说完,沈明舟沉声强调:“好好开车。”   话题彻底终止。   实际上是大四岁,沈明舟今年29。   在小县城,处于大龄剩男边缘,跨过30岁,就要面临催婚,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都开始暗示了。   沈明舟心里升起一抹郁闷。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沈明舟有些烦躁拿起来,以为是哪个客户的消息,瞧见林清的头像,心情瞬间转晴。   林清:【我爸说我同学来我家下大订单了。】   林清:【是你这个大客户吧?】   林清:【回去请你吃饭哈。】   末尾,她配上一个表情包。   一只可爱的兔子半弯腰,脑袋上还垂落着一束红色的小鲜花,顶上写着几个字:灰常感谢~~ 第8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8):一见她,他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沈明舟焦急等待,时间也在不紧不慢中依旧流逝,终于到了月底   一大早,苏航看着要跟他一起去省会的沈明舟,出言道:“舟哥,我一个人去就行,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项目,他都入职这么久了,还让沈明舟陪他去一趟,这不是证明他能力不行吗?   沈明舟眉眼飞扬含笑,先一步上了驾驶座:“路程远,两个人去比较好。”   苏航看着亲自开车的沈明舟,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他遇到了一个好老板啊,知道他入职不久,第一次短途出差,还亲自带他去。   都说社会职场残酷,他就是被眷顾的那一个!   因为沈明舟的“偏爱”,苏航一路上都在叭叭叭讲话,天南地北各种扯。   沈明舟很少接话,唇边笑意不减,看起来随和包容。   苏航说得更起劲了,时不时还和沈明舟探讨起人生和理想。   如果他不那么马大哈的话,就会发现,沈明舟纯属心情好,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只想快点到省会。   机场就在省会。   苏航原本想半路接替沈明舟开车到省会,毕竟一个人全程开接近两百公里,还是会有点累。   结果沈明舟一个人就开到了省会,是个贴心好老板。   本来是苏航的工作,沈明舟倒是全程处理了。   其间,他脸上带笑,偶尔还会语气极其温和提醒指导苏航,不是把他当下属,而是一个亲弟弟。   平日里,沈明舟要求工作效率,并不是一个温顺的老好人,坐上沈家未来接班人的位置,也注定他必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则,但也有温情。   苏航觉得沈明舟肯定是见他最近太辛苦,怕他第一次短途出差害怕,特意陪他。   他一定要誓死追随沈明舟!   离开了沈明舟,哪一个老板会对他这么好啊?   处理好工作,到了午饭时间。   “你想吃什么?”沈明舟问苏航。   “舟哥,我都行。”苏航立刻表示。   沈明舟的手机传来消息,他低头看。   林清说她和阮莹莹正在吃火锅。   “吃火锅吧。”沈明舟勾唇,做出决定。   “行!”   沈明舟带苏航去了省会最火的一家火锅店。室内庭院的装修,半围合中式建筑,仙气飘飘极具高级感。   要不是跟沈明舟来,苏航都得摸摸自己的钱包,他悄悄查了人均消费,是他目前消费不起的档次。   沈明舟把菜单给苏航,让他点。   苏航可不敢点,挠头笑道:“舟哥,我吃什么都行,不挑食。”   “嗯。”沈明舟按照林清的口味点了一桌,温声细心问他还需不需要加点什么?   “够了够了。”苏航受宠若惊,暗暗发誓工作上一定要更加努力,要对得起沈明舟对他的偏爱。   这就是命。   跟对贵人也是一种命。   没办法,他的命就是这么好!   服务员很快把锅底和食材端上来。   这氛围,这精致的摆台,苏航拿着手机恨不得狠狠拍照留纪念。   沈明舟一直在看手机,回复消息。   林清说她们在逛街,一会儿要回去睡个午觉,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起床后她就去机场。   见她的时间正在倒数,沈明舟内心的欢喜无法抑制,他给林清回了消息,抽着空,抬头看向苏航笑着问:“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真不错!”苏航正在埋头大干肥牛卷,再一次觉得沈明舟是个绝世好老板。   沈明舟又下了一盘肉。   他的心情如同这滚烫的锅底一样,那么雀跃,笑容在脸上漾开来,眉梢往下压。   沈明舟最后又加了两盘苏航喜欢吃的肥牛卷,贴心等他吃饱,然后结账。   沈明舟往外走时,步伐都是轻快的,他对苏航道:“这里很出片,女孩子应该都喜欢。”   林清就很喜欢。   以前两个人从首都回来,必定要来吃上一顿,但她是晚上的飞机,落地时间是九点半,吃不上了。   自从两人分手后,沈明舟也没来过。   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都没再去,实在是回忆凶猛,爱得热烈,他不想为难自己。   “幸好我没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多浪费钱,”苏航表示自己还想存钱买台炫酷的游戏本,还有自己喜欢的各种电子产品。   沈明舟倒没反驳,依旧唇角上挑,慢悠悠往前走。   隔壁就是商场,两人走了进去。   外面天气这么热,又刚吃好火锅,苏航恨不得进去里面避暑,好不容易来省会,逛一逛才不亏。   在商场里,男人最有兴趣的,除了车,就是电子产品。   苏航左看看,右看看。   他心心念的一款运动手表在县城没货,这里居然有货,不过价格也贵一点,接近三千块。   这可是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穷酸的刚毕业大学生买不起,只能了解看看过过瘾。   沈明舟大手一挥,给他买了。   苏航这下是震惊感动得语无伦次,简直都要热泪盈眶。   他何德何能啊?   就在苏航要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感谢时,沈明舟往门口走,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坐高铁回去,费用和今天的出勤费找公司报销。”   “舟哥,我可以帮你处理。”苏航追上去,忠心耿耿,“真的,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我!”   “你处理不了,”沈明舟抿唇,“先回去。”   两人分别时,苏航还在反思自己太没有能力,不能帮沈明舟排忧解难。   那么远的路,沈明舟开车过来,还要一个人开车回去。   好辛苦好可怜,真是个好领导,   就在苏航反思自己的时候,沈明舟已经开车去了机场。   林清还没回来,但他想离她近一点。   下午六点。   林清过了安检,接到沈明舟给她发了几张图片,是他下午和苏航在火锅店照片。   “你在省城?”林清立刻回。   沈明舟:“嗯,来处理点紧急的事情。”   林清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泛起一丝笑,打着字:“什么时候回去?”   “事情有点麻烦,助理留在这里接着处理,我晚上回去,在这边睡不好。”沈明舟没掩饰自己的目的,“正好顺路,等你一起?”   林清跟着人群登机,她将手机放在嘴边,轻声道:“我现在才开始登机,会不会太晚了?”   沈明舟将手机语音听了几遍,打字回她:“还没处理完,最早估计也要晚上八九点,刚好能等你一起。”   “那就麻烦啦~~~”   沈明舟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缓缓往椅子后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会麻烦呢?   一点都不麻烦。   林清在飞机起飞时和沈明舟说了一声,两人还聊着天,她突然就不回了。   沈明舟知道是没了信号。   他用手肘枕着后脑勺,本来想在车上眯一会儿,他已经接连几个晚上有些睡不着,也想要以最好的一面见她。   奈何,太亢奋了。   沈明舟胸腔里有些加速的心跳,代表了对一个人最直白的想念。   他睁着眼,通过停车场低矮的楼层,望着外面缓慢一点点变暗的天色。   沈明舟保持三五分钟看手机的频率,真是恨不得一下把时间划走。   八点半的时候,沈明舟就已经忍不住,下车去了到达大厅等。   林清的航班是九点半落地,取完行李出来,怎么着也得九点多,沈明舟看着不断走出来的人群,哪怕知道不会是她,还是忍不住往人群里扫视。   他一边看时间一边等她。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又有一拨人出来了,沈明舟习惯性望过去,在人群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就那么一眼,他就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杵在原地。   林清推着行李走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裙子套装,彩色的细竖条纹设计将她的原本苗条纤细的身材再次纵向拉伸,显得落落大方又聘婷玉立,蕾丝娃娃领减龄娇俏,带了一丝鲜活灵动。   很休闲简约的打扮,配上她那张白净透亮的脸,在人群里依旧明媚耀眼,夺人眼球。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沈明舟的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嗡”的一声,耳边只剩下心如擂鼓的心跳。   大厅里的机械广播、乘客和家属的交谈、司机的吆喝询问....通通不存在了。   沈明舟看着林清不断朝自己走来,心里唯一的理智,就是提醒自己控制情绪。   他们之间,不像从前,又有一层尴尬的身份,维护更要小心翼翼。   林清也看到了沈明舟,两人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一轮月牙,翘起一个灿烂明艳的笑容,推着快步往他那边走,声线温软:“我提前到达了,刚想给你打电话。”   在林清露出笑容的刹那,沈明舟像是被解开封印,他迎着她走过去,眉间皆是笑意:“正好,我也刚到。”   沈明舟说话的时候,唇角不断上扬,笑容满面,根本藏不住。   遇到爱的人就是这样。   一见她,他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没吵过架。   遇到一个看见就会笑的人,怎么会吵得起来呢? 第9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9):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啦   沈明舟伸手接过林清的行李箱,她动作自然松手,跟着他从3号出口走出去。   “身子都坐僵硬了,这趟飞机太颠簸。”林清随口跟他吐槽,“起飞前还下了雨,我以为要延误。”   “那真是辛苦了,”沈明舟见她动了动脖颈,让她把肩上的编织包放在行李上,“我带你去按摩?放松下,回去也好睡些。”   林清把包放上去,抬手小捶了两下肩膀,婉拒道:“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回去晚了,他们也睡得不安心,明天还得早起。”   “那就先回去吧,饿不饿?”沈明舟又问。   飞机餐不好吃,她很少吃。   “莹莹给我买了很多吃的,包里还剩不少,吃不下。”林清催促他,“快回去,不然要半夜到家了。”   “好。”沈明舟笑。   到了停车场。   沈明舟将行李推到后备箱,放在车里。   林清动作熟练走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   两人宛如一对很熟悉的故友,有着很多不必言说的默契。   沈明舟上车时,放的音乐都是林清喜欢听的舒缓歌单。   出了机场,没开多久,就上了高速。   沈明舟余光看了林清一眼,轻声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有好一会才到家。”   他认为阮莹莹的性子有些聒噪,从林清的神色上看出,昨天和今天中午,阮莹莹都缠着她说了不少话。   林清非但没睡,还放下手机坐直身子:“大晚上开高速,我睡了你一个人开车多危险。”   “我还是和你说说话,让你精神些。”   沈明舟眉梢染上笑意,他看着前方,“嗯。”   林清真就和沈明舟说了一路的话,她性子外向开朗,为人健谈,说起这一次去T省的事,就能说一路。   她在T省的时候,阮莹莹又开了一家蛋糕店,都开到了商场里,租金的贵得离谱,人员配备也贵。   但人口基数在那里,每天的营业额巨高。   林清说阮莹莹算是找到了她自己擅长的领域,对方还立志要把蛋糕店开满全国,最好能开到国外去,干到上市。   她还说她这几个月跟着阮莹莹的姑姑,学了很多糕点,每天都泡在糕点房,对方居然夸她有学糕点的天赋。   “难道遗传了你爸爸?”沈明舟说。   林清看向他,平静道:“我爸爸并没有天赋,不然怎么会几十年来都把糕点做得那么难吃?他唯一的拿手招牌,就是做肉包子。”   沈明舟轻轻笑了:“那你怎么有的天赋?”   “你忘了吗?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夸在一件事上有天赋。”林清话语很自信提醒他。   “没有,”沈明舟摇头,出言道,“你做事总是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儿,悟性强,我认为这也是一种天赋。”   “哦~~~”林清没再纠结,反而笑道,“改天请你吃吃我做的新品。”   “好。”   ......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林清在闲聊,沈明舟借着开车,并未主动挑起多少话题。   尤其是对分开的这段日子,以及之前在一起的事情,沈明舟闭口不谈。   就好像真的是一对好朋友普通的一次重逢见面。   这么久没见,虽然是和平分手,但因为太爱,算不上体面,但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计前嫌”。能够如此自然熟悉地聊天,已经是沈明舟想象中最好的结果。   好似那些拉扯崩溃的事情都没存在过,难熬的日子也过去了,回想起来,只留下对方的那些好。   林清还是那么落落大方,娇俏又坦率。   他暗暗观察她,得出她过得还算不错,并没有遭受巨大打击缓不过来的状态,他放心了。   沈明舟感觉才过了一会,导航就提示要开始下高速。   下高速没多远,就要到林家。   沈明舟再放慢速度,也终要和她分开。   黑色的轿车慢慢停在林家茶馆门前,沈明舟下车,从后备箱拿下行李。   “麻烦啦。”林清笑着伸手去接。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沈明舟把包递给她。   “总要客套一下,毕竟大老远接我回来。”林清笑着伸手接过包,她的手与他的手指短暂相碰了一下。   沈明舟顿时感觉相触的肌肤发烫,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缠着,扯了扯,酥酥麻麻,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他垂眸,无奈失笑。   或许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当那个人出现过,两人就彻底产生了羁绊。   无论过去多久,哪怕从来不见面,感情浓度也只增不减。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林清说。   沈明舟没不打算赖着她:“嗯,你也早点休息。”   “我当然要早点休息,我很困了。”林清说着,连连打哈欠,“我刚回来,要缓两天,欠你的饭,过几天还。”   闻言,沈明舟笑意加深:“好。”   他上车后,林清没马上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见他打下车窗望过来,她抬起手摆了摆:“拜拜~~~”   “拜拜。”   沈明舟刚驱车离开,林家饭馆的门就打开了。   林父和林母走出来。   沈明舟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围着林清,林父推行李,林母拿过林清身上的包,低头和她说话,面色关心慈爱。   林清还把头靠在林母身上,姿态撒娇,还歪着头冲着林父笑嘻嘻说话。   沈明舟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很爱她,比他爱她还多。   所以哪怕离开他,她依旧能拥有很多爱。   沈明舟回到了县中心,这是沈家的一处小别墅。   电动大门打开,他把车往里开。   这栋别墅如今只是他一个人住,这是他刚回来那一年修建的,地皮面积是一千平,别墅只建了两百三十平,一共三层。   其余的地方全空出来,修建了一个中式小庭院和长廊,有小花园还有一处假山和小溪,在县区算是闹中取静,往前一百米就是大马路,四周繁华。   算是非常不错的位置。   沈家原本是要修建一栋楼,拿来当自家的招待场所,因为林清觉得这个位置不错,沈明舟是按照两人婚房的想法装修的。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回乡下养老,沈父沈母也不住这边,他们住原本的房子,这里一直都只有沈明舟居住。   沈明舟停下车,第一时间把手机拿过来。   点开后,他就看到了林清发来的消息。   林清:【你到家了吗?】   她配上一个熊猫眼的猫咪表情,眯着眼有些东倒西歪。   看得出来好困好困了,还在等他报平安。   沈明舟下车,打开别墅大门,面不改色胡说八道:【还没,去公司拿点资料,马上回去了。】   林清:【还没到呢?我真的困了,路上开车慢点。】   沈明舟:【嗯,快休息吧。】   林清发来一个小猫咪点头,下一秒就地闭眼熟睡的表情包。   沈明舟看着表情包,都能想到她丢掉手机,在床上秒睡的场景。   她是个睡眠极好的人,说了睡觉,就会入眠。   两人去旅游的时候,都是开同一间房,林清说了要睡觉,就是要睡了。   她通常会丢掉手机,往他怀里钻,伸手抱着他,迷迷糊糊说话。   沈明舟的手覆在她后背,还没拍两下,再想和她说句话,她就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林清是不能惹的,天大地大没有睡觉大,不然她会炸毛,有得缠着他闹。   沈明舟洗澡出来,慢悠悠吹干头发,上床还特意等了会儿,才拿出手机,给林清发了消息:【我到家了。】   林清当然不会回。   沈明舟满意了,盖上被子,闭眼睡觉并很快入眠。   这几天他都没睡好,心一直悬着,算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次日。   苏航来接沈明舟的时候,发现他的老板从上车就一直看手机,眉头蹙着。   苏航和沈明舟汇报今天的行程,沈明舟有一搭没一搭接话,好似有心事。   “舟哥,昨天的事处理完了吗?”苏航回来后,一直挂心,又见沈明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   他的话音未落,沈明舟接到了林清的消息。   林清:【昨晚睡着啦,刚醒。】   沈明舟眉头舒展,快速回消息:【吃早餐了吗?】   他当然知道她睡着了,这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绞尽脑汁,和她建立联系的。   就是要让她晚上回不了消息,第二天回的话,两人又可以聊天了!   林清:【还没呢,你呢?】   沈明舟见苏航频频看他,换了个姿势和林清打字聊天,顺带笑道:“处理完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苏航松了一口气。   “好好开车。”   苏航咧嘴笑:“得嘞,舟哥。”   *   沈明舟并不担心林清会遗忘他。   她这人说了什么,就会努力做到。   他只需要想好两人要去吃饭的地方,等待她通知。   沈明舟是真的在思考,那两天,他花费在这上面的时间,比工作还多。   他排除了一切两人曾去过的地方,比起故地重游,他更想两人“重新开始”。   沈明舟不知道这段联系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但他格外珍惜。   两天后的下午,林清给沈明舟发了消息。   【今天晚上吃饭怎么样?你有空吗?】她问。   沈明舟:【可以。】   林清:【吃什么?有没有推荐呀?我刚回来不太了解诶。】   她配上一只小猫咪有些尴尬的萌萌表情包。   沈明舟猜到了她的所有举动,将自己思考过的答案发出去:【吃湘菜吧?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湘菜馆。】   林清发了小猫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定位发我。】   沈明舟:【不用,我去接你。】   林清没回了。   沈明舟盯着手机,不断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分析。   他说错什么了?   沈明舟把手机放在一边,手肘抵着桌面,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深深呼气。   时隔这么久,“老毛病”又来了。   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愣头青一样,把心挂在一个人身上,滋味不好受。   他也不想这样,跟有病似的。   “嗡——”   手机振动的第一时间,沈明舟拿起手机,林清发来的是一段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也仅仅是0.1秒,就迫不及待点开。   那一头有些嘈杂,林清气息有些不稳,应该是在店里帮忙,她娇嗔含笑的声音传出来:“你的服务很到位啊,那就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啦~~~”   沈明舟眼底瞬间溢满愉悦之色。 第10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0):我把首都的工作辞了。   晚上七点。   沈明舟的车稳稳停在林家茶馆的路边。   茶馆已经收摊了,关了前门,林清从后门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清爽的牛油果绿无袖长裙,搭配了刺绣镂空马甲,轻盈又舒适。   脚下还搭配了同色系的单鞋,休闲利落。   沈明舟看到她的身影,推门下车。   “久等啦,”林清露出笑容冲他道,“稍稍磨蹭了一会儿。”   “没事,我刚到。”沈明舟给她开车门。   闻言,林清脚步挑起柳眉看向他:“真的?”   “今天是真的。”沈明舟唇角扬起笑意,认真点着头。   他的确才到。   就是准备的时间有点长,收到林清消息的时候,就让苏航把车拿去大清洗了。   去接她的前一天,车也是洗过的。   苏航虽不理解,但听话照做。   两人来到了一家湘菜馆。   沈明舟提前订了小包间。   点菜的时候,沈明舟把菜单给林清。   “你点吧,我都行。”林清捧着茶小口喝着说。   沈明舟翻着菜单出言道:“手抓扇子骨、私房豆腐、双口酸菜鱼、小炒黄牛肉.....”他又点了几道招牌,抬眸问林清,“来一份石橄榄鸡汤?清甜解腻。”   “嗯。”林清点头,随后道,“好啦,够了。”   “就这些吧。”   “好的,稍等。”   服务员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两人,湘菜馆很热闹,外面的谈话声隐约有些传进来。   林清低头看手机,礼貌道:“我先回个消息。”   “嗯。”沈明舟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有些收拢,手心溢出一层薄汗,余光悄悄看向林清。   他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不亚于多年前第一次请林清吃饭。   他幻想过无数次,两人再逢的场景,哪怕他也演练过无数次,面对她依旧不能做到心平气和。   沈明舟静静没说话,默默抬起面前的茶,小抿了一口。   “那天忘记问了,你最近怎么样?”林清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话落,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黑白分明的美眸看向他,笑着补充道,“事业忙吗?那么大的产业呢,不过这么久了,已经适应了吧?”   她的语气很温柔,是真正的关心。   “挺好的,逐渐在接手了。”沈明舟扯了扯唇角,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说,站起身来给她倒茶。   当初他回来,就是接手沈家的产业,为此两人逐渐走向分开。   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干呢?   两个人都各有坚持,做过的事情,说后悔没有用。   沈明舟不想反问她在首都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去了T城。   他好不容易见到她,只想好好吃顿饭。   “那就好啊。”林清绽开笑颜,随后话锋一转,主动道,“我把首都的工作辞了。”   沈明舟眼底微闪,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她,极力克制眼底的关心。   他不想知道她在首都可能经历的“恋情”,发生的种种事情,可能经历的创伤......   两人的回忆很美好,于他来说,这辈子有过这样一段爱情,就没有遗憾了。   林清如果开始了新的恋情,一想到她的爱情经历里多了和别人的体验,沈明舟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如同被人强行灌了一大瓶醋。   最终,对她的关心,还是战胜了这些,沈明舟开口问她:“为什么辞了?工作太辛苦了?”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服务员端着菜走进来,两人的谈话被打断。   沈明舟懊悔自己的冲动,他来之前就和自己说过,绝不对她的过往好奇,也绝不聊曾经。   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只会让这顿饭吃得不那么愉快。   比起沈明舟有的万千思绪,林清倒是很平静,她开口对服务员道:“麻烦打两碗米饭。”   “好的。”   包间门再一次被关上,林清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口中品尝,就在沈明舟庆幸话题被掀过,她笑着看向他:“你觉得我是会因为工作辛苦而辞职的人吗?再辛苦,也不可能比刚毕业的时候辛苦呀,再说了,我们公司都要上市了,多年的奋斗,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倒也是。”沈明舟笑,却没继续追问。   看来发生了对她打击很大的事情,不然她怎么明知道公司要上市了,还毅然辞了职。   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也可能是无可奈何。   沈明舟还是不想知道太多,对他来说,可能也难以接受。   服务员把两碗米饭端上来,林清没开动,先是问沈明舟:“给你一半?”   她吃不完整碗饭,每次只吃半碗,而这么小的碗,对于沈明舟来说,一碗是不够的。   沈明舟脱口而出:“你先吃吧,剩了再说。”   话音未落,包间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变,沈明舟的心都忍不住提起来。   他在说些什么?!   林清率先打破僵局,她摇着头:“不行,吃着吃着就吃多了,我不能吃那么多米饭,最近已经被迫吃了很多糕点,减肥很痛苦的。”   沈明舟把碗伸过去,碗里又多了不少米饭。   林清评价这家米饭不错。   沈明舟赞同,他也觉得格外好吃,不由放慢动作。   饭菜一道道被端上来,沈明舟让服务员把林清喜欢吃的饭菜调整到她面前。   “这家店味道的确很不错,”林清眉梢弯弯,夹了一块扇子骨,对沈明舟道,“就是包间有点闷,我看大厅也挺好的,装修风格不错。”   沈明舟:“我怕有点吵。”   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讲究,只是现在有点特殊,他想和她好好吃顿饭,不想被打扰。   如果是恋爱那会儿,就坐大厅了。   “热闹啊,吃饭不就是热热闹闹的吗?说不定味道还能好点。”林清说。   “下次带你坐大厅。”沈明舟快速接话,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拿了旁边的碗,起身给她盛汤。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心。   来之前想着好好和她吃顿饭,现在要预约下一顿了。   林清每次回来待的时间都不长。   总是来去匆忙,有时候仅仅待了一天,就要离开。   沈明舟把汤放在林清面前,她笑着说,“谢谢,那就下次再约,就坐窗前,还能看夜景。”   “嗯嗯。”沈明舟嘴角止不住上扬,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还是后天?”   “得缓缓吧?接连着两天,依照我的性子,这家店要被我拉黑了,”林清喝了口汤,“我这一次待得会比较久,可能过年才会去T省,到时候就是两边跑。”   沈明舟刚刚升起的欢喜,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是十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她不是一直待本地,年后还要再去T省,彻底放弃回首都。   为什么?   沈明舟压抑着自己不能挑起这种话题,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两边跑?”   绕开首都,她是往T省跑。   不留在本地了吗?   林清放下筷子,看向沈明舟:“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你可别传出去。”   沈明舟给自己夹了块牛肉,轻声提醒道:“既然是秘密,我觉得我不知道为好。”   “又没关系,你不会说的。”林清话语笃定信任。   沈明舟也放下筷子,话语里带上一丝恳求道:“你别告诉我任何不利于我们之前感情的事情,我不想听到你和任何异性的情况,也不会帮你做任何分析!”   她或许已经放下,但他没有。   “什么呀?”林清拧眉,皱了脸。   她这个表情一出来,沈明舟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嘴边露出一抹笑意问:“你为什么两地跑?这一次不是在T省待几个月了吗?怎么还要回去?”   “之前是学习糕点,我还得回来教我爸,顺带改良茶馆。最近生意好后,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我要去系统学习茶楼的经营和管理,”说起这个,林清道,“我明年打算开一家本地最大的茶楼,已经在筹备了,总面积1500平,建筑面积1000平,500百平的室外。”   “省城的茶楼我也了解过,可能是租金和人员成本太高,幸存下来的不多,和T省的大茶楼还是很有区别,我想去好好学习经验。”   沈明舟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形容,他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么大面积的茶楼,不是林父一个人就能管理的。   既然林清放了那么多心思学习,就说明她要回来了,首都的工作也辞了,她就不会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沈明舟笑着看向她问,语气都忍不住温柔。   “明年国庆,目前二层建筑已经封顶,”林清说着自己的打算,“年后两地跑,装修估计费点时间,但是国庆必须开业。”   沈明舟点头:“类似于T省的大茶楼?你要下的功夫可不少。”   这么大面积的餐饮,到时候的人员配备都得大几十个,光运营起来,就是一笔大数目。   何况还是在小地方。   “对啊,我没有做过生意的经验,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时不时请教沈总,”林清态度谦卑,同时还道,“我投入很大的,时间精力金钱,输不起啊。”   沈明舟被她这一声沈总叫得无所适从,他一脸无奈给她夹菜:“虽然我没考察过这个市场,不知道体量,目前的传统餐饮也不好做,但茶楼茶馆不同,经营好的茶楼茶馆一如既往火爆。”   “你这段时间不是实验过了吗?你们家的茶馆天天爆满,再说了,你要做的事情,会做成的。”   他也希望她能成。   “借你吉言。”林清笑意盈盈喝着他盛的汤,“这个汤好喝。”   “再给你盛一碗。”沈明舟起身,伸手接过她的碗,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还是要多吃点,有点瘦了。”   “这段时间学糕点太辛苦了,”林清说,“瘦了三四斤。”   沈明舟觉得不是在首都瘦下来的就行。   她回来待两个多月呢,他好好养。   这顿饭吃得无比愉快。   沈明舟满脸的笑意就没消过。   两人走出包间。   林清要去趟洗手间。   “把包给我。”沈明舟自然朝她伸手。   林清没犹豫,将自己手上的包递过去。   沈明舟站在外面等她,唇角还在上挑,拿着手机低头在搜索附近的餐饮店。   下一次,请她吃什么好呢?要找她喜欢吃的。   饭桌是最好交流的场所了。   没一会儿,林清走出来,她对沈明舟道:“你下次别偷偷结账,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回购我手里的期权,还给了一笔不小的赔偿。”   “嗯。”沈明舟越发高兴。她这是彻底不会回首都了。   回来的原因也不重要,重点是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   林清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还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沈明舟的手。   手背上突然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沈明舟身子一下僵住,浑身细胞都开始活跃兴奋,一股电流从手背往头顶窜。   林清手上稍微用力,把他往回牵,压低声音:“等等。” 第1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1):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远处。   林强正和一个女孩吃饭,他的口气很阔绰:“这点小钱,别放心上,想吃什么随便加,吃不完就吃不完,能花几个钱?”   说完,他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扬声炫耀:“我家的茶楼收款码都是我的,天天进账好几千上万。”   听言,林清拉着沈明舟的手再一次收紧,美眸微微一眯,极其轻微嗤笑了声。   沈明舟对林家的人员,稍微了解些。   这个林强,他略有耳闻,听说还打过林清,他一下就记住这号人物了,还稍稍调查过。   林大伯一家全是无业游民,饥一顿饱一顿,哪来的茶楼?而且说话非常可疑。   就在沈明舟要细听时,林清拉着他的手,转身绕过那一桌往楼梯走。   沈明舟就这么被轻轻牵着,林清没用一点力道,他的脚步不自觉跟着她走了。   其间,他回头看了看林强,脚步没停。   下楼梯时,林清松了手,沈明舟有点小小失落,他想了想开口问:“这人还是要注意,我记得你们家店里的收款码没有声音播报,很容易被替换。”   “那个啊,”林清正好走到一楼,她回头,冲他微微勾唇,眼底带了一丝狡黠,“我故意的呢。”   收款码的小播音是买收款码的时候送的,前段时间坏了,林父懒得再搞。   他和林母都是实诚的人,觉得就那么几块钱十几块钱,不会有人故意不付。   林清没说什么,想借此等着林强入坑。   林强之前唆使林老太太拿着收款码来店里公然收钱,导致店里生意下降,这笔账,她都记着。   如果林强就此安稳了,林大伯一家彻彻底底学乖,不让林老太太不再生事,她就放过他们。   只当买清净。   但林强习惯靠偷奸耍滑躺着就能收钱,怎么会收敛呢?   林清的笑容略带了点张扬,在沈明舟看来撩人得紧,就像一根小羽毛,在他心口来来回回滑动,掀起一阵阵涟漪,又酥又痒。   “故意的?”沈明舟缓慢重复了她的话,尾音还微扬了扬。   林清点头,哼了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我很好奇了,”沈明舟忍不住笑出声,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林清没接话,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明舟是越看越喜欢,笑容满面,快步绕过她走到车边,给她开车门:“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喝茶。”   他还舍不得送她回去。   “嗯。”   林清没拒绝,沈明舟笑容加深,小跑又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   林清回家不到一个星期,茶馆已经大换貌。   首先是人员,老一辈总想着能省则省,茶馆一火爆,服务员就跟不上,林父已经请了三个,看起来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林清大手一挥,又请了三个,外加一个洗碗阿姨。   除了炸串、糖水,还有糕点柜和蒸笼,新增了凉菜区。   林清还规定全员佩戴透明口罩。   以往都是老年人喝茶聊天,主打随意,现在年轻人和小孩子不少,卫生这一块必须到位,不然让人感觉埋汰和不卫生。   店面出的新品要做成醒目的海报,贴在墙上宣传,不然顾客怎么看得到?   海报是在网上请人做的,快递一到,林清就去取了回来。   此时正是中午一点半,是吃饭和午休的时间点,茶馆没人,店里的服务员也都不在,一会两点才上班。   员工都是从附近招的,下班就回家午休。   林父从蛋糕房出来,看到林清正拿着海报站在椅子上比画,他走过去道:“你下来,爸来贴。”   林清走下来,林父还未站上去,何光骏就过来了,他伸手接过林清手上的海报,咧嘴笑道:“我来!”   何光骏从小就不是块读书的料,为了减轻章凤的压力,他连中专都没读完,内敛的性子有自卑的成分。   林清劝说他去了T省学茶楼小吃,见过大城市,又学了点本事,回来就做了春卷和炸牛奶两款,卖得很不错。   何光骏和章凤两母子,每个月能从店里拿不少于一万五的分红,在这个小地方,那可是一笔大收入。   以前他们拼死拼活,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都赚不到六千块。   兜里有钱了,生活压力变小,人自然就松弛了。   两母子每天在店里忙前忙后,眼底有活,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们努力攒一攒,一年就可以首付在县城买房,这可是以前不敢想的。   而且,这才几个月,还是初始阶段,林清说以后还要开更大的店,那不得赚更多啊?   林清在底下指挥,何光骏对着墙贴。   林父看着一旁还有快递,笑问:“还买了些啥?”   “收款提示音响啊,店里那个不是坏了吗?”林清说。   林父:“换成你的二维码没?”   以前他们夫妻俩会把钱存起来,攒到一定数额就转给林清,让她拿去做理财,之后在首都买房。   林清现在回来了,店里还有新楼房那边都是她在当主心骨,林父林母迫不及待要把经济大权交出来。   主要店里的发展现在不是他们能指引的,越做越大,越来越复杂,他们没林清那么有头脑,还不如全权给她接管,她也能放手大干。   “还没,”林清说完回头道,“我要申请一个新号,这样才能区分开好管理,先用着吧,过段时间再换,不着急。”   “行!”林父拆着快递,把小播音拿出来。   店里的二维码遍布好几个地方,柜台前有,店里的墙上有,店外的墙上也有。   林父拿着小播音,走到柜台又对林清道:“清清啊,爸忘记怎么设置了。”   “我一会设置,你放柜台上。”林清回。   林父放在柜台上,他刚准备走回去,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打开,传来林大伯中气十足的声音:“老二!”   闻言,林清和何光骏也停下动作,纷纷望过去。   车的四个窗全打开了,林大伯一家就坐在里面,开车的是林强,他戴着墨镜,放在方向盘的手上戴着手表,姿势模样很傲慢。   正在洗水果的章凤看到这一幕,连忙问林母:“他们家怎么开上轿车了?上次不是还说那辆破摩托车被强行报废,连辆车都买不起吗?”   林母:“说是娘家拆迁,给了不少钱。”   章凤不解:“你们家那两间瓦房都要塌了吧?有了钱,不应该先盖房吗?买什么车啊?儿子不结婚啦?”   林母头都没抬:“谁知道怎么想的。不止买车,还买了大金镯子。”   章凤再一次望过去,就看到推门下车的林大伯母手上果真有个金镯子。   看样子克重可不少,估计都得两三万。   可真能造。   林父往路边走,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林老太太从车上下来,她的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   “医生怎么说?”林父问林大伯。   前段时间,林老太太头顶长了个包,看到林父就嗷嗷哭,说是疼得想死,不想活了。   林父当下就把人带去医院,医生说切掉就好了,打了麻药,做了个小手术,总共花了八九百块。   林父也没让林大伯分担,只让对方记得过几天带林老太太去换药,他没时间。   今天是换药的日子,林强开车接林老太太去医院,林父觉得算是有心了。   “还能怎么说?大几十岁人了。”林大伯语气满不在意,倒是在看向自家的轿车时,腰背都忍不住挺直。   林父知道他的尿性,不想理会,随口问:“吃饭了吗?”   “医院那么多人,从早上就去排队了,哪有空吃饭啊?”林大伯母摸着她的金镯子,阴阳怪气来一句,“你做生意脱不开身,忙着赚钱,老太太年纪大,我们几个人守着,又是这又是那的。”   这话听得章凤都不舒服,对林母道:“可把她牛逼的,换药这种小事又不是做手术,用几个人守着啊?”   “别理她,不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林母都习惯了,反正几个月见不了一面,走了就清净了。   林老太太的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她是病人,林父知道林大伯一家的德行,开口道:“先在这里吃点吧,现在回去做饭也晚了。”   林大伯接话:“那就勉强吃点,你店里食材多,也方便,让师傅随便炒两个菜,我都陪着妈去医院待半天了。”   林强坐在车上没动,还是林大伯母走过去,哄了几声,他才不情不愿下车,嘴上还要来一句:“让你们去餐厅吃,又不去,非要来这里。”   “这不是晚了吗?凑合一顿吧。”林大伯母说。   “行吧,我先把车停好。”   林强把车往店门侧边开,要不是那些桌椅拦着,都要直接怼到店门前了,生怕别人看不到他那辆小轿车。   林清和何光骏继续在外墙贴海报,压根没理会他。   林强还特意关了两下车,发出声音。   还是没人理会他。   林大伯一家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林母几人没理会,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林父招呼了一下,让后厨正好来上门的师傅炒几个菜。   没一会儿,饭菜就被端上来了。   一个青菜,一个肉片,煎了鱼,还有紫菜蛋汤。   服务员陆陆续续来上班,看到停在店门前的车,不由好奇:“谁买新车呢?”   那辆轿车还没上牌,他们以为是林清买的。   林父解释是林强买的。   “这种车不得十多万啊?”新来的服务员并不知道林家人之间的恩怨。   闻言,林大伯母放下筷子,大声纠正道:“十多万哪够啊,二十六万!进口的!”   几名服务员一听,倒吸一口气:“这么贵呢?!”   县城的房子才多少钱一套,二十多万的车是大部分家庭买不起的。   看着她们露出的震惊羡慕,林大伯一家的胃口都好了,林大伯大口大口吃着饭,笑容都要咧到耳后。   林强勾着唇,挑挑拣拣吃着饭菜,有些嫌弃。   林父听到这辆车要二十六万,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道:“怎么买这么贵的车?全款还是贷款啊?”   二十多万都能在村里盖一栋房子了,他们每个人出一半,在村里也有个住处。   林强都没结婚,连个窝都没有,就买了这个贵的车,林父觉得他们疯了。   “全款!”林大伯母提高声线强调,生怕被看不起似的,“谁贷款买车啊?”   “有这个钱,你不在村里盖房,或者在县城给林强买套房,他怎么结婚?”林父说。   林大伯母还没接话,林强“啪”一下就放下筷子,满脸不屑道:“我就不能又买车又买房吗?”   看不起谁?   林父还没有反应,林强那股嚣张的气势,顿时有些僵住。   不远处,林清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个收款播音器,正在低头摆弄。   林强眼底有些慌乱,一直盯着林清,只见她抬眸,往他那边看一眼,冷漠平静,隐隐又感觉带上审视。   刹那间,林强就感觉被尖锐的针轻轻那么一戳,“砰”一声,像瞬间泄气爆炸的球。 第1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2):您好,是我报的警。   林母听到林强语气不善,把林父喊过去帮忙干活,压根不想搭理这家人。   这么多年了,林大伯家一件实事都没办成,好不容易“出息”一回,嘚瑟得很。   饭桌上,林强早就无心吃饭,林大伯一家全然没发觉,沉浸在巨大的优越感中。   林大伯母不断和几个服务员炫耀着他们家新买的车,什么交税就两三万,保险好几千,一大堆费用,贵得很。   说话时,她还不断摸着自己手上的大金镯子,不动声色说手沉,镯子六七十克,买太大了。   林大伯母说着还看向两手空空的林母,朝店里扬声提醒林父,“老二,你也给弟妹买个金镯子,也就两三万块钱。到了这个年纪,手上总要有一两件首饰。”   两三万,是一个打工人一年的工资。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茶馆陆陆续续来了人,听到林大伯母说话,看向她,瞧见手上的金镯子要两三万,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林大伯母都有些飘了,她何时被这样的目光关注过,余光瞥到一旁正在塞得满嘴米粒的林大伯身上,眼底闪过鄙夷,都觉得他有些配不上自己。   “现在金价在涨,买了不划算.....”   “哎呀——”   林父摇头,话说到一半就被林大伯母打断了,她站起身来,半开玩笑道:“销售都说了,金价以后会越来越贵,现在不买,以后更不可能买。我说你赚这么多钱,连两三万都不舍得给老婆花,哪怕买个十几克的手镯也好啊,轻是轻了点,比没有好,才几千块。”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林母,眼底还露出可怜同情的神色。   林母依旧面无表情,好似没听到。   林大伯母又道:“我原先也是不想买的,觉得贵,阿强和你大哥硬拉着我去买,买了之后觉得还是带点金首饰好。”   林父搬着椅子出来,随口接林大伯母的话:“对,我们也是这么说,太贵了——”   林大伯母还没接着说话,林父就道,“我们家清清都没带我们去,直接给我们两个人都买了,给我买了一个金吊牌,还有一个大金戒指和沉甸甸的金表,给她妈买了金镯子金手链金耳环金戒指,整整一套。”   “真是贵得很,她还买了五六百克,浪费钱啊。我们一点都不想买,孩子买了有什么办法呢?一天天都在干活,也舍不得戴。”   林父话语很心疼,但说话时,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自豪骄傲。   林大伯母没再接话,憋红了脸。   章凤连忙转身偷笑,对林母道:“你看她,脸可真精彩,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说完,还不过瘾,走出去故意对林父语气羡慕道:“清清怎么给你们买了那么多金子啊?真孝顺啊。”   “她说便宜,不算贵,这孩子真是——”林父摇头,对于林清孝顺这事,他万般默认。   他女儿可不是懂事吗?   辞掉首都的工作,都回来陪他们了。   四百几一克的金子,一买就是几百克,太懂事孝顺了,他们心疼得紧。   林大伯一家的面色更难看了,林大伯母黑沉着脸,林老太太端着饭,缩着脖子,有些战战兢兢。   “支某宝到账4元。”   柜台传来的播音声将几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顾客买了个肉包子,刚结了账。   “清清,这声音怎么那么大呢?”林父转身走过去。   林清:“店里忙的时候那么吵,声音不大听不到呀。”   林强蹭一下站起身,对林清略带着急道:“怎么可能听不到?这声音刺耳得很,去店里最讨厌听到这种声音了。这年头,谁会逃单啊?!”   “整得跟谁活不起似的!”   “就是。”林大伯母看向林强,眼珠子转了转,连声附和,“又不是耳聋了,需要那么大声,吵死了。”   林父还在犹豫是不是太吵,林清就对林强几人冷声道:“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没人让你听。”   “你们以为我们想来啊?我们走!”林强快速往车边走,步伐凌乱有些像落荒而逃。   林大伯母不服气,还在喋喋不休对林父道:“说话真是太过分了,要不是你没空带老太太去医院,我们会折腾一个早上吗?”   “不就是吃顿饭吗?真没见过这种人,女孩子家家讲话也那么难听,以后谁要啊?”   林父一听她这么说林清,当下就不愿了,厉声道:“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走不走啊?!”林强坐在车里,用力按了几下喇叭。   周围的顾客看着这一家人,被刺耳的喇叭声扰耳,神色有些不悦。   林大伯母和林大伯快步往车边走,林老太太跟在后面,模样很着急,就是走不快,生怕被丢下。   林清在下一个顾客结账时,笑着道,“您扫墙上的二维码也行。”   “好的。”顾客举起手机,就近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播音器没响。   “咦——”林清发出疑惑。   “没扫上去吗?”顾客也停了下来,将付款码页面递给林清看,“我付过去了。”   林父还想追到车边理论几句,居然敢说他女儿。   身后的林清大声道:“爸,扫这个二维码怎么没声啊。”   林父回头顺口接:“又坏了?”   “不是,”林清否认,扬声催促道,“人家付钱了,我们这边没收到钱啊,你快来看看怎么回事!”   “没收到钱?”林父止住脚步,转身往回走,“怎么会没收到钱呢?!”   林父疑惑拧着眉,没收到钱可是大事,他刚走到店门前,身后传来沉闷而巨大的一声撞击。   “砰——”   “啊——”   林父被吓一大跳,猛地回头,看到林强倒车拐弯的时候,直接撞到了一棵树上。   树叶子都被撞得落了满车。   林母都赶紧跑出来了,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看到林强的车被撞得车头都扁了,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怔住:“天啊——这——”   林父回神,立马拔腿往车边跑,本来正在看热闹的顾客也纷纷起身,往车边去。   就连路过的客人,都停下车,去看究竟。   林清面无表情,没受一点影响,她用自己的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二维码的头像和店里用的是一样的,等到扫了付款才发现,显示的不是林父的名字,而是*强。   说林强贪念小吧,他换了最靠近柜台的墙上二维码,说他贪念大吧,他就换了这一个。   估计再等等,主意就打得更大了。   车子撞得挺重,前面的安全气囊都撞出来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林强直接被撞蒙了,腿脚发软,被林父拖下来的。   林大伯一家其余几人,也被吓得不轻,没被救下车的时候,在车上嗷嗷叫,生怕车子爆炸,一命呜呼。   下来后,他们看着被撞扁的车头,又看到围着他们的人一群群人呢,就差没鬼哭狼嚎了:“这是刚提的车啊,这一撞,几十万没了,几十万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车车车,车比人命重要吗?人没事就好了!”林父正在打救护车,打完救护车还要打给交警。   “车怎么不重要?我们家刚买的新车,还没上牌!还没上牌!”林大伯母大吼大叫,冲着林老太太指桑骂槐,“要不是陪这个老不死的去医院,怎么会撞车?真是倒了血霉!我们家倒了血霉!”   林老太太看着撞坏的车,知道自己要被牵扯,要是林父不拿出点钱,林大伯一家都得剥她一层皮。   她瑟瑟发抖,拉着林父就老泪纵横:“这车怎么撞成这个样子了?要死了,要命了,我活着做什么?一大把年纪,陪我去医院做什么?要是没陪我去医院,就不会发生这事。”   林父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这里远离县区,救护车和交警还没到,隔壁的派出所先到了。   “谁报的案?”两名民警问。   林父没空和他们闹,他掰开林老太太的手,走过去道:“是我,警察同事,这里发生车祸。”   “车祸?”男民警纠正,“这里有人报警,说是有人换取店里二维码进行盗窃。”   “什么窃?”林父没反应过来,瘫软坐在椅子上慢慢有些苏醒的林强,一听这话,又昏了过去。   “强子,强子——”林大伯母率先注意到林强晕了,更加大声哭喊起来,“你怎么了啊?别吓妈妈,救护车呢?救护车呢?!”   林清走出来,对两位民警道:“您好,是我报的警。”   林大伯母哭声停顿了一下,继续大声哭。   警察跟着林清去店里了。   救护车来了。   林大伯一家都被带上救护车,林大伯都被吓傻,林老太太要死不活,当然是林父跟着去。   事关人命,林母看着撞得严重的车,也没拦着,反而催促:“你赶紧去吧,每个人都要做全身检查,特别是脑子。”   她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林大伯一家是带着林老太太去医院,回来的路上在这里撞的,要是有点什么事,他们也别做生意了,顾客都觉得晦气。   救护车离开前,林大伯母透过车窗,看到林清正在店门前,指着墙上的二维码对着民警说话。   她没再哭,看着“昏迷”的林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国人看热闹的特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救护车把人送走,保险公司的人和交警来了,那辆被撞坏的车也被拉走,围观的群众久久不散。   茶馆瞬间被坐满,大家七嘴八舌在讨论着。   爆满的生意,让店内的人提前忙了起来。   不远处,林清正和两名民警在交谈,众人也伸长脖子在打量,一脸好奇。   “不是发生车祸吗?警察怎么也来了?”   “听说是店里的收款码被换了,有人盗窃。”   “这么大胆?查出来吗?”   “这不是报警了吗?”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   医院内。   林父忙前忙后,还要安抚瑟瑟发抖的林老太太和嗷嗷哭的林大伯母。   林大伯脸色发白,不断道:“那辆车是不是报废了?这可怎么办?欠的钱要怎么办?”   林父这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全款,一共就付了十万的首付,剩下全是贷的,一个月得还五千几,要还三年。   他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他们这个小县城,人均收入两三千,一个月还五千几。   一家子脑子都被驴踢了。   “不是买了保险吗?保险会修好,现在知道怕了?”林父已经无语了。   他听医生说几人检查都没事,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给林清打电话。   刚刚他其实也打过,林清那边正在占线。   林父又一次打过去时,接通了,林清没有废话,直言道:“林强换了我们家店里墙上的一个收款二维码,换成他自己的收款码。”   听言,林父脸色收敛,眼底担忧骤然消散,“警察怎么说?”   “警察去医院找他了。”   ......   急诊室内。   林强在一阵抢救中被迫“苏醒”,他正躺在病床上,被一层帘子隔着。   他刚要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询问:“请问林强是在这吗?我们是警察,有事找他。”   护士还没回答,林大伯母万分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你们找我儿子做什么?他刚发生车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不能找他!” 第1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3):清清,你的同学来了!   林强还想装昏迷,被警察一眼识破,当场被带走。   他没文化又胆子大,申请一个新号就敢用自己的银行卡收账,都不用怎么查,面对确凿的证据全招了。   警察那边查出来,林强一共从林家茶馆非法敛财5.26万元,其中2.58万元是先前林老太太用他的收款码,在之前盗取,剩下的3.68万,则是他偷换了店里墙上的二维码,这几个月内盗取的。   林家茶馆一天收入少说也是五六千元,多的时候好几千元,大部分顾客是在柜台结账,小部分的顾客会扫墙上的收款码,因此墙上的收款码一天的收款大约在300—500块,这种小额根本发现不了。   对于林强来说,他不用干活,躺着就能日入几百块,这也是他为什么有底气贷款买车。   该金额已经构成大额盗取,林强逃不了刑事责任。   林父没想到林强如此胆大,他回来说的时候,语气复杂。   林母沉着脸:“之前老太太把收款码拿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   “我们拼死拼活,新店那边花钱跟流水似的,他倒好,躺着就赚钱了,成了我们给他打工,还贷款买二十几万的车,说话还那么嚣张,真是太过分!”   “大嫂娘家的确拆迁,给了她十二万块,”林父说着很无语,“娘家觉得她嫁人这么多年,还在住瓦房,让她盖房给林强讨媳妇的。”   林大伯母的户口早就迁到林家了,拆迁本来没她的份,还是娘家人觉得她过得寒酸,私底下给的十二万。   结果没几天,她就去买大金镯子,剩下的钱给林强拿去首付买车,造完了。   林清盘腿坐在沙发上,回复着沈明舟的消息,他问她要不要出来吃夜宵,有一家新开的海鲜烧烤不错。   她看着林父和林母之间的气氛,婉拒了他。   林清:【今天晚上是没空了,下次吧。】   沈明舟没多问:【好,等下次你有空再约。】   他现在十足有分寸感,不会像恋爱那样天天找她聊天,每天都要打几个视频,异地恋的时候更是不断刷存在感。   林清现在就在本地,她已经准备回来了,两人就在一个地方,沈明舟觉得来日方长,他耐心足够。   林清回了一个“嗯嗯”的小猫乖巧表情包。   沈明舟盯着那只小猫咪,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嘴角笑意不断扬起。   他这些年压抑的爱意啊,汹涌得快要溢出来了。   但两人到底生疏了这么多年,他不光没了当年的勇气,反而都畏畏缩缩起来,生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连爱意都不敢多表现。   先多接触,培养感情,总没错的。   沈明舟等了一会儿,又给林清发了一条消息:【在做什么呢?】   他舍不得聊天中断。   另一头。   林母把热好的牛奶递给林清,温声道,“喝点牛奶。”她说完,变了一副脸色,看向林父有些气恼:“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孩子不靠谱,父母也不靠谱!”   林母和林父都是一心为孩子着想的人,理解不了林大伯和林大伯母这两人好吃懒做一辈子,一间瓦房一家三口住了几十年。   娘家都看不过去,给了钱盖房,转眼去买大金镯和贷款车了。   林父叹气,走到一边坐下。   林清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喝着,没参与话题,拍了手中的牛奶发给沈明舟。   林母站着一边,看向林父:“上次的事情就不跟他计较,这一次一个月偷走上万块,如果不是清清发现,一年要白给他们十几万,想想我就窝火!”   她说完问,“我们报警了,那边什么情况?”   林父如实道:“老太太住院了,说是想到林强的事就喘不上气,心脏难受。”   林母嗤了一声,走到一边坐下来,语气不客气讥讽道,“一家子都是法盲,现在是警察把人带走了,犯罪了!不是威胁我们就能把人送回来的!”   林父头疼:“我跟他们说了。”   “我看他们不会听你的,”林母又站起身来,“我必须给他们打个电话,还真以为拿老太太就能威胁我们。”   “他儿子都上我们家盗窃了,我还要觍着脸去求警察放过林强吗?我脑子有病?!”   林母走到门口,转身用手指着林父,警告道:“这件事上你要是拎不清,我们之间没完!”   等林母回房间拿手机,林父看向林清,一脸委屈:“你妈怎么冲我发火啊?”   “爸,可能是这些年你的容忍,换来大伯一家的得寸进尺吧。林强都收上钱了,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出去,他来继承茶馆?”林清喝着牛奶起身,语重心长说。   “他敢!”林父倏然怒斥,心里的那点纠结同情瞬间消散,“他算什么东西?做什么白日梦?!”   林清回房间时,听到林母已经拨通了林大伯的电话,核心意思就一个:老太太住院多久都行,轮流照顾,一人一天,他们找护工,林大伯那边是请人还是自己照顾随他们,医疗费用到时候平摊。   ……   因为林强搞出来的那一出,看热闹的人多了不少,店里今天格外忙。   林父又在医院,林清临时顶替,整个下午都在蛋糕房做糕点,半天下来,感觉身上黏糊糊。   林清进房的第一件事,先去洗个澡。   等她洗澡出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这才发现沈明舟给她发了消息。   沈明舟:【睡前喝牛奶好入睡,挺好。】   距离他发的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换成以前,林清这么久没回复,沈明舟视频电话就要打过来了,根本等不了,尤其是异地恋的时候,他生怕她出了事,时刻挂心。   林清看着如今十分克制的沈明舟,他指不定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刚刚洗澡去了。】   沈明舟如她所想,本来要去洗澡,见林清迟迟没回消息,半躺在沙发上有些焦虑。   她烦他了?   难道是这几天都有话没话找她聊,惹她恼了?   沈明舟反反复复在看林清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她的手指纤细柔嫩,修长好看,看得他心痒痒。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见面,就恨不得纠缠在一起,他喜欢把玩她的手指,白皙娇软。   林清则喜欢搂他的腰,两人经常闹着闹着,又是一顿干柴烈火。   沈明舟喉结上下滚动,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盯着聊天界面,眼睛都酸了,林清还没回消息。   他无奈把手机放在一边,抬手揉了揉眉骨,脸上带上烦躁。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离三十差一截,但今年都二十九了!   “嗡——”   手机震动,沈明舟第一时间拿起来,看到是林清发来的消息,眉头瞬间舒展,薄唇勾起,心情愉悦。   一行字打打删删,沈明舟感觉做生意都没那么烧脑。   他不想引起林清反感,又想在相处中,让两人关系升温。   对一个人的执念越深,就越会小心翼翼和束手束脚。   沈明舟还没想好回什么,手机突然发出声响,吓了他一跳,还是林清发来的语音通话。   沈明舟感觉手机在发烫,她第一次晚上给他打语音,做什么呢?   就那么几秒,他的脑海里闪过千百种想法,好的坏的都想了。   沈明舟见是视频语音,以最快速度冲到洗手间,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手还往脸上搓了搓,幸好没出油不邋遢。   他的心跳飙升,又跑着回来,坐在沙发上,端正了坐姿,找了个自以为最帅的角度,这才接听。   比起他的充足准备,荧幕上的林清随意很多,她穿着睡衣靠在床头,还在撩着她刚吹好的头发。   林清刚洗好澡出来,脸蛋红润,肌肤白皙,又带着松弛,沈明舟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她这样子后,慢慢放松,露出温柔的笑意。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林清在他面前就这样,就是做自己,迷人又自信。   她的每一面,他都喜欢。   林清屈着腿,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拿过床头的护手霜,挤出一点放在手背上推开,看着镜头那头的沈明舟笑道:“我今天太累了,懒得打字,就给你发了视频。”   “怎么那么累?干什么了?”沈明舟语气却不自觉染上关切。   “你猜我今天做了什么事?”   “我猜猜啊——”沈明舟翘着嘴角,往后靠,一只手搭在沙发上,“...难道是收拾林强了?”   “对!”林清点头,笑意加深,“准备送他进去吃牢饭了!”   “怎么收拾的?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沈明舟说完还强调,“和我分享一下,你的聪明智慧。”   林清:“既然你夸我了,那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沈明舟唇角上挑,“洗耳恭听啊。”   林清又往手背上挤了点护手霜,揉着她纤细的手,声线清脆,绘声绘色和沈明舟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尤其是林强吓得开车撞了树,这一点是林清想不到的。   “胆子那么小,怎么还敢盗窃那么多钱啊?都快吓成孙子了,怎么成大事?”林清评价。   “你说得是啊——”沈明舟点头赞同,听她继续讲的时候,黑眸里流露着柔软的波光,爱意不自觉又溢出来了。   他怎么就那么稀罕她呢?   怎么看怎么爱。   *   林大伯一听林母说林老太太住院费要一人一半,第二天就带人出院了,特意通知林父去接人。   林父深知去了之后,几人又要卖惨,不知道还会上演哪一出,林强都被拘留了,构成刑事犯罪,找他有什么用?再说了,这事这么严重,他难不成还要包庇?   最后是何光骏去接人,林父根本不出面。   而且,他没空焦虑,因为他和林清正待在面包房干活,   林清负责出新品,林父负责干苦力,指哪打哪,听话得很。   林父虽然辛苦,但乐此不疲,面包房内时不时还传来笑声还有夸赞,吸引得林母偶尔进来看看,   她见林清和林父正在做面包,脸色都忍不住温柔了,眼底甚至都会有些发热。   林清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了,林父林母从小把她当心尖尖疼,事事亲力亲为。   他们没有什么高大的人生理想,伟大的事业,对他们来说,孩子就是最大的精神寄托。   从林清决定留在首都,他们不舍,夜夜难眠,更有对孩子的挂心担忧,却只能尊重孩子。   如今林清回到他们身边,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椰蓉蛋糕、流心奶黄包出炉咯——”林父戴着手套,将两样新品端出来,咧嘴自豪道,“我们家清清又出两种新品。”   他说着,各夹出一个,将盘子给林母:“你第一个尝,我都没试过呢!小心烫。”   因为林家发生那事,林父多少有些献殷勤,林母还是笑着接过来,夸道:“看着就好吃,个个均匀。”   “那是爸的功劳了。”林清也不揽功劳。   “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林父将蛋糕端出去,到了门口还问林清,“清清,卖多少钱啊?”   林清回:“蛋糕三块,奶黄包两块。”   “好嘞!”   林母正小口尝着林清做的奶黄包,口感绵密顺滑,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她看向林清笑道,“小的茶馆哪有这种包子啊?这么好吃,好多人都说我们家性价比高,大老远都跑过来买。”   林清纠正:“妈,我们家又不是小茶馆,明年就开大茶楼了。”   “对对对。”林母笑意更深了,“等明年开大茶楼!”   她的话音刚落,林父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清清,你的同学来了!”   林清原先还有点疑惑。   她大学和工作都在首都,和本地的同学的关系逐渐疏远,应该没有同学会来找她。   林母生怕她回来后没朋友,社交圈窄,催促着她出去看看。   林清出去后,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沈明舟,突然想起林父说过沈明舟这个同学大客户,忍不住笑了。   沈明舟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比林清大四岁,的确称不上同学,生怕她当场纠正。   他轻咳一声,对她道:“我正好路过这,就来看看,吃点东西。”   “舟哥,没位置了。”苏航看了坐满的桌子,有些失落。   林父立刻热情接话:“有有有,要不坐屋后吧?楼上还有张桌子,我去搬下来。”   “不用那么麻烦。”   沈明舟没说完,林父就摆手往楼梯走:“不麻烦不麻烦,同学,你稍等啊,我马上就搬下来。”   林父三两下把一张桌子从楼上搬下来了,林清要上前帮忙,沈明舟比她快一步。   屋后正好有一块小空地,原本也要摆上几桌,因位置太小,后来就算了。   远离了嘈杂的人群,倒是不错的位置。   小茶馆靠在路边,屋后就是一些树木和田野,望过去就是自然的田园美景,微风徐徐,空气新鲜。   林母还种了好几棵大树遮阳,树下挂了秋千,十分惬意。   林父放下桌子,又去前面拉来几张椅子,对着沈明舟就对林清道,“你这个同学,经常来我们家采购很多包子蛋糕,送去公司呢。”   “照顾我们家的生意,是个大客户。”   他说完,又问沈明舟:“你是在大公司坐办公室上班吧?”   沈明舟点头:“对。”   “坐办公室好啊,我们家清清以前也在大公司坐办公室,都厉害!文化人!”   林清打断林父:“爸,您先去忙吧。”   “行,你们聊。”林父笑呵呵地走开了。   苏航也很有眼色,问沈明舟道:“舟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都可以,你看着来吧。”沈明舟说。   林父和苏航走后,就剩下两人,前面嘈杂热闹,屋后安静,他们面对面站着,沈明舟视线落在林清身上。   她的头发挽起,身上穿着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素面朝天,那双美眸极亮,还带着笑意。   林清开口,声线柔软:“坐吧,老同学。”   她的尾音微微翘,带了一丝勾人的妩媚。   沈明舟的心颤了颤,拉过塑料椅坐下来,找话题道:“我看你挺忙,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啊,大客户是要花时间维系感情的。”林清也跟着坐下来。   沈明舟:“又说这种生分的话,”   林清抬头看向他:“这不是你先客气的吗?”   沈明舟摸了摸鼻尖,挑着眉眼笑了:“是我的错,抱歉啊,下次注意。”   林父端着茶和几碟糕点过来,他将一壶茶放在沈明舟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喝菊花茶,不加糖,是不是?”   “谢谢叔叔。”沈明舟说着要站起来。   “坐坐坐,”林父按着他肩膀,指着桌上两碟糕点,自豪道,“这是我们家清清今天做的新品,你尝尝,刚刚出炉,外面的人都排队买呢!”   沈明舟自然是给面子的。   他把椰蓉蛋糕和奶黄包都掰开各尝了一口,很给面子夸赞好几句,强调道:“用料很扎实,卖得好是必然的。”   林父很满意,笑眯眯走了。   林清伸手拿了烫过的杯子放在沈明舟面前,给他倒了杯茶:“喝点茶吧,这么吃多干巴。”   “还好。”沈明舟说。   “咽下去挺难的吧?”林清忍不住笑。   每个人吃东西都有自己的习惯,林清倒是不用配着茶水就能干吃,对沈明舟来说,就会噎嗓子了。   难为他了,一边吃还一边说话,面不改色。   沈明舟见她还记得自己的习惯,没再反驳,他端着茶杯,小喝了口。   茶是热的,暖进他心底。   沈明舟放下茶杯,林清又给他续了一杯,他嘴角又止不住往上翘了。   苏航回来了,身后跟着服务员,拿了好几样东西,他态度热络,对着林清道,“姐,你家又出了不少新品,每一样看着都好吃,难怪这么火。”   林清见服务员要记单,她微微抬了抬手,对方将单收起来,走了出去。   她起身要给苏航倒茶:“好吃就多吃点,都是现做现卖,安全健康。”   沈明舟比她快一步:“我来吧。”   “舟哥,我自己来!”苏航受宠若惊,连声说。   沈明舟还是给他倒上了。   “谢谢舟哥。”苏航准备当一个尽职的背景板,不再多话,只享受美食。   林家茶馆的东西他真是太爱了,就是离得远,最近周末他爸都会专门来一趟,给他买几样回去。   实在是便宜又好吃,品种还多。   林清和苏航没聊几句,林父的声音从面包房传来:“清清,菠萝包好啦。”   “来了。”林清站起来,笑着对两人道,“请你们吃个更好吃的。”   沈明舟的注意力在她明艳动人的笑容上,为之悸动,而苏航一听又更好吃的,猛地抬头,眼底一亮,活脱脱的吃货。   林清往面包房走。   没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奶香传出来。   林清端着盘子出来了,放在桌上对两人道:“我们店即将推出的招牌,麻烦两位尝一下,给个意见吧。”   苏航看着桌上好几种菠萝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口味啊?”   菠萝包的表皮都被烤成均匀的焦糖色,裂开细密的纹路,金黄酥脆,带着油光。   林清点头,笑着一一介绍:“原味菠萝包、椰香爆浆菠萝包、斑斓芋泥菠萝包、芝士菠萝包、黄油流心菠萝包、肉松酱多多菠萝包.....”   苏航是个肉食者,他已经盯上最大的肉松酱多多菠萝包,这个比其他巴掌大的菠萝包都要大上一圈,被切成了四块。   他夹起一块,手里有些沉,拉扯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满满都是浓稠的酱料。   苏航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入口先是酥皮的脆响,然后是绵软的面包体,里层是咸甜交织的厚实酱料,夹着松肉的酥韧,还有面包的蓬松细腻。   好吃得苏航忍不住细细品,就吞了下去,他睁大眼,再一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大声赞赏道:“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口感这么丰富的菠萝包!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吧!”   沈明舟挑眉,见林清笑了,他嘴角也勾起,夹了一块肉松菠萝包尝一尝。   林清想做的事情,会尽力做到最好,不过这个菠萝包的好吃程度,真的出乎他意料。   就像她所说,让人惊艳了。   苏航又吃了斑斓芋泥菠萝包,这一款菠萝包和其他菠萝包不一样,它是浅绿色的,由斑斓叶榨汁,混进去自然上色。   酥皮依旧酥脆,咬下去,在舌尖瞬间化成细小酥粒,斑斓的草本清香袭来,里面的芋泥是流心的,与斑斓汁的清香混在一起,一口爆.浆,   酥脆、绵软、清冽、不腻,简直夯爆了。   苏航又掰了一点其他口味,一一品尝,听林清和沈明舟聊天,她居然说原味的菠萝包维持原价,也只需要2块。   最贵的就是肉松酱多多菠萝包,因为肉松贵,所以卖5块钱,斑斓芋泥菠萝包也只卖4块,其余的卖3块。   林清对自家茶馆和茶楼的定位,不是走高端,在这样的小地方,实体经济又低迷,走高端活不久。   招牌要成为“引流”产品,要足够好,足够吸引人,足够有性价比,让人只要想吃菠萝包,一下就能想到这里,就像他们店里的柴火肉包子一样。   苏航一听价格还这么便宜,忍不住对林清笃定道:“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冲着你们家的菠萝包来的,太实惠太好吃了!”   “不愧是招牌!”   一个菠萝包就有巴掌那么大,才几块钱,那个肉松酱多多菠萝包比巴掌还大,得分开着吃。   苏航咬了一口黄油流心菠萝包,再一次道:“姐,你就是古希腊掌管菠萝包的神啊!”   “长得这么好看,手艺还这么好,太难得了!”   吃上这一口,他都感觉幸福无比,上午辛辛苦苦地工作一下就值了。   “好好吃你的。”沈明舟微微拧眉。   还夸上了,当他不存在?   林清笑意盈盈,看向沈明舟,声线软糯道:“你也趁热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沈明舟对林清,那是带有满级滤镜,苏航都觉得好吃的东西,在他这里要翻上好几倍,自然是好吃到不行,没有对手。   可惜没等沈明舟好好回味,章凤就快步走过来,她沉着脸神色焦灼道:“清清,你大伯一家来了,还带上老太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要整哪一出。” 第1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4):他们老板这是看上人家了?   茶馆前。   林大伯脸色沧桑疲惫,林大伯母扶着佝偻着腰,不断抹着眼泪的林老太太。   下午是茶馆最热闹的时候,这三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人,一看就有情况,众人纷纷往那边看。   林父还在蛋糕房,林母率先发现情况,心下一紧,看着满店的顾客,连忙快步往林大伯几人那边走,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大伯和林大伯母没说话,林老太太率先老泪纵横,哭着道:“阿强被抓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爸妈也不知道找谁,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林母一听都气笑了:“那你们要去找警察,找来这里做什么?”   她怕顾客听到,影响生意,声线不断压低。   而且,还有点怕家丑外扬。   “阿强就是一时糊涂,他那孩子没那么坏的。”林大伯母抓准林母的心理,对着她哭出声,捂着嘴,眼泪不断往下落。   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像是承受不住了。   林母听到顾客的议论声不断变大,脸色愈发难看,这是想借着舆论,把她架在火上烤呢?   她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妈。”   闻言,林母猛地转身,赶忙冲林清使了个眼色,让她回去。   这几人一看就有备而来,她一张老脸不要就不要了,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丢脸。   谁知,林大伯母动作更快,她倏然哭出声,满脸泪痕就朝林清走去,拔高声调道:“清清啊,大伯母给你下跪了,你放过我儿子吧,你放他一条生路,不要为难他了。”   林大伯一家很清楚,林清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林大伯母说着就要跪下。   林母和章凤面色骤变,除了大怒,都来不及阻止。   哪有长辈跪着求晚辈的?不光会折寿,还晦气!   是不是想让林清倒霉啊?!   林清比林大伯母还快,她上前一把就将林大伯母扶起来了,“您这是干什么?”林清声音比她还大,扬声道,“堂哥偷了店里五万多块,是警察抓了他,找我们没用啊,这是犯罪了,大额盗窃,要被判刑的!”   说到犯罪和大额盗窃的时候,林清一字一句强调,生怕在场人听不到。   此言一出,林大伯母身子僵住,围观的众人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无数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刚刚是好奇,现在是打量一个盗窃犯的家人,那种眼光是不一样的。   林大伯好面子,浑身都不自然起来,林老太太咬着一口假牙,恨不得把林清这个死丫头片子淹死。   早知道在这丫头刚生出来的时候,就把她丢到山沟里喂狗。   那时候,路上随处都有丢掉的女婴,就不应该让她活下来,害这个家!   “他只是还不懂事,怎么能算盗窃呢?”林大伯母哭得可怜,“都是误会,不是盗窃啊——”   “这事我说的不算,警察把人抓走了,不是我把人抓走了,他自己招的,”林清提醒她,强调道,“我怎么知道他会那么胆大,都敢换掉店里收款码,盗窃那么多钱,警察一查就把他查出来了,没人能想到啊。”   盗窃就是盗窃,说什么误会?   任凭林大伯母怎么说,林强的行为就是犯罪。   林大伯母见林清说得义正词严,哭都找不到节奏了。   林清往前走了一步,又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你就是跪死在我面前,也没用。来这里闹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这人脾气不好,要是被你们搅黄得生意不好了,还不是要把这账算在你们头上?到时候,我一生气,请个律师告一告,你儿子不就完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没有林母的着急,更没有林父的恼怒。   这些话,明晃晃就在说,这样不仅威胁不到她,反而让她更加迁怒,还要加倍算在他们头上。   林清身上没有一点林父和林母的影子,她更冷漠冷血,丝毫没把他们放眼里。   闻言,林大伯母面色一阵青白,哭都找不到节奏了。   道德绑架,对林清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忘了,林清从小就不是吃这一套的人。   林清看着林大伯母,又轻声道:“你的儿子什么样,想必你也清楚,这个钱怎么来的,你应该猜得到。”   “这么久了,你不阻止,就应该要猜到这样的结局。”她说着,话语嘲讽,“你们不会真把我爸妈这个茶馆,当成你们家的了吧?以为从自家拿钱吗?”   林大伯母内心非常隐秘的小心思,被一下戳穿,她神色有些呆滞,张了张口,面对林清犀利又含着讥诮的视线,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清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林大伯母这回是真有些站不稳了,她身子晃了晃,却不敢动。   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被彻彻底底暴露在太阳下。   他们的确想吃绝户,尤其是他们这么好吃懒做,自然想要有一笔财产继承,认为林强迟早赡养林父林母,提前花点钱又怎么了?   小地方虽然封建,重男轻女的风气也还在,但林父林母又不是没孩子,要是被人知道这心思,会让人笑掉大牙,常人都觉得离谱。   毕竟现在农村的房屋和土地都有房产证,不像以前,只生女儿就会被认为是绝户,财产只能给堂弟堂哥继承。   林老太太走上来,对着林清哭戚戚:“我们去询问过了,只要你们肯写谅解书,阿强就能从轻处理,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吗?”   “他是你堂哥啊,你大伯唯一的儿子!我唯一的孙子啊——”   “没必要啊!可是我说没用啊,”林清立刻接话,一脸无奈,“他那是犯罪,又不是民事纠纷。”   林老太太还是不信,又对林父道:“你就阿强这么一个侄子,林清以后又不在你身边,还是要有人给你们养老啊。”   “你要帮帮他!”   林清接了话:“我爸妈的养老,我负责,这是我的责任,你就别操心了。”   “你说得轻巧,你回了首都,以后远嫁,你爸妈就跟没这个女儿一样。”林老太太话语肯定,“到时候,还不是阿强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任凭林清说破天,林老太太现在还是觉得林父林母只能靠林强,林父就得拿钱回去盖房子,让林强娶上媳妇,当儿子托举。   林大伯一家没盖房,只买了车,也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盖房是林父的事情。   “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林清点头,对几人道,“所以,我已经把首都的工作辞掉,准备回来接手茶馆,就在我爸妈身边给他们养老送终。”   林清这话,让林大伯母一家如遭雷击。   他们盼天盼地,眼巴巴等着林父和林母需要林强养老,林清居然把首都的工作辞了,回来了?   那不是,没有林强一点份了?   林大伯的眼神都清澈起来,怔怔看向林清,打击不小。   林清扫了几人一眼,好心提醒:“你们要是真想帮林强从轻处理,就要先把赃款还上,警察那边才能从轻发落,既然是盗窃,还钱肯定是第一步,不然可是要判重刑。”   林大伯母一听说要赔钱,忍不住又哭:“我们哪有钱啊?车还撞成那样,欠的钱还不知道怎么办。”   林清看向林大伯母:“堂哥的钱,不都给你买金镯子了吗?怎么又没钱了?”   “不是——”   林大伯母看着自己手上的金镯子,连忙伸手捂住。   来之前,她也想过要摘下来,却又怕别人觉得她穷酸,好不容易有个撑场面的金镯子,哪舍得摘下来。   林大伯母刚要出口解释,林清就提高声调打断道:“你们家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反正警察那边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们来我们家闹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报警的时候,的确没想到是家里人,现在是刑事犯罪,警察立的案,和我们就没关系。”   她完全没给林大伯母解释的机会,在众人听来,信息已经给得很清楚了。   店里的收款码被换,林家报警,查出来是堂哥,现在被抓了,钱还给他妈买了金镯子。   现在家里人不去筹集赃款,争取从轻处理,还来这里哭哭啼啼。   众人不断讨论着:   “他们家那个儿子是叫林强吧?盗窃被抓了?”   “对啊,林强前几天还开了辆新车,车牌都还没上,到处炫耀,还以为是哪来的钱,原来是偷来的。”   “这两口子,是林家村人吧?我看着有点眼熟。”   “可不是,林老板的大哥和嫂子,一辈子没干成什么事,生的儿子和他们也一模一样,这不就被抓了吗?”   ......   周围议论纷纷和鄙夷的视线让林大伯头皮发麻,他赶紧带着林大伯母和林老太太灰溜溜走了。   林清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大家当看了一场热闹。   林家就在附近不远处的村子,小县城地方小,消息很灵通,林大伯母一家还以为林清会和林父一样,生怕家丑外扬,还玩上道德绑架这套了。   既然他们要当笑话,林清不介意让他们家彻彻底底变成笑话。   林父面对这一场闹剧,只能摇头,沉默着重新回了面包房,林母神色还收敛点,压住扬起的嘴角,不能表现得太幸灾乐祸。   章凤觉得林清太厉害了,走到她身边,觉得十分解气:“就该这样,就得这么治他们。”   “真是不要脸。”   后脚跟着林清出来的沈明舟和苏航,也站在不远处。   苏航以为像林清这种美女,会被那几个不要脸的亲戚拿捏,结果林清不紧不慢,愣是没让对方占到一点便宜,完全不受任何道德绑架。   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因为撇不开面子,被这些老油条架着,硬逼着吃亏。   “舟哥,你这个同学,真厉害。”苏航说完,发现沈明舟没回话。   他看过去,见沈明舟站得笔直,视线直勾勾落在林清身上,眉梢带着笑意,眸光温柔似水。   苏航细细观察后,大吃一惊。   他们老板这是看上人家了?   那眼神,就差没明写着对人家有意思了。   难怪啊难怪。   公司里的人都说沈明舟不近女色,对女人没意思,有些胆大的人则悄悄说他是不是有隐疾,毕竟快三十了。   说实话,苏航也怀疑过。   他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林清身上,突然就明白了,沈明舟这哪是不近女色啊,他的要求可太高了。   林清身材柔细纤瘦,一张瓜子脸肌肤白净,气质明媚动人,哪怕素面朝天,在人群里,那都是一眼就让人觉得漂亮的存在。   林清和沈明舟是校友,那就是名校毕业,据说以前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还会做一手惊艳的糕点,和人说话不急不慌,望过来的那双眼明亮清澈,带着温和。   这样的女人,优秀且闪闪发光,很难不吸引人。   要想成为大老板身边有能力的助理,有眼色是必备的功课,几人再一次回到屋后坐下来,苏航就找了个借口,走出去接电话了。   他得给老板创造和女神独处的机会,而不是当一个电灯泡。   只剩两人,聊天就随意了些。   林清的确没把刚刚那件事放在眼里,给沈明舟倒茶的时候,她还笑道:“请你看了场不怎么好笑的闹剧。”   “挺有意思的。”沈明舟说。   “有意思?”林清看向他。   “嗯。”沈明舟端起茶,“你准备怎么处理?需要给你介绍个这方面的律师吗?”   “当然是要让他们把吃的吐出来,至于律师,倒不用了,”林清婉拒,“他们把钱还了,估计也判不了多重,不过,从立案到开庭,我估计得大半年,够他在看守所吃一壶了。”   “这倒是。”沈明舟抬眸看向她,想起了她刚刚的反应,笑意加深。   是他没见过的另一面。   “什么表情,”林清冷哼一声,“没见过美女骂街啊?惹了我,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说着伸手指着他,“你也是。”   “这我不清楚。”沈明舟依旧笑意满满,垂着眸,尾音微微翘,“我又没惹过你。”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惹她呢? 第1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5):一起过元旦。   林大伯一家来闹过一通,没有任何效果后,就死心了。   林强被关在看守所,刑事拘留,之后会被起诉。   据说林大伯和林大伯母每天都在家争吵动手,警察都来了几次,林老太太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迁怒。   林老太太倒是想去找林父,林母虽不喜欢她,但不会像林大伯母一样骂她,但她又把林清得罪了。   她是打心眼里怕林清,只要林清在,她就不敢过去。   林大伯去找过律师,律师费很贵,他们请不起,咨询了几次。   律师的建议,和林清说的一样,退赃赔偿,争取当事人的谅解,就能从轻,不然可能要被判几年。   林强都三十岁了,这要是被判几年,出来别说娶老婆,那可真就完了。   那辆新买的车撞得稀巴烂,保险修好后,车身价大跌,没钱还贷款,只能贱卖,亏了好几万。   钱还了贷款,所剩无几。   林强这几个月从林家茶馆盗窃的钱,早就拿去充面子,挥霍得一干二净。   林大伯母含泪把还没戴热的大金镯子拿去卖了,别说金镯子,她妈私底下偷偷给她留的两个金戒指,都得卖掉。   这才把赃款补上。   接下来,林强还不能马上出来,得等走流程,最快都得大半年后,看怎么判。   林大伯一家听到这消息,精气神都没了。   现在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林强是个盗窃犯,他们出门都被指指点点。   林大伯母的娘家听说了这么离谱的事,顿时也急了。尤其是娘家妈知道林大伯母把自己辛辛苦苦挤出来的十二万,就这么糟蹋了,还把金戒指都卖了,直接被气昏过去。   亲哥和亲弟冲到林家,把林大伯夫妻俩人都臭骂一顿,称她是扶不起的烂泥,更是放下狠话:“林强能有今天的下场,你们两个人都逃不了干系,一对糟糕至极的父母!能养出什么好东西?!”   “以后都别联系,你们也别回去了,省得气爸妈!”   林大伯母崩溃大哭,她哥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厉声接着骂了半个小时,称她从小就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嫁人几十年还是这幅样子,找的老公也不成气候。   村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林老太太赶紧躲到屋里,把门反锁上。   自那天以后,林大伯和林大伯母彻底安静了,藏在家里没脸出门。   章凤听到这些八卦消息,天天背着林父,说给林母和林清听,她嗑着瓜子,说得有声有色。   林母只觉得是他们自食其果。   林清就当耳边风听听,她完全不关心林大伯一家的下场,钱已经赔了,算不上亏。   至于谅解书这事,林清甚至准备劝说林父去签,不签说不过去,老太太还没死呢,倒也不必决裂,让林父背上心理负担。   反正走完程序,林强也得在看守所待上一年半载,签不签,意义不大。   之后的半个月,林清大部分时间都和林父在面包房,琢磨新品。   店里依旧生意火爆,林清又请了一个学徒,在林父身边打下手。   多了林清和学徒,店里能出的糕点种类就更多了。   他们家茶馆最热闹的时间段是下午。   下午三点是茶点最齐全的时候,五点半后,所有没卖出去的糕点,统一打包五折售卖,绝不卖过夜食品。   要是放在以前,茶馆生意一般般,林母是不会同意这么做的,虽然他们也不卖过夜食品,只要剩下,就拿去喂鸡喂猪了,但也不会打折。   他们担心很多人会故意不买,等着五点半后才来买,对茶馆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不一样,热门招牌的糕点出炉,全靠抢。   顾客都排着队,有时候刚出炉,几分钟就夹完了。   偶尔剩下的都是不怎么好卖的糕点,量不多。   半折卖出去,也避免浪费。   *   元旦的前一天。   傍晚六点四十分,天色黑了大半。   苏航和沈明舟从隔壁县回来,苏航特意绕了一段路,从林家茶馆这边回来。   接近茶馆的时候,原本闭目养神的沈明舟,侧头看向窗外。   苏航还以为茶馆和以往一样关门了,没想到不仅没关,还开了很多灯。   棚子里的桌椅已经被收起来,一群人正在布置着什么,店内店外都是人。   苏航不自觉放缓车速,好奇地频频侧头去观察。   林清站在店内,抬头看着站在梯子上的人。   “去看看。”沈明舟盯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低沉的声线在车内回响。   “好的舟哥。”苏航没有半分犹豫,打下指示灯,把车开到林家茶馆门前。   林父正把一个海报展示架搬出来,看到店门前停了车,停下脚步望过去。   “谁来了?”正在外墙贴海报的林母问。   “不知道啊,还开着一辆宝马。”林父说。   宝马是林父为数不多认识的豪车。   刺眼的车灯关了,沈明舟从车上下来,这可是林家常客,谁不认识。   沈明舟经常打电话定下午茶,定一次就是好几十个,大客户。   林父一见是他,立刻笑道:“是清清同学!”   清清的同学就是沈明舟的代号,在林父看来,是他女儿和同学相处好,密切联系的证据。   说明林清回来,也有自己的朋友圈。   “叔叔,这么晚了还没闭店?”沈明舟走过去,“我看到这么多人还在忙,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明天元旦,店里要推出我们的招牌,这不是抓紧时间布置嘛,”林父满脸堆笑,“清清说要有仪式感,我们正在布置仪式感!”   沈明舟和苏航走近发现,林父搬在外面的展示架上印着各种口味的菠萝包,每一款下面还有简短说明。   店里最大的一面白墙,也贴上了印着各种菠萝包的巨大海报,最显眼的是肉松酱多多菠萝包的局部特写,金黄酥脆的皮、满满拉丝的馅,看得让人垂涎欲滴。   “往左一点。”   “哥,别拉那么直,松一点,”   “对,就是这里,钉上去。”   .....   何光骏和另一个师傅站在梯子上,梯子两边各有两个服务员扶着,林清正在指挥。   他们将一条一条挂式小海报钉在墙上,由这边,拉到另一边,使其从屋顶垂落下来,高低错落。   林家茶馆原先就是一个路边的苍蝇小茶馆,这几个月经过林清的修整,看起来还真有了点格调,物价也没变,这也是生意好的一个原因,会吸引不少年轻人。   苏航还没走到店里,先被门前的立体海报吸引,紧接着就是贴上墙上的巨大海报,店内到处又都是宣传菠萝包的小海报。   他记得林清说要把菠萝包打造成招牌,真有点那意思了。   今天店里所有人都没下班,正在忙前忙后,林清是核心,指挥着他们按照她的想法设计干活。   沈明舟走到店内,林清回头才发现他,她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你这么忙,没发现太正常了。”沈明舟笑着走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清还没回答,林父拎着椅子进来道:“快忙完了,没什么需要帮忙,”他说完问苏航,“你们吃饭了吗?”   苏航如实道:“还没,刚忙完工作回来,路过就来看看。”   “正好啊,”林父拍拍苏航的肩膀,盛情邀请,“留下来吃饭啊,提前过元旦,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苏航没擅自回应,他看向沈明舟。   沈明舟则看向林清。   林清手上拿着一串用鱼线串着的小海报,弯着眉眼对沈明舟,“我们吃牛肉火锅,你一起吃点好了。人多更热闹。”   “.....嗯。”沈明舟嘴角噙了浅笑,上前要帮忙。   其实没什么好帮忙的,已经在收尾阶段了。   沈明舟站在林清身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偶尔搭把手,给何光骏递东西。   苏航则去和林父一起搬桌椅搬炉子,准备吃饭。   林家茶馆现在人不少,加上林家三口人,店里一共是18个人,加上沈明舟和苏航,刚好凑两桌。   外面的人忙着布置海报,厨房的人就忙着做饭,一忙好,就能开吃。   林父和苏航几人把大桌子搬出来,摆好椅子,布置好后,其他人也忙好且收拾好了现场。   “准备吃饭了!”李桂兰从厨房端来用牛骨熬好的锅底,放在桌子中间的炉子上,开了火,把玉米和白萝卜放进去,盖上锅盖,继续闷煮,让锅底更清甜。   林清去拿一次性碗筷,给大家分发,沈明舟伸手要去帮忙:“我来吧。”   “你是客人。”林清冲他笑道,“坐吧。”   沈明舟没坐下来,他目光一直落在林清身上。   一共摆了两桌,他都不知道她要坐哪一桌,总要离她近点吧?   “坐坐坐!”林父从身后冒出来,把手放在沈明舟的肩膀上,摁着他往下坐。   沈明舟没理由反抗,就这么坐在了椅子上。   苏航还被安排坐在他身边。   “想吃什么蘸料自己调啊。”林母将调料盘端过来。   “好的,谢谢。”沈明舟起身接过来。   调料盘里的食材丰富,香油、辣椒、蒜蓉、花生酱、芝麻、小青桔、海鲜酱、生抽、白醋.....   李桂兰将一锅干煸焖鸭端上来的时候,香得苏航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没忍住动作调了蘸料,还不忘问沈明舟:“舟哥,你吃什么蘸料,我给你调。”   “不用,我一会自己调。”沈明舟目光继续追随林清。   她已经走到店门外,笑着接过何光骏买回来的饮料。   “清清,过来吃饭,时间不早了。”林母冲林清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来了。”林清走回来的时候,沈明舟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身边还有空位,不知道她要坐在哪。   其间,林父走到沈明舟身边,问了一句:“你喝酒吗?白的啤的?”   “爸,明天还要早起,明天有正事,你喝什么酒?”林清走过来,拧眉看向林父。   “我就问问啊,问问他。”林父眼神飘闪。   “白的啤的我都会喝一点,酒量不是很好,但也能喝。”沈明舟接话。   “会一点就行,这样更好,”林父轻拍着沈明舟的肩膀道,“别客气啊,当自己家,多吃点,今天准备的菜准够!”   他说完,指了指沈明舟旁边的空位对林清道:“你来坐这,我去另一桌,还要和阿骏说点事。”   林父含含糊糊说着,闪闪躲躲走到另一桌去了,坐在何光骏身边。   下一秒,何光骏将一瓶啤酒放在林父面前。   林父顿时眉开眼笑。   他没什么爱好,平时也忙,好不容易聚餐,心里痒痒,上了点年纪就好这一口。   “爸,你控制一下,明天有正事,要是搞砸了,我是要生气的。”林清坐在沈明舟身边,对另一桌的林父说。   “爸知道,就喝一杯。”林父都没转身回头,不然指定能看到沈明舟那小子眉目含情正瞅着自家的闺女。   林母端着蒸好的海螺上桌,林清让她坐到林父旁边,“您看着点爸。”   明天早上就得准备各种口味的菠萝包,虽然林清做得比林父好,但没他这个老手熟练。   林父不能掉链子。   “妈知道,你们聊啊。”林母笑,叮嘱沈明舟和苏航多吃点。   “好吃。”苏航正在啃螃蟹,不断夸赞着,“螃蟹很鲜甜,好久没吃了。”   苏航说着,余光下意识又瞥了眼旁边。   沈明舟正把碗和一双筷子放在林清面前,他开始调蘸料,先往林清面前的调料碗里放芝麻,又往自己的调料碗放。   林清倒好了饮料,递给旁人,又给了苏航一杯。   苏航连忙接过来:“谢谢。”   林清把另一杯放在沈明舟面前,紧接着,苏航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林清拿着生抽,给自己调料碗里倒,又给沈明舟调料碗里倒。   蘸料这种东西,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如果说倒点生抽没关系,那么醋呢?   苏航的调料不喜欢放香菜,他就喜欢放蒜末,而且必须放很多个青桔,别人吃了觉得酸到浑身发颤那种,他才觉得合适。   林清居然全程没问沈明舟,非常熟练在自己的调料碗里加了多一点醋,在沈明舟的碗里就挤了几滴。   她拿起一个小青桔,挤了半个在沈明舟碗里,像是十足清楚他的口味。   而且,林清居然只往自己碗里放香菜,一点都没往沈明舟碗里放!   沈明舟不吃香菜这事,苏航是和他相处几个月后才发现的!   两人全程没说话,却透露着一种“和谐”。   沈明舟和林清是校友没错,认识很久也没错,但异性的关系,不至于好到这种地步吧?   苏航啃着螃蟹的动作,都忍不住慢下来,眼底流露出疑惑。   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两人在一起了?   不太可能。   暧昧?   也不像啊。   暧昧哪有这么了解彼此的。   苏航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1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6):他家老板已经明目张胆暗恋都到这地步了吗?   林家准备了不少食材,正好趁着这一次,当员工聚餐了。   林父和老师傅碰杯,两杯酒下肚,客套的话也出来了,他扬声道:“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我一会儿在群里发红包,都记得来抢。”   众人欢呼,还有人怂恿说:“林老板,红包要发大一点啊。”   “那必须,必须是大红包!每个人都有!”林父一口应下。   桌上的人七嘴八舌聊天说笑,气氛热闹。   苏航拿着牙签,正在和面前放着的一盘盐焗花螺较量,顺便竖起耳朵,听着旁边沈明舟和林清的谈话。   两人的聊天很正常,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任何暧昧。   譬如,林清此时就在和沈明舟聊房屋装修,在探讨如何能有效节约成本。   经济发展红利期间,沈父就在大力开发楼盘,沈家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如今房地产不好做了,但公司还在,只是减少了规模,这方面沈明舟还是了解的。   林清明显是做过功课,她说的很多东西,苏航都不太清楚,只有沈明舟能解答。   林父端着酒杯走过来了,偏要和沈明舟还有苏航碰一个,喝一杯。   苏航忙着要倒酒,林清制止林父道:“爸,人家要开车。”   “要开车啊,我给忘了。”林父摸了摸头,一脸恍然。   “叔叔,我喝就行,我敬您,”沈明舟倒了一杯酒,站起来双手端着,与林父碰杯时杯沿放低了些,态度谦逊,“感谢款待,预祝您在新的一年宾客盈门,红红火火。。”   “好好好。”   林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就算喝了酒,也不是爱说教的长辈,一个劲儿只让沈明舟多吃点。   非要扯东扯西,那他就会夸他女儿了。   在他看来,沈明舟不愧是林清的同学,说话也这么有文化啊。   和他女儿一样优秀。   林清警告林父只能喝这一杯了,林父神色讪讪赶紧溜回去。   “牛肉烫烫就熟了,煮久了口感不好。”林清起身,拿过勺子,正在捞锅里的牛肉。   她往李桂兰和章凤碗里各放了一点,又捞了一些,放在苏航碗里。   “谢谢姐。”苏航受宠若惊,下意识看沈明舟。   他们之间,还隔着沈明舟,林清是微微倾着身体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衬得肌肤更加白嫩,衣服随着动作有些摆动,沈明舟抬手,用手背把她的衣服和桌子之间隔开距离,以免沾上桌子上的油渍。   “不客气~~~”林清又捞了一勺,放在沈明舟碗里,她侧过头,声线绵软对他道,“我给你打点汤吧,喝汤暖身子。”   “不用,我自己来,”沈明舟说着就起身从她手里拿过汤勺。   他没先给自己打,而是要给林清打。   “我不喝,我想喝果汁。”林清摇头,起身往冰箱走。   沈明舟这才给自己和苏航打了一碗,又给章凤打了一碗。   林清回来的时候,拎着一瓶橙汁。   她把橙汁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沈明舟把勺子放在一边,拿过橙汁就拧开,低声劝说道:“天气冷,少喝点。”   “嗯。”林清点头,从他手里拿过橙汁,先给苏航倒满,又要往沈明舟的杯子里倒。   “不用,我不喝。”沈明舟婉拒。   林清拿过自己的杯子,她刚开始倒橙汁,章凤起起来去盛饭,不小心突然撞了林清的手肘,瓶子里的橙汁直接倾洒出来,杯子都倒了。   橙汁撒了满桌。   沈明舟刚把手机放在一旁,手都还没拿起来,林清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   “没事没事。”沈明舟没管手机,第一时间用左手抬起林清的手臂,避免桌上的橙汁沾到她的袖口。   而他自己就没能幸免,右手的手背上全是橙汁和果粒,袖口也湿了一小块。   桌上的橙汁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章凤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快速将一旁的抽纸拿过来,让沈明舟和林清往后,又跑去拿抹布。   “看看手机,别进水了。”李桂兰几人的重点都在手机上。   苏航拿过沈明舟的手机,正在抽纸擦拭。   “没关系,进不了水,不要紧。”   沈明舟的话音未落,他的手就被人拉起来,他下意识要甩开,看到是林清,动作倏然止住,心跳加速起来。   林清用纸巾快速拭擦着沈明舟手背的橙汁和果粒,连手指缝都没放过。   沈明舟嘴角抑制不住翘起弧度,他温柔道:“没事。”   “要不要去洗洗?黏糊糊的。”林清摸了摸他的手,松开后说。   林母和林父也走过来了,林母细心道:“小沈的袖口湿了,用水先洗洗,果汁干了怕洗不掉。”   沈明舟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夹克毛衫,袖口湿的那块还挺明显,隐隐能看到果汁染了点颜色。   他刚想说一会儿送去干洗就行,章凤就道:“洗洗吧,要是洗不掉还怎么穿?”   她问沈明舟里面穿的是什么衣服,要是不冷的话就脱了,她现在拿去洗。   “你们先吃吧,我带他去洗手间简单洗了一下就好。”林清说着往后厨那头走,给沈明舟使了个眼色。   沈明舟屁颠屁颠就跟上去了。   大家都以为林清带沈明舟去的是一楼的洗手间,没人在意,苏航把沈明舟的手机擦好后,觉得还是黏糊糊。   林父建议用湿巾多擦几次。   店里没有湿巾,章凤把纸巾弄湿再拧干。   苏航拭擦着,突然不小心碰了按键,手机亮了起来。   下一秒,他看到屏保,瞳孔微张,猛地把手机反扣,顶着众人的目光,假装在擦背面。   他的老板,居然拿林清的照片当屏保!   天啊。   苏航只匆匆看了一眼,照片背景是海边,林清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面对镜头笑靥如花。   他家老板已经明目张胆暗恋都到这地步了吗?   *   楼梯口。   林清先一步上了楼梯,对沈明舟道:“上来吧。”   沈明舟微怔,看了眼一楼的卫生间。   “那是公用的,你肯定不习惯。”林清笑。   何止不习惯,他估计都嫌弃。   茶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卫生间有太多人使用了,哪怕每天都清洁消毒,也免不了破旧。   沈明舟跟着林清上楼了。   一路进了她的房间。   沈明舟不是第一次进林清的房间,她毕业的时候,他去帮她搬过家,后来又帮她租了公司就近的小公寓。   异地恋的时候,他每一次去首都,都是留宿在她的公寓里。   但是林家,他没来过。   林清在林家的房间,东西更多,空间相对紧凑,有一个书柜,里面摆满了书,还有个大柜子,浅蓝色的床单上有一只大玩偶。   房间简洁,带着淡淡的香味,沈明舟的眉目舒展,觉得真好闻。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林清随手关了房门,又打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对沈明舟道:“是不是要用点东西洗洗?”   沈明舟打开水龙头洗手,看着染湿的袖口,“不用吧?”   “那就先用水洗洗,一会用吹风机吹干,”林清把柜子里的吹风机先拿出来,看着沈明舟身上穿的衣服,“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废了可惜。”   他们两个人都不擅长做家务,林清从小就被父母照顾,从大学开始又忙,毕业后加班成家常便饭,衣服都是送去干洗,沈明舟也是从和林清在一起,才慢慢学会照顾人。   沈明舟原本觉得就一件衣服,洗不掉就洗不掉了,但林清说这件衣服好看,他就珍惜起来。   那还是得洗,以后还要多穿呢。   林清没让沈明舟把衣服脱下来,她拉着他的衣角,把弄湿的袖口靠近水龙头,她用水打湿了手,就只是洗洗弄湿的那一块,把果汁洗干净。   她的动作笨拙又认真。   两人挤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沈明舟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他觉得有些热。   林清与他靠得很近,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角,时不时会触碰到他的手。   摩擦间,被她触碰的肌肤很炽热,还有些痒。   撩人得很。   “好像没了。”林清抬起他的手,认真看了看湿漉漉的那一块袖口。   刚刚还沾染上的果汁,此时没了。   “嗯。”沈明舟并没有注意袖口,他视线一直落在林清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上。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脑海里浮现的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沈明舟每次去找她,两人都窝在她租的小小公寓里,他并没有觉得那么小的房子有什么住不惯的。   只要和她在一起,房子小点好啊,两人就能靠得更近,最好能一直依偎在一起。   他们都不怎么会做饭,沈明舟会看着菜谱一点点学着做她喜欢吃的饭菜,也会笨拙给她整理衣服,做家务,把小公寓装扮得温馨一点。   林清用纸巾擦了擦沈明舟的袖口,将吹风机插上电,拉着他的衣角在吹。   她低垂着眸,红唇抿着,动作轻缓。   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在卫生间回响,萦绕在沈明舟的耳边,他想起第一次给她吹头发时的手忙脚乱,第一次给她穿衣服的紧张激动,第一次和她接吻的悸动欢喜.....   沈明舟情窦初开有点晚,22岁才遇到喜欢的人,也拥有了自己很爱很爱的人。   他们拥有彼此太多第一次,在最好的年纪,毫无保留又真诚爱过,以为能白头到老,所以格外难以忘怀。   “元旦放假吗?”林清突然问。   沈明舟思绪回笼,低头看着她笑容满面:“不放,这几天有个项目要赶,明天要去开会。”   “元旦还有人开会?”林清抬头,“加工资吗?”   这个很重要,林清之前虽然工作辛苦,但加班费很高。   尤其是这种元旦法定假期,加班费都是两千一天起,她如今法定节假日也给店里员工加工资。   “.....据我所知,应该不加。”沈明舟笑意不减,“我们就是个第三方,做不了主。”   林清拧眉,不作评价。   小地方到处都是不合规的。   国家喊了强制交社保那么多年,很多小地方压根不理,各种压榨。   林清摸了摸袖口,又吹了一会儿,等差不多干了,她关了吹风机:“差不多就这样吧——”   她说着话,一抬头,与低头的沈明舟的距离猛地拉近,撞入他深邃明亮的黑眸里,两人的鼻尖都快抵到一起了。 第17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7):招牌菠萝包   林清和沈明舟回来时,林父已经在众人的起哄下,在群里发红包。   抢到大红包的阿姨,乐得合不拢嘴。   气氛融洽且热闹。   “怎么样?洗掉了吗?”两人一坐下,章凤就赶忙问。   老一辈都节俭,心里最挂念这个,可不能浪费了一件衣服。   “又不是油渍,洗掉啦。”林清笑着回她,端着碗继续吃饭,三言两语又挑起其他话题。   桌上再一次活跃。   沈明舟面前放了擦干净的手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余光频频看向林清。   脑海里的千万思绪,心里的悸动,久久未散。   苏航则更加埋头干饭,控制住没再观察两人。   一个合格的员工,可不能窥探老板太多秘密,不然是要被炒鱿鱼的。   他才刚找到一份好工作,可不想失业。   饭后,员工陆陆续续离开。   沈明舟和苏航也起身,林父喝大了,脸颊微红,偏要送沈明舟到车边。   “有空常来热闹,都是同学朋友。”林父拍着沈明舟的肩膀,“我们家清清啊,平时都在家。”   “嗯。”沈明舟浅笑,接着道,“明天我有点急事,来不了了,下次一定。”   他话是对林父说,目光却看向林清。   “来不了没事啊,工作重要。”林父立刻表示,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是元旦了,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了。”   沈明舟和苏航离开前,苏航按照沈明舟的指示,从后备箱拿了两瓶好酒,留给林父。   他表示刚刚下车匆忙,总不能空手蹭饭。   林父并不认识什么真正的茅台,毕竟国内各种叫“茅台”的酒太多了,什么“茅台镇”“茅台村”“茅台王子”.....感觉都长一个样。   林清看着林父笑眯眯把那两瓶酒摆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还欣赏了好几眼,依照她对林父的了解,他应该是觉得那里太空了。   摆瓶酒显得好看。   林父坐回桌子上,还对何光骏道:“下次吃饭,我们开一瓶尝尝是什么酒。”   他话语间对沈明舟好感度噌噌噌:“那小伙子就是太客气,为人也实在,长得是一表人才啊。”   何光骏表示认同:“他和清清是同学,肯定也读了不错的大学,不然怎么开宝马?”   “没错,和我们家清清一样厉害,过段时间,我也给清清买宝马奔驰!”林父的话题绕到林清身上,沈明舟在她女儿的衬托下,在他心中又优秀了一点点。   ......   翌日。   天色才微微亮,林记茶馆就开了门。   林清今天也早起了,和林父在面包房忙。   服务员将桌椅搬到外面的遮阳棚摆好,开始打扫卫生。   店门前的蒸炉上一笼笼叠放着各种手工包子,林父把烤好的包子一盘盘端出来,放在玻璃柜里。   最先一批来到茶馆的是老年人。   他们起得早,吃完早餐要去赶早集。   林记茶馆是这一圈最便宜的老茶馆,他们家的招牌是手工大肉包,别人卖手工大肉包都是5块钱,这里卖4块,还是柴火蒸煮出来的。   很多糕点才2块,最便宜的是奶香小馒头,1块钱一个,口感绵甜绵甜,老人家最喜欢。   要是经济拮据,买一个奶香小馒头,配上一杯清茶,3块钱能吃饱,如果还嫌贵,就只买一个小馒头,点一杯白开水,白开水不要钱。   这样照样能在茶馆里坐一上午,和一群老朋友聊天,日子也有滋有味。   至于其他包子糕点,以前口感只能算勉勉强强,不怎么好吃,但胜在便宜,还是会有很多老年人光顾。   最近改良了很多,听说老板的女儿从外省学糕点回来了,茶馆一下变得热闹不少。   不过,很多老年人只关心涨不涨价,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目前还没涨,所以每天早上他们还是会来这里。   一辆白色的老年三轮车缓慢停在路边,一个光头的老爷子拿着老年机,拨通着电话,那边一接通,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拔高道:   “喂,老李,你到了吗?”   “我到了,你快点,不是早就给你打电话了吗?”   “在林记啊,还能在哪,老王都快到了!”   ......   光头老头子挂掉电话,从车上下来,他抬头望向茶馆,率先看到了一个个立着的海报。   茶馆的外墙,店里的内墙,还有屋顶,都贴上挂上了各种颜色鲜明的海报,是各种菠萝包,说是本店最新的招牌。   活脱脱像县城里那些灯光明亮,装修精致,卖各种洋鬼子吃食的汉堡披萨店。   光头老爷子浑浊的眼眯了眯眼,往茶馆走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用猜,这肯定是老板那个在大城市见过世面女儿的主意,的确吸人眼球,但这玩意儿一看就贵。   不就是菠萝包吗?虽说林记以前的菠萝包不好吃,但县区就他家最便宜,才2块钱。   尤其是改良后,2块钱就很值了,性价比最高,他每天都要来吃一个,偶尔下午还要来一趟。   现在整那么多花样做什么?年轻人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县城那些店里的汉堡,能卖十几块、二十几块一个,他没有办法理解。   光头老爷子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和老伙计喝茶。   因为这里已经不接地气了。   他的脚步刚停下,老王的车也停下来路边了,他和他的老伴还带着小孙子。   来都来了,大不了不点菠萝包,他们家的肉包子也才4块,就算涨价也才5块,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光头老爷子往店内走,现在天冷了,得坐店里去,那样暖和。   “陈大爷,您今天喝点什么茶?”林母笑着介绍道,“还是吃菠萝包吗?我们家今天推出好几种口味的菠萝包,您要不要——”   “不不不,”光头老爷子没等林母话说完,蹙着眉打断,“不吃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给我拿个肉包子,再来一杯热牛奶。”   花里胡哨就意味着贵。   “好的,稍等啊。”林母没多说,笑着去冲牛奶了,对前面的李桂兰道,“一个大肉包。”   “好嘞。”李桂兰回。   “椰香爆浆菠萝包来了咯——”林父戴着手套,端着铁盘,从后厨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学徒,同样捧着铁盘。   两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股浓郁的香味。   光头老爷子咽了咽口水,他们家以前的菠萝包,是真的还行,又便宜。   下一秒,李桂兰把牛奶还有将装在小圆盘里的肉包子端上来,放在光头老爷子面前。   她掏出单子,写上价钱,笑着道:“您下次试试我们店里的菠萝包,比林老板之前做得好吃多了。”   前几天,林清做了一批,让店里的员工都尝尝,简直好吃爆了。   李桂兰拿回家去,哪怕凉了,家里人都觉得十分好吃。   光头老爷子拿起肉包子,含糊应了声。   好吃的东西多了去,这么宣传,肯定不便宜。   菠萝包就菠萝包,什么椰香爆浆,换了噱头骗钱!   要是原味菠萝包也涨价,他就再也不吃了,还不如花4块钱吃肉香四溢的大肉包。   林父和学徒将烤好的菠萝包和蛋糕,一盘盘端出来。   原先的玻璃柜已经装不下这么多品种,后来更换成了三个大的玻璃柜。   老王夫妻也走进来了,两人刚坐下,小孙子看到林父又端着铁盘出来,被诱人的香味吸引,指着对老王道:“爷爷,我要吃那个。”   “吃那个啊?”老王笑一口应下来,对林母道,“那是什么?给我孙子拿一个。”   “黄油流心菠萝包。”林母说着,李桂兰在玻璃台前已经夹上一个,送了过来,提醒道,“刚出炉,小心烫啊。”   刚出炉的菠萝包蓬松绵软,表面金黄泛着油光,看着酥脆酥脆还冒着热气。   光头老爷子咽了咽口水,手中的香喷喷的大肉包都显得没那么出色了。   老王抱着孙子,下意识出口问,“这要多少钱一个啊?”   什么黄油,不是常见的食材,肯定不便宜。   要是他们吃,就会像光头老爷子一样,舍不得,问都不会问,但如果是小孩子吃,哪怕是几十块的汉堡,他们也会买。   “3块钱。”李桂兰在单子上写了下“+3”,“这个比原味的贵一块,好吃多了。”   “才3块钱?!”老王看着那个巴掌大的菠萝包,微微瞪大眼。   李桂兰放下单子:“对,除了肉松酱多多口味卖5块,斑斓芋泥卖4块,其余都是3块钱,原味就2块。”   她说话间,老王的小孙子已经迫不及待,低头就往盘里的菠萝包上咬一口。   酥皮脆响,一咬就掉渣。   “好吃!”他声音稚嫩,抿着小嘴巴,又用小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小酥皮,开始摇头晃脑,昂着后脑勺又对老王道,“爷爷,好吃的!”   “好吃啊,那你就吃得饱饱。”老王被孙子逗得笑呵呵,面露慈爱。   “才3块钱,也不贵啊,”他的老伴掰开菠萝包,黄油浓浓的香味被释放出来。   她扯了一小块吃,眼底露出一抹惊艳:“这个味道是真不错啊,”说完,她转身对李桂兰喊道,“给我也拿一个。”   李桂兰:“好的,马上。”   老王也试吃一口,瞬间评价极高:“我还真没吃过他们家的菠萝包,居然这么好吃。”   李桂兰刚把菠萝包送过来,老王也开口要了一个。   “这是他们家新出的什么招牌。”光头老爷子指了指墙上,他放下手中的肉包子,“我去前面看看。”   光头老爷子走到玻璃柜子前。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其他顾客,柜子里的糕点正在不断变多。   其中,一个玻璃柜里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菠萝包,第一排就是最贵的什么肉松酱多多菠萝包,墙面上就画着,里面都是肉松和酱料。   成品也一模一样,比其他菠萝包大一点,玻璃柜上贴着价格。   这么大的菠萝包才5块,还是挺让人心动想买。   有些大一点的茶楼,一个小小的肉松蛋糕都要卖5块了。   他们家的菠萝包研发了很多口味,但价格都不贵,就像李桂兰说的,大部分才3块。   光头老爷子最终选了4块的斑斓芋泥口味。   他自己都没想到,仅仅两口,直接就把他味蕾俘获了。   林清出来时,得知她就是林父的女儿,站在玻璃柜前的一个光头老头笑着对她大力赞赏道:“还得是年轻人啊!有想法有创意,我们都跟不上时代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光头老爷子又道:“今天的招牌菠萝包我试过了,不愧是招牌,都赶上你爸卖了几十年的柴火大肉包了!”   “谢谢您的认可,我爸做的柴火肉包子也是招牌,就像您说的,他都做了几十年了,我可不能和他比。”林清半开玩笑地接话。   光头老爷子哈哈大笑:“我要一个这个肉松什么酱多多,给我打包,”他说完对林清道,“我给我孙女买,小孩子多半喜欢吃这个,”   “对,小孩子很喜欢,”林清又推荐,“芝士的也不错,下次您可以试试。”   “什么下次,这一次就买。”光头老爷子一脸豪气,“3块钱的东西,还用等到下次啊?再给我拿一个什么芝士口味的。”   林清嘴角上扬:“我这就给您拿一个。”   送走光头老爷子,林清看着热闹的茶馆,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   有些人吃包子,有些人吃糕点,有些人会吃炒面炒粉炒米线,还有各种面汤。   他们店还推出咖喱牛肉粉,也很受年轻人欢迎。   上午的时候,何光骏不用卖烧烤炸串,章凤也不卖糖水,人手相对充裕点。   林清只是偶尔搭把手,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新出的菠萝包卖得很不错,出炉一会儿就卖完了,而且评价非常好。   很多人吃了还要打包上一两个带回去。   买得最多的就是年轻人,他们对新事物接受很快,老一辈虽然看着海报好奇,但他们不会主动问,只关心原本的糕点包子涨不涨价。   玻璃柜上就写着价格,很多人不会去看,他们找张桌子坐下来,就开始点餐了。   平价亲民,要有性价比,这也是老式茶馆存活下来最重要的一步。   林清当天就去了图文店,设计打印了最显眼的价格贴,第二天就贴在了各个海报上。   3/4块一个招牌菠萝包,比任何描述文字都吸引人。   价格贴出的当日,老一辈买菠萝包的数量,直接呈指数增长。   仅仅几天时间,林记茶馆新推出的菠萝包好吃又便宜,瞬间传遍了半个小县城。   一个星期后。   回了老家的沈明舟没看到沈老太太,他问沈老爷子:“奶奶呢?”   沈老爷子躺在摇椅上,他今年已经九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黑色棉衣,精神气很好,正悠闲悠闲地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开口缓缓道:“她不知道听谁说畔海路那边有家茶馆的菠萝包很好吃,说什么便宜,种类多,一大早就让老徐送她去了。”   老徐是家里的管家。   沈家在老家建了一处中式庭院,占地足足有三亩,老两口就在老家养老。   老徐原先是沈老爷子的司机,退休后,他们唯一的儿子定居大城市,老徐和他老婆就陪老两口回了老家。   老徐当了沈家的管家,负责开车和修理花草,他老婆则负责打扫清洁,给老两口子做饭,顺便种种菜和果树,养养鸡鸭鹅,陪沈老太太解闷。   他们还养了两只中华犬和一只猫,两只狗此时就欢快围着沈明舟摇尾巴。   沈明舟摸着狗头,听到沈老爷子说畔海路,就知道是哪一家了,他嘴角勾起:“怎么跑那么远,想吃的话,我给她买回来就是了。”   “她哪闲得住啊。”沈老爷子道。   “行吧,爷爷,我先走了。”沈明舟迫不及待往外走,掏出手机就给沈老太太打电话。   沈老爷子看着沈明舟的背影,合上报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   也不谈恋爱,明年就三十了。   先前不知道谈了段什么鬼恋爱,隔三岔五往首都跑,分手后回来消沉了一段时间,怎么问都不愿意说,也再没谈过。   沈老爷子板着脸,面色沉重。   周围人说得对!恋爱结婚,必须得知根知底,一定得找本地。   谈什么省外的,统统不要!   成不了!就算成了,说不定还会跑。   车上。   沈明舟拨通了沈老太太的电话。   “奶奶?”   “诶,诶——”沈老太太回应了两声。   沈明舟再问什么,她就没回声了,电话也没挂掉,里面不断传来嘈杂的谈话声,一听那边就很热闹。   他又叫了一声,沈老太太没回应,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沈明舟正准备挂掉电话,里面突然一道熟悉又礼貌的询问声:“您要点什么?稍等啊,我给您拿菜单吧,您坐着看,看好了我给您拿。”   她说的每一字,都清晰落在沈明舟的耳边,他没挂掉电话,反而把手机紧贴着耳边,眉梢染上笑意和温柔。 第18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8):推出炖盅套餐。   沈明舟以最快的车速赶去林记茶馆,两地距离半个小时,路程不算近。   可惜,没和沈老太太碰上面,更没见到林清。   沈老太太吃了林清推荐的招牌柴火肉包子和黄油口味的菠萝包,就去县区见老熟人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待在老家,出来一趟不容易。   别看了她已经高龄,脑子灵光得很,最是喜欢打牌,觉得锻炼脑子。   沈明舟来到林记茶馆,茶馆全是人,两边的街道都停满了车子。   他往茶馆里看了眼,没看到林清。   既然没看到她,沈明舟也失去了下车的欲望。   他其实不喜吃糕点,只是因为是林清做的,总是想尝尝。   苏航正好打来电话。   公司有急事。   离开前,沈明舟还是给林清发了消息,她要是在,两人说两句话也好。   林清很快回了消息:【我不在店里,在试菜呢。】   沈明舟:【试菜?】   林清发来一段语音。   沈明舟点开,她清脆的声音传来:“天气冷了,我最近打算卖一些蒸笼,还有炖盅,这几天都在面试师傅。”   沈明舟眼底深思。   再一次看向茶馆。   相比于其他的小茶馆,林记茶馆卖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蒸的炒的煮的炸的,甜的咸的糯的.....   光光早餐就五花八门,最近还推出肠粉。   本地一些大的茶楼,都没他们家卖的东西多,林记茶馆也是本地第一家卖烧烤炸串的茶馆,下午生意很不错,听苏航说,因为林记生意好,县区也有一两家茶馆学他们家开始卖烧烤炸串了。   市场就是这样,模仿跟风很快。   卖炖汤的茶馆,沈明舟真没见过,蒸笼倒是有,不过都是一些预制品,他从来不吃。   正宗的早茶应该是手工现做,但本地茶楼从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沈明舟从来不会质疑她,有些路,只有走过,才知道行不行。   林清又发来一段语音,解答了沈明舟的疑惑,   “我打算先卖一些简单的粗粮蒸笼,不做预制品,就是芋头花生红薯南瓜玉米山药....”   “新茶楼那边要装修了,做炖盅的师傅是提前面试的,到时候茶馆会在两餐间推出便餐,配套着炖盅卖,提前看看效果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一块目前也没打算盈利,就是实验一下,看看顾客反馈,师傅需不需要去进修。”   ......   林清会毫无保留和沈明舟分享她的想法。   他听着语音,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林清也很快接起来,她那张明艳白皙的脸蛋出现在镜头里。   “你刚刚还在茶馆里,什么时候又去面试了?”沈明舟笑着问她。   “我忙死了,刚赶过来。”林清撑着下巴,把镜头一转,厨房里一个微胖的老师傅正在灶台前熟练忙活,“还有二十分钟就好,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品尝一下?”   林清说这个师傅以前是在省会大酒店当厨师,如今实体店低迷,首当其冲就是这些大酒店的餐饮,加上他年纪偏大,找工作难找,就回到本地,想要找份稳定的工作过日子。   沈明舟:“我倒是想,但是我要回公司了,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林清做了一个“OK”的手势:“等你。”   这一等,沈明舟就忙到了半夜。   他实在愧疚,又给林清发消息,说过两天请她吃饭,有一家羊肉火锅不错。   天冷了,吃点羊肉补身子。   结果,迟迟没兑现。   年关将至,沈明舟的确是忙疯了,公司马上要放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处理。   加上小地方人情世故重,年前要送礼,要收礼,要上门拜访或者等人来拜访。   沈明舟开始接手家族企业,沈父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就得他逐步去做。   幸好林清同样很忙。   她很满意这个老师傅,说是很随和,愿意听取意见和学习。   老师傅以前的工资是一万一个月,后来找的一直没低于八千,就是现在的餐饮太低迷,一份工作干不了几个月。   如今回到小地方,他的底线是六千。   林清没给他六千,她开的是五千,看到老师傅年纪大了,可以给他安排个学徒,之后开了新茶楼,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算是提前适应。   林清也没有只开工资,承诺新茶楼开后,如果还有这个档口,这一部分的收入,会给他一定比例的分红。   老师傅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有自己的考量,林记茶馆生意热闹,他也想稳定下来。   林清立刻就推出了炖盅和蒸笼。   用餐时间点的时候,还有套餐饭,通常就是一荤一素加一份自己选的炖盅。   林清一开始并不抱太大希望,茶楼卖的东西单价不高,最贵的也就是牛肉粉,才10块钱一碗。   她不过是想试试市场。   就连林父和林母,也有点担忧,觉得炖盅不一定会卖出去,高薪请的老师傅,可能会亏本。   可偏偏,效果出奇好。   可能是天气冷了,简单的快餐和便饭,吃着还是差点意思。   沿海的人,习惯喝汤。   吃饭前先喝上几口汤,身子一下就暖了。   墙上贴着一张菜单,上面是炖盅实物图和功效。   田七炖乌鸡:强心补血、滋补肝肾。   茶树菇炖龙骨:滋阴补阳、提神抗衰。   天麻炖猪脑:镇定催眠、补脑明目。   胡椒炖猪肚鸡:暖胃养胃、温补散寒。   眉豆花生红枣鸡脚:祛湿消肿、强筋健骨。   五指毛桃鸡汤:健脾补肾、舒筋活络。   花旗参炖乌鸡:调理气血、消食和胃。   土茯苓牛大力炖龙骨:抗疲祛湿、利水消肿。   ......   上面是近三十种炖盅的介绍,一看就很有营养,一份炖盅加一荤一素的套餐饭,二十五块一份。   林记茶馆原本中午十一点后就没人了,推出炖盅后,迎来了另一批客户。   两餐之间,茶馆里也坐了不少人。   晚上的营业时间从六点半延长到了晚上九点。   不过,一般八点半就能收摊了,炖盅会提前卖完。   因为营业时间变长,林清又多请了几个服务员,人手就可以调休换班,采取两班制。   忙忙碌碌,一晃就到年前几天。   沈明舟忙完事情,今天终于能闲下来,抽空送沈母回沈家老宅,迫不及待就给林清发消息了,他一会儿就要回县区,如果她有空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老一辈思想封建,一年当中的扫除,那是重中之重,沈老太太身子骨硬朗,每年还要做很多年糕,分发给亲戚朋友。   沈父沈母每年年前几天都要回去打扫老宅,修剪花草。   “阿舟,你要回县区吗?”沈母见沈明舟走回车边,开口问。   沈母是在大城市长大,当年沈父为了她留下来创业,她则在大学任职,后来又跟随沈父回来,在省会的大学任教。   她目前已经退休,也习惯了这里慢节奏的生活,前几年将父母接来疗养,她则继续从事教育行业,开了几家培训机构。   “妈,我有事。”沈明舟打开车门说,“你们也不要太辛苦,我让苏航安排几个人过来帮忙。”   沈家的人都晚婚,沈老爷子九十了,沈父也年过六十,以往干活打扫的主力军,就是沈明舟。   年轻人力气大。   “他一天到晚都忙,就不要留他下来了。”沈老太太拿着扫帚走过来,摆着手,“不用,就那么一点活,很快就忙好了,不要让外人来了,人家也要回去过年。”   沈母也没多说,只是道:“路上车辆变多了,开车要小心。”   “好。”沈明舟点头。   他一走,沈老太太走到一边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事情,和我们不一样了。”   “可不是,我们都快赶不上了,”沈父扶了扶眼镜,笑着在茶桌前泡茶,“做生意也得靠年轻人,开饭馆的王忠德现在都把饭馆给他女儿打理了,说是要搞什么营销,搞团购,还做什么账号,时代发展太快,不跟上就落伍了。”   闻言,沈老太太也道:“这么说还真是啊,海畔路那家茶馆,听说以前没什么人,老板的女儿回来接管,推出了很多新品糕点,我上次去,乌压压全是人,都坐满了。”   “本来说还要去一趟,年前事情的确太多,过段时间要再去尝尝了。”   她说完,似想到什么,又继续道:“那家的女儿,还长得很好看,高高瘦瘦又白白,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应该是从大城市回来的,说话礼貌又客气,看着像是念了些书。”   “是吗?”沈父接话。   沈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沈老爷子咳了两声,直接打断,对沈父道:“过了年,阿舟就三十了,他的婚事,你要上心,老贾家的孙女今年二十六,姚家的孙女,今年二十八,我看和他年纪都差不多。”   沈老太太和沈母默了声,沈父慢慢放下茶杯,眼底有些沉思。   沈老爷子又道:“要不你就再打探一下,趁着过年,也有时间来往。”   沈家人都明白沈老爷子的心思,对于沈明舟的婚事,他是有标准的,从商的人家的女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沈老爷子以前让沈父从政,沈父不去,沈明舟如今接管家族企业,也不会从政了,那就找官家的女儿。   “行,我再跟他说一声。”沈父应下,“关键是要看他的意思。”   “我看他也没有中意的对象,还不如给他找个有助力的。”沈老爷子沉着声,“从商的就不考虑了,我看不太行,我们家不缺钱,家风我也不喜欢。”   沈老爷子说这话有依据。   小县城的很多商人,吃了时代红利,好多都是突然暴富,加上房产地皮升值才有了点身家,直接就飘了,有些都娶了几个小老婆,生了好几个孩子。   闻言,沈老太太唉声叹气,走到一边。   她和沈老爷子生的女儿,嫁的女婿就是早期靠开超市发达了,但女儿婚姻下场不好。   两人虽然没离婚,但对方外面的私生子有三个,养着两个小老婆,整个家庭风气是乌烟瘴气,日子过得憋屈。   沈老爷子让离婚,又牵扯了太多,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从商的家庭。   “爸,你的意思我明白。”沈父点头。   *   沈明舟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安排相亲。   他心情愉悦给林清打电话,却得知一个让他不怎么开心的消息。   她话语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没空了,一会儿要跟我妈回外婆家,明天也要在外婆家,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去省会了。”   “今年我们不回林家过年,我打算带我爸妈去省外旅游,机票订好了。” 第19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9):你来生理期了?   沈明舟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支撑着他的理由就是忙完可以好好过个年。   今年有她在。   他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可以带林清去海边放烟花,过年那几天海边很热闹。   之前他说要带她去的,后来没去成,两人就分开了。   这也是沈明舟的一个遗憾。   结果林清不留在本地过年。   沈明舟像是一下泄了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长大了,对过年也没什么期待,更觉得没意思。   林清也和沈明舟解释了缘由,林父林母本身是很传统的人,以往每年都提前回去打扫老宅,甚至还会在老家待几天,然后才回县区营业。   先前林父一直想着简单翻盖老家的房子,过年过节回去有个去处,现在林强还在看守所待着,这要是回去,指不定怎么闹翻天。   林大伯一家肯定要死要活,与其回去受气还要被道德绑架,不如躲开。   林母不想回去,林父也被林清说服了。   两个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一年到头都无休,也该歇一歇了。   除夕前一天,沈明舟回了沈家老宅,而林清带着父母,坐上了飞机,开启为期一个星期的旅游。   其间,林清会时不时给沈明舟发照片。   沈明舟在家吃年夜饭的时候,林清和林父林母也在大城市的餐厅里,也吃了一顿大餐。   窗外就是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和一栋栋耸立的高楼。   乡下还保持着浓浓的过年味,沈明舟穿着一件毛衣,坐在庭院的亭子里,耳边时不时响起烟花爆竹声。   两只中华犬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听到剧烈的炮声又赶忙跑回沈明舟脚边使劲儿摇着尾巴。   那只狸花猫跳上来,窝在他的身旁,半眯着眼。   徐管家最近学会了网购,给小三只都买了红色的唐装,看起来喜庆又滑稽。   沈明舟抬手撸猫,时不时点开手机,看着和林清的聊天框。   她和父母正在逛步行街,拍的照片里全是人挤人。   回复他的消息也变慢了。   “阿舟,新年快乐。”徐管家夫妻都拿来一个红包,笑着塞给沈明舟,“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岁岁平安。”   沈明舟站起身来,笑着道:“徐叔徐婶,我都几岁了,还收你们红包呢。”   “多少岁在我们眼里也是小孩子。”徐婶笑得眼角露出细纹,“祝你事业顺利,一切都顺利。”   “借您吉言。”沈明舟笑。   徐婶不光给沈明舟红包,连两只狗一只猫她也准备了小小的红包。   蹲下来塞到它们衣服上的兜里。   两只中华犬今年五岁,不是第一次收红包,它们昂着头,伸出舌头,露出一脸憨厚呆萌的笑意,高兴得疯狂摇尾巴。   就连那只高冷的狸花猫,也会扒拉两下,将红包收在爪子下。   沈明舟和两人寒暄了几句,沈老太太那头就催促了。   过年少不了牌局,沈母不会打,沈老爷子不想打,都是沈父和徐家夫妻陪她。   沈明舟在院子里,还能听到他们唠嗑的声音。   徐管家的儿子今年没回来过年,已经是第二年不回来了。   儿子前几年结了婚,娶了媳妇买了房,掏空他们两老的积蓄,但那点钱在大城市就只能买了个两小居。   年轻人和老年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儿媳生孩子,老两口去待了一个月,就匆匆回来了。   自此一直住在沈家老宅。   “砰——”   “砰砰——”   “砰砰砰——”   沈明舟的正前方,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他本能拿起手机,拍了照片,给林清发过去。   他看着手里被徐家夫妻塞的两个红包,刚刚他还收到了四个,家里每一个人都给他一个。   沈明舟拿过手机,点开某宝。   另一头。   林清刚点开沈明舟发的图片,就接收到了某宝的消息。   她点开后,看到沈明舟给她发了红包。   林清的手指往上滑,沈明舟以前每一年,都会给她发红包,金额都不小,原先的祝福语是示爱和表白,后来变成了祝福。   分手后,他们没联系了,他的红包还是很准时。   去年没发,因为林清说他们不要再联系,对彼此都不好。   林清的唇角微微勾起,在某宝页面回了他一个软萌萌的感谢表情包。   她还回道:【恭喜发财~】   收到消息的沈明舟嘴角翘起弧度,眉眼泛起笑意。   接近零点时,烟花声开始密集。   林清回到了酒店,得知她订的是套房,沈明舟给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他转换镜头,对准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红的紫的蓝的粉的,层层叠加盛开,将漆黑的夜幕染成一抹流动的亮色。   “哇——好漂亮。”林清看着大城市的窗外,因为禁爆竹而静悄悄,和手机那头形成鲜明对比。   沈明舟都没告诉她,他托人买了很多烟花,本来要带她去海边放。   今年送礼时,他也留了一份,想要给林父送去。   他早早的打算都没能实现。   沈明舟还想多和林清聊几分钟,沈老爷子走了出来,对着他道:“阿舟,该放鞭炮了。”   除夕的零点,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   辞旧迎新,喜接新年。   “来了。”沈明舟起身,他对着手机轻声道,“等我一下。”   “嗯。”   两狗一猫跟在沈明舟身后。   沈明舟和沈父一起把一个巨大的箱子抬出来,长长的爆竹平铺在偌大的院子门前。   沈明舟并没有挂掉视频,而是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林清看着漆黑的屏幕,偶尔能听到他的声音。   “走远点,一会儿又要把你吓得起飞。”   “汪汪汪——”   “哈—哈—哈—”   林清听到了两只狗的声音。   窸窸窣窣中,鞭炮声此起彼伏,林清一看时间,距离零点还差一分钟。   “新年快乐。”沈明舟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他点燃了引线,站起身来快速往回走,两只狗跑得比他快多了,伸着舌头笑得欢快,蹦蹦跳跳的。   清脆的鞭炮声开始响起,震耳欲聋。   今年是狸花猫过的第一个年,它没经验,还跟过去,鞭炮声一响,它唰的一下,吓得不知道跑哪躲着去了。   整个县城都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烟花声不断,鞭炮声连绵不绝,空气中的烟雾都久久未散。   *   年上这几天。   林清陪着父母爬山、游船、坐索道、感受别样的风景......   沈明舟的生活就和她截然不同了,从初二开始,家里拜年的人变多。   每天都忙着各种人情世故,脸都要笑僵了。   沈父听从沈老爷子的意思,先给沈明舟安排了一场相亲。   贾敏是跟着父母主动上门的,她精心打扮,看到沈明舟的时候,脸上立刻泛起娇羞。   沈明舟身材修长挺拔,长得面容清俊,又是沈家独子,有能力又有相貌,家世还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县城里,任谁看了不心动?   贾父原先是沈老爷子的下属,沈老爷子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   沈明舟是贾父看着长大,品行他很了解,而且沈家是体面厚道人,家风好,对自己闺女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婆家。   好男人是靠抢的。   女孩子矜持,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当助力。   可惜,沈明舟并未给这个机会,饭桌上,他客套敬了两杯酒,态度倒是谦逊,没等相亲开始,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这个意思很明显。   送走贾家父母,贾敏失落的神色一看就是对沈明舟有意。   沈老爷子眉头拧着:“他这是故意呢?”   “这样已经很体面了,您还能强求他啊?”沈父也很无奈,“感情这种东西,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就是自己谈的恋爱,执意娶沈母,所以很能理解沈明舟。   倒是沈老爷子,上一辈的人,哪有什么自由恋爱,都是父母打小订了婚,就这么相濡以沫过了一生,在沈老爷子看来也挺好。   沈老爷子板着脸:“他都三十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我还能活几年?都要看不到他结婚生子了。”   说完,他叹气。   人老了,倒也不怕死,就想完成这件心愿。   “要不,我过两天再组个局,让阿舟和姚家那姑娘见一面。据说她是在本地大专里当老师,性子温柔,长得也不错,”沈父说,“她和阿舟年纪相仿,可能更有话题。”   沈老爷子:“嗯。”   沈父和沈老爷子没想到,沈明舟这一次连去都不去,问及原因,他躺在床上,神色蔫蔫。   说是不舒服。   沈家人担忧起来,哪还管什么相不相亲。   沈明舟的确不舒服。   因为林父林母过两天要回来了,但林清不打算回来。   先前她就说过,她年后要去省外,学习茶楼的管理和经营,还要考察市场。   预计投入半年的时间。   沈明舟当然知道,做生意最难的不是投入本钱,而是后续的经营管理,这将决定在市场上能不能存活下去。   林清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先前也从未涉及这个,的确需要学习。   只是,他是想她的。   两人又隔了那么远,以前异地恋还每个月都见面,盼着能温存,现在连见面的理由都没有。   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但对于沈明舟来说,也是一个好结果,因为是有盼头的等,她终究会回来。   回到离他很近很近的家乡。   林清在之后的七个月的时间里,短暂回来过三次,每一次回来,都对林记茶馆进行一次升级,小茶馆的经营愈发有秩序,逐渐有了扫码点单,柜台有了电脑。   她和沈明舟每一次都有见面,也会吃吃饭,只是后续的见面,更多就是围绕新茶楼的装修了。   林清就像一块极其渴望吸水的海绵,认认真真听沈明舟分享经验。   她坐在他对面,手肘放在桌面上,双手捧着下巴,那双清亮的美眸一直望着他,沈明舟每次都被看得心猿意马。   沈明舟能感觉到,林清的进步是飞快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只是留他一个人在盼啊等啊。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感觉两人的距离正在拉近,每天都会聊天,她会和他事无巨细分享自己的收获。   沈明舟找林清聊天也不需要和以前一样,一定要有个理由和借口,大大方方找她就好了。   他就是想她。   沈明舟也了解林清的性子,她做什么事都带着韧劲,一股脑全沉进去,非要整得明明白白,绝不认输。   这段期间,林清还考察到了一个新项目,等着回来再大展身手。   林清回来那天,沈明舟是早早就起来了。   他推掉工作,要去机场接她。   有没有接她的理由已经不重要。   他就是要去。   林清上飞机的时候,两人还在打电话。   沈明舟听出了林清语气中不对劲。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问。   “.....嗯。”林清说话有气无力。   沈明舟看了看日期:“你来生理期了?”   林清没说话,默认了,好一会儿道:“有点疼。”   闻言,沈明舟面色焦灼。   这个时候,她说有点疼,就不是只有一点了。 第20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0):把人拐回家。   飞机缓缓起飞。   林清度过了难熬的一个半小时,她靠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疼得脑子里没了任何想法。   就想着时间快点过去。   在机场外等着的沈明舟更煎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时间不断翘首以盼。   这一次航班没有提前,反而延误了,沈明舟更着急了。   他多等了半个小时,那抹身影才从出机口走出来。   林清拖着行李箱,脸色有些惨白,一看状态就很不太好。   “清清。”   林清听到沈明舟的声音,像是倏然松了一口气,往前走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真是疼啊,她感觉都熬不下去了,好久没这么疼了。   沈明舟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不好。”林清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弯下来,松开推着行李箱的手。   沈明舟拉过行李箱,伸手要去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林清看了看周围的人,强忍着往前走,轻声道,“昨天下雨了,我还在外面,估计是着了凉。”   “也可能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沈明舟提醒过她早点回去,她说没事,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将手上的红糖姜茶插上吸管,递给她,“喝点暖身子。”   林清双手捧着茶,吸了一小口,想起沈明舟挂电话前的话,轻声道:“我太难受了,什么都吃不下。”   他让她多喝点热水,还再三嘱咐,正是饭点,飞机餐不好吃也要吃点垫肚子。   “我知道。”沈明舟太了解她。   倒不是不听话,只是太难受了。   人在难受的时候,哪想那么多呢。   两人去了停车场,沈明舟让林清在一边等他,他去把车开过来。   上了车,沈明舟见林清穿着短裙,把空调调高,又把林清那边的风口关了。   林清刚坐好,沈明舟就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暖水袋。   紫色毛耸耸的外衣,烫烫的。   林清怀里一下就暖了,小腹的不适瞬间缓解不少。   “哪来的?”林清惊喜地问。   沈明舟笑着解答,“我刚刚去超市买的,让他们帮忙充电加热,一会儿就好了。我感觉这个比贴在身上的暖宝宝好。”   林清:“我觉得也是。”   沈明舟今天特意开了一辆SUV的新能源汽车,空间大也相对舒适。   他开了副驾驶的按摩功能,又把座椅往后调低,让林清躺得更舒服点。   林清抱着热水袋,随他折腾了。   沈明舟又从车后拿过外套,盖上她身上:“披着吧,早上刚下场小雨,气温有点低。”   “我下飞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又懒得打开行李拿衣服。”林清没拒绝,把自己蜷缩在他的外套里。   她看这件藏青色的棒球外套还有点眼熟:“这怎么像是我给你买的那一件?”   “不是像,就是那一件。”沈明舟说。   两人恋爱第一年的冬天,她给他买的。   “这么久了,你还留着呢?”林清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算一算,都好几年了。   “穿着很舒服,我喜欢,又没过时。”过时他也不扔。   沈明舟不是只有这一件外套,他就想给她带这一件。   这件外套就和现在盖着它的人一样,都是他很珍惜的。   “听说是羊毛的,1988块呢,花了我当时大半个月生活费!”林清记得很清楚。   对于学生来说,一千多块的外套,那是很多钱了。   沈明舟嘴角上扬,说明那个时候,她对他好,她爱他啊。   他弯着身子,伸手抓住她的脚腕,“让你破费了。”   “干嘛?”林清稍稍往后缩了缩。   “你穿着高跟鞋不难受吗?”沈明舟说着,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换上准备好的棉拖鞋。   林清没动了,她红唇微张,看着沈明舟道:“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沈明舟起身,突然朝林清倾身过去。   林清躺着没动,也没躲,那双眸子就那么看着他,还轻轻眨了眨。   反倒是沈明舟耳尖先发烫了,他长手一伸,将安全带拉过来,给她系上。   林清笑了,软声道:“你现在还挺会照顾人的。”   沈明舟开车往前,打着方向盘绕出去:“我以前不会吗?”   林清喝了口红糖姜茶:“磕磕碰碰吧。”   “人总是要有个学习的过程,”沈明舟说完,沉默了会儿又道,“这几年都生疏了,工作太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林清,内心有些紧张。   林清极力压住勾起的嘴角。   和太熟悉的人交谈,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沈明舟的确没再谈过恋爱。   工作也是真的忙。   沈明舟让林清休息会儿,但她太难受,一点都睡不着,时不时动动身子。   他余光随时在观察她。   沈明舟还给她买了块小蛋糕,林清没什么胃口,极其小口吃着,偶尔还用叉子戳一戳蛋糕,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在聊天。   林清没让沈明舟送她回茶馆,下午正是生意繁忙的时候,要是林父林母发现她不舒服,会很分心。   而且那边人多太吵,她更难休息好了。   半年前,林家在县区买了套大三居,上个月刚装修完,电器什么的还没买,床倒是买了,林母也买了床上用品,不知道有没有洗了。   “房子才刚通风没多久,也没彻底大扫除,我怕你会过敏,住着对身体不好。”沈明舟没同意把她送过去。   “我去住酒店?”林清又提议,“那得找家好一点的酒店,我现在可挑了。”   “住酒店还是住我家,你选一个。”沈明舟开车下了高速,停在红绿灯前,“前面是去利豪酒店,右转去我家,你想去哪都行,我让人给你开间房。”   利豪酒店是县城最大的酒店,属于沈家的产业。   林清没立刻回答,看向他:“你说呢?”   绿灯亮了。   沈明舟替她做选择,他打着方向盘,往右转了。   林清抱着热水袋坐起身来,看着窗外,又看向他,“你干嘛呢?”   “我觉得还是去我家方便些,你还没吃饭,我一会给你煮点东西吃。”沈明舟说得煞有介事。   林清:“.....”   那么大的酒店,没有吃的吗?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信我的人品?”沈明舟认真问她。   林清与他对视,微微歪歪头,收回了目光笑着道:“那倒不是。”   沈明舟见她弯了眉眼,心弦猛地被轻扯了扯,浑身气温猛地升起,移开了视线。   “只是觉得麻烦你了。”林清又说。   沈明舟听着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正色道:“不会,别这么想。”   既然都绞尽脑汁把人拐回家了,当然是要没脸没皮。   别墅的电动门打开。   汽车驶进来。   林清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建筑,下车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别墅。   她的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阵波澜。   她记得这里,先前是一块空地,当时她就随意提了一嘴,说喜欢这里,他说那他们的婚房就建在这里,去哪都方便。   沈明舟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没多久还真让人画了设计图,还把设计图给林清看,和她商量房屋布局。   热恋期时,聊什么都有趣,林清还真认真规划过。   “走吧。”沈明舟来到林清身边,“外面风大,可能又要下雨了,先进去。”   别墅有一面大大的玻璃落地窗,对着小院里那棵茂盛的大树,客厅是挑空设计,一盏大灯从三楼垂落,水晶叶片层层叠叠,切割出无数棱面。   二楼就只有一个主卧。   沈明舟说阿姨今天刚来换过床被,让林清凑合凑合。   他刚说完,电话响起,走出去接电话。   林清刚刚看了二楼其余房间,只有一间书房和一间健身房。   她往主卧里走,主卧的里面是衣帽间,还有两面墙的玻璃柜,用来放包包饰品和衣服。   不过此时空荡荡。   中间还有个用来放首饰的岛台柜,依旧空空如也。   这个布局,和她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主卧内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柜子。   东西少得好像没人住一样,有些清冷。   林清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沈明舟不是花里胡哨的人,她还是能感觉到房间里有那么一丝丝他生活的痕迹。   譬如,床头柜上随意放着一只百达翡丽的男表、手机充电线还有无线耳机。   没什么比躺在床上舒服,林清抱着热水袋,整个缩成一团,仿佛这样,不适感又能减轻不少。   她今天早起赶飞机,身体又不舒服,很累很困了。   沈明舟走进来时,看到了一副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遍的场景。   林清在他们的婚房里,安安静静睡在他躺过的床上。   沈明舟止住脚步,没有走进去,倚靠在门边好一会。   等她彻底熟睡了,他才轻轻走进去。   沈明舟慢慢坐在床沿,眼底泛着柔意,看着闭眼熟睡的她。   “热——”林清蹙眉,身子动了动。   暖水袋放在被子里,没一会儿被子里的温度就升高了,她的鼻尖溢出一层细汗。   林清觉得暖水袋太烫了,伸手把它推出去。   “我给你开空调。”沈明舟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空调后,又把暖水袋放在她小腹处,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我开空调了,一会就不热了。”   林清迷迷糊糊间,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拖着声音:“你能不能把窗帘关了?刺我眼睛了。”   “好。”沈明舟关了窗帘,屋内一下就暗下来,只有门口处的那点亮光照进来。   “谢谢~~~”林清转了身,抱着暖水袋又缩到被子里,她还有点仅存的意识,闭着眼道,“我有点不舒服,要睡一小会儿,你一会再把我叫起来好吗?”   “嗯,睡吧。”   林清声音越来越轻:“阿舟,你就一个小时后叫我吧。”   沈明舟这回没接话,他等了一会,慢慢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身子往前倾,他屏住气,抬手一点点靠近她,小心翼翼替她擦着额头的细汗。   沈明舟擦好后没起身,看着她那张白嫩的脸颊,他的眼底温柔似水,万分怜爱。   林清热得又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了,还碰到了沈明舟撑着的手背,他一个反手,就把她纤细柔软的手握在手心里,一颗心随之疯狂跳动。   他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光滑细嫩的手背。   沈明舟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自己都笑了,已经觉得很满足。   他并没有因为林清不在身边,而减少对她的感情。   以前是用理智克制着,知道两人不可能,不能再陷进去,伤人伤己,但现在,他知道她终究会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他不着急。   一点都不急。   沈明舟能感觉到林清对他不抗拒,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他愿意慢慢来,直到确定她会百分百和他在一起。   *   九月二十五号。   林记茶馆拉出了一排的横幅,说是十月一号,新的茶楼开业,地址就在前面五百米。开业前三天,全场茶水免费。   从林记茶馆到县区各广告摊位,横幅标语随处可见,推广之势铺天盖地,誓要将这个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第2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1):新茶楼开业   林清回来的前一个月,茶楼的装修才进入收尾阶段,这个时候,何光骏等人才知道不远处那家装修气派的中式建筑,是他们的新店。   在此之前,不少员工路过那家店,觉得好奇,还讨论那家店是做什么的。   何光骏当时率先道:“那肯定不是住宅啊,那么好的位置,还是铺面,怎么可能当住宅呢?肯定是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火锅店啊?”另一个员工啧啧啧了两声,“这个投入成本可大了,现在的餐厅,一家倒闭比一家快,没准几个月就黄了。”   “人家是大老板吧,有钱人才不在乎,亏钱就亏了,”何光骏说着,看向章凤问,“妈,姨父在那边不是也有一块地吗?那边开始开发了,说不定地价要涨起来了。”   林家这个茶馆虽然是租的,但谁都知道林父有一块一千多平的地皮,还是空地。   那一片也有很多空地,很多都没盖房子,具体哪一块倒没人知道。   有那块地皮加持,林父再低调,在大家眼里,也是一个身价大几百上千万的有钱人。   “这可是好事啊。”章凤连忙去告诉林母,又被林母告知,最新建成的那一栋中式两层楼,就是他们下个月要开的新店。   而且新店装修已经收尾,这几天要组织人员去打扫卫生,30块钱一个小时,下班去也行,调休轮着去也行,想去的可以告诉她。   闻言,众人愣愣傻眼。   他们这才想起,林清去年说过,今年国庆新店要开业。   林记茶馆生意这么好,每天爆满,何光骏母子一个月都能分成几万,店里的工资都比别的地方高,老板不多事还好相处,谁还把这事放心上啊?   不过,店里的服务员一听说30块钱一个小时,纷纷报名了。   一天干满十个小时,那不是300块?   可不少了。   就连章凤都报名了,她纯粹是想帮忙,要不是林清,他们母子哪能这么快买房子?何光骏上个月还买了一辆汽车,日子真的好起来了,搁以前都没法想象。   何光骏勤快又麻利,现在都有不少人主动要给他介绍小姑娘。   次日。   几个换班的员工提着清洁工具,来到了那栋房子面前,还是有些恍惚。   同样开在路边,这个房子和现在的林记茶馆,简直是天渊之别,名字也稍有区别,一个是“林记茶馆”,一个是“林家茶楼”。   这个茶楼牌匾的名字都是设计的独特logo,一下就高端起来了。   两层楼的房子,灰瓦白墙,四面几乎都是玻璃,室内的装修以暖色调为主,透过玻璃往里看,灯罩用藤编包裹,蒲扇吊顶,边上一排排小灯笼,地上铺着复古的花砖,桌椅都是藤编的,松弛和慵懒感直接拉满。   外摆区种了好几棵茂密的景观树,地面铺着青石板,还用了翠竹简单搭了个小院,顶上是茅草遮阳。   高低错落的绿植搭配着竹栏,温柔又惬意。   何光骏手里拿着钥匙,走过去打开厚重的木门,开锁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好一会都没平静。   太大太有感觉了。   员工进来后,四处观看,眼底惊叹难以言表。   章凤也倒吸一口气:“这得投多少钱啊?”   “肯定很多啊,好几百万吧?”员工对钱没概念,她们忍不住担忧,“投这么多钱,能行吗?听说现在经济下行,大家都舍不得花钱,生意会不会难做啊?”   “清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以前茶馆生意不好,她就那么一折腾,现在生意多好啊?”章凤立刻说,“投了这么多,必须赚钱啊。”   何光骏原先还背地里说过这家店装修花里胡哨,开张也干不了多久,得知是林清开的,马上带上滤镜:“我觉得也是,这么舒服的环境,要我也想来!”   “那我们下个月就在这里上班吗?”员工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这么大的店,光靠我们不够的,不是说还要招人吗?”   “对,我们这十几个人哪够啊。”   “这里环境挺好,还有空调,这里好!”   “不知道还要招多少人才够,清清这段时间是不是都去招人啦?”   .....   林清这段时间的确忙着招人。   服务员还好,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稍稍培训两天就能上岗,再招三十来个就行,主要是招厨师团队,店里目前有两个掌厨的师傅,一个炖盅师傅带一个学徒,林父带着两个学徒主要做中式糕点,还缺西式糕点的师傅,何光骏负责的是小吃炸串,她又找了一个做南洋小吃的师傅。   最难找的当然是做各种手工蒸笼的师傅。   几十种蒸笼需要现做,这也是她的一个主打招牌,新鲜现做是一回事,好吃又是一回事。   速度要快,品控要好,口味要佳。   林清这段时间吃过大大小小无数间茶楼的糕点,她给师傅开的价格,绝对是本地最高,但要用试菜打动她的味蕾。   最终定下的师傅也是从省会来的,带了两个帮厨。   光厨房团队,就有三十五个人,这部分的人,林清除了工资之外,还用分红捆绑,服务员前台和后勤保安等人,也有绩效和全勤。   全员缴纳社保,法定节假日加工资,福利待遇好,但她的要求当然也比其他茶楼高。   首先要有经验,其次要麻利,眼里有活,工作热情,服务周到。   整个茶楼,是有店长、经理、组长等管理层的,有一套完整的管理运营机制。   林父林母原先只知道这么大的店,要招的人不少,可当林清真的把人招满后,他们看着好几十个人,坐着有些愣神。   林母呢喃道:“每天的运营成本,每个月发的工资,得多少钱啊?”   这笔账她都不敢细算。   “县里一家大酒店需要的人,怕是都没这么多。”林父抬头看林清。   他和林母两人从未想过,能开这么大的店。   他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赚点钱,盖一栋自己的房子,在自家店铺里开个茶楼,顶多开两层,也就是多请两个厨师和多请几个服务员的事儿。   现在的老茶馆规模已经是他们没办法想象的了。   每天这么大的账目,林母已经管不了,都是林清来管。   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林清非但没感觉到有压力,反而露出扬起满脸笑意,“那是县里的大酒店太小了,大城市的酒店,一个酒店就好几百上千人员工呢,就算要比,也要跟县里最大的酒店比,利豪酒店肯定不止这些人。”   “我们这个茶楼,不算大,人很少啦。”   林清一点不吃压力的状态,反而让林父林母的心情都放松下来。   “清清说得对!我们自己盖的房子,没有铺面租金,成本已经压下来了,那点工资算什么?”林父神色坚定,中气十足道,“算成本做什么?我们要算利润!”   ......   林记茶楼就在一众人的期待中,开始了宣传之势。   林清在推广里砸的钱,也是一笔大数目,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并且来到这里。   茶水免费是一个很聪明的“套路”。   无论是早餐还是下午茶,茶水都是大部分食客都会点上一杯的,林记茶馆之前能存活下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便宜,糕点包子便宜,茶水更便宜。   一杯茶比其他茶馆茶楼便宜1块,一盅茶便宜3、4块。   本地特色的红茶“奶茶”,4块钱一杯,有些地方卖5块,新开的茶楼如果茶水免费,食客就省了几块钱。   传统的肉包子和其他中式糕点,各种煮或炒的面、粉、米线等,大茶楼和小茶馆的差价,顶多就是1-2块,不可能超出3块的范围,那会经营不下去。   只要茶水免费,再怎么样,食客都是赚的,这笔账,他们不用算都很清楚。   而对于茶楼来说,大部分的茶水成本,就是单价很低的茶叶和一点点白糖,还有可以忽略不计成本的水。   这是成本最低最低的引流产品,也是最好用的。   但此时,还没有茶楼用过。   林记茶楼是第一个。   这也让林清投出去的推广,一时间效果引到了最佳,引来了大家口口相传,广告效果拉满。   消息都传到沈老太太耳朵里,徐婶此时就在跟她说这事:“我们之前去的那家茶馆,不是开了新店吗?国庆开业,前三天茶水免费,好多人都说要去,还约我去。”   她也是听老姐妹说的。   老徐以前是沈老爷子的司机,徐婶没什么文化,儿子上学后,她就去社区养老院干活,照顾老人,现在退休了,也有点退休金。   周围的老姐妹不少都是领退休金的职员,兜里有点钱,不过不多,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最实惠的去处就是各个茶馆茶楼,点上一杯几块钱的茶,大家唠唠嗑,聊聊天。   “他们家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要开新店啊?”沈老太太还记得那家热闹的店,还有那个好看的小姑娘。   “据说开得很大,装修豪华,”徐婶正在择菜,说道,“听她们说,这种茶楼都很贵,前三天茶水免费就去占占便宜,点个包子糕点就行了,后面就不去了,也开不了多久。”   “这样啊,”沈老太太点了点头,笑着道,“我们明天跟着去凑凑热闹,闲着也无聊。”   虽说老家离县区有半个小时,但人老了,睡不着,醒得早,身子行动缓慢了,人也孤独,也就越来越喜欢有人气、热闹的地方。   徐婶笑道:“您想去,我们就去,让老徐明天送我们去,我们再去买点种子和化肥,您想吃什么菜,就种上一些,再买几棵果苗和花苗,回来种后院。”   沈老太太点头:“顺便买几只小鸡仔,多养些,养到过年正好。”   “好,”徐婶一口应下,“您问问老爷子去不去?他都几个月没去县区了。”   “算了,他从年轻时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看报。”沈老太太摇头,摆手道,“随他去吧,别管他。”   “行!”   第二天一大早,沈老太太就醒了。   徐管家开着车,几人往县区去。   徐婶还特意和老姐妹要了定位,她把手机给徐管家,“就是这,你看看。”   徐管家按照定位,来到了林记茶楼。   饶是知道人会多,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多。   茶楼前和旁边的空地上停满了车,不光停满了汽车,还有一排排电动车和摩托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酒席,偌大的茶楼里里外外全都是人,透过玻璃窗,看到二楼也都是人。   徐管家开着车,沿着道路往下开,在找车位。   他都往下开了一百多米,道路两旁还都是车。   “怎么感觉全县区的人都来这里吃早餐了?都没地方停车了。”徐管家很久没看到这种场景了。   “这么多人来凑热闹,”沈老太太往后看,有些理智起来,“我看大家就是图个新鲜,这个早餐也不是非吃不可。”   她话音未落,徐婶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老姐妹发来的语音,那头热闹嘈杂,对方提声强调:   “你来吗?快来快来,没位置了、他们家的招牌菠萝包最便宜的才2块一个,有馅料的才3块,肉包子才4块,比别的地方都便宜。”   “味道真好,糕点都很好吃,环境真舒服,茶水还免费。”   “这家店真大,什么都有,蒸笼都是现做的,我们都能看到。好吃又不贵,你一定要来啊。”   ...... 第2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2):那群龟孙子都在打她主意!   这话听得沈老太太有些心痒痒。   倒是想去这个茶楼看看了。   徐管家最终把车停得老远,几人沿着往回走。   沈老太太还笑呵呵说道:“就当锻炼身体了。”   一进大门,里面比外面看到的更热闹,人声嘈杂,大家全坐在大厅里七嘴八舌说着话,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正在忙碌穿梭着。   茶楼装修整体是暖色基调,以自然原木为主,休闲松弛。   左手边的一正面墙,全都是档口,上面挂着木牌,刻着字:烘焙、糕点、西点、蒸点......   档口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旁边是价格表,每一个档口有一名负责的服务员,里面是透明的独立操作台。   师傅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口罩,正在现场制作。   徐管家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开口道:“我们县城还能把这么大的茶楼开起来,这里是什么都卖,还请师傅现场制作蒸笼,投入不小啊。”   “看来是下了大心思。”沈老太太说。   徐婶拦住一名服务员,开口问:“请问还有位置吗?”   “没位置了,前面排了五十多桌,估计是要等一会儿了。”李桂兰回。   徐管家:“五十多桌?”   “对,今天一大早就坐满了,”李桂兰他们也没想到生意这么火爆,虽然忙碌,但脸上笑开花,“要不您买回去吃吧?一会儿晚了,好吃的糕点就没了,好多糕点刚出来就被抢没了。”   茶楼采用半自助方式,拿着单子就能去档口前选品,扫码下单也行。   招牌的菠萝包和大肉包,那都是刚出炉就抢没。   徐婶找了她的老姐妹,对方坐着的是四人位,正好有四个人。   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们。   沈老太太本来想等一等,一听前面有五十多桌,现在都接近九点,要是等到十点,吃完都快到吃午饭时间了。   她饮食作息规律,现在还没吃早餐已经算晚点。   “老太太,我们买些回去吃吧,不然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徐婶出声建议。   糕点这种东西,在车上就能吃,不一定非得坐下来。   沈老太太看着乌压压的人,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可惜没位置了,她正要答应下来,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沈奶奶?”   沈老太太一转身,看到苏航朝她走来。   “小航?你也来吃早餐啊?”   苏航笑,挠了挠头,“我和舟哥一起来的,我七点半就到了。”   苏航七点半才来的,沈明舟不到七点就到了。   他来的时候,沈明舟都吃好早餐,喝着茶和林清在聊天。   茶馆很早就开始热闹了,不过没像现在这么火热。   “阿舟也来了?他也来这里凑热闹啊?”沈老太太诧异出声,说着还四处张望。   沈明舟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他怎么来那么早?   “我们经常去林记茶馆喝下午茶,他们家的味道蛮不错,很好吃。林老板的女儿和舟哥是校友,我们就来捧捧场。”苏航当然不会说沈明舟是因为喜欢林清,作为合格助理,对老板的私生活要当瞎子。   他说完道:“您可以多尝尝他家茶点,很不错的,味道秒杀其他茶楼。”   沈老太太点头,她问出最关心的话题:“阿舟呢?”   “舟哥在那——”苏航伸手指了指窗边。   沈明舟正坐着,看向窗外。   林清的身影正一点点消失在他视线里。   她说她要回家一趟,还要去银行换零钱,很多老人都用现金结账,柜台的零钱不够了,找不开。   她今天估计够忙了,他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   说实话,林清能把这个茶楼做得这么火爆,吸引了这么多人来,是出乎沈明舟意料的。   沈明舟仔细看过她的定价了,虽然不比老茶楼便宜,但也绝对有性价比。   果然是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成。   沈明舟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航喊住了他:“舟哥,老太太也来了。”   沈明舟朝他们望过去,眉头微微一挑:“奶奶?”   沈老太太很高兴朝他走过去,她坐下来笑呵呵道:“还以为没位置了,这下好了。”   “您怎么一大早来这了?”沈明舟重新坐下来。   “徐婶说这里做活动,很热闹,我就来看看。”沈老太太说,“我吃过他们家的糕点,也觉得不错,就来了。”   “是挺不错的。”沈明舟去档口给几人点了一些糕点和蒸笼,开口道,“这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现做,可以放心吃。”   菜品很快上齐,沈明舟陪沈老太太又聊了一会儿,其间频频望向店门的方向。   “你有急事就先忙去吧,我们在这里慢慢吃,一会儿还要去买东西。”沈老太太见他心不在焉,开口说。   沈明舟:“还好,今天早上不忙。”   沈老太太和徐管家夫妻一道道尝着糕点,不断夸赞道:“他们家的糕点的确很新鲜,味道好吃。”   “可不是,难怪这么多人。”徐婶吃着刚烤出来的菠萝包,酥皮脆响,面包体绵软,实在太好吃,她起身又要去拿一个。   沈老太太刚刚都没好好看档口还有什么,她跟着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档口,突然响起一阵音乐,随着一声板鼓,梆梆梆梆——一声比一声急。   音乐急促、密集、响短。   她们这才发现,大厅有一个小舞台,上面出现了一个穿着川剧戏装的人,全身是深墨绿色的衣服,上面是金色绣纹,大红滚金披风披在肩上,硬盔贴着头皮,盔沿两侧各插两根雉鸡尾羽。   他戴着黑色的护腕,腰封是褐色的宽板带,靴筒是大红色的缎面,亮得晃眼,在舞台上走路的时候,步伐轻快、不急不慢。   急快音乐还在不断响起:“变变变变变变变看看看——急如风快如电快如电——”   大厅里的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沸腾起来。   “还有节目呢?”   “这个茶楼有意思了。”   “妈妈,这是在干什么?”   .....   台上穿着川剧戏装的人来回走了几圈,随着越来越急密的音乐,他突然抬手了,大家看着他把袖口高高举起,一个转身,原本黑底金纹,整张脸都是黑沉沉的,突然变成了枣红底金纹的武将脸。   现场一片惊叹欢呼:“牛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台上的人一抬手,脸又变成墨绿色。   徐婶和沈老太太快速点了餐,赶紧回来坐好看表演。   苏航也是第一次现场看变脸节目,他凑到沈明舟身边道:“舟哥,清清姐好厉害啊,她开的这个茶楼绝了,这毫无预料会成为我们县最火的茶楼啊,简直是断档第一。”   环境好、菜品丰富、味道极佳、价格不贵、有演出.....这不是没对手吗?   沈明舟看着舞台上又把脸变成石青色的人,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不断扬起,眼底染上一丝自豪骄傲。   她总是能把事情做到最好,对得起她这么久的努力。   台上的人连续变了好几张脸,他开始走下台互动了,他走到一位小朋友面前,小朋友看着他靛蓝色的脸,有些害怕。   他一个低头,再一次抬起来,就变成黄色的脸。   小朋友眼底亮了,惊喜道:“海绵宝宝!”   他抬手挥舞,一个转身。   隔壁桌的小胖子大声道:“我认识,这个是哆啦A梦!”   茶楼里更加热闹了。   好多人本来是来吃早餐的,结果十一二点才排上队,直接变成吃午餐了。   好在茶楼里什么都有,午餐时间可选择的炖盅更多,还有各种便餐套餐。   快到中午了,沈明舟只看到林清匆匆回来,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他起身结账,陪沈老太太去了一趟花圃市场。   早餐吃得饱,沈老太太几人就不吃午饭了,买了几盘花草,等沈明舟去公司后,他们又去买了种子,还买小鸡仔和小鸭子。   几人本来都打算回去了,沈老太太又说还要去一趟林记茶楼:“我给老爷子买点糕点,让他也尝尝。”   沈老太太几人到茶楼的时候,还是很火热,全是人。   据说前面也排了三四十桌,好多人慕名而来。   沈老太太没等座位,而是直接来到站在档口前,先让服务员打包肉包子和菠萝包,她看着菜单,“给我来一份红粉虾肠、牛腩腌生面、皮皮虾锅贴、海鲜蚝仔烙。”   沈老太太来的这个时间点是下午了,比早上卖的东西更多。   二十几种糖水、十几种凉拌、各种盐焗、烧乳鸽、炸串、寿司、关东煮、新鲜鲜榨的水果茶.....单单茶水区,就有一个很大的专门档口,里面有六个负责的服务员。   沈老太太等着菜品打包时,舞台上开始表演戏剧了。   这下直接硬控她。   “您好。”   沈老太太把视线从舞台上恋恋不舍移开,看向面前的漂亮小姑娘,露出慈爱的笑意。   林清弯着眉眼,语气歉意:“皮皮虾锅贴没有了,您看看要不要换些什么?或者给您退款。”   “没有了?”沈老太太还想尝尝。   “对,”林清解释:“因为都是新鲜的活虾,卖的价格偏贵,就没准备太多货,我们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卖完。”   她是考虑到小县城的消费能力。   茶楼的菠萝包和大肉包是招牌,价格实惠,可以算是“引流产品”,利润较少,其他糕点就和那些茶楼一样的价格,有利润空间。   相比之下,他们的环境更好,味道也更好,性价比高。   茶楼卖的东西多,利润进项就多,可以说是“薄利多销”,但其实利润空间不小。   有些比较贵的食材,怕卖不出去,就只是准备了一点。   “怎么会卖不出去呢?”沈老太太笑,“你们家茶楼的小吃普遍单价都不高,只要好吃,大家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嘴。”   这也是林清没想到的,她跟着笑了:“今天来不及了,您只能下次再尝尝了。”   沈老太太听苏航说这家茶楼是她回来开的,她看着这个长得明媚白净的小姑娘,开口道:“小姑娘,我听说你和我们家阿舟是校友啊?”   她猜得没错,这个小姑娘是读了名牌大学出来的。   说话气质都不一样。   林清瞬间猜出来沈老太太的身份,眉眼弯了弯,柔声道:“对,沈明舟学长和我是校友,他比我大三届,他是很好的人。”   沈老太太没买到皮皮虾锅贴,但林清给她打包了另外几种招牌小吃。   “水晶虾饺、蒸黑猪排、九层清凉糕、鲜甜鱼丸....”沈老太太回到家后,将一盒盒糕点拿出来,对着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沈老爷子不断道:“那个好看的小姑娘落落大方,开办的茶楼也有意思,居然还有变脸和戏剧看,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好了。”   她说完笑着道:“她和我们阿舟是校友,知道我身份后太客气了,给我打包了这么多好吃的。”   听到林清和沈明舟是校友,沈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大学校友?”   “对!阿舟和小航今天都去捧场呢,”沈老太太点头,“小小年纪,也是真有本事。”   “去大城市见了世面,加上有想法和行动,自然能成事。”沈老爷子将报纸放在一边,“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能小看。”   “他们家有很多口味的菠萝包,我也不清楚你吃不吃得惯,给你买了原味的。”沈老太太将菠萝包递给徐婶,让她拿去热一热,味道更好。   徐婶端着菠萝包出来的时候,沈老太太将两个大肉包拿出来,蹲下来掰开喂两只大黄。   沈老爷子咬了口菠萝包,“味道不错。”   “价格还很便宜,”沈老太太抬头,“你手上这个,才2块钱一个。”   “2块钱?”沈老爷子停住吃东西的动作,回神后,看向正在吃肉包子的大黄,沉默了一会儿,“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大黄吃得正欢,伸着舌头,在原地欢跳着。   “4块钱啊,也便宜。”沈老太太说。   沈老爷子看着手里的菠萝包:“......”   他吃2块钱,狗吃4块钱。   就是哪有点不对劲。   *   开业前三天,林记茶馆爆满,从早上开店就忙到下午闭店,档口的吃食都卖到精光。   林父林母也被这个火爆程度怔住了。   尤其是菠萝包和肉包子,完全是一出炉秒没,顾客都在排队等着抢。   原以为是因为开业活动才这么多人,过了这三天人流量会降下来,结果更火爆了,去晚了都没桌,一排就是前面还有四五十桌。   服务员都紧急招了好几个。   这波操作,把县区里大大小小的茶楼都看懵了,纷纷偷偷摸摸去学习。   一去看,更傻眼。   完全不知道从哪开始复制。   林记茶楼就这么一直爆火,连续火了两个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每天都是座无虚席。   早上十点半和下午三点半还有演出,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更喜欢下午去看戏剧。   已经成了很多退休老人家的最佳聚集处。   *   一晃到了元旦,茶楼很忙,林清抽出时间约沈明舟吃饭。   他以为她终于闲下来了,茶楼走上了正轨,目前这种模式很成功,她可以松一口气。   结果林清就问他:“北环路裕丰酒店对面那个大铺面,是不是你家的?”   “是,你要开分店?”沈明舟想了想,“那里不适合做茶楼吧?”   “不,”林清摇头,又问道,“有人租了吗?”   沈明舟:“没有,原先是个家具城,也卖灯具,这几年线下实体不好,年前退租了。因为面积太大,一直没租出去,我也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林清喝着柠檬水,看着对面的沈明舟,笑意盈盈道:“你租给我呗?”   沈明舟压根没犹豫,勾起嘴角:“可以啊,我以房租入股,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铺面足足有1700平,位置好,早些年的租金一年都得上百万,现在就算租金降了,一年也要六七十万。   他倒不是想要这些股份,是因为现在实体不好干,租金是个大头。   就算她亏了,也不用交房租,让他资金入股就行。   “不行。”林清一口回绝,“租金多少,我付给你。”   “让我参与一下不行啊?”沈明舟道,“我就要百分之十,怎么样?”   林清身子往前,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微微瞪大眼:“你要那么多啊?你名下赚钱的生意那么多,连我这点苍蝇肉都不放过啊?”她喝了一口柠檬水,控诉道,“你变成了黑心资本家!想要压榨我!”   听言,沈明舟都笑了。   多吗?   租金一个月要五六万,他不要租金,只要百分之十的利润,这也多吗?   她一个月得赚五六十万净利润才给他这些分红。   林清不同意给沈明舟股份,宁愿给他房租。   她按市场价给他,58000一个月。   林清让他尽快准备合同,她这个月就要开始装修,最好是年后可以开业。   “行,好。”沈明舟点头,随口问道,“你要开什么店?”   “民谣酒吧。”林清没瞒他。   “挺好的。”沈明舟没多说。   那一片都是酒吧,的确是个开酒吧的好地段,不过这两年倒闭了几家。   酒吧生意其实不好。   但林清开的是民谣酒吧,这应该是她说的另一个项目。   沈明舟没有扫兴也没有阻止,她考察这么久,是要干的,他只能支持。   他准备了合同,第二天晚上约林清吃夜宵签合同,58000一个月的房租,沈明舟最后只收42000,理由是实体经济不好,太久没租出去,一般都要给租客降点房租。   至于降多少,就看房东心情。   对沈明舟来说,只是因为再往下降就太刻意了。   林清一个月省了一万几的房租,她很开心,很大方请沈明舟吃这顿烧烤。   他送她回去,分别时,两人还礼貌握了个手。   “谢谢~”林清笑容明艳,“改天我还请你饭,你别不好意思。在这个小地方,吃再多再贵的饭,也吃不完一万几。”   沈明舟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早知道再收少点,其实不收也行,她请他吃几顿饭就好了。   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我先上去了,晚安。”林清说。   “晚安,早点休息。”   林清往小区里走,走到拐角处,她用余光看了眼在原地久久没离开的沈明舟,无声叹气。   这不对啊。   大学的时候,沈明舟接触她半个月,就火急火燎表白了,怎么两人都接触这么久了,他一点都没表白的意思?每当要推进,他总能把感情控制在一个范围。   每次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火候。   她这个前任男友,换芯啦?   两人玩暧昧有来有回,不是挺好的吗?他就是不表白呢?   难道复合和第一次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林清有些苦恼。   *   节后。   沈明舟听说林清那边就开始动工装修了,动作可真快,看来是早就画好了设计图,做足了准备。   他随口问了一句,林清居然把设计图都给他发过来了。   见此,沈明舟挑着眼尾慢悠悠笑起来,别提多愉悦。   她还是那么相信他啊。   沈明舟刚要点开看,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表哥。”冯磊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个袋子。   沈明舟停住动作,看向冯磊:“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冯磊是他表弟,沈姑姑的小儿子,父母离心,冯父在外有两个小老婆和三个私生子,沈姑姑又不愿意离婚,属于剪不断理还乱。   因为家庭原因,沈家人对冯磊比较疼爱。   冯磊昨晚上跟沈明舟说过几天需要200万元资金周转,沈明舟让财务给他转了。   “我路过,就顺便来看看。”冯磊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沈明舟面前,“哥,我还买了茶点,去最近县里很火的那一家林记茶楼买的,人可真多啊,那么大的地方全都坐满了。”   “听说他们家的招牌是菠萝包,每个口味我都买了,一起吃。”   “你专门跑一趟买过来的?”沈明舟把手机放在一边,看向他问。   “也不是专门只去买这个,”冯磊坐下来,跷着二郎腿笑嘻嘻道,“我听说那个老板娘很漂亮,我去看看。”   沈明舟本来要给他泡茶,一听这话,没有站起身。   “她是真的很好看,高高瘦瘦白白,少见的大美女啊,说话也是标准的普通话,好听又中听,”冯磊越说越激动,“表哥,你说我去追她,怎么样?”   沈明舟倏然变了脸,抬头看他冷声道:“你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啊,”冯磊反驳,张嘴巴咬了一口菠萝包,“我都加到她联系方式了,我认真的!”   沈明舟还没来得及变脸,冯磊又咬了一口菠萝包,“其实竞争也很大。你是不知道,那群龟孙子都在打她的主意,这段时间,县里一小半豪车下午都集中在那边了。”   “我和那群人渣比,我觉得我可行了。” 第2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3):她身边围了太多苍蝇,他不能等了。   冯磊口中的龟孙子,是县区里那群草包又高调的富二代。   具体指家里老子抓住一点时代风口,或者早些年法律不完善的时候从事点灰产,赚了不小的身家,而自己没什么能力,吃喝嫖赌,抑或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就被踢,自己得和其他兄弟姐妹瓜分财产,能得到的份额不多。   这里有婚生子,也有私生子。   林清是长得漂亮,但这不是他们觍着脸都去追她最重要的因素。   小县城的资源就那么多,只有沈家这种当地老牌家族,才能不动如山,掌握很多垄断性行业。   互联网发达后,加上疫情,实体经济更不好干了,那群富二代又没能力,迫切想要找个有能力的老婆,说不定还能回去掰掰手腕,从自家老子那里撬动一点资源。   男人一向比女人都现实,他们不想自身阶级滑落,林清就是那根绳子。   林清年纪轻轻,漂亮又有能力,还是名牌大学毕业,自然稀缺又抢手,凑上去的人,都是想动歪脑筋的,谁都想把她占为己有,利用婚姻提升自己的身家。   “表哥,你知道她那个茶楼,一个月的净利润多少吗?”冯磊身子微微往沈明舟那头探。   沈明舟挑眉,没接话。   他从不问这个。   “上百万!”冯磊吃菠萝包的动作都停住了,提高声调,“圈子里都传遍了,一个月利润一百来万。”   “我手里三家大超市,去年一整年的利润,才勉强破百万,今年再这样,我都考虑关一家了。”   冯家早些年靠开超市发家,那时候可是黄金时代,超市就是全速印钞机,他们家在全省开了几十家连锁大超市,冯父就是靠这些超市,积累了大笔身家。   近些年,每年都在关店,全省就剩下不足十家。   电商冲击是一方面,现在主要是大大小小的超市便利店太多,瓜分了客流。   冯磊觉得自己还算经营得不错,隔壁那几家大超市早就关了。   他哥冯钧管的是省城那四家大超市,现在全倒闭,还去澳城输了几千万,把继承的那栋商业楼,都卖了抵债。   冯钧二十岁出头时还娶了个十八岁的夜场女,奉子成婚后又离婚,现在又和一个小主播搞七搞八。   在冯磊看来,冯钧是把雷点踩了个遍,属于最没有脑子的人,哪怕安安稳稳娶了普通的小美女都比这样折腾强。   冯磊对自己的评价,就是半吊子富二代,不算草包也不是败家子,他虽然去夜店,但他私生活没他们那群人乱,也没买几百万跑车张扬。   他本本分分经营超市,有一栋市中心收租的小商业中心楼,身家勉强有个四五千万。   冯父还没死,之后多少还有点遗产。   沈明舟垂眸,抿了抿唇看向冯磊,他不关心这些,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话题:“你加到她联系方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沉,很不友善。   “对啊!”正在吃包子的冯磊没察觉到,他还一脸炫耀拿出手机,打开和林清的聊天框,给沈明舟看。   沈明舟冷眼扫过去。   对话框里是冯磊发的一句问候:【嗨~我是冯磊,你的新朋友/握手/】   林清回了一句:【你好,新朋友。/握手/】   冯磊又吃了口菠萝包,语气有些得意道:“我跟她说,她家糕点挺好吃,以后员工聚餐或者节日的时候,我可能会订,让她留个联系方式。我还说我的超市也有面包区,说不定以后能合作。”   “她立刻就同意加我了。”   沈明舟面色又阴了一点,他伸手,在林清的头像那里点了开。   她的名片跳出来。   头像是林清戴着一顶渔夫帽,白皙纤细的手肘撑着下巴,看向不远处海边的画面。   再点开朋友圈,除了发一些正能量心灵鸡汤就是天气,掺杂着茶楼的宣传。   一天能发两三条动态。   刹那间,沈明舟的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淡收回了手。   一个工作号罢了,不过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分享动态的人,真是为难了。   冯磊把手机收回来,也在翻看林清的朋友圈,他看到点赞的人,突然咬着牙骂道:“靠,这群人怎么都加了她!狗东西比我动作还快!”   “一天天屁事不干,泡妞倒是快!”   “嗯?除了那群龟孙子,居然还有我认识的创一代,搞灰产的都来了,都是想吃软饭啊?!”   “你要200万做什么?”沈明舟往后靠,转移话题,   “超市需要有点资金周转,另一方面是我也想试试开茶楼。”冯磊没看他,低着头,又伸手拿了一个菠萝包,“有朋友找我投资,说是每个人出一百万,试试水。”   冯磊见沈明舟脸色微变,连忙道:“谁都没想到这种新型模式的茶楼这么赚钱,当然想分一杯羹。她那个茶楼开的第二个月,就有人在模仿装修了。”   “据我所知,现在正在装修准备开业的不下五家。”   小县城不缺乏有钱人,尤其是早些年赚了点钱,现在不知道投资什么行业的人。   这种茶楼就相当于一个创业项目,谁都想去试试。   那些没正经事的富二代更想试试,说不定找到个出路,也不至于看起来无所事事。   沈明舟对这种现象不感到稀奇,无非就是现在能投资的行业变少了,尤其是工程不好干了。   一个月能收入上百万的实体行业,就是香饽饽。   “这么多人冲进去,你确定你能赚钱?”沈明舟淡淡提醒,“员工的工资和房租,不到一年就能亏掉你三家超市几年的利润,相当于几年白干。”   冯磊;“我们开个小点的?我们一起投资,每个人拿出一百万,能顶一阵子吧?试试水。”   “几个人?”   “三个。”   “就算赚钱,三个人平分,又有多少利润?而且要开的不止你一家,后续还会有,直到变成烂大街。”沈明舟说完,幽幽说道,“你了解过她赚钱的核心吗?据我所知,林记茶馆原先开了几十年,她专门去T省学了几个月的糕点,之后还学了半年经营和管理。你们准备派谁去?”   “啊?!”冯磊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事,惊掉下巴,“还有这事?!”   他们想得很简单,找他一起投资的富二代想得更简单,就是装修、招人,然后就等着赚钱了。   想法一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自己一个月马上也能赚一百万,让自家老子狠狠看得起自己。   冯磊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我本来打算靠近她,交个朋友,看看能不能学点经验,还是算了。赚一百万不容易,我不跟他们折腾了。”   他感激地看向沈明舟:“表哥,还是你看问题透彻,不然我又要亏了。”   在冯磊看来,这么能赚钱的生意,要是有把握,沈明舟肯定也干了,原来也是去了解打听过了。   “不投资的话,就把钱打回来。”沈明舟不紧不慢说。   本来想给他的。   现在突然不怎么想给了。   “哦哦哦,好的。”冯磊点头,屁颠屁颠把钱给沈明舟转了回去。   他转完钱,将剩下的那半个菠萝包拿着站起身,“表哥,我就先走了,得和他们说一声,反正我退出了,他们要怎么做是他们的事。”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对沈明舟道:“对了表哥,我应该继续追她对吧?虽然竞争对手多,但我应该努力一下,说不定被看上呢?我觉得她对我态度挺好的,还冲我笑呢!”   沈明舟沉着声:“你有这时间,多看几本商业书。”   “表哥——”冯磊苦着脸,“你也清楚,我哥都被老头踢出局了,老头最近又找了个小的,说不定还得生。我再不争气,可真就要沦落到凑合找个女的,拼命五六个儿子赚钱了。”   在他看来,最没出息的富二代走的就是这条路,他哥冯钧也是。   他们一个个生都觉得太费时间,找的那个小主播一次性怀了双胞胎。   生出来的是儿子,家里老子高兴,给点收租的资产,生的是女儿,也能混套房,一点零花钱,总比被私生子瓜分走强。   沈明舟眸光凌厉:“你真是出息!”   “我没出息啊——”冯磊看向他,眼底带了几分思考过的认真,“哥,你看不上这样的女人,沈家她也没资格嫁进去,但她进我家那破门槛,绰绰有余了。她要是肯嫁给我,当舔狗也行啊。”   沈家是当地顶级豪门,放在省会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他们家娶媳妇,当然不看重这点能力。   照这样估算,林清的茶楼一年能赚上千万,别说国内,放在全世界,一年收入千万的女人,那都是佼佼者。   而钱,是沈家最不缺的东西。   冯磊说完,闷闷地啃着他手中剩下的菠萝包走了。   他全然不知,在他走后,沈明舟那张脸冷若冰霜,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攥着。   沈明舟拿过手机,看到林清给他发了消息。   是一个定位。   林清:【这里是利豪酒店的咖啡厅吗?】   沈明舟:【嗯,在二楼。】   林清:【我今天晚上和客户约在这里喝咖啡,谈酒吧相关的一些事情,没空和你吃饭了哦。】   沈明舟放在桌面上的手,正在一点点敲打着桌面,他眼底深思片刻,给沈父打了个电话。   沈父跟他说今天有个饭局。   就约在利豪餐厅好了。   她身边围了太多苍蝇,他不能等了。 第2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4):所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把我收了?   傍晚。   沈明舟推开包厢门,里面除了沈父和约好的章海铭,还多了几个人。   沈母在,章海铭的老婆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小香风套装的女孩,看着应该有二十六七岁。   “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沈明舟话语歉意,走到一边坐下来。   沈明舟刚刚在楼下等了林清一会儿,其实是她在来的路上堵车了。   他本来想去接她,但她说已经打到车了,结果堵在半路。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章母看着沈明舟,眼底皆是满意,话语都忍不住放缓。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半相亲式的聚餐。   这样的饭局,沈明舟从年前参加了不下十场。   事是要谈的,给两个年轻人机会也要创造。   沈父和章海铭在谈事情,章母偶尔会问沈明舟几个问题,引出自家的女儿,还会自夸似介绍,恨不得让沈家和沈明舟多了解自己女儿的优点。   看得出来,她是迫切想要从中牵线。   章佳芮偷偷看了沈明舟好几眼,她很沉默,几乎没怎么说话。   沈明舟面对章母的提问,很多问题都是回答了,但等于没说。   这种事,只能是双方父母牵线,男方推进,沈明舟没反应,也没主动说要添加章佳芮的联系方式,基本上就没戏了。   一场饭局结束,饭是吃完了,事也谈了。   但沈老爷子交代的任务,没完成。   章家人走后,沈父叹气:“小姑娘看着不是挺乖巧的吗?你也没看上?”   “乖巧吗?”沈明舟不紧不慢道,“我看她挺忙的。”   “什么意思?”沈父问。   沈明舟:“假装玩手机偷拍了我几次,估计又是发到哪个闺蜜军团群,不知道是批判我还是分析一通。”   “这么大的人了,在大事上自己的判断都没有,我觉得不够稳重。”   闻言,沈父语塞,试图找补:“她年纪比你小四岁,不算大。”   听到这个年龄差,沈明舟倒没反驳,他站起身道:“你们也别帮着棒打鸳鸯了,章佳芮在省会有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前两个月才被家里逼着分手,你们想让我当这个坏人?”   沈父彻底沉默,好一会儿道,“我再去跟你爷爷说。”   这些饭局,有一大半是沈老爷子安排的。   都是官家的女儿。   “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下?”沈明舟问沈父。   “跟你说你还来吗?”   他自己的儿子,他了解。   “不要再折腾了,我不喜欢她们。吃一回饭,我还得一个个做背调。”沈明舟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离开了。   “阿舟。”沈母看着离去的沈明舟,唤了一声。   沈父打电话和沈老爷子说了缘由。   因为章佳芮个人感情经历还没彻底处理,沈老爷子想都没想就否了。   虽然他想要让沈明舟娶官家女儿,但家世必须清白,感情经历肯定不能乱七八糟。   他们那一辈的人,更传统也更看重这些。   沈父挂掉电话,抬头揉了揉眉间道:“再这么下去,老爷子要把县区和他适龄的女孩子都安排上一遍,见得多了,传出去对阿舟名声也不好,别人都要以为他难伺候又挑剔。”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也没个标准。”   沈母想了想,轻声道:“我看也不一定是官家的,排除商家子女,家风好的书香门第也行,你把资料给他,他看准看上了,再安排。”   “不然老爷子每天惦记着,长时间下去不是个事儿。”   大城市里,三十岁没结婚的一大把,沈母本来也不急,但沈明舟不肯谈,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见相亲对象也这么挑。   小地方人言可畏,她不想自己儿子背负流言蜚语。   把范围扩大到家风正的知识分子家庭,可选范围就多了。   当然,对于沈家来说,就是下娶,会详细调查女方个人资料,看上了再见面。   沈母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或者下娶,相亲只是认识的途径,她就想沈明舟能找个喜欢的人结婚,有个知冷暖的人在身边。   “我看这样行,多找一些,总有他喜欢的。”沈父打开了思路。   *   利豪酒店停车场。   林清看了一圈,迈开步伐走到一辆黑色的宝马X7面前,她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车上半躺着的沈明舟开了门,坐起来将座椅调正。   “你也刚好在这?我刚刚没看到你啊。”林清笑着走上来。   沈明舟给她发消息,说在停车场等她。   “我在三楼的餐厅。”沈明舟回。   “难怪,”林清继续道,“我上次也来过这,每次都能看到很多人,生意还挺不错的。”   沈明舟解释:“它的定位就是高端商务场所,去那里的人,都是正儿八经谈事情,县区这样的地方不多。”   咖啡厅和奶茶店开得遍地。   但商务的咖啡场所,和这些又不一样。   “所以能接受98一杯的咖啡。”林清补充。   沈明舟扯着嘴角浅笑,“谈好了吗?”   “好了呀,我打算五一开业。”   林清话音未落,就见沈明舟倾身凑过来,他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替她系上。   系好安全带后,沈明舟没起开,反而盯着她的头顶来了一句,“你头顶好像有根白头发。”   “啊?!”林清脸色微变,提高声调,“怎么可能啊?!”   “我看看。”沈明舟抬手,指尖划过她头顶的发丝。   林清配合低头:“要是真有,你就拔掉啊。我怎么会有白头发啊?”   她还是不能接受。   沈明舟的鼻翼里都是她身上的清香,他喉结上下耸动,过了会后,温声道:“看错了,是反光。”   林清松了一口气,抬起头。   沈明舟没离开,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鼻息甚至交缠到了一起。   他黑到极致的瞳仁注视着她,脸上没有格外的表情,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为什么会犹犹豫豫呢?   因为很多人分手后,可以当信任的挚友,可以当共患难的亲人,却再也不会成为恋人,物是人非后彻底丧失了对彼此的心动。   他还很爱她,却怕她对他是这样。   “你干嘛呢?”林清面对他的亲密接触,没有半点闪躲和抗拒,就这么与他视线对接,还笑得明媚,嗓音娇柔软糯。   沈明舟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望着她眼底泛起的笑意,他克制着巨大的惊喜,低声道:“我今晚心情不太好,陪我去个地方?”   林清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   沈明舟开着车,先回了家。   林清看着后备箱里的烟花:“哪来的?”   “过年买的,本来要带你去海边放,你不在就留着了。”沈明舟关掉后备箱。   “你心情不好要去放烟花?”林清上了车,侧头对他说。   “不行?”沈明舟问。   林清笑:“可以啊。”   两人驱车大半个小时,到了海边。   下车前,沈明舟看向林清,“冷不冷?”   “不冷。”林清摇头,她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杏色蝙蝠袖针线毛衣,下半身是同色毛衣裙。   虽然海边温度低一些,但南方的冬天这时候还不算冷。   林清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我带了外套,还是穿着吧。”   沈明舟把他的外套披在林清身上,让她穿上。   林清没拒绝,还是穿了。   有一种冷,叫沈明舟觉得她冷。   沈明舟没有选人多的海滩,周围很静,耳边是汹涌的海浪声,海风带着咸湿。   一眼看过去,视野辽阔,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一点点微光,应该是远处轮船的灯光。   林清在海滩上慢走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别样的味道,她蛮喜欢海边的,感觉心胸都变得宽广了。   沈明舟将烟花搬到不远处,点开引线后,他跑了回来,站在她身边。   伴随一声尖锐的哨音,拖着长长尾焰的烟花冲向漆黑的天空。   “砰——”在最高空猛地炸裂,绽放出美丽的烟花,点亮了天际。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不断在天空中炸开绚丽的色彩,声音传得很远,把耳边的海浪声都覆盖了。   林清忍不住抬头看,觉得真美啊。   倏然,林清被人从身后抱住,后背传来一阵温热。   她整个人被人包裹着,在微凉海风的沙滩上,也带来了安全感,   沈明舟低着头,薄唇覆在她耳畔,在烟花的响声和漫天的金光里,他语气闷闷道:“你都没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林清把视线从烟花中收回。   “我今年被逼相了很多次亲,可能家里人觉得我年纪大了,再不结婚就是大龄剩男了,会被人指指点点笑话吧。”沈明舟声线低哑,“小地方就是这样。”   “真的啊?”林清在他怀里转身,“那你也太可怜了吧。”   沈明舟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她的手有些冷,他忍不住揉了揉,垂眸看着她,声音恳切:“所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把我收了?我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   林清那双似水的眸子里缀满了光,在黑夜里像璀璨的星河,她笑着说,“好。”   她的话音未落,沈明舟就已经弯下腰,准确无误封住了她的红唇,把她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   他吻得凌乱急切,又深又重,撬开了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尖吮吸,把她越抱越紧,恨不得把她嵌进他胸膛里。   不远处,最后几发烟花一齐冲上天,在天上同时盛放,将在海滩上激吻的两人身影照亮。 第2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5):我有女朋友了。   沈明舟把车上的烟花全搬下来,一个个给林清放。   看烟花的时候,他还要将她霸道搂在怀里,占有欲十足,眼底一直噙着笑意,把人抱得紧。   看着沈明舟来来回回跑,林清忍不住翘了嘴角。   这不是挺有少年感的吗?   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也是这样的。   走回去的时候,沈明舟拉着林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各自上车时,他又把她的手拉过来。   “你不开车啦?”林清笑着问。   一直拉着她的手,还怎么开车?   沈明舟把她的手举起,放在嘴边亲啄了下,望向她的眉眼笑意陡然深了。   两人在外面待到凌晨,沈明舟才恋恋不舍把人送回去。   车停在小区楼下,沈明舟看向林清问:“你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走啊。”林清接话说。   小区这套大三居,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林父林母还住在老茶馆的二楼。   因为租期还没到,一楼的老茶馆已经被转手了,因为先前人气不错,还卖了个好价格。   二楼空着浪费,而且他们觉得离新茶馆更近,住也习惯了,想要住到期再搬。   林清真邀请了,沈明舟反而不去,大半夜的,他还真怕把持不住。   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沈明舟在林清下车时,往她倾身去,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低头再一次亲上了她水润柔软的红唇。   车内暧昧的气息骤升,沈明舟沿着她的唇线辗转,温柔吮吸,与她鼻尖相抵,声线低缓道:“今年过年,我去你家拜年?”   去年就准备了礼品,都没机会。   今年要更隆重些。   林清还没回话,沈明舟就有些垂眸叹气:“我年纪不小了,想快点安定下来。”   “你知道的,你毕业的时候,我就盼着等你回来结婚。”   那时候,林清二十一二岁,沈明舟二十六七,在小县城长辈眼里,简直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年纪。   堪称人生赢家。   两人错过这么多年,沈明舟恨不得快点把婚事敲定,快点娶她。   “我知道啊,”林清弯了弯眉眼,“可是今年不行。”   “为什么?”沈明舟看着她,喜色收敛了些,有些紧张起来。   林清:“我爸妈今年要去国外过年,我给他们报了一个21天旅游12个国家的团。”   沈明舟:“去国外?”   “嗯。”   林父林母本身是个传统的人,去年因为林强的事情,没回去过年。   有了开端,两人觉得旅游过年也没什么不好。   林强在看守所待了大半年,案子后面判了,没有坐牢,判了缓刑三年,这下更难熬。   在看守所受了大半年的罪,要是判了实刑,再蹲几个月就彻底自由了,这下又判了几年缓刑,在外面也是无所事事,处处受限。   找不到工作,哪都去不了,还要定时去社区改造矫正。   林大伯一家是鸡飞狗跳,据说住的那两间瓦房都开始塌陷漏水了,而林清这边,林记茶楼爆火,日子风生水起。   别说林强,就连林大伯一家和林老太太全都没出现过,估计是因为林强还有案底在身,他们都不敢闹事。   林父林母也不想主动回去听林大伯一家阴阳怪气,   两家干脆离得远,各自舒心。   加上林父林母苦了大半辈子,如今生活条件好了,也就年前有空,林清也想让他们多出去走走。   沈明舟一听,连忙追问:“那你去吗?”   21天啊。   他都想跟着去了,这么久见不到她,那还得了?   “我不去啊,我还要管店。我年前更忙了,我加盟了几家零食店,要赶在年前开业。”林清说。   沈明舟一听林清不去,狠狠松了一口气,又凑过去亲她:“你什么时候才有空?我带你回家。”   林清:“要五一后。年前零食店会很忙,年后的生意肯定也好,民谣酒吧开业后,我才有时间。”   听言,沈明舟微微蹙眉。   “你很急吗?”林清认真问。   她本来是想等手头这些店平稳后,再彻底去推进她和沈明舟的事情。   既然回到这里,她就得扎根,既然放弃了首都打拼的一切,必然要努力做出更大一番事业,这是她之后生存的基石。   沈明舟摇头,违心道:“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不能把她逼太紧。   “先等等吧,等我的民谣开业?”林清认真又歉意道,“我的确不能分给你太多时间,又要你迁就一下我了。”   沈明舟低头看着她,眸色里泛着柔软的波光,声线无奈又宠溺:“这不是我的长项吗?”   林清刚毕业在首都的时候,除了春节,每个月都是他飞去找她。   还得等到晚上十一二点下班去接她,两人才能短暂温存。   有时候只能腻歪在一起半天,又得飞回来。   林清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主动凑上前,亲了他的薄唇。   这下险些把沈明舟火给点了,抱着人啃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松开。   和林清分开后,他一个人开着车,绕着县城开了一圈又一圈,兴奋得都停不下来。   *   沈明舟年前也忙。   但他再忙,一天也会给林清打好几个视频电话。   那几年的疏离分开,好似从未存在,他们没有任何隔阂,一下就陷入了热恋,比上大学时还要浓烈。   眼底心里全是对方。   这都让沈明舟无比懊悔,他应该早点表白,早一点和她在一起。   两人白天忙,沈明舟就会等晚上再开车去接林清,就算和她只见半个小时,那都是开心的。   冯磊则突然发现,林清的朋友圈,除了那些龟孙子和各种想吃软饭的渣男,还有他点赞,突然多了沈明舟。   而且,沈明舟每一条都点赞。   他表哥怎么也有林清的联系方式?   沈明舟几年没发一次朋友圈,也从不给谁点赞。   冯磊点进沈明舟的朋友圈,发现对方在半个月前的凌晨,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朋友圈。   【春风回暖。】   配图还挺浪漫。   冯磊看到下面有共同的亲戚询问,沈明舟发了一个笑脸回应。   放在沈明舟身上,有点过于开心的表现了。   冯磊本来想问问沈明舟,偶遇到苏航。   苏航倒是先给他解答了:“林清姐是舟哥的校友,他的学妹。”   “这样啊。”   冯磊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他本来想借此和林清攀攀关系,有个交流的话题。   林清倒是先一步来找他了。   可把冯磊乐的。   难道在那么多人中,林清唯独看上他?   结果林清是来找他租铺面的。   县中心那栋商业楼的一楼,林清想跟他长租。   现在铺面不好租,冯磊倒没犹豫,他还想打听一下林清要开什么店。   没打听出来,林清给的价格也很高,他就痛快租了。   工人很快进场装修。   年前一个星期,新店开业的时候,冯磊才知道林清开的是什么店。   一家很大的零食店。   在县中心花上万的租金,开一家零食店?   这看着妥妥是亏钱的投资项目啊,卖零食能卖出几个钱。   此时赶上正要过年,县区的店面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新开业的零食店招牌显眼,装修明亮。   门口的喇叭正在不断循环播放着:   【好品质、超便宜,好吃又便宜,一件也是批发价,欢迎进店选购——】   大家原本只是走进去看看,等进去后发现,全都是零食,各种各样的零食,足足有几千种,覆盖家庭的零食日用品米面油,这里都有,而且卖得比超市便宜。   直接把人的购买欲勾起来了。   尤其是小孩子,根本受不了诱惑,门口还放着专门给小孩子推的黄色小推车。   涌进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好几个柜台前都排满了人,等待结账。   外面的人,看到里面这么热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走了进去。   偌大的店内,挤满了人。   冯磊都惊呆了。   而且,这样的店,在县区突然开了五家,除了县中心这一家,那几家都开在了初高中门口,占据了好位置。   年前的一个星期,店里天天爆满,晚上十点了,结账的队伍都排了很长的队。   冯磊惊呆了。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赚钱模式?还同时开了这么多家。   不过,这样的模式长久吗?   怎么这么多人开了?   冯磊决定观察一下,有什么事情,也得等年后再说了。   *   除夕当天。   沈明舟先回了老家。   见他没打算在老家过夜,沈父叫住了他,“有什么事情,也得等一下再走,我有事跟你说。”   沈父从一旁拿过来一沓资料,递给他:“你看一下。”   这段时间,他和沈母托了人,物色了一些适应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女孩子多半从事医师公这三类稳定职业。   他们打算把资料给沈明舟看,选中了,看上了,再去做沈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沈明舟只是瞥了一眼,扬笑道:“我有女朋友了。”   他说话的语气,略带一丝隐藏的炫耀和得意。   沈父微怔:“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突然就有女朋友了。   “很早前喜欢的人,”沈明舟见沈父拿的资料上写得太详细,林清这段时间还在忙,他不想给她带来困扰,出口道,“过段时间我会把她带回来。”   沈父一听沈明舟都说要带回家了,脸色也正经起来,把资料收了回来。   沈明舟走后,沈父把这事告诉沈母,还说道:“谁家的姑娘?都没一点风声。”   “他都想着要带回家了,那肯定是认真的,我们就等着好了,见到不就知道了?”沈母笑,“我得想想送什么见面礼。”   “准备吧,我看他那意思,应该相处得不错。”沈父往外走,“我也和老爷子说说,既然有相处的,就先不折腾了,先带回家看看。”   沈老爷子听说后,倒是问沈父知不知道哪家的姑娘。   沈父摇头。   沈明舟没说,就是暂时不想他们把人查得底朝天,他们就等等好了。   沈老爷子没说什么,也没再提让沈父安排相亲的事。   另一头。   沈明舟火急火燎回了县区,去接林清。   两人要换个地方跨年。   隔壁县有个旅游小镇,那里有个很大的热带公园还有游乐场,每年都有好多年轻人来跨年。   沈明舟提前订了附近的酒店,牵着林清的手,去了小镇。   小镇一片热闹,附近几条街全是人挤人,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都不放心,将她搂在怀里。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有人在耍杂技,有人在直播唱歌,还有热闹的酒吧......   两人从闹市回来,都晚上两点了。   林清玩累了,有些犯困,脚步也慢下来。   沈明舟牵着她的手,两人的距离拉远了点,他的脚步也慢下来。   他正要回头看她,林清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从后面抱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就跳到他身上。   “哎哟——”沈明舟笑容满面,身子弯下来,把手往后护着她,“慢点,别摔了。”   “小沈子,背我回去。”林清的头趴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命令,语气娇俏又霸道。   “小沈子?”沈明舟气笑了,“怎么像太监的名字?”   林清也笑了,她绵绵软软的笑声落在沈明舟的耳畔,像是酿成了蜜,甜进他的心坎。   “我可不当太监。”沈明舟说。   “沈总管?”林清凑近他的耳边,故意唤了一声。   她的气息宛如一根羽毛,在他耳边撩啊撩,酥酥麻麻。   沈明舟把她往背上颠了颠,加快脚步回酒店。   一进门,林清就发号施令了,她让沈明舟把她放在客厅的躺椅上。   林清刚被放下,沈明舟一个转身,就压上来,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嘴唇就亲下来了,重重碾过她的下唇,往里深入。   林清动弹不得,被吻得呼吸错乱。   “我是太监?”沈明舟与她额头相抵,嗓音低哑,“嗯?”   林清看着半压在她身上的他,身体炙热滚烫,反应明显,看着她的一双黑眸深邃明亮,带着十足侵略性。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动作轻柔,亲上来的时候,手擒住她的下巴,很轻微用力,她就张开嘴了。   口中的氧气被掠夺,林清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忍不住要往后退,细腰被人圈住,沈明舟手上一用力,她就贴到了他的身上。   沈明舟的薄唇从她的红唇,移到了她的眉间,耳垂,脖颈.....   林清的手指伸入沈明舟的黑发中,脚趾不受控制蜷缩,忍不住弓起了腰背,睫毛轻颤着,咬紧了下唇,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溢出来。   沈明舟定的是海景房,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毫无遮挡物。   客厅的灯没开,漆黑的夜里,急促粗重的呼吸和躺椅与地板摩擦的吱呀声格外清晰,宛如大海里飘荡着的小船。   从躺椅到沙发,又从浴室到床上,从深夜到黎明。   摇晃个不停。   沈明舟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清,他有多想她。   好不容易结束后,林清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沈明舟把她抱在怀里,还在亲她。   他拉着她的手,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问:“这几年,你想没想我?”   “.....嗯。”林清声音有些沙哑。   “多想?”沈明舟翘着嘴角追问。   这种话,只有在事后,两个人在床上抱着,他才有勇气问出口。   就算哄,她都得哄他。   不然她就惨了。   林清没睁眼,微微轻启红唇,嗓音软塌塌:“很想啊~不然回来做什么?”   沈明舟内心狠狠一震,这个答案,比他预想里的所有答案都让他欢喜。   巨大的幸福感将他掩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他又要熟练抵开林清的膝盖。   “嗯~”她不肯,尾音微扬,“不要,都疼了。”   沈明舟改成把人抱住,目光痴迷看着她,埋头在她脖颈里,热衷于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之后的两天。   林清都承受着沈明舟的“热情”。   用他的话说,这是他们感情升温的最好方式,没什么比深入亲密更好的交流方法。   如果一次两次不够,那就很多次。   分开这么久,她总要适应他的。   林清被折腾得没脾气,任由他了。   又一次亲密后,林清躺在沈明舟的身上,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温柔抚摸,跟顺毛似的。   没一会儿又回到她的脸上,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颊,爱不释手。   沈明舟想起了一个事,他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   “我给你买了辆车。”沈明舟打开给她看。   林清侧头,懒洋洋撩着眼皮,看向他的手机:“什么车?”   “跑车,”沈明舟亲了下她的发顶,温声道:“我去年就定了,四月初就能提车,也快了。”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页面里,是一辆紫色跑车,尊贵的奢华感迎面袭来。   车身那么酷那么美,侧面曲线尤为迷人,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样一辆车的时候,都会笑起来。   “哇~~~~”林清微微抬起身子,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状,她的双手攀上沈明舟的脖颈,愉悦低笑出声,“法拉利812啊。”   她的梦中情车。   落地要接近六百万呢。 第2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6):她不就是人精吗?   林清开的零食加盟店,是县城第一家。   这种模式,大城市早就有了,但信息有滞后性,起码都得再过两年,这种加盟的零食店创业风才会传到小县城。   之后,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出现各种各样的品牌,进行竞争。   零食店因为新颖和种类多又便宜,一下掀起一股风,哪怕过了春节,店里的客流依旧满满。   不是这一家店如此,是家家店都如此。   开在初高中附近的那几家店,更是火爆,到了放学的时间点,里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结账队伍都排成长长一条。   众人一看,这种模式能赚钱,纷纷去打听。   冯磊最先反应过来,上一次的项目他没投资成功,林清家就是开茶馆的,他没经验,的确不能投。   但这种加盟品牌,不需要他有经验。   而且县城都有五家了,家家都爆火,他开也肯定火。   结果,冯磊一去打听才知道,那五家,全是林清一个人开的。   她一个人,开了五家!   不仅冯磊惊呆了,圈内的人听闻也怔住。   自从林清的茶楼爆火后,这几个月模仿林记的茶楼接二连三开张。   结果林记茶楼没有半点影响。   每天依旧爆满。   反倒是新开的五六家,已经倒闭两家了。   冯磊特意去对比过,那几家也是半死不活开着,和林记茶楼根本没有可比性。   价格贵,种类没有林记多,环境也没有林记好,味道上更是不行,拿不出让人觉得惊艳的招牌。   林清开的茶楼,别说好吃的东西多,人家的都能把菠萝包做出花来,柴火大肉包和排骨包也是几十年的招牌了。   可以说各方面完爆他们,性价比最高。   冯磊无比庆幸自己听了沈明舟的话,没冲进去,不然也是炮灰。   其他两个富二代没听劝,短短几个月亏了上百万。   而且,林家茶楼不仅东西好吃便宜,人家还创新,每个月还推出新品。   上个月是紫米饭团,吸引一群年轻人去打卡。   这个月又推出什么糯米糍粑,朋友圈都有人发了,也要去尝尝。   总能掀起一股热潮。   林记茶楼火爆到其他市县的人都要来凑凑热闹。   若说茶楼是因为林家干了几十年,所以林清有经验,那么这一次的加盟店呢?   毫无疑问,证明她就是干生意的料,人家是有实打实的真本事。   冯磊打算紧跟林清,趁早吃点红利。   他突然想到个事,林清这么聪明,他们刚签过合同,当时他并没有好好看。   冯磊赶紧回去找店铺租赁合同,看完嘴角都止不住抽了抽。   林清不仅和他签了长约,还签下巨额的违约金。   房租是给高了点,但条件很苛刻,且完全利于她。   冯磊要想开零食店,只能重新租别的地方,绝对不可能也没机会把店铺拿回来,只能租给她。   她这个人,真是不给自己留一点隐患。   冯磊也没打算要回来,他得去找沈明舟要点经费,这种店加盟不便宜。   他去公司的时候,沈明舟不在,是苏航接待了他,按照沈明舟的吩咐让财务给他转账。   冯磊在休息区喝着茶,看向苏航忍不住问:“林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她吗?”   “林清姐挺好的啊,就很有生意头脑,漂亮聪明。”苏航说。   “何止聪明啊,”冯磊评价,“我看她头上是长了好几个脑袋!”   苏航好奇地坐下来,竖起耳朵。   冯磊跟苏航说了林清用工作号加他的事,要是找她聊天,可以说公事公办得很,但是也礼貌,让人找不出错,还有店铺租赁的事。   他本来想利用沈明舟这层关系套近乎,结果反被林清迷惑,掉以轻心都没看清楚合同内容。   最后还八卦了一群龟孙子富二代在追林清的事。   苏航倒是第一次听说有那么多富二代在追林清。   他想到自家老板也喜欢林清,着急于是问:“有人追上了吗?”   冯磊见他这么着急:“你也喜欢她?”   苏航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   他可不敢。   冯磊却认为苏航被他说中,紧张害羞,还鼓励道:“现在还没人追上,喜欢就大胆上啊,万一她就喜欢你这一款呢?”   “我不喜欢啊。”苏航赶紧撇清关系,“我有喜欢的人,我们正在接触。”   “哦。”冯磊自顾自道,“那些龟孙子个个都是泡妞高手,开着辆跑车,每天往前凑,分分钟就能制造出偶像剧般的浪漫,她也没看上,说明她不喜欢这款啊。”   他由此得出结论:“我觉得,她说不定喜欢我这种本分老实,私生活不紊乱的老实人。”   苏航:“....是....是吗?”   那他家老板怎么办?他们老板私生活不紊乱,但看着也不像憨憨的老实人。   “对啊,我看她很务实,赚那么多钱,居然节俭到连辆车都没有,看到那些富二代开跑车也不心动。能守得住初心,不虚荣不做作,估计一心一意把钱投到事业上了,”冯磊说着,就提出带苏航去林记茶楼喝个下午茶,他一路上还说道,“我还得努力一下,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冯磊正说着,伴随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辆紫色的汽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去。   “我靠,法拉利812。”冯磊一下就认出来了,“还是紫色的,哪个富二代提车了!”   冯磊刚换了一辆奔驰GLE350,花了他五十多万,肉疼好久,现在钱不好赚啊。   县城这群龟孙子富二代,买跑车都是买二三四五手的,只是为了泡妞装逼,但紫色这种限定色,很少有二手车,多半是一手车。   苏航连忙转过头去看。   男人都爱车,他也被这辆车吸引了,一直盯着看。   “谁啊?谁这么豪横啊?”冯磊加大油门,跟在那辆车后面,一定要看看是谁。   县城里能这么大手笔的,用手指都能数得出来。   他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苏航不断感慨:“太酷了吧。”   “接近六百万呢,能不酷吗?”冯磊紧追上去,“还没上车牌,刚提车。”   冯磊一路跟着,没想到跟到林记茶楼,他咬牙切齿道:“靠,不会是哪个龟孙子专门买来泡林清的吧?”   那些小富二代买的几手跑车,顶天也就一百多万,大部分都是买了好几年前的车过过瘾。   能花六百万买超跑的人,在县城绝对是上流,体面得很,根本不会对林清动那么多歪脑筋才对。   “可能是真的喜欢林清姐?”苏航猜测。   冯磊:“不可能!”   要是这样,他还哪有什么机会?   那辆紫色的法拉利812在林记茶楼附近停下来,冯磊紧盯着那辆车。   车门打开,露出一只肌肤白皙的手臂,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上面下来。   冯磊更懵了。   女的?   对方一个抬头,冯磊看到那张娇艳明媚的脸,瞳孔直接地震,猛地踩住刹车:“林清?!”   他看了看那辆紫色法拉利,又看了看林清,她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香奈儿包包。   浑身的气质,从法拉利上下来的从容,怎么都和低调沾不上半点关系。   在小县城里开一辆六百万的法拉利,还是买的一手紫色,足以说明她一点都不务实和节俭。   这辆紫色法拉利,不说全县,估计是全省仅有的一辆,只要看到这车,大家就知道是她开的。   可谓是非常非常的张扬高调。   不仅冯磊怔愣了,想来泡林清的其他富二代看到林清开着法拉利,也都大受打击起来,不得不再一次认真审视她。   敢情人家不是不识货和务实,很可能是看不上他们那辆不知道多少手的跑车。   林清看到冯磊和苏航,还主动打招呼,招待了两人,请两人吃了她即将推出的夏季新品:芋泥冰。   冰冻的纯牛奶打成冰沙打底,加入制作香滑的芋泥,上面铺满了各种水果、Q弹小料、香脆顶料。   口感丰富,颜值高。   冯磊吃着芋泥冰,面对林清,心里那一点歪心思都没有了,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清澈。   他能拿得出手的,无非是从冯父那里已经继承的五六千万资产,还都是不动产,稳定收租可以,大量现金流他没有。   之后能继承的财产很有限。   那些龟孙子比他还惨,有些是私生子,自己没本事,家族里还在斗,能有几套收租的铺面就不错了,身家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万,还不如林清一年的收入。   他们赌的,就是林清出身普通家庭,父母给的助力不多,还没见过什么世面,估计没经历什么感情,想要以爱情把她彻底捆绑住。   但一个能开六百万跑车的美女,和这些都不搭边。   她识货。   冯磊一下就很有自知之明意识到了:林清绝对是非他能拿下的,切不可自取其辱。   “姐,”冯磊态度一下客气,虚心讨教,“我听说那几家零食加盟都是你开的,你觉得现在还能开吗?”   苏航看到他的转变,眼睛瞪如铜铃。   他埋头,赶紧大口吃东西。   林清接话:“能不能开,之后都会有很多人开,但大部分都赚不到钱。”   “选址很重要,但也不是什么利润很大的投资。”   冯磊苦笑:“我能预感到,我的超市会被冲击得很惨啊,总得寻找别的投资。”   再这样,他的三家超市也要关门大吉了。   “这倒是,那你可以开一家试试水,成功的话,收入也挺稳定的。”   林清的语气,就好像投资着玩。   她连利润都没藏着掖着。   一家一个月平均也就六七万的收益,春节前后好点,能达到八九万,之后肯定会降,但地段好,客流稳定,估计还可以。   和林清火爆的茶楼相比,利润的确不大。   林清又慷慨地送他们尝了几样试做的蒸笼。   蒸笼很好吃,冯磊却没心情吃。   他还算好的,今天准备来搭讪的那几个小富二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都没敢故意找林清搭话,脸上也挫败得很。   跑车都要开六百万,他们养不起啊。   镇不住这样的女人。   小县城没什么秘密,林清开了一辆六百万的紫色法拉利,当天就在上流圈传遍了。   除了劝退大部分蠢蠢欲动的富二代,还让人产生好奇疑惑。   她哪来这么多钱买车?   不仅买了车,还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光零食店她就砸了几百万加盟。   没过半个月,又传出林清要在北环路要开一家特别大的酒吧,已经装修好了,会在五一开业。   关于她的讨论声更大了。   林清是从大城市回来的。   长得又漂亮,性子还这么张扬,最有可能的就是被狮子保护过。   一个女人太有本事,赚了钱,各种猜测和诋毁随之而来,造黄谣最“合理”。   那么多富二代追她,愣是一个没得手,她连饭都没跟谁吃过,应付这么游刃有余。   她不就是人精吗?段位肯定更高。 第27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7):民谣集开业。   对于这一切,处于漩涡中的林清浑然不知。   她此时正在盘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资料,一张张写写划划,做最后确认。   “招聘人数和排班表、进货清单、菜单定价、节目歌曲....”她嘴里念念叨叨,一张张标注着。   林清这段时间,晚上都住在别墅。   以前只有沈明舟一个人住的时候,别墅简洁又空荡,她来了以后,不断添置物件。   林清买几盆大绿植,放在客厅和主卧,一些小绿植则放在桌子和茶几上。   鞋柜上多了她的鞋子,衣帽间多了她的衣服,厨房多了她喜欢的厨具,冰箱也填满她喜欢吃的水果饮料.....   林清喜欢盲盒手办,她心情好的时候,会买一些盲盒,拆出来看看是什么角色。   她这几个月喜欢的是神仙盲盒,昨晚一口气买了十几个,拆出了两个财神爷,正被她整整齐齐摆在茶几正中间,恨不得供奉起来。   沈明舟的视线环视了逐渐变得温馨的家,又回到林清身上,目光缱绻温柔,他走到厨房,拿过杯子,接了杯水,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喝点水。”   “稍等一下哦。”林清头都没抬起来,尾音拖了拖。   沈明舟弯腰,把水喂到她嘴边:“你都念叨几个小时了,口不渴吗?”   “唔——”林清昂头看了他一眼,眸光里笑容明艳,就着杯沿喝了一口,腮帮子鼓了起来。   在沈明舟的催促下,她喝了两口,又低着头要忙:“还好啦。”   沈明舟上前,蹲下来直接拉过林清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拦腰就把人抱起来了。   “你干嘛,还没忙完呢?!”   “很晚了,睡觉。”沈明舟无视她的抗议,把她抱着往主卧走,“明天你还要早起,睡觉时间都没几个小时。”   林清没挣扎了,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他:“你一会儿别折腾我,让我多睡会儿?”   “我什么时候折腾过你?”沈明舟眉头微挑,一本正经问。   林清歪了歪头看他:“没有吗?”   “那是培养感情。”   沈明舟说得理直气壮,将她放在床上后,就势亲上来,断断续续道:“那就早点开始吧,也能早点结束。”   林清被吻得白嫩的脸颊泛起红晕,那双眼睛极亮,含着柔情,娇声道:“你有一点点坏了啊。”   她说这话都像在撒娇,沈明舟嘴角荡漾开,毫不犹豫地承认下来:“一点点而已。”   窗外的余光透过玻璃,倾洒在交叠的两人身上,虫鸣声与呻吟声交缠。   待结束已是深夜。   林清依偎在沈明舟的怀里,两靥绯红,媚眼如丝。   沈明舟抱着她,语气温柔征询问:“你下个月8号晚上有没有空,跟我去参加一个婚礼?”   “应该可以的,”林清抱着他,“等忙完酒馆事情,暂时就有空啦。”   沈明舟勾唇笑了。   “谁的婚礼?”林清随口问。   沈明舟指腹摩挲摸着她的脸:“高中同桌的,”他说完,缓缓叹气道,“这家伙,说三十岁之前绝对结婚,年初还是没对象,现在就结了。”   他说完拧眉道:“三十岁不结婚是犯法吗?”   在小县城,三十岁不结婚在很多人眼里,还真犯法了。   旁人讨论起来,都恨不得瞪大眼睛加重语气强调,就好像在说一件正在“贬值”的商品。   林清抬眸看向沈明舟,语气苦恼:“怎么办?你都已经三十了。”   “笑我呢?”沈明舟见她眼眸含着一丝浅笑,他把人搂紧,低头就用力亲上去。   林清素来是抵不住他的,很快在他怀里溃不成军,红唇微肿,连连酥软求饶:“别,别,你别——不要了——”   沈明舟动作停住,看着身下的她,拇指和食指轻捏着她的下巴,微抬起来,声线低沉道:“清清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他的确大了她四岁。   三岁一个代沟啊。   林清是个很识趣的人,她娇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肯定不止三十岁呀。”   “女生过了二十六,犯不犯法呢?”   沈明舟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心情舒畅了,俯身抱着人吻了上去,安抚道:“在意那么多做什么?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你年纪还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清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迷迷糊糊听到沈明舟在她耳边道:“当然,过三十还没结婚的确不太好,会被人念叨笑话。”   林清距离三十岁还有几年。   他不一样,他都到了!   林清太困了,记不清怎么回复沈明舟的,只模糊记得他又在亲她,让她不许食言。   好像说什么下半年要推进结婚。   他想要安定,想和她有个家了。   她好像点头了。   林清在睡梦里想,是该和沈明舟结婚了,不然那群长舌的人,又该背地里说他眼光高,指不定有毛病。   真是过分!   *   五月一号的傍晚。   冯磊早就和两个朋友约好了行程,他们要去林清首开业的那家民谣酒馆看看。   这段时间,宣传都打得人尽皆知,看起来有模有样。   叫什么“拾光民谣集”。   这种民谣酒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去,大城市那些旅游古镇,一排街都是这种酒馆。   无非就是有点小吃鸡尾酒,台上有歌手唱歌,和喧哗不已,动不动震耳欲聋的酒吧不一样,也不是很赚钱的样子。   林清这段时间在他们圈内名声不小,虽然有一些负面声音,但不关他们事儿。   冯磊投资过酒吧。   经济下行后,酒吧倒闭更快,毕竟一个卡座消费都是几百上千,大家都在节衣缩食。   而且现在的酒吧投资,那都是在圈钱。   一个酒吧投资几百万,那群搞灰产又胆大的龟孙子,酒吧都没开起来,就到处拉合伙人,分什么股份。   一个酒吧拉了几百个合伙人,整得跟非法融资一样,到时候开几个月,直接宣布倒闭,拿钱跑路。   就算赚了钱,那些投资了一两万的“股东”,也不会有什么分红,利润早就被暗地里瓜分干净了。   冯磊被坑过几回,投资了点钱进去,除了挂个好听的名头,去玩的时候有面子,买酒打折,屁用没有。   他看透了,这种经济下,酒吧投资不能碰。   而投资茶楼和加盟零食店的林清,偏偏投资了酒馆,而且开了一千多平。   冯磊必须去看看,林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玩法。   酒馆是五点营业,冯磊几人先去吃了饭才过去。   哪有酒馆五点营业的?   五点去能干嘛?   酒吧都是晚上十点开业。   冯磊几人过去时,远远就看到酒馆非常大招牌,暖色调的设计,不似浮夸的酒吧外观,但也很显眼,让人舒心的设计。   “这么早过去,不知道有没有人,万一只有我们三个,那多尴尬。”冯磊旁边的徐安振说。   徐安振就是之前要和冯磊一起合作开茶楼的朋友,冯磊后来退出,没劝住他。   茶楼这个月关了,最终亏了一百四十万。   徐安振和冯磊一样,也是来看看林清开的这个酒馆是个什么模式。   等快要到酒馆,冯磊发现,酒馆门前的车位都快停满了。   “怎么这么多人。”冯磊认真看了看,“不会都是去酒馆的吧?”   “不可能吧,现在才几点啊?”徐安振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天都没全黑,这时候都还没晚上的氛围。”   “先停车吧,一会儿没车位了。”冯磊绕了一圈,找了个车位停下来。   走近酒馆,从外面看,里面是黑的,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只能看到一盏盏暖黄色的灯,隐隐约约感觉有人,不是很清楚。   “您好,欢迎来到时光民谣集,请问几位呢?”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带着标准的笑意,恭敬迎上来。   “三位。”冯磊回,“另一个在路上了。”   “好的。”服务员做个“请”的姿势,走上前要替他们开门。   徐安振在冯磊耳边乐道:“门口站的几个女的颜值高啊,会选人,看着让人赏心悦目啊。”   冯磊刚要接话,门刚好被打开,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声,不得不感慨隔音效果做得真好。   走进来后,冯磊看到酒馆的舞台上站着五个人,吉他手、键盘手、女歌手、鼓手,还有站在中间的男歌手。   男歌手拿着麦克风正在深情演唱《小镇姑娘》:“还记得多年前跟你手牵手,你害羞的不敢抬头——”   他的嗓音浑厚,唱得沉入,旋律欢快自由、肆意又洒脱,一下就能把人带动起来。   徐安振都跟着哼起来,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请跟我来。”服务员手上拿着一个闪烁的灯牌,将他们带到边上的四人桌。   原木的小桌,每个藤椅上放着一个彩色的抱枕,松弛休闲感拉满。   两人坐下来后,服务员把桌子上的亚克力灯牌点亮。   灯牌一闪闪起来。   “这里扫码点单,有需要可以按桌上的按钮,祝玩得开心。”服务员轻声说完退下。   两人这才发现,里面的一半桌子都闪烁着灯牌,已经有人坐了。   “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放得开——”男歌手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前排和顾客互动。   前排的小姑娘举起手中闪烁的亚克力灯牌,不断摇晃着,凑到麦克风前,跟着唱了句:“舍不得这个爱,你是一生一世也不会了解~~~”   “哇呼——”歌手配合着叫了声。   现场很多人笑了,氛围很好。   徐安振扫码点单,发现这里应有尽有。   各种各样的酒水、水果拼盘、小吃、烧烤、卤味,甚至还有牛蛙烤鱼和各种小炒。   也有不少主食,如泡面、粉面汤、各种炒面炒粉炒米线....   把菜单往下拉,还有炖盅清炒、亦或是湘菜小炒。   酒馆五点就开业了,可以来这里吃晚餐,听听歌,和三两好友相聚吃饭。   酒馆内部整体风格偏暖色调,头顶是国风布幔加上一盏盏木质的灯笼,舞台的两边有两个大荧幕,播放着歌词。   可以选择离舞台近一点,气氛热闹,也可以远一点,相对安静。   冯磊看到他们附近两桌女孩,都点了一份烤鱼,每个人都点了一杯鸡尾酒,桌上还有一些小吃,她们拿着手机正在拍照。   他看了看酒馆风格,就知道很出片。   每一个角落都有特色,桌上放着一盏仿烛台样的电池灯,暖色的灯光柔和晕开,照亮范围正好是桌面那一小圈。   舞台上挂着彩色的布帘,暖色的灯光倾洒下来。   他们邻桌的六人桌,桌上都是水果和各种小吃,地上放了两箱酒,正在摇骰子猜拳。   居然还有人在打牌,也有人懒洋洋半躺着。   徐安振扫码看着菜单,滑动了一下:“这里的东西挺便宜啊,比酒吧便宜多了。”   一份凉菜才9.9块。   一碗鸡蛋煮泡面11.9块。   卤味拼盘12.9块。   ......   很多小吃的单价就是9.9—15.9块之间。   徐安振瞧着便宜点了一堆,又拿了一箱酒,结了将近四百的账。   他还感慨就算这么多钱,也比去酒吧便宜多了。   这个环境适合吃东西听歌,很自由悠闲。   冯磊看了一下,的确是便宜,但他是开超市的,这就和超市一样,买的时候看就是2.9块、3.9块、5.9块......一结账,发现是398块。   每一样都有利润,加起来就非常非常可观。   大约半个小时后,下单点的东西都差不多被端上来,每一份都被精致的盘子装着,还插着牙签小旗,上面印着各种标语:   “暴富万岁”   “你会发财”   “今日宜吃吃喝喝”   “偶尔可恶永远可爱”   ......   仪式感爆满,难怪那些女生一直拍拍拍,舍不得动。   酒馆里桌子上的亚克力灯牌闪灯都快亮完了,冯磊刚刚粗略看了一下,应该有一百二三十桌。   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心里算了一笔账。   现在才不到八点,上面写着营业到凌晨三点,肯定得翻至少一轮。   水酒和小吃利润是很高的,一桌动不动就要赚上百块,甚至都不止。   如果按这么算,生意如果火爆,那么每天的入账,直接把冯磊惊呆了。   徐安振还浑然不知,啃着牛肉串:“这家的烧烤不错啊,味道很好,应该是今天现串的,很新鲜。你快尝尝,才点了三串,我再下单吧,一单三串,我下五单?”   “靠——”   冯磊看着面前的铁签烤牛肉。   如果一家店氛围好、便宜、好吃,那它必然是要成功的。   这样的酒馆在很多人眼里,可以直接替代酒吧和传统餐厅,比起高昂的酒水,经济实惠能吃吃东西又听听歌,花点小钱取悦一下自己。   主要是,价格真的不贵,晚上的路边摊都跟要抢钱似的,动不动比这贵多了。   事实也如冯磊所料,很快就没位置了。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洗手间干净整洁,还带着香气。   男女洗手间外都有一个化妆间,里面摆放着几张精致的化妆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一次性用品,墙面的镜子边,还贴心放着吹风机和卷发棒。   外面就有一个阿姨,随时在打扫卫生。   冯磊走出来时,仔细看了那个酒水超市,三面墙都是满满的饮料,写着是自购超市,也可以存酒。   他再一细看,发现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坐着沈明舟。   沈明舟也被吸引来了?!!!!   而且,他的对面边上站着一个女孩子,两人一副相言甚欢。   灯光昏暗,冯磊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识趣没有上前打扰,等往前走了好几步,他忍不住回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女孩子走到沈明舟身边,贴着他坐下来。   沈明舟没有任何抗拒,往后懒洋洋躺着,笑着伸手去抱。   冯磊惊掉下巴,宛如见鬼了。   不是吧?!   那是他心里洁身自好的表哥!   沈明舟平时难道都是装的?!还是他看错了啊?! 第28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8):酒馆的乐队活跃,和观众互动性强,主持人一直在调节气氛,中途还会穿插   酒馆的乐队活跃,和观众互动性强,主持人一直在调节气氛,中途还会穿插一两段古风的舞蹈或者火爆的现代舞。   现场热闹又欢快。   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桌上放着两杯饮料,林清靠在沈明舟的身上,他双手环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每一个小时就有半个小时演出?一直到凌晨三点都这样?”   “嗯。”林清说,“其实十一点后更热闹,那时候的音乐和舞蹈会燃一点。”   过夜生活的人,都喜欢刺激。   前半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吃吃饭,听听歌。   “你在这上面可费了不少心思。”沈明舟道。   有没有用心,一眼能瞧出来。   她做事就是这样,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半点糊弄。   “那当然,”林清双手勾着沈明舟的脖颈,在他怀里微微昂头,“主持人、乐队、歌手,还有舞者,甚至歌的选择,我都有很严格的要求。”   “不然名气很快就烂掉了,大家就不会来了。”   “这样啊——”沈明舟拖着声音,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勾唇笑道,“各方面现在看着都很成功了,我都想来第二次。”   “我给你办个VIP卡,给你打八折?”林清说话逗他。   结果她的话都没说完,沈明舟放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她的身子紧贴在他身上。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清的手抵着他的胸膛,羞窘得心跳一直加速。   虽然在角落里,她把桌上的灯也关了,但也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怪羞耻的。   沈明舟松开后,林清胸口不断在起伏,她脸色发烫,窝在他的怀里,把头埋着迟迟没坐起身。   沈明舟还是那个他,一点都没变。   以前两个人是在首都,没人认识他们,他就是这样,想亲就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清每次都顺应,人嘛,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都会变得开放和不要脸一点。   结果现在回到家乡,他还是这样。   林清小声道:“你也不怕被看到。”   “我为什么要怕被看到?”沈明舟笑了,他的手掌正覆在她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还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亲自己的女朋友,犯法吗?”   沈明舟说这话的时候,和从洗手间出来的徐安振视线相撞了。   徐安振大为震惊,想要装作没看到已经来不及,因为沈明舟点头和他打招呼了。   他和冯磊关系算好,所以见过沈明舟好几次。   徐安振傻傻了点了两下头,怔怔地回到座位,对着冯磊瞪大眼道:“我的妈呀,我刚刚看到你表哥了,他正抱着一个女人!”   圈子里,任谁不知道沈明舟洁身自好啊?而且,对他很是羡慕。   沈明舟出身最好,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沈家独子,沈父也是独子。   冯磊对这位表哥也是一脸崇拜,时不时会挂在嘴边。   这话,一下把冯磊从热闹的氛围里拉出来,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叹了一口气道:“我刚刚也看到了。”他说完警告:“你们别出去乱说啊,可能是他女朋友,他也该谈恋爱了!”   十一点一过,酒馆内就换了一批人。   不熬夜的要回去睡觉了,新来的人都是结伴而来,刚坐下多半要点上一箱半箱酒。   台上以一段劲爆的热舞拉开下半场的序幕。   “芜湖!!!嗨起来。”徐安振又摇了一位朋友过来,几人喝了点酒,随着现场的互动燃了起来。   冯磊虽对于刚刚的事情比较震惊,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很快又抛到脑后了,扫码又下单了一箱酒。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林清本来想待到凌晨三点,看看整体效果。   但她这段时间太累,实在是撑不住。   现场那么吵,她居然趴在沈明舟怀里要睡着了。   “回家了。”沈明舟揽着她,要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回家睡觉。”   “嗯。”林清没逞强,人这么多,她没让他抱。   林清有些迷迷糊糊,被沈明舟揽着,往外走。   到了门口时,两人看到门外站了不少人。   很多人都是因为热闹和好奇,酒馆门口有不少人,也跟着也来凑热闹。   “怎么都不进去了?”新来的男人问。   “没位置了。”站在前台处的女人接话,“说是前面还有十几桌,现在还没位置。”   “这么热闹吗?居然还没位置。”   “对啊,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一直没位置。”   “可能是刚开,大家都有新鲜感。”   .....   见沈明舟和林清出来了,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往他们身上看:“有人出来了。”   前台立即安排下一桌:“A97,四人桌。”   沈明舟和林清回去后,门口的人聚集的人非但没有减少,按照国人的性子,反而变得更多了。   经理还给林清发了消息报喜,此时的林清压根没空看,   她不是睡了,回到家的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反而又不困了。   真是奇怪。   既然不困了,沈明舟肯定要拉着她“疏导疏导”,两人翻来覆去。   感情交流深入得不要不要的。   *   翌日。   北环路开了一家民谣酒馆的消息,开始疯狂传播开来,据说很不错很有意思。   还有不少人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在朋友圈,文案也是一顿夸,说是去一趟绝对不亏。   小地方有趣的东西不多,很多人的朋友圈或多或少有交集,朋友圈一发,大家就都想去看看了。   必须要打打卡。   当天,傍晚五点才开业,经理六点半给林清打了电话,很兴奋地告诉她,店内坐满了,爆满!   现在外面就有等位的。   林清担心服务员不够,第一时间把茶楼这边正在调休的服务员借过去。   她招聘服务员,都是往多了招聘。   这么大的酒馆,有那么多餐需要快速出。无论是服务员,还是后厨,人员必须充足,上菜速度要快,服务要到位,给客人最好的体验。   这些都是决定一个店能不能经营下去的重要因素。   酒馆开业前三天,名声就迅速传开了。   因为它的开业,北环路那些本来不怎么样的酒吧,更是遇冷。   原本摆摊在酒吧附近的商贩,闻着味就来了,纷纷在酒馆不远处也摆起了摊。   酒馆前原本摆放着一排排等位的椅子,后来,有些顾客觉得坐在外面也不错,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让把桌子摆在外面。   于是,外面也摆了十几桌休闲桌椅,他们点了酒菜小吃,喝得也很尽兴。   虽然听不到歌,但酒馆的餐食是真便宜合胃口,一盘下酒的花生米和卤味拼盘,也才十块钱左右。   味道还杠杠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来的人多了,名声就更响亮了,直接成为夜晚最火爆的酒馆,比任何一家酒吧和夜店都火爆。   别人稍稍打听,发现背后的投资人是林清。   大部分人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一说到林记茶楼是她开的,最近小孩子闹着要去的加盟零食店也是她开的,瞬间就认识了。   据说,她才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得漂亮,名校毕业,从大城市回来的。   不少人得出结论,人啊,还是要读书,要去大城市看看,才能赚大钱!   林清这种赚钱的方式,又让不少人蠢蠢欲动。   冯磊给林清打了个电话,一阵恭维后,他说道:“我看你这家店的利润,一个月也是要破百万的。接下来的一两年,县区那些富二代又要跟风开了。”   每当有一些稍微赚钱的生意,大家就一股脑全都钻进去,非得开得烂大街才行。   谁都想赚点。   “这不是我能阻止的啊。”林清语气平静,“只能各凭本事了。”   “我本来也想跟着投资,但我觉得估计玩不过你,”冯磊这几天每天都去酒馆,他直言道,“你卖的小吃,比那些路边摊都便宜,性价比这么高,谁能卷得过你啊?”   林清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现在经济低迷,小县城消费水平有限,能活到最后的,肯定是最经济实惠的,不然走不长远。”   “我的超市,真的要死了?”冯磊忍不住请教她。   “你稍微缩小一下规模,很多东西没必要了。可以搞直播宣传,榴莲季节快到了,有些聪明人都直播卖榴莲,现场开包送上门了,线上外卖也可以开通,超市比菜市场有优势啊,要跟得上时代,多线发展——”   再过两三年,这些招式就被用烂了,菜市场卖菜的大妈估计都要开始直播卖货。   但现在,还算有点好用。   林清简单说了两句,冯磊脑子转得还算快,一阵道谢:“姐,你就是我姐,我亲姐!我马上去研究研究。”   两人挂掉电话后,林清刚把车开出车库,看到前面开来的车,瞳孔猛地一缩,死踩刹车,魂都吓掉了。   对面的那辆奔驰也及时刹住,从车上下来一个微胖戴着眼镜的男人。   林清心疼她的车,这可是沈明舟花了六百万提前一年半给她定的。   他当时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回来,说无论她回不回来,都会送给她,知道她喜欢。   林清连忙开门下来。   她一下车,谭文辉看到她的面容后,眼神闪了闪,率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接了个紧急的电话,没看路。”   林清检查了下车,就差那么一厘米,就撞到了一起了,她松了口气,“没事。”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再联系我。”谭文辉主动说,“你这车也不便宜,我也不会推脱责任。”   “不用了,应该没事。”林清还有事情,婉拒后回到了车上,她打开窗,对谭文辉道,“麻烦给我让个道,谢谢。”   “哦,好。”谭文辉连忙上车让开。   林清开车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还满脸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林清笑了笑,开车驶离。   林清以为,这只是一次与陌生人短暂的交集。   当天下午,她在茶楼又遇到了谭文辉。   谭文辉看到林清,也很诧异,他十分诚恳邀请她一起喝个下午茶。   得知茶楼是她开的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欢喜,眼底都染上愉悦兴奋的笑意,“原来是你啊。”   林清被他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想到他先开口邀请她,就送了他一份甜品和小吃。   两人聊了一会儿,谭文辉不断表明,他是来找合作的。   听说茶楼的糕点不错,他想要谈一谈合作。   谭家是开饭店的,县区最大的那家饭店就是他家的,除此之外,他家还有两家县区最大的喜宴中心,每逢好日子,都得提前预订。   老字号了,当地人认准的老字号。   喜宴中心不仅承接婚礼,也承接订婚宴、满月酒、周岁酒等各种节日生日。   少不了会用上一些糕点蛋糕。   林清本来不打算和谭文辉聊这么久,一听说有合作,她来了兴趣。   茶楼现在很忙,出餐都来不及,肯定不能接这些单子。   但林清最近有开蛋糕店的想法。   茶楼都是薄利多销,走不了高端,但他们家的味道不错,可以扩大经营区。   主要是蛋糕利润大,林清也想到了经营方式。   冯磊的超市,是有糕点区的,但他不想养着月薪很高的糕点师了,性价比不高,他想要和林清进货,直接放在超市卖,这样省事又节约成本。   沈家的利豪酒店名下有餐厅和咖啡厅,他们有糕点师,但也会从外面找蛋糕店稳定供货。   还有利豪的豪华套房需要给客户准备糕点和下午茶,行政长廊需要小吃糕点,这些都是稳定客源。   除此之外,还有沈家名下公司的下午茶,分公司接待客户用的糕点.....   与其让人赚,不如林清自己赚。   如果能谈下谭家的喜宴中心,又是一个稳定大客源。   婚礼和生日宴还有订婚宴,这些都需要蛋糕和糕点。   谭文辉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林清,他坐得笔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张交握着,不断点头,眸光里都是欣赏和认可。   最后,他站起来,抿唇道:“行,我回去了解一下,能合作的话,希望我们能合作。”   “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好联系。”   “好的,我扫你。”林清笑着说。   谭文辉离开后,林清还在想,开蛋糕店事情要尽快提上行程,她得赶快找铺面,开始装修。   只要是赚钱的生意,她都有干劲!   谭文辉的确很快联系了林清,她是万万没想到,生意没谈成,反而变成了相亲。   用他们圈里的话来说,谭家看上她了,她能上嫁了。 第29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9):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林记茶楼的招待室内。   林清招待了前来的谭老太太和谭文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联系她的是老实木讷的谭文辉,来的却变成看起来痞里痞气的谭文耀,还带了谭老太太。   她和谭文辉约的是明天早上,谭老太太和谭文耀提前来找她了。   如果是谭文耀自己来,林清不会理睬,但加上一个谭老太太,她觉得可以谈一谈。   因为谭家就是谭老太太一手创办起来的。   这位老太太还掌管着谭家的大权。   林清望着这个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很是佩服。   据说,谭老太太二十几岁就丧夫,一个人早些年靠捡垃圾,把一儿一女拉扯大,之后又摆地摊,开大排档,渐渐开小饭店,然后再开大饭店和喜宴中心。   一点点把谭家做大做强。   林清泡了上好的红茶,又让面包房送来他们的招牌糕点,她笑着给两人倒了杯茶,轻声道:“小心烫。”   谭老太太浑浊犀利的目光不断在林清身上扫射着,就连旁边谭文耀,也紧盯着她。   这样的目光让林清不太舒服,她忍着没表现出来。   林清坐下来,准备谈合作的事,谭老太太却先问:“你爸妈就生了你一个?”   “嗯,我是独生女。”林清回。   “那也挺好,”谭老太太点头,又问,“他们退休了吗?”   “还没呢,在茶楼帮忙,闲不下来。”林清接话。   谭老太太:“忙点好,人闲下来了,脑子就不转了。我每天都要去店里看看,不然一天都不得劲。”   “对,他们觉得日子忙点充实。”林清笑。   谭老太太又问:“那这个餐馆,是你管还是你爸妈管?”   林清:“他们管不动,都是我管。”   谭老太太点头,这说明,经济大权在林清手里。   这个很重要。   谭文耀往后靠,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接话道:“你那个酒馆每天都很火啊,都得提前预约,我昨晚去了,但没位置。”   “预约要排到一个星期后了。”林清说完谦虚道,“可能是刚开业,大家都有新鲜感,过段时间会好很多。”   “里面也卖吃的?”谭老太太问。   “吃食和酒水都是主要的盈利方式,”林清详细解释,“其实您可以理解成它是一个新型的音乐餐厅。”   因为听歌点歌都是免费,就是卖酒水小吃。   谭文耀点头:“奶奶,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样利润更高,好多人都去,位置都抢不到。”   谭老太太了然点头。   简单的寒暄后,谭老太太又尝了店里的一些糕点,林清以为能进入谈合作环节了。   结果,聊了半天,谭老太太迟迟不提合作,一直问她什么高中毕业,什么大学毕业,之前在哪个城市工作,待了多久,做什么工作......   这些没什么不好回答,林清也一一回答了。   结果谭老太太越问越过分,话里话外还问她为什么回来,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那边男生是不是和这边不一样。   林清可不是傻子。   自从她回来后,想给她做媒的人多了去,大部分都是想拿她卖个人情,就会明里暗里问这些。   之前在老茶馆的时候,动不动就说给她介绍在市区里有房有车的男生,又或者做什么生意的。   她一直都没理会,笑一笑就敷衍过去了,倒没必要得罪人。   后来茶楼开了,酒馆开了,尤其是她开上那辆张扬的跑车,就没人敢轻而易举介绍,觉得男方那边拿不出手。   “我觉得还是家乡好,就回来了,待在父母身边,他们也安心。”林清回答前半句,至于有没有谈恋爱,那是她私人的事情,她直接忽略了。   林清的回答在谭老太太看来就是含糊其词,有不能说的,她的眼沉了沉,略有不满,同时也知道林清不是个软柿子。   当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都是有本事的女人。   谭老太太本身就强势,但她不喜欢同样强势的孙媳妇,因为很难拿捏。   而他们谭家现在需要这样一个人。   不过也如她的小孙子谭文耀所说。   林清是从大城市回来的,经历肯定复杂,她不仅开茶楼,她还开酒馆,这样的人,没怎么谈过恋爱的谭文辉镇不住,说不定谭家很快就易主了。   谭父谭母想让大孙子谭文辉和林清结婚,依她看,还是小孙子谭文耀合适。   他恋爱谈得多,擅长和女人打交道。   林清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谭文耀还是截胡了谭文辉的婚事,提前带谭老太太来见她的。   见两人都没主动说起合作的事情,林清就先提起喜宴合作的事情。   谭老太太倒是很快接话:“文辉回去也和我们说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她笑道,“他说你这边糕点便宜,味道好,种类也多,能长期合作。”   谭文辉之前一直都没答应要和林清结婚,一脸抗拒,昨天来见了林清一次,回去就夸赞不已,立马同意娶了。   谭老太太看着林清笑意不达眼底,说实话,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么美丽的女人。   她那个大孙子,根本不是林清的对手。   见谈上合作了,林清来了精神,起身给谭老太太添茶,想要接着谈。   结果谭老太太话锋一转,突然介绍起了谭文耀,直接变得和那些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大爷大妈一样。   谭老太太虽草根出身,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就是个千年老妖精,她先夸林清,把她从上到下一顿猛夸,说得林清都接不下一句话。   夸得让人不好意思。   紧接着又说她这个小孙子谭文耀还没谈恋爱,问林清有没有意向,两个人可以接触接触。   同时,谭老太太还表明,生意可以谈,但她看上她了,如果有幸成了一家人,都是自家的生意,没什么合不合作的。   谭文耀听着谭老太太站在他这边,心里还是有些得意,嘴角止不住勾起。   谭母和谭父考虑的是长子谭文辉,觉得他大哥性子老实,需要一个能干的老婆,守住家业。   那他呢?谁考虑他了?他要自己争!   谭文耀很清楚,他们两兄弟和他爸,都不算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加上时代不一样了,卷得很。   谁娶了林清,就代表谁能拿到更多资产,之后前途光明。   同时,谭文耀也很有自信,他长得不丑,对于事业刚刚起步的林清来说,他们家就是豪门。   林清嫁给他,就是上嫁,她没理由不同意。   不过谭家的底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谭家之前的业务也很广,除了饭店和喜宴,还有几家大的烧烤园,但最赚钱的是谭父抓住了时机,进军房地产,搞了建材批发,大赚了一笔。   所以他们家盖了最大的饭店,有了几家私房菜馆,用来招待各种高官,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国家反腐,严厉打击,之后房地产又低迷,做工程亏钱,谭父就不敢动了,只能退出工程这一行。   现如今,他们家除了喜宴是老字号,能够提供稳定收入,饭店和烧烤园都在亏损,宾馆更是被现在的连锁酒店冲击,无人光顾。   谭家的位置很尴尬,如果按照资产,他们家有饭店有宾馆有好几个的烧烤园,还有一些囤的房产地皮,在这个县区算得上所谓的老牌大家族。   毕竟都富三代了。   但他们已经没有持续能高产出的生意,前几年他们把饭店开到省会,想着做大做强。   结果开不起来,反而亏了几千万。   林清做的是吃食,她的茶楼什么都卖,很多人反映味道很不错,她也有干生意的经济头脑,长得不错,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说明基因好。   而且,她的茶楼和酒馆,还有投资的实体店,一个月都有巨大收益,她手里有巨大的现金流。   这个时代,现金为王。   谭家需要这样一个人,带他们走出来,把饭店重新开起来,最好能开到省会,把亏损的几个烧烤园,重新做起来。   他们希望林清能把他们所有亏损闲置的产业,都利用起来,让他们不至于阶层滑落。   “您孙子看着的确一表人才。”林清笑着恭维。   谭文耀一听这话,就知道稳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他们家这样的条件。   没等他高兴,林清又接着一脸歉意道:“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谭文耀和谭老太太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谭家人在家预测了所有林清的优点缺点,娶她的好处坏处,讨论谁更合适,希望她嫁进来能够做这做那。   他们甚至从林清把茶楼开得爆火的时候,就盯上了她,不过当时看上她的是谭母,但她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   谭文耀一开始没看上林清,她长得的确很漂亮,要是在夜店遇到就追了,玩一玩扔掉,但涉及婚姻又是一回事,他怕被她缠上,搞不好大着肚子死活要嫁给他。   林清后来开了零食加盟店,又开了酒馆,证明她强大的商业头脑,谭家人才觉得她能力强,要趁她事业还没做大之前拿下。   他们甚至都考虑了林清的年纪。   二十六岁结婚刚刚好,再拖几年,等到三十了,不好多生几个孩子。   谭家人没想过,林清已经有男朋友,还拒绝得这么干脆。   谭老太太甚至道:“有男朋友也可以对比啊,结婚是女人第二次投胎,投错了,后半辈子都不一样了。”   她说完,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婚姻有多重要了。”   “正是因为我年轻,所以有无限可能啊,您说是不是?”林清红唇轻启笑道,“结婚和谈恋爱又不是谈生意,哪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了?在我看来,合适的人更重要也很难得。”   谭文耀没听她说那么多,直接问:“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在首都?你们还没断联系吗?”   闻言,林清脸色微沉。   真是不凑巧,她刚刚也听到了自己的一些流言蜚语。   听说她在首都是高管情妇,又是什么有钱人不能结婚的女朋友,门不当户不对,所以不能娶,人家打发她回来了。   说得天花乱坠,就差没搬出财阀家族,写一本虐恋的狗血言情小说了。   林清话语讥诮反驳:“既然你都说是我男朋友了,我为什么要断联系?断了联系,不就是前男友了吗?”   谭文耀本身就有点傲气。   林清是漂亮,但名声不太好,之前在首都的时候,指不定和几个男人牵扯,第一桶金估计就是分手费。   他娶林清,也有不得已的成分。   林清拒绝让他有些恼怒,还说话刺激他,谭文耀说话变得不客气起来:“没有可能的男朋友,叫什么男朋友?你都回来了,不安分一点上岸——”   “上什么岸?我需要上什么岸?”林清厉声打断他,嗤笑一声,冷飕飕道,“一个听风就是雨,没有独立思考的男人,是不成熟的。”   谭文耀30岁了,被一个女人说不成熟,和被指着鼻子骂没有区别,他气急败坏站起来:“你说谁呢?别以为你在首都被几个有钱男人玩了一圈,回来你就高大上起来了!”   “啪!”林清猛地拍了桌子,在他对面站起来,气势比他还强,目光如炬冷笑道,“哟,又是哪个无能男人造的谣?生意上比不过,又是造黄谣那一套,听信的人都是和他一路货色吧?不好好反省,这辈子都没什么大出息!吃不上两个菜!”   谭文耀脸色更难看了:“无风不起浪。”   “对对对,”林清一直点头,“我是和前男友复合了,校园恋爱的初恋,和你一样大,就是比你有钱比你优秀,实在是见过好的,差的入不了眼。”   谭文耀暴跳如雷:“谁差了?我哪里差了?!”   林清不想和他多掰扯:“我不管是谁造的谣,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我随便去外面问一圈,就知道你被多少女人玩烂了,怎么?想要找人当接盘侠啊?你看我像傻子吗?”   她满脸嫌弃,说完还特意提醒:“搞不好还欠了几条小人命,血债要血偿的,小心有报应。”   谭文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这些富二代,最喜欢玩弄那些底层有点姿色的小美女,让人怀孕又不负责,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凭什么是男人玩女人,依她看,谭文耀也被玩了,脏不拉几。   谭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阴沉下来,她刚要出言,林清严厉扫过去,打断扬声道:“在我的地盘,来的都是客人,客人说话这么无理,我是不会给面子的。”   “别以为我会客气,我这人不吃尊老爱幼那一套。我对你们家的人没半点兴趣,现在对你们家的生意也没兴趣。”   “慢走不送!”   ......   林清说完,直接坐下来,冷眼看着他们。   谭文耀气得想要动手,门就被听到动静的何光骏从外面打开,他看到谭文耀的面色,怒吼一句:“你干什么呢?!” 第30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0):我女朋友,林清。   何光骏常年干体力活,整个人看着壮实。   居然敢在他面前欺负林清,简直是不想活了。   谭文耀被一吼,顿时不敢吱声。   他们谭家好歹也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谭老太太黑着脸拉上谭文耀,带着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林清,板着脸道:“小姑娘,别被一点点成绩迷昏头,做生意没那么简单。”   “哥!”林清压根不想听她说教,不耐烦打断了。   “赶紧滚,不然我让保安来了!”何光骏说着还朝后厨喊,“妈,有人都来店里欺负清清。”   “哪个不要脸的东西?是想让我烧香骂她祖宗十八代吗?”章凤的骂声传来,听得出来正在朝这边赶来。   谭老太太和谭文耀怕闹大灰溜溜离开。   章凤骂骂咧咧的话还在传来。   林清坐着没动,眼底深思。   谭老太太说的话,带了有点威胁的成分。   小地方做生意的确不简单,底层人生存更不简单。   谭家以前有点官家背景,不然怎么开了那么多家接待的私房菜,据说都是走公家账单,贵得离谱。   而且,谭家素来霸道无理,去年厨师圈内有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起因是谭家饭店不给厨师买社保,厨师去告了,直接被全县封杀,让人找不到工作,只能背井离乡。   自那以后,越来越多餐饮行业不给人买社保,员工也不敢吭声,生怕丢掉饭碗。   都形成了县区的一种压榨风气。   “嗡嗡嗡——”   手机震动,荧幕亮了起来。   林清把思绪拉回来,伸手拿手机。   一看,是沈明舟发来的消息。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他问。   林清一个小时前还和沈明舟高兴分享她可能要谈成一笔大单了。   她没瞒着:【掰了。】   下一秒,沈明舟的视频语音就打过来了。   林清接听。   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气愤的情绪,轻描淡写掀过去后,接着沈明舟讨论了晚上要去吃的火锅,还要去看她想看的一部电影。   挂掉电话,林清继续忙事情。   她从来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她是不可能让别人的造谣,影响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她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那么多钱要赚,他们算什么?   两人把火锅吃了,电影看了。   回到家后,林清刚洗好澡,倚靠在床头,怀里放着一个平板,正在刷着短视频。   沈明舟凑过去,看到她正在看谭家喜宴中心的各种视频。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搂,随口问:“怎么掰了?他们不愿意合作?”   沈明舟一般不过问她的事情,没成肯定有理由。   见林清这么在意,他上了点心。   “倒也不是,是我不愿意合作。”林清语气懒洋洋,看向沈明舟半开玩笑道,“他们想空手套白狼,撬你墙脚。”   闻言,沈明舟秒懂,面色骤变。   林清就知道他会生气,所以她没说,影响两人用餐和看电影的心情。   她把平板放在一边,侧着身子,双手去抱他,脑袋趴在他肩膀上闷闷告状道:“我的名声最近好像不太好,好多人说我是回来上岸的。”   她说完顿了顿,在他怀里昂头,咬了咬下唇道:“要不明天我还是不跟你去参加婚宴了吧?免得让你都备受议论。”   沈明舟最近忙,他压根没听说过这些事,听完她说,黑眸与她对视,认真严肃道:“我会去查查是怎么回事,但不管外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和想要娶你的决心。”   “没什么好议论的,我也不怕被议论,我们参加完婚宴,过两天我带你回家。”   林清靠在沈明舟怀里,看着他:“我听说,外面都传成我在首都谈了几个有钱人,被抛弃或者分手后,拿了一笔分手费才不得已回来的。”   “你信吗?”   沈明舟毫不犹豫否定:“你不是这种人。”   如果她真的那么物质,她就会在他身上牟利,她从来没有,他们的分手,也从来不涉及任何物质,就是纯粹的感情和对未来的追求。   “你觉得我是分手后才不得已回来的吗?”林清又问他。   “不重要,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沈明舟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白皙的脸,眸光温柔缱绻道,“重要的是你回来了,你在我身边。”   从大学开始,林清身边的追求者不断,他们分开的这几年,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人追求她。   她就算谈了恋爱,那也是她的自由。   两人相处中,沈明舟从来不问,甚至非常避免和她谈及分开的那几年。   “我们分开后,我除了工作,并没有任何感情生活,”林清说的时候,原本故作轻松在笑,后来眼眶逐渐湿润了,声音就有了一点哽咽,“我是真的很想你,我发现我做不到彻底忘记你,我有一点点后悔。”   “我不敢和你见面,每一次见面,我都要花好长时间,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心情,我每一次回来,你还要约我出来——”   林清没说完的话,被沈明舟吞了下来,他用力吻着她,抱着她翻了个身,看着身下的她,眼底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沈明舟内心充斥着巨大的惊喜,眼眶跟着她有点红,他声音低哑道:“我爱你啊,我想见你啊,我能怎么办?”   “呜呜呜——”林清吸了吸气,又掉了两滴眼泪,伸手抱他,“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一毕业就听你的话,回来跟你结婚。”   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自诩理智。   但在爱情里,哪有那么多理智。   沈明舟哪受得了她说这样的话,他低着头,与林清额头相抵,轻柔亲掉她脸上的泪,把人抱得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胸膛里去。   两人激情似火,林清被沈明舟折腾得一再脑袋空白,他还要在她耳边一遍遍问,他们分开的这几年,她都在做什么。   问得不能再详细了。   沈明舟哪是不在意,他太在意了。   他在意林清那几年有多想他,有多爱他,有没有冲动想要联系他......   完事后,林清浑身就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绵软无力被沈明舟揽在怀里,他还要问她之前回来不见他,有没有去见别的同学朋友,女的也算。   沈明舟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最后亲着她的脸颊:“现在回来也不晚,我们早点结婚就行,婚房都是现成的,今年就能结。”   林清迷迷糊糊点了头,沈明舟笑意在嘴角荡漾开,在她耳边深情告白:“分开的这几年,我从来没想过再找别人,谁都代替不了你,我所有的热情都在和你恋爱的时候用尽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你最后也没结婚,等你退休后回来,我就再追你一次。”   “在爱你的这件事上,我比做任何事都有耐心。”   .......   *   翌日。   林清刚悠悠转醒,就被人抱在怀里了。   昨晚的亲密太激烈,沈明舟和她说了好多话,他很久没这样了,上一次还是两人决定分开的时候。   两人在床上腻歪,又亲热了一回。   林清今天特地空出一天时间,要陪沈明舟去参加婚宴。   她要先去做美容,要化妆。   第一次出现在他同学朋友面前,总不能让他丢脸。   沈明舟全程陪着,他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林清身上,只要没人,他就会把她拉过来,揽在怀里,用双手圈住。   他今天格外黏人,动不动就抱她。   林清也会回抱他,在他怀里昂头,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看着他。   两情相悦大抵就是如此,和对方在一起,就非常幸福,整颗心都是满满涨涨的。   下午四点。   林清在化妆的时候,沈明舟的手机响了。   苏航打来的电话。   “舟哥,最近的确有些关于林清姐的传闻,”苏航硬着头皮,把今天收集来的消息,一一说给沈明舟听。   沈明舟身上穿着灰色的休闲装,单手插兜往落地窗走,听苏航说着话,眸光蓦地结了层霜。   他余光看向正在笑着和化妆师沟通的林清,眼底染上怜惜心疼。   苏航说完,犹豫了下道:“不会那么夸张吧?我感觉越传越过分。”   居然还有人说林清去大学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混高端圈子,那些高端外围不都是名牌大学生吗?   沈明舟嗤了一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航傻眼。   在一起?   这么久?   沈明舟没多说,挂了电话。   等林清化妆好后,已经傍晚接近六点了。   婚宴一般是七点左右开始,现在过去正好。   两人开的是林清那辆法拉利,她喜欢她这辆车,新鲜感还没过去。   今天的车是沈明舟开的。   两人在去婚宴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林清把车窗打开。   这辆车法拉利很显眼,沈姑姑开着车跟在后面,她一下就看到了驾驶座上的沈明舟。   沈姑姑按了下喇叭,车内的两人没回头,林清还亲昵地把头靠在沈明舟的肩膀上,撒娇蹭了蹭。   “阿舟谈的这女朋友不是挺好看的吗?有什么好着急的?”沈姑姑嘀咕了一声,她正好要去看沈家老两口,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两人要去的地方,也很不巧,是谭家的喜宴中心。   喜宴的门口的停车位已经满了,林清和沈明舟把车停得稍微远了些,走路往喜宴中心门口走。   两人远远就看到穿着西装的新郎和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正站在门前迎宾,伴郎和伴娘站在两人的身旁。   迎宾区前面是一个拱门,后面是印着婚纱照的KT板,印着两人的婚纱照。   沈明舟和林清的出现,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伴郎惊讶来一句:“那不是沈明舟吗?他女朋友啊?”   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十指相扣。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轻薄无袖裙,温柔优雅,领口是不对称的飘带设计,别致又有松弛感。   腰间复古的腰带只是松松垮垮挽了一个精致的结,衬出她的细腰。   林清的身材柔细纤瘦,那张脸明媚动人,气质优雅。   “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了好久。”新郎快步朝沈明舟走去。   “新婚快乐。”沈明舟笑着看了眼林清,主动介绍,“我女朋友,林清。”   “谢了啊。”新郎看向林清,张口就道,“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对你绝对很认真的啊。”   沈明舟忍不住扶额,失笑道:“我也谢谢你,这是我从大学谈的初恋,不用特意替我强调,我就谈了这一个。”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又羡慕。   大学谈的初恋?   大家高中毕业后,除了参加婚宴聚一聚,基本上就很少有联系,更别说关心彼此的感情生活。   一听是大学的初恋,新郎就道:“那你们也该结婚了啊,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沈明舟牵着林清往里走,笑着道,“我尽快。”   新郎:“等你啊。”   沈明舟点头:“好。”   两人走进去后,几位高中同学还在私下讨论。   “女的做什么的啊?有谁知道吗?看着挺般配。”   “我看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他大学的确谈了恋爱,是同校的学妹。”   “反正看沈明舟的反应,应该是稳了,我们估计也快收到请帖了。”   .....   沈明舟带林清往里走的时候,他侧着头对她道:“我跟他们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不会让我丢脸吧?”   “不然我会抬不起头被笑话的。”   林清另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笑着摇头:“我哪舍得啊。”她对着他娇声道,“我回来,不就是和你结婚的吗?”   要不是人太多,沈明舟又要亲她了。   婚宴在一楼。   沈明舟和林清手牵着手走进去时,大部分的桌子已经坐了人,他们来稍微有点晚了。   林清看到了昨天才有口角之争的谭文耀。   真是冤家路窄。   谭文耀是新娘这边的朋友,昨天,他已经大肆宣扬林清的“黑料”,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趁着婚宴,见大家都在说最近爆火的“拾光”酒馆,他又开始冷嘲热讽。   黄谣就是这么来的。   最先是那些吃瘪的龟孙子富二代,看到林清开了跑车,自己开不上,做生意又不如她,开始贬低打压。   后来就是谭文耀这种人,纯属一肚子坏水,发泄自己没达到目的恨意。   谭文耀原先只看到林清,他只觉得真是老鼠掉猫窝,落到他的地盘了,这一次他可得给她有点难堪,报一箭之仇。   下一秒,他看到林清身边站着的沈明舟,两人还挽着手,顿时神色收敛。   林清真是好手段啊。   沈明舟都被她拿下了。   谭文耀看向林清的方向,阴阳怪气道:“难怪你们都拿不下她,她的目标可是沈明舟。”   沈明舟和他们这些人的家境,是不同的两个阶层。   沈家属于断层式领先,手握多种垄断性生意。   听言,旁边桌的几个小富二代也朝林清那头望去。   “这女人,还真有本事啊。”   “沈明舟都被她搞到了。”   “她本来就是人精。”   ......   林清看到谭文耀,脸上没丝毫反应,反倒是沈明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谭文耀。   下一秒,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朝谭文耀的方向走过去了。   那几个小富二代见沈明舟牵着林清走过来,觉得不对劲,连忙转身坐好。   谭文耀心下疑惑,还没想明白,沈明舟就站在他面前。   沈明舟当着众人的面,冷声质问道:“就是你昨天带着你们家老太太去找我未婚妻,假借谈合作谈生意,让她跟你相亲,被拒绝后造谣欺负她是吗?”   谭文耀被问懵,脸色憋红,紧张看着四周:“我,我,她——”   沈明舟沉着声,犀利冷漠视线扫向谭文耀:“你有什么好奇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纷纷看过来。   谭文耀看向那几个小富二代,他们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别让沈明舟发现以免丢脸。 第3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1):沈老爷子调查林清。   谭家和沈家有点交集。   准确来说,沈家还是谭家的房东。   谭家有一家私房菜的门面,还有几个仓库,都是和沈家租的。   谭文耀心虚,自然不敢反驳,硬生生扛着众人的议论,脸上臊得慌。   他要是知道林清和沈明舟有牵扯,打死都不会卷进去。   实属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沈明舟没打算在别人的婚礼上闹,见新郎新娘迎宾回来后,他牵着林清往旁边的桌子走,给她拉椅子,两人一起坐下。   林清全程都没说话,只负责乖乖待在沈明舟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也不想过多介入,不然沈明舟以为她还委屈,他是要接着给她讨公道的。   周围人偷偷观察着两人,他们虽然会悄悄讨论,却没再提及谭文耀刚刚说的那些“黄谣”。   沈明舟都说林清是他未婚妻,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   既然是未婚妻,就要结婚的。   沈明舟在首都上学,女方也是从首都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造谣的人也真是够离谱的。   婚礼开始了,现场播放着新娘做的视频,讲述两人从恋爱走到现在的不易。   台下的观众也有不少人跟着动容,轮到表白环节的时候,掌声和起哄声不断响起。   林清看得认真,她在看新人,也在观察舞台。   时不时还会拿起手机,拍下几张照片。   他们坐的这一桌,都是沈明舟的高中同学,林清很少说话,沈明舟时不时会和同学聊聊天。   问及两人什么时候结婚,沈明舟的手在桌子底下与林清十指相扣,笑着一遍又一遍回答:“快了。”   饭菜上来后,沈明舟会给林清碗里夹菜,会给她剥虾,两人的谈话,自然又亲昵。   没有特意做作,任谁都能看出来感情浓烈。   林清把每一道菜都尝一遍,好吃的不好吃的,她都吃两口。   顺便拍了照片,在心里稍稍评价一下。   摆盘、味道、分量,寓意.....   沈明舟给林清倒了杯果汁,身子往她那边侧,凑过去搂着她的腰,温柔地笑着问道:“想什么呢?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盛碗汤?”   “我只想喝半碗。”林清回。   沈明舟看着她勾唇:“行。”   林清最后只喝了一小碗,剩下的沈明舟端过来喝了。   新郎新娘来敬酒时,沈明舟往林清杯子里倒满饮料,扶着她起身。   “新婚快乐~”   “早生贵子啊。”   “恭喜恭喜。”   .....   大家举着杯,对着新郎新娘出声祝福。   一对新人脸上笑开花,碰杯后,新郎特意看向沈明舟和林清,“你们要尽快结婚啊,今年内会结的吧?”   沈明舟看向林清,眸光泛着柔光跟着问了一句:“今年内会结的吧?”   林清揽着他的手臂,略带娇羞点了点头:“嗯。”   闻言,沈明舟笑意陡然加深,扶着她坐下。   桌上的高中同学起了哄,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谭文耀和那几个小富二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场,生怕沈明舟再来找他们算账。   婚礼后。   一群高中同学叫住沈明舟,想约下半场,找个安静的地方喝茶聊天。   随着毕业时间越来越久,大家各自忙碌,也就只有婚礼的时候,能把班上一部分同学聚在一起。   而且,他们是在省会高中,班上同学来自全省各个市县或者省外。   毕业后,很多人定居在不同的城市,甚至国外。   相聚一回,非常不易。   沈明舟本来想带林清一起去,酒馆那边突然有点事,她得过去一趟。   “我送你?”沈明舟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处理好我就过来找你。”林清说完,又接了个电话。   她一边接听一边往外走。   “走啦,你小子都快成望妻石了。”长得黝黑的班长调侃了沈明舟一句,“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痴情种?”   “对啊,当初多少女孩子给他递情书,连个音信都没有。”另一个女同学附和。   班长:“这是不是就叫,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在场人笑出声。   沈明舟任由他们调侃,脸上还挂着淡笑。   他的心情很不错,从昨晚就达到巅峰值,一直都没降。   如果遇到自己非常爱的人,就叫报应。   那么报应就报应吧,他就是爱她。   与此同时。   沈家老宅可一点都不平静。   沈姑姑回了家,正好到饭点,徐婶把饭菜端上桌,一边介绍这是纯天然产品。   自家院子里种的,让沈姑姑多吃点。   沈姑姑端着饭,看向刚坐下来的沈老爷子,随口问了句:“阿舟谈女朋友的事,告诉你们了吗?”   沈老爷子还没接话,沈老太太就笑道:“他和他爸说过了,他说是过段时间就带回来,不过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应该是最近太忙了。”   “我今天看到了。”沈姑姑说。   “你看到了?哪看到的?”沈老太太追问。   沈老爷子的动作也停住,看向沈姑姑。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沈姑姑吃了口饭,“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白白瘦瘦,年纪应该比他小几岁。”   “你没有拍照片啊?”沈老太太一脸好奇。   沈姑姑:“没来得及。”   沈老太太夹着菜,叹了一口气:“他也没给我们看张照片,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就连做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   沈老爷子倒不着急,他小口吃着饭:“总会知道的。”   “对啊,他既然说了要带回来,过段时间肯定就带回来了。”沈姑姑点头,随后又问,“阿舟什么时候买了辆那么酷的车?”   “什么车?”沈老太太疑惑。   沈姑姑笑开:“法拉利啊,一辆紫色的法拉利,我今天看到他和那个小姑娘就坐在车上,那辆车太显眼了。他什么时候也喜欢开跑车了?”   沈老太太:“没啊,他没买车啊,一直不是都开那辆宝马吗?开几年了。”   “不是他的,还能是那个小姑娘的啊?”沈姑姑本来在笑,看到沈老爷子脸色不对,说话声音慢慢变小。   沈老爷子是干部退休,哪怕沈家家底一直不错,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苦的。   那一辈的人,低调、务实、勤俭。   就连沈父,性子都很沉稳,尤其是从大城市回到县城后,沈父更低调了。   沈家从来没人买跑车,就连奢侈品,都很少。   几百万的跑车,无论是沈明舟给女朋友买的,还是那个女的自己买的。在县城都是非常张扬的。   这样张扬,是沈老爷子最不喜欢的。   沈老爷子放下碗筷,起身拿手机给沈父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父否认:“没有,阿舟一直开的都是那辆宝马,去年也就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新能源。”   沈老爷子说了沈姑姑看到的事:“一辆紫色的法拉利,县区肯定没几辆,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看看他谈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   沈老太太吃饭的动作也变慢。   旁边的徐婶来了一句:“老太太,我们去的那家茶楼,那个小姑娘不也开着一辆紫色的法拉利吗?”   “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吧。”沈老太太接话,评价了林清,“那个姑娘小小年纪,本事不小,又是开茶楼,又是连开几家零食店,听说还开了什么酒馆。”   沈姑姑也知道这事,接话道:“民谣酒馆,现在火热得很,都订不到位置。”   “好像就是。”沈老太太。   沈姑姑:“很多人都去拍照打卡,还要等老半天才能有位置,肯定非常赚钱。”她说完问,“那个小姑娘几岁?”   “二十五六。”   “那么年轻呢?”沈姑姑诧异,“和小磊差不多啊,都有那么大本事了?”   “可不是嘛,长得还好看,声音好听,总是面带笑容,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沈老太太说起林清,话语中带着欣赏。   她去酒楼好几次了,都是去听戏剧吃东西,遇到过林清几次,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   看着很亲切。   “有男朋友了吗?”沈姑姑下意识问。   她的想法和许多被边缘化的原配一样,她也想找一个能干有本事的儿媳妇,不然她和冯磊,就会在冯家的财产争斗中,被踢出去。   沈老太太还没接话,沈老爷子的电话响了。   他拿过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沈姑姑和沈老太太没再说话。   沈父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爸,阿舟的确谈了个女朋友,那辆车,是那个女孩子开的。”   “具体可能.....可能是他买的,估计花了六百万,全省也就这么一辆。”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哪家的小姑娘?家里干什么的?”   沈父犹犹豫豫。   “你说!”沈老爷子提高声调。   桌上的沈姑姑都放下了筷子,意识到情况不对。   沈父最终还是说了:“家里以前开茶楼的,女孩子自己有本事,就妈经常去的那家茶楼,那个女孩还开了几家大型零食店。”   沈老太太眼底惊讶诧异。   沈老爷子怒道:“你是没把话说完吧,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帮他打掩护,她是不是还开了一家酒吧?!”   沈父纠正了一下:“是酒馆,不是酒吧,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沈老爷子中意的一直是官家子女,后来松了口,知识分子家庭,从事体制内的女孩子也行。   这样的女孩子,和沈明舟真正找的,那是两个极端。   “有什么不一样的?!”沈老爷子怒斥。   无论是酒吧还是酒馆,在他看来都一样。   而且,沈明舟给对方买了六百万的跑车,还什么全省也就只有一辆。   沈老爷子脑子里都有画像了。   从事这样事业,让他孙子买了这么贵的车,这么张扬,出这么大的风头。   沈父劝道:“您别气到了身子,我们也还没接触过人家——”   沈老爷子一看就知道从沈父口中是听不到其他消息了。   他挂掉电话,自己去查。   关于林清的消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可不少。   沈老爷子很快就知道了。   林清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经营一家小茶馆,她长得好看,有本事有经商头脑,接连开了几家爆火的店,日进斗金。   就像沈老太太说的,她是名牌大学毕业,在首都待过几年,才回来没多久。   据说,在首都谈过不少对象,拿了一笔分手费回来的。   “我看小姑娘也不像那种人。”沈老太太对林清印象很好,反驳道,“她在首都的事情,谁看到了?还传得有模有样的。”   沈老爷子站起身,板着脸中气十足道:“我不管她在首都怎么样,做了什么,我不关心也不想了解,但她不适合我们家。”   “我们家不缺这点钱,不需要她多么有本事做事业,她这么张扬的行事,你觉得对吗?阿舟给她买了六百万的跑车,你觉得这事干得对吧?!像什么样子!”   沈老太太一时语塞。   在沈家人眼里,沈明舟和沈家人一样,没有叛逆期从不张扬,奢侈品都不会多买,脚踏实地接手家族企业,按时上下班。   沈明舟比沈父还低调,他连饭局都不怎么参加。   不抽烟不喝酒,孝顺懂事,有空就回来看看老两口,陪老爷子下棋,探讨最近的政策和经济形势。   沈老爷子很快又知道了另一个消息。   有人看到那辆紫色跑车前段时间好像都停在别墅里。   沈老爷子一点都坐不住了。   那栋别墅可是沈明舟的婚房,当时动工的时候,沈老爷子找人看过,师傅说风水特别好。沈明舟以后结婚住在这里,家庭会圆满,事业平顺,一生无病无灾。   沈老爷子一听说对自家孙子好,听信得很。   当时建造这栋别墅的时候,打地基就特意埋了不少难寻的古董,别墅里的景观树,哪一样不是花重金买的。   一家人费了数不清的心思,这是不能金钱衡量的。   沈明舟把人带回去,以后传出去,新进门的孙媳妇怎么看?婚房都不能要了!   而且,两人的发展不妙。   疑似同居。   沈老爷子让徐老立刻开车,带他去别墅,他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晚上的,沈老太太和沈姑姑要拦住,还说先给沈明舟打个电话问问。   “不许给他打电话!”沈老爷子怒骂,胸口剧烈起伏,“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第3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2):我想尽快跟她结婚。   沈老爷子要做的事,哪有人拦得住。   就连徐婶都跟着去了,沈姑姑察觉到自己多嘴惹了事,更是不敢再多言。   一路上。   沈老爷子黑沉着脸,一句话没说,众人更不敢吱声。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里平时都只有沈明舟住,但一下车,沈老爷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沈明舟一个大男人,是不可能有这样闲情逸致的。   门上的密码锁当初设的是沈明舟的生日,沈老爷子尝试输入密码。   “叮——”一声。   门开了。   密码没改。   沈老爷子把门一推开,目光所及更是不得了。   玄关处就能看出女孩子生活的痕迹,柜子上摆放着精致呆萌的玩偶,有一双粉色的拖鞋。   客厅的茶几上,更是放着一束开得艳丽的红玫瑰,一看就是沈明舟送她的。   餐桌上多了小巧的摆件,角落放着绿植,窗帘都换了,还多了个躺椅沙发。   沈老爷子默默往楼上走。   沈老太太和沈姑姑跟在身后,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幕幕,大气都不敢喘。   沈老太太放慢脚步,低声对沈姑姑道:“这事闹的,快让他爸妈过来吧。”   沈姑姑连忙悄悄走出去打电话。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沈老爷子也没进去。   他光站在门口,就已经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两人的合照,沈明舟从身后搂住林清,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感情看着如此深厚,明显处于热恋。   沈父和沈母赶来时,沈老爷子在二楼,他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客厅的角落,放着一个玻璃柜,里面全是女孩子喜欢的手办。   就连茶几上都摆着好几个手办。   沈母站在门口都能看到,化妆柜上摆满了国际大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看得出来是个很精致很会享受生活的女孩。   她没多看,上前顺手关上了主卧的门。   沈母走到客厅,沈老太太和沈父抬头看向她,沈母沉默了会儿道:“两人关系应该稳定比较久了。”   沈老爷子好一会儿才接话,不容置疑道:“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他说完,抬头看沈父。   “我知道了,”沈父点头,还是劝说了一句,“爸,您别生气,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老爷子没说话,双手握住他的拐杖,脊背挺直。   沈老太太坐在他身边,叹气说了句:“老头子,我可奉劝你,年轻人有年轻人想法,老了就该服老,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看得上对方的地方。”   “现在的人,不像我们当年,一介绍就结婚了,哪有什么感情。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你不能安排阿舟接下来的人生。”   相伴好几十年,最了解沈老爷子的莫过于沈老太太。   他固执封建,还奉行老一辈那一套,认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结婚不说门当户对,也得家世清白,人品可靠。   更是觉得体制内的女孩子,安稳踏实,人际交往和关系网都简单。   沈老爷子一脸深沉,怒色满满反驳:“我没想安排他的人生,也没指定让他娶谁。他可以慢慢找,找到合适他的,合适这个家的。”   “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婚姻,这样的女孩子,适合我们家吗?!”   沈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看了眼在一旁的沈姑姑。   沈姑姑哪敢说话,沈老爷子估计是因为她家的事带了偏见。   她的大儿子冯钧一婚娶了个夜场女,爱得死去活来一定要娶,结果娶进来把家里搅和一团糟,没多久就离了,留下个孩子。   二婚又和一个主播,生了双胞胎,最近又闹离婚。   她自己的婚姻也不顺,丈夫赚钱发达后,女人不断,私生子都有几个。   沈姑姑并不是个例,家族里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只要男人发达了,好多都有了歪心思。   甚至还有些靠沈父拉扯起来的,穷人乍富后,也会养小三了。   沈老爷子经常骂,这些人简直不是东西。   至于林清适不适合沈家。   这一点,平心而论,他们没想找在外做什么生意的女孩子。   首先就是沈家不缺这点钱,也不是不能抛头露面,只是觉得重心不在家庭上。   沈家本身就有太多资产需要打理,也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   作为沈明舟的妻子,她的形象和名声,就代表了沈家未来的形象和名声,是他们的脸面。   沈老爷子对沈明舟这个孙子,极其看重心疼,把他视为骄傲,他不允许别人给他带来污点和议论。   沈老爷子的心思,在场所有人的知道。   客厅里气氛沉重,没人说话。   沈明舟很快回来了。   他的步伐轻快,看到客厅没人后,大步上了二楼。   “爷爷?”沈明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老爷子,走过去问,“您找我?”   沈老爷子浑浊犀利的眼神望向沈明舟,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对于这个孙子,他还是心软的,却也不能心软。   “怎么了?”沈明舟看着众人,默默坐到对面的沙发,再一次开口问。   沈老爷子再一次看向沈明舟,话语严肃问:“你说要带回家的女朋友,你喜欢那样的?”   “我还以为什么事,”沈明舟点头接话道,“您知道清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老爷子沉声问。   居然发展得这么快。   “好几年了,大学谈的初恋,”沈明舟说着挑着眉眼慢悠悠笑了,“中间也没分开多久。”   在他看来,虽然没在一起,但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彼此都爱着对方,也算在一起。   这句话的杀伤力,让沈老爷子一下哑然。   酝酿了一肚子的话,顿时没一句能说出口。   在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里,校园恋爱的成功率最高,尤其在老一辈看来,那是不掺杂权衡利弊的纯洁爱情,也是为数不多能突破阶层的嫁娶。   沈家人都知道沈明舟有一段校园恋爱,为了那个女孩子,他留在首都一段时间,回来后,每个月都往首都跑。   当时,沈老爷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他和沈明舟提议过,让女孩子回来,可以马上安排两人结婚,有什么要求就提,家里能办到的,尽量满足女方。   两人是同学,聊得来,又有感情基础,沈明舟也喜欢,再适合不过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   沈明舟说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追求,自己的理想,所以没有办法。   当时他还颓废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没人多问,不想戳他伤疤。   沈老爷子神色缓解不少,又问:“她不是不愿意回来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为了我,”沈明舟说着抿了抿唇,郑重认真道,“她既然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就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说完,对沈老爷子道:“我想尽快跟她结婚,越快越好。”   沈老爷子紧蹙的眉头彻底松开,他刚要说话,就被楼下一道清甜的声音打断。   “阿舟?”林清的声音传来,声线娇娇软软,“你怎么都没把门关好呀?”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二楼的沈家人顿时都有些紧张忐忑起来。   双方的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这种场合,而且他们刚刚好像是来要“兴师问罪”的。   沈明舟笑着起身,对沈老爷子道,“清清回来了,我带她来见您。”   他说着,往楼下走,回着林清的话,“我随手关的,可能没关住,风给吹开了。”   沈明舟本来是在和同学聚会,等林清忙完来接他,两人再一起回来,中途他被沈父提前喊回来,所以林清也自己回来了。   沈明舟下楼后,沈老爷子站起来了,他拄着拐杖要往楼下走,还不断催促着沈父:“让人家上来像什么话?都下去。”   沈老太见沈老爷子在偷偷摸摸整理衣服,行为里都带着一丝的局促。   她忍不住发笑,出言道:“得亏清清不知道,否则你大发一通火还对人家这么不满,肯定让人觉得你难相处,说不定怕嫁进来受罪,直接和阿舟掰掉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沈老爷子没接话,他没了一点方才的反对,心里更像放下来一块大石头。   那个女孩子他知道,一直都比较有事业心。   她肯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他的东西,很次要了。   楼下。   林清从店里打包了晚餐回来,她觉得婚宴上的东西都不怎么样,怕晚上饿。   沈明舟突然下来说,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二楼,要带她去见见。   林清怔了一下:“现在吗?”   她刚刚好像看到门口停了两辆车,还以为是别人暂停的。   沈家人来了?还在二楼?   林清坐在餐桌前,沈明舟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沈家人这时候陆续下楼了。   沈老爷子、沈老太太、沈姑姑、沈父、沈母,甚至还有徐老和徐婶。   林清看到这么多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大晚上的,这么多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沈家人比她还尴尬,不过是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第一次见孙媳妇,居然是这样的场合,传出去都要被笑话了。   林清反倒很快反应过来,落落大方跟在沈明舟身边,他一一介绍,她跟着礼貌叫人:“爷爷好,奶奶好,叔叔阿姨晚上好——”   她不卑不亢,也没半点拘谨,面对徐老和徐婶也很有礼貌。   一般来说,第一次见面,都要给点见面礼,他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准备。   的确没礼数。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佯装平静解释:“丫头,第一次见面仓促了,是我们家失礼。”   林清笑:“您太客气了,其实我和奶奶见过几次了,不是第一次。”   沈老太太立即道:“对,”她上前拉住林清的手,态度亲昵,“真是缘分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这小姑娘好相处,原来是我们家阿舟的女朋友啊。”   她说完,又对沈老爷子道,“当时她还让我给你带小吃,打包了不少!”   沈老爷子眼神不自然。   林清看向沈老爷子笑道:“爷爷,您坐沙发上等会儿,我今天买了点水果,我给您洗点尝尝。”   “不用不用——”沈老爷子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   沈父及时出来解围:“老爷子是正好有事来县区,就过来看看阿舟,时间不早了,老爷子也该回去了。”   “对,老爷子休息早,”沈母笑着说完,“你们也早点休息。”   一行人说着往门口走,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跟在身后。   到了门口,沈老爷子看向林清严肃道,“这一次见面不算,过几天,你再到家里来,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林清扬起笑意:“好的,您慢走。”   一行人往外走。   徐老和沈父都把车停在别墅外。   院子里就停着林清那辆紫色的法拉利,在夜里看着也很张扬个性。   沈老爷子多看了两眼。   沈父上前刚要劝导,沈老爷子就开口道:“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爱好。”   家里又不是买不起。   她喜欢就开吧。   又不是来路不明的钱。 第3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3):见家长。   沈家人见过林清后,结婚的进度,一下就被猛地往前推了。   首先是沈老爷子,他当天晚上回去就开始催沈明舟,让他过几天一定要把林清带回去。   沈老爷子还再三强调,在此之前沈明舟得先去一趟林家,这是礼数。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怕沈明舟准备的礼品不周全,直接帮他准备了,样样都是家里的珍藏。   塞了满满一个后备箱。   沈老太太甚至给林家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林清提前通知了林父林母,说她准备带男朋友回家,两人准备结婚了。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听到她说这话,林父林母也不意外。   何光骏见过沈明舟来找过林清几次,也告诉过林家人,这两人的举止就不像普通朋友。   林清谈恋爱也没特意瞒着,提过跑车是男朋友送的。   加上她这个年纪,正是老一辈口中结婚的最佳年纪,再过几年,林父林母就该忧愁了。   男方第一次上门,按照林家这边的规矩,就是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叫上几个亲近的亲戚,一起热闹热闹。   林父林母的确也这么做了。   地点选在新买的小区三居室,林母提前去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当天,林家叫上何光骏母子来帮忙,热闹热闹。   林父更是一大早就去码头,买了刚上岸的野生海鲜。   林母和章凤在厨房忙活,林父又临时买了张茶桌,正在和何光骏捣鼓着。   见林清电话响起,一家人紧张又期待。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沈明舟,但身份不一样,之前他们以为是林清的朋友同学,现在可是她的男朋友,林家未来的女婿。   要说这沈明舟,林母和林父是满意的,他长得俊啊,和林清站在一起十足般配。   沈明舟和他们交谈时,永远礼貌客气,待人接物有礼有节。   据说家里做生意的,家境很不错,不然也不可能随手就送林清一辆车。   长相出挑、温和守礼,家境良好,实在是挑不出错。   林清回到家乡后,找林父林母想要给林清介绍对象的不少,他们也是留意过的。   他们也有觉得不错的,但和沈明舟相比,就逊色了。   所以打心眼里,他们很满意。   林父甚至骄傲道:“我女儿看上的男朋友,那肯定比普通人优秀!”   沈明舟是带着苏航和冯磊上门的。   礼品太多,他一个人拎不动,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紧张,很紧张,从确定上门日子就紧张,晚上都不怎么睡得着。   昨晚就失眠了一个晚上,兴奋到睡不着。   沈明舟都没自己开车,车是苏航开的,刚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给林清打电话,手心就不断出汗了。   “哥,你额头都出汗了,赶紧擦擦啊。”冯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   冯磊是从沈姑姑那里知道沈明舟和林清在一起了。   两人不叫在一起,是前男女朋友复合了,从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谈了。林清就是沈明舟那个谈了几年的初恋女朋友。   这个消息可把他雷得里嫩外焦。   他想起自己在沈明舟面前放话要去追林清,简直是作死,幸好他有自知之明,没有过分。   如今想来,林清没拿正眼瞧他们这些瘪三,原因一下就找到了。   她不光聪明好看,自身能力强,前男友还是沈明舟,对她一往情深,这种对比下,她怎么可能会看上别的歪瓜裂枣呢?   冯磊都怕被沈明舟列入黑名单,得知沈明舟要带他一起去林家,乐坏了。   冯磊不说还好,一说沈明舟的汗更多了,细汗越擦越多。   林清接到电话下楼了,她朝沈明舟小跑过来,看到他笑靥如花。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来一股清凉,不断安抚沈明舟内心的焦灼。   她还主动拉过他的手,见他手心都是汗,一边给他擦,一边昂头笑道:“放轻松点啦,天气这么热,你都出汗了。”   林清牵着他往电梯口走。   两人先进入电梯,她没放开他的手。   沈明舟低头看着林清。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圆领短袖配杏色不规则长裙,脸上化了淡妆,飘逸又松弛。   “真漂亮。”沈明舟开口夸她。   林清抬头,她穿着拖鞋,和他身高有差距。   于是,她掂了踮脚尖,趁着冯磊和苏航还没进来,快速亲啄了下沈明舟的薄唇。   他的黑眸瞬间亮了亮,盈满了笑意,眉头都舒展了。   “放松点。”林清声线娇软。   “嗯!”沈明舟用力点头。   这是他想要的啊。   见她父母,把结婚推上行程。   他多爱她啊。   正在计划把她娶回家。   林清带沈明舟到林家时,双方见面都没了之前的随意,略带拘谨,面上又表现得分外热情。   沈家人准备的礼品太多,苏航和冯磊搬了四五趟才搬完。   他们不光给林父准备了烟酒好茶,给林母则准备了一个玉镯和一些名贵补品,沈家甚至都把章凤、何光骏,以及何光骏谈的女朋友礼品都准备了。   而且礼物投人所好,给章凤的是她认为值钱的黄金首饰一套,给何光骏一块名表,给她女朋友则准备年轻人喜爱的奢侈品首饰手镯项链。   礼物齐全得让林家人都诧异吃惊,都说见面礼代表男方对女方的重视。   这也太重视了吧。   “哎哟,这礼物也太贵重了。”章凤都不好意思了,还有点不敢收。   “这是我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心意,您接下了,他们会更高兴。”沈明舟诚恳说。   “那我就接下了,谢谢他们啊,真是破费了。”章凤看沈明舟的眼神都变了,对林清佩服。   她暗地里悄悄对何光骏道:“瞧瞧清清找的男朋友,这孩子,真是干啥事都靠谱厉害。”   何光骏无比赞同,暗地里对章凤道:“妈,这表要是真的,得十几万呢。”   闻言,章凤瞪圆眼,张大了嘴巴。   下这么大的手笔吗?那等他们家去女方家上门时,不也得好好准备,先前计划的都显得寒酸了。   林母招呼着大家吃饭。   冯磊和苏航就是来给沈明舟挡酒的。   论喝酒,沈明舟肯定没林父和何光骏厉害。   尤其是冯磊,他可没少去夜店,脸皮也厚,拉得下脸,一口一个叔叔,不断说沈明舟的好话。   苏航也是半个职场老油条了,和老板的老丈人喝酒,那不得恭维谄媚。   这一次见面,那叫一个顺利。   几人离开时,林家每一个人都给了三人红包。   当然,苏航和冯磊的就是意思意思。   沈明舟的红包就很大了。   章凤原本只准备了一千块,就她的身份,也算不少了。   奈何沈明舟给的礼物太贵重,她偷偷把身上的现金全给了。   沈明舟刚出门,都还没离开,就连给林清发了好几条消息。   每一条都在问,他做的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他们家的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林清很快回了他:   【没有,他们都很喜欢你。】   【超满意的呀。】   【觉得我们可配了。】   .....   沈明舟看着她的回话,嘴角露出轻快的笑意。   回去的车,是沈明舟开的。   苏航和冯磊两个人,已经在后座趴着了。   喝太多了。   *   沈明舟来过林家后,也确定和林清去沈家的日子。   沈家在她来之前,沈老爷子亲自监工,把家里一些地方连夜翻修,大扫除都请了几拨人。   家里的两只狗和那只猫,都被拉去洗了几遍澡,剪了毛,以防万一都补了疫苗。   重视得不能再重视。   一家人早早就等着了。   平时的饭菜都是徐婶做,今天日子特殊,所以从市区请了专业的厨师团队,又从沈明舟口中得知林清喜欢吃的口味,定制的家宴。   沈明舟去接林清。   一家人在家等着,他们没等来沈明舟把人带回来,反倒是等来了谭老太太。   要说这谭老太太,年轻时和沈老太太也有交情,没少来往。   谭老太太早年丧夫,后来一直都做公家生意,就差没摆上官家太太的谱儿了。   她一直没再嫁,事业却靠着男人风生水起,其中的具体事情,圈内人都知道,但大家表面都当不知。   后来沈老爷子退位,和谭老太太交情深的男人也退位了,谭家这一块的生意,自然没了。   现如今逢年过节,谭老太太也会主动来沈家,联络感情。   她这一次也是有事,表面是他们家租沈家的房子和仓库,合同到期了,实则是谭家这几年的经济状态不好,实体店难经营。   谭老太太亲自出面,假借来看沈老太太,实际上是想哭穷,减免房租是一方面,他们家最近的现金流不好,后续可能会借点钱周转。   这些原本不是什么大事,谁都知道实体经济低迷,谭家租他们家的仓库和一栋房子很久了。   谭家虽然资金受阻,但有资产,借点钱周转,更是没问题。   沈家今天有正事,关于房租减免的事,沈老太太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只想让谭老太太赶紧先走,下次再聊。   谁知,谭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听说林清攀上了沈明舟,有人看到两人在一起。   为了真实性和让沈家重视,她还添油加醋:“那个女人可不能不防,她从大城市回来的,听说在大城市私生活紊乱,专门和有钱人谈恋爱,也不知道有没有惹事,据说是被抛弃想要回来洗白了。”   “你家阿舟本本分分,不是对手,就怕被设计大着肚子,到时候麻烦大了。”   谭老太太今早才听说这事,赶着来给沈老太太提醒。   林清这种有心机的女人,进他家门都要掂量掂量,要不是他家这些年落寞了,也是不考虑的。   对于沈家来说,估计都要炸了。   林清上次给他们气受,谭老太太表面不计较,心里过不去,总想给这个小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沈老太太话都没听完,“啪”一声拍了桌子,黑沉着脸,怒火中烧道:“你怎么说话的?你这人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啊,到处给我们家清清造谣!”   她说着,气得不行,指着谭老太太的手都发抖起来:“你你你,你们这群人,说话简直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沈老太太都被气哭,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身子往后倒。   “妈妈!”沈母端着茶进来看到,吓得连忙跑过去,扶着沈老太太重新坐下来。   这个动静,把庭院里的沈老爷子几人全都引来了。   谭老太太暗叫不好,连忙改口,不断打着自己的嘴巴:“我乱说的,您别放心上,不是那回事——”   沈老太太大口喘着气,指着谭老太太,冲沈老爷子几人哭道:“她居然跑到我们家给孙媳妇造谣,清清的名声就是被这么破坏的,什么叫私生活,被抛弃回来洗白?!”   “还说清清会设计我们家阿舟,大着肚子进门,她说的什么话,说的什么话的啊,两个孩子都谈了好几年了,被这么污蔑。”   “过分,太过分了!”   .....   谭老太太情商不低,面对沈老太太这种人甚至圆滑谄媚得很,她正在拼命想要圆回来,一听到沈老太太说两人都谈了好几年,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什么?   林清和沈明舟谈了好几年了?   这事她本来有机会可以知道,就怪谭文耀压根没敢回去说。   他知道自己惹事了。   沈明舟开始彻查流言源头,还报了警,立了案,最先造谣的那些小富二代,有些从事灰产,身上不干净。   警察把人带走,审讯去了,估计得脱层皮,在里面蹲几年也正常。   圈子里有些风声传出来,说是沈明舟就是要整人,他们又正好不干净,大家现在都安分得很。   谭文耀假借旅游去外省了,生怕自己被牵连,也为了避风头。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太太捅了更大篓子。   “你说的话,从哪听来的?!”沈老爷子吼了一声,怒火冲天,“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   沈明舟的车停在沈家大门前。   林清下车后,先被眼前气派的大门和牌匾小小震撼到。   她知道沈家在老家盖了房子,但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中式大院。   林清把车门一关,沈明舟绕到她那边,牵着她的手要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两人看到谭老太太从门口出来,她步伐匆忙,脸上还带着泪痕了。   谭老太太看到林清的时候,身子一颤,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宛如见到了鬼一样,害怕得低着头,瑟瑟发抖进了车。   避之不及。   林清看向沈明舟,眼底带着疑惑。   什么情况? 第3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4):阿舟,你好懂我啊——   沈明舟并未把谭老太太放在心上,就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他牵着林清的手,带她往里走。   两人还没走到大门前。   最先迎接林清的是家里那两只大黄。   它们身上穿着可爱呆萌的衣服,看到林清和沈明舟就跑上去。   连沈明舟都以为它们是来迎接他,刚想蹲下摸一摸,两大只就跑到林清身边了,在她脚下疯狂摇尾巴,伸出舌头,抬头看着她笑得一脸憨憨呆呆。   林清被它们的可爱逗笑。   那只小猫咪也在不远处看着林清,冲她小声“喵”了两声,林清走过去的时候,蹲下来薅了一把。   小猫舒服仰着头,还要蹭一蹭她。   林清本来就不紧张,这下更自在了。   她刚进门,沈老太太就上前拉着她的手,沈老太太的眼眶还有点红,但脸上是带着笑的,态度亲昵热络。   林清想到刚离开的谭老太太,也没问,陪着沈老太太聊家常。   沈家人忙前忙后,沈姑姑也回来了,除了她,她的大儿子冯钧和小儿子冯磊也来帮忙。   足以证明重视程度。   饭桌上的话题,也一直在围绕林清。   期间还浅浅提了一下双方父母见面的事情。   见了面,结婚的事就可以提上行程了。   林清端着碗,小口吃着沈明舟给她夹的鱼肉,笑着望向他轻声道:“我都行,听阿舟的,他最近比我忙多了。”   比起她的小打小闹,沈明舟要管理的事情更多。   沈明舟听她说都听他的,笑意在嘴角都漾开了:“还好,再忙也没这事重要。”   他当然想要越快越好了。   就算结婚不着急,订婚总是要提前的。   能娶到心爱的人,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昭告天下的心情,任何人都没办法体会。   仅仅吃个饭,沈家人就亲眼看见了不一样的沈明舟。   相比同龄人,他从小稳重早熟,谦和有礼。   但沈明舟今天很不一样,他嘴角噙着笑容,眼角弯着,和林清说话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放低声音。   一副面对心爱的人温柔呵护的模样,更是对林清的口味和习惯了如指掌。   冯钧直接看傻眼了,他虽然结过两次婚,也没这样。   冯磊在林家的时候早就见过,不过那一次沈明舟有些紧张拘束,这一次更明显。   他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掀起巨大波澜。   原来,能娶到真正爱的人,是会发自内心的欢喜,就连沈明舟这种人,都藏不住幸福。   这件事极大冲击了冯磊的婚姻观。   日子本就无聊,他厌恶了冯家的勾心斗角,为了争夺老头子剩下的财产,娶个女人,像他哥一样不断下崽,想想很没意思。   如果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一起过开心的日子,看起来也很不错,反正他名下有点资产,两个人饿不死,生活没压力。   饭后。   林清陪沈老太太在庭院里聊天。   沈母洗了水果,将桃子切好,放在林清面前,笑着道:“阿舟说你喜欢吃脆桃,这个桃子甜,你尝尝。”   “谢谢阿姨。”林清尝了块,“的确是很甜,我很喜欢。”   沈母:“家里还有呢,一会带些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   沈老太太在一旁笑道:“都是一家人,还要客气什么?喜欢就多吃,多吃点好。”   林清笑。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个桃子,没想到是两箱。   两箱水果就算了,她也细心给沈家人带了礼物的,结果沈家人准备的回礼,一个后备箱都塞不下。   这些倒也是次要。   沈家人给的见面礼,着实是贵重了。   沈老太太给的是一条珍珠项链,每一颗都饱满如圆月,无瑕泛着银白光泽。   沈母给的是一条蓝宝石钻石手链,一打开盒子,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两件礼物一看就价值不菲,林清一开始都不太敢接。   沈老太太笑着道:“左手倒右手罢了,都是你的,尤其是你妈珍藏的传家宝,早晚都是你的。”   沈母听了这话,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将手链取出来,给林清戴上,笑着道:“年轻人戴着好看,不然也是留在保险柜吃灰。下次我要选一些你能戴的,或者你喜欢的,提前给你。”   “谢谢妈,我很喜欢。”林清当下就改了口。   沈母心情这下可欢喜了,笑得眯了眼:“你都这么叫我了,我就倒欠你‘改口费’了,下回给你补。”   沈明舟搂着林清的腰,看着她把全家人哄得眉开眼笑,唇角一直在上扬。   比起沈老太太和沈母送的首饰,沈姑姑是送了一个翡翠手镯,就连冯磊和冯俊也是准备了大红包。   至于沈老爷子和沈父,这两人的见面礼就很朴实了。   沈老爷子给的是省内度假村的一栋独栋别墅,沈父则给了林清一笔启动资金。他知道她想开什么蛋糕坊,做生意开始之初,现金流是非常重要的。   林清的茶楼和酒馆刚开业不久,哪怕再赚钱,她都需要时间回笼资金。   回去的路上。   林清看向副驾驶还在乐呵的沈明舟,出声道:“去了你家一趟,我身价都暴涨了啊,变富了不少。”   “我们还分什么你我,”沈明舟趁着等红灯,拉着她的手往嘴边亲了亲,“等我们结婚,我就把酒馆那个商铺转到你的名下,夫妻间过户不收税,不然要交一大笔税。”   该省省,该花花。   上千万的资产能省不少。   “这样的话,我的酒馆你不是就占百分之五十了?你打这个主意呢?!”林清开着玩笑。   “你发现了?那也没办法,夫妻间就是这样,茶楼我也有份。”沈明舟勾唇,很是得意。   沈父给的启动资金,的确让林清的现金流宽松了。   她原本只想找一家铺面开蛋糕坊,这下直接提高预算,她想租下一栋楼。   起码都要二层。   预算高了,装修肯定就舍得下本。   反正她已经有了订单,这个生意亏不了。   冯磊管着的三家超市需要每天送货,沈家的咖啡厅和餐厅还有公司,这一块单子也归她了。   冯磊混富二代圈子,很多无所事事的富二代,都开着咖啡厅玩玩,他说已经帮林清谈妥了两家。   圈内还有几个和冯磊关系不错的,他说他负责搞定,起码再帮她谈下两家。   林清看来看去。   还真看上了一栋楼。   临街铺面,就在酒馆不远处。   两层楼,一层占地120平。   附近不远处就是谭家的私房饭馆。   这个饭馆算是谭家生意最好的一个饭馆。   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的确好,人气旺,附近有几个小区。   林清倒不在意这个,生意嘛,赚钱就好了,管他谭家还是王家在附近,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也没压根没把谭家人上次的无理放在眼里。   反倒是沈明舟问了一句:“谭家私房菜的那个铺面呢?那里一层有230平,也是两层。”   林清:“大一点当然更好啦,120平还是略小了,生意忙起来都转不开身,不过他家的生意挺好的,又不会退租。”   “那是家里的房产,从下个月起就不租给谭家了。”沈明舟说。   林清诧异:“为什么?”   沈明舟解释:“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房产在奶奶名下,她和谭家人闹了点不愉快,她不愿意租了。”   沈明舟知道那天的事情,他不想告诉林清。   关于那些流言蜚语,自从逮住几个后,也没人传了。   人就是这样,要是没有点惩罚,做错事没有一点教训,就会肆无忌惮伤害别人。   谭家的私房菜馆生意这些年都不错,但租金他们是一点都没涨。   沈老太太不在意这个,能把她惹怒,也是谭老太太的本事。   “你能不能跟奶奶说,那个铺面租给我开蛋糕坊?”林清没追问,明亮的眸子看向沈明舟。   那个铺面比她看上的好不知道多少。   三面采光,侧边还有停车场。   简直绝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租,”沈明舟将她拉到怀里,“这么见外客气。”   “爷爷那天还说,你租了那么多铺面开店,徒增压力,要把家里房产整理整理,看看你有没有看上的,用自家的商铺好些。”   早些年的房产和地皮不怎么值钱,沈父回来投资的时候,很多时候收不上款,别人就拿房产地皮抵债。   别说这个县了,他们家在隔壁的县,都有好几条街商铺,不是买的,纯属是别人抵债的。   房产铺面是沈家最不缺的东西。   县区最大的酒店,最高的写字楼,都是沈家的,尤其是写字楼,大大小小的写字楼,他们在全省各个市县都有。   林清果然就不客气了,她问:“你家有没有那种很大的?就像...那天我们去的喜宴中心一样大的。”   “你不会要开喜宴中心吧?”沈明舟话语都不太确定起来。   “阿舟,你好懂我啊——”林清坐在沈明舟怀里,纤细的手臂抬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轻轻摇晃,“我那天仔细看过了,场景也不算复杂,而且吃的东西不好吃,还那么贵,利润点很高啊,好像还没什么竞争力。”   签不下谭家的喜宴中心没关系。   她自己开一个。   自产自销嘛,更好了。   “因为谭家是老字号,县区蛋糕就那么大,老一辈认准他们。”沈明舟说。   “那就更不重要了。”林清笑吟吟。   老一辈认准很重要吗?   年轻人认准才重要,或者说,年轻的女孩子认准最重要。   女孩子喜欢什么。   她知道。   沈明舟见林清笑得这么开心,当下想到一件事:“清清,你不会,想要把我们的婚礼,变成宣传片吧?”   “你怎么知道?”林清惊喜。   沈明舟当下急了:“不是,我们马上要订婚,我打算年底结婚。婚宴中心装修需要很久,还要等开业,我们什么时候才结婚啊?”   “我们可以先领证,”林清看着沈明舟,双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他一口,软声道,“难道你就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婚礼吗?让很多人都羡慕向往,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第3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5):婚礼进行时。   林清两句话,就把沈明舟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他当然想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新娘,让别人都羡慕她。   而且,林清说先领证。   在沈明舟看来,她愿意先和他领证,延迟办婚礼,吃亏的是她啊。   这已经很委屈她了。   林清不就是想开个喜宴中心,趁机用他们的婚礼当宣传,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多好啊。   她可真聪明,不愧是他的爱人,天生做生意的料。   沈明舟抱着林清,马上就答应下来:“先领证就可以,领了证,我找爸拿点专项投资资金,亏了算他们的,赚了算你的。”   “这不好吧?”林清稍微犹豫。   “没什么不好,当给我们的新婚礼物。”沈明舟亲着她,“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那好吧,”林清心里早有计划,主动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沈明舟一听,眉梢都弯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啊。   她多爱他啊。   这么想要嫁给他,什么都没要,就想和他领证。   沈明舟火速安排两家人见面,林家什么要求都没提。林父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希望林清幸福。   沈家人觉得还是要有诚意。   他们家给林清准备的聘礼和三金,都超出了本地的标准。   林清看上的那栋两层铺面,沈老太太就当新婚礼物送给她了,说是支持她的新事业。   双方家长见面第二天,沈明舟就火速带林清去领了证。   常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当天发了三条。   从林清去影楼化妆,沈明舟就偷拍她,领证时的自拍要发,精修图也要发。   任谁都能察觉到他欢喜的心情。   领证后,林家人要着手准备婚礼的相关事情。   他们又听说林清想要开一个喜宴中心。   两个人的婚礼,她要延后办,做第一个在自家的喜宴里结婚的新人,也想借此宣传宣传。   沈老爷子已经习惯林清的事业心,出言道:“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吧,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沈家是有酒店的,而且是连锁酒店,各个市县都有。   但定位不一样,虽然也会偶尔承包喜宴,却不是主要业务,专门改成喜宴中心,不太合适。   最后选的地点,是沈明舟敲定的。   就在距离利豪酒店不远处的一家大酒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停车场,四面采光宽敞,道路宽敞。   这种大酒店,早些年非常风光,但连锁酒店和民宿起来后,他们装修落后老旧,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来开房,基本上只低价接旅游团。   这家的老板早些年靠工程发家,前两年就破产了,一直想要处理这一处资产。   如今现金为王的年代,这么大的体量的资产,又不是很赚钱的酒店,没几个人能接手。   因为光买下来重新装修开业,没个上千万,都难以再开业。   没人冒这个险。   沈明舟把酒店买下来了。   装修的钱,是沈父给他们婚礼的赞助,拨款一千六百万。   随林清怎么折腾,就装修成她想要的婚礼。   酒店签约当天,沈父给的钱也到账了。   婚礼延后了,沈明舟申请先去拍婚纱照,还要去度蜜月。   林清准了。   于是,两人去了国外拍婚纱照,拍照过程极其顺利。   新娘美翻了,新郎一看到新娘,都不用特意摆姿势,他看到她就满脸笑容,那双眸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含情脉脉。   摄像师咔咔咔就是一通拍,每一帧都绝美。   拍完婚纱照,两人又在国外小待了一个星期。   林清嫌天气太热,不怎么想出门。   加上前几天拍婚纱照有点累,她想要借此休息休息,回国后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   结果沈明舟压根不让她休息。   她不想出去,他正好也不想。   一天到晚缠着人腻歪,沉迷于深度交流感情,一起探索生命奥秘。   累归累,林清在这事上,倒是与他合拍的。   生理性喜欢的人,就是一种享受。   出了一趟国,没玩景点,也没怎么逛街,沈明舟在最后一天,带林清去买了一堆奢侈品,尤其是她喜欢的包包。   别墅里原本空荡荡的那个橱衣柜,现在都被她的东西填了大半。   又过两个月。   林清的蛋糕坊开张了。   在热闹的街道上,她的蛋糕坊就像从巴黎街头搬来的,装修风格法式复古。   透明的玻璃里摆设着一个个精美的蛋糕。   她的审美一直都很在线,装修风格一下就引来很多小女生前来拍照打卡。   小县城好玩的东西很有限,出现了新颖的东西,就会一下子涌过去很多人。   蛋糕店被那些小女生发朋友圈火了,每天店里都坐满了一个个妆容精致的女孩。   有好些人来了都没位置。   林清不知道这股风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她趁着这股风,在宣传上花血本,钱就像流水一样往里砸。   口碑加上颜值,一下就有了固定的受众人群,加上很多人看到这么受欢迎,也留了印象,直接打开市场。   市场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一旦打开了,受人认可了,有了顾客,别人就会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不仅固定的合作商有了,每天预定的单子也不断。   这个蛋糕品牌,就这么植入很多人的心里,成为稍微高端的存在。   不少人愿意为它买单。   *   次年年末。   喜宴中心的装修完成了。   在它的装修没完成前,路过的人就纷纷被吸引。   酒店的外立面已经全部被改装,全部是奶白色的外墙,神圣洁白。   门口是哥特式的拱门,采用金属线条设计,浪漫奢华,时尚又典雅。   一眼望过去,就是高级又大气。   夜里,整个酒店的暖金色的灯光开了起来,氛围感直接拉满,华丽精致,宛如一座艺术品。   林清和沈明舟的订婚宴就是在这里办的。   订婚宴请的人不多,才摆了三桌,却请了三个摄影和四个跟拍。   林清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付出了那么多精力,投资了那么多钱,现在是验收的时候了。   沈明舟哪想那么多,他都被她美呆了。   全程陪着林清拍照摄像,配合着她,脸都要笑烂掉。   单单订婚,就让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当天晚上,沈明舟发了一个短视频。   是他和林清的订婚宴。   开头就是喜宴中心的航拍,每个角度都精准铺抓,林清一袭红裙明媚动人,沈明舟长得清俊出挑,一对佳人又将喜宴中心的档次往上拔高了。   沈明舟完全不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免费的模特,林清这是记录他们的订婚过程,多么用心啊。   他可太幸福了。   视频一经发布,被很多人转载,有人纷纷在底下评论:   “这是哪啊?”   “我们县有这样的地方吗?订婚宴也可以去吗?”   “好出片的地方啊,只订几桌可以吗?”   ......   谭家的喜宴中心,属于传统装修,在这种流行的轻奢简约风格面前,完全不能比。   林清办了订婚宴后,喜宴中心就开始陆陆续续接到咨询。   她和沈明舟的婚礼,都已经准备了一年,什么都就绪了,趁着这时候,马上就举办。   林家是没多少亲戚的,林清自己有些生意上的伙伴,但和沈家相比,不是一个量级。   沈家在全省都能排得上名号,宴请的人,数量是很大的。   这些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每一个人在林清看来,都是一个潜在的用户,有什么比她自己的婚礼,更有效果的广告方法呢?   她怀着无比诚挚的心情,邀请他们来参加自己和沈明舟的婚礼,顺便,了解一下她开的喜宴中心。   宣传宣传。   婚礼定在12月12日。   不少人收到请柬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喜宴中心。   尤其是老一辈,大多数都是去谭家那两个婚宴中心。   大家讨论最多的,倒是林清这个新的沈家媳妇。   听说是个有本事的,长得也好看。   转眼就来到了12月12日这一天。   好多人都是跟着导航,来到了这一家喜宴中心。   停下车,看着面前耸立的酒店,很有默契掏出手机,先拍几张照片。   这个建筑实在是有意思。   婚礼分为午宴和晚宴。   就在喜宴中心最大的两个厅。   午宴在森林厅,晚宴在海洋厅。   喜宴的门口,就有签到台,一路上都是沈明舟和林清的婚纱照,细节满满。   中午来的人,去了森林厅,一进入里面,仿佛融入了大自然,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藤蔓,水晶灯和星星灯在透过绿叶闪烁,暖黄串灯与垂落枝叶交织,像点点萤火虫栖息在枝丫间。   绣球和玫瑰铺满了通道,花香中带着绿植的清新,宛如身处自然的森林秘境。   浪漫又童话。   空气里仿佛都有了淡淡的泥土气息,这个布景,很难不让人沉浸。   林清一袭白色缎面婚纱出现,极简的设计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她的脖颈戴着沈老太太给她的一串数百万的澳白珍珠项链,仿若误入迷雾森林的少女,美轮美奂。   不少人听说过林清长得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加上此时的氛围感,台下的人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   直到沈明舟的出现,才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一袭西装,身材笔挺,模样帅气,就是笑得实在是太愉悦了,迫不及待要奔向他的新娘,拥抱他的幸福。 第3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完):有一章校园番外。   老一辈的分享欲很旺盛。   沈明舟和林清婚礼当天,好多人拍了婚礼现场,在朋友圈疯狂转发,还发到各个群里,掀起了不小热度。   不少人都在讨论在这里办婚礼的价格了,尤其是自家孩子还没结婚,或者婚期将至的。瞧着这里不错,必须得提前了解了解。   喜宴中心除森林厅和海洋厅,还有好几个厅,譬如鎏金厅、中式厅、水晶厅、梦幻厅.....   林清只选了两个厅来举办婚礼,但拍照的时候,她和沈明舟在每个厅都拍了。   他们两个人就是模特。   每个厅的风格都不一样,热烈庄重、纯净灵动、鎏金璀璨、梦幻浪漫.....新人想要的风格,他们都有。   林清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拍摄了短片,在各个渠道进行推广。   又有两人婚宴的加持,热度一涨再涨,两人在短短一个晚上,都成这个小地方的名人了。   办完婚礼当天晚上,林清和沈明舟刚回到家,总经理就打来电话,跟林清说了个好消息。   晚宴结束后,已经有不少人要了名片,加了联系方式,还有五个人预约了明天早上要来看厅。   有两个都交了意向金。   两千的意向金能抵五千,这也是留住客户的一种手段,交了意向金,成单几率大大增加。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林清心情不错,她挂掉电话后,看着不远处脱领带的沈明舟,主动走上去,温柔帮他解开,看着他道:“这段时间辛苦你啦。”   他陪她拍了好几天的宣传照片和视频,就是为了今天能蹭热度发出去。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有什么辛苦的?”沈明舟搂着她的腰,笑着道,“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高兴着呢,是你比较辛苦,换了那么多礼服。”   别说让他拍好几个厅,就是拍几十个,一百个,他也一万个乐意。   宣传什么的,沈明舟压根没放心上。   林清是新娘,他是新郎,他们在拍属于他们幸福的纪录片。   拍多少,沈明舟都觉得不够!   可把他拍美了。   林清柳眉弯了弯,被他的话逗笑。   她今天是新娘,整场婚礼最美的公主,脸上化了比平时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华丽优雅敬酒的礼服,一笑倾城,沈明舟看呆了。   他俯下身,封住她的红唇。   两人就势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咔滋咔滋摇晃的声音。   沈明舟亲着林清,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徐徐诱导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喜日子,老婆,你要顺着我点。”   她把他美到了。   不狠狠交流几回感情,解不了半点渴。   *   在之后的半个月。   林清开的喜宴中心掀起了一股风。   当月就签了十几个单的婚宴,其他大大小小的订婚宴和满月宴更多。   沈老爷子都帮忙宣传了,逢人聊天的时候,他都不忘推销林清新开的喜宴中心,还说报他的名字能拿到最低折扣。   事实也如林清所料,老一辈认可谭家喜宴,但那有什么用呢?   稍微开明的家庭,都会尊重年轻人的意见。   喜宴的宣传片,已经捕获了大部分年轻人的心,女孩子想要氛围感,想要仪式感。   这些,林清都给足了。   只要在他们喜宴中心办婚礼,照相和拍摄都不需要操心,全程由他们安排。   保管给你惊艳朋友圈的照片,还有绝美效果的短视频,那是一辈子最难忘的记忆。   林清对市场价格也是做过调研的,绝对物有所值。   至于菜品,来参加他们婚宴的人也品尝过了,比谭家强不止一星半点。   单单这几点,就足以成功打开了市场。   谭家本来还没把林清开的这个喜宴中心当回事,据说装修就投了一千多万,只等看着她血本无归。   没想到,一下就爆火了。   下半年可都是好日子,结婚的人远比上半年多,离过年越近,结婚的人越多。   以往谭家喜宴这时候都不愁客源,订晚了都没档期。   这也是他们家如今最稳妥的一门生意。   今年一下就冷了。   大部分新人一来,看到老旧的婚礼现场,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风格了。   再去林清开的喜宴中心对比,差距一下就出来了,新人直接走不动道,那可是大城市大酒店才有的风格,就是他们想要的感觉。   年前那两个月,喜宴的档期直接满了。   不光接婚宴,每天都在承接十几二十个订婚宴。   订婚宴的价格本身就不高,通常只摆一两桌。   背景氛围拉满出片、饭菜可口、蛋糕精美好吃。花点小钱,就能得到重要日子的仪式感,年轻人花得非常爽快。   林清注重服务,客人很满意,口碑一下就打出去了,成为最火热的喜宴中心。   年轻人订婚结婚的首选。   沈父都没想到,在这么短时间内,林清就把一家喜宴中心开起来了,做得有声有色,在一个陌生领域直接闯出了名堂,她可真行啊!   沈家人原本没想让嫁进来的媳妇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就连沈母,她也从不管家里的生意。   她原来是大学老师,退休后,开的是培训机构,本质上也是她喜欢的教学工作,不以营利赚钱为目的。   沈家人知道林清是做生意的料,但目前有沈父和沈明舟,还没轮到需要林清接手家族生意,她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然而,就在除夕当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林清不得不提前参与到沈家的家族生意中来。   沈父突发了心肌梗死。   还是林清率先发现的。   当时,沈明舟正陪着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在客厅打牌,沈母和徐婶正在看剧。   林清去厨房给他们洗点水果,她进厨房时看到沈父正在亭子里泡茶,出来时就见他正捂着胸口,不太对劲。   “爸?您不舒服吗?”林清问。   “没事,”沈父摆摆手,“估计是晚上吃多了胃疼。”   林清眼底闪了闪,想起沈父的死因,快速走过去。   她发现沈父面色苍白,居然在流汗,说是胃疼,又捂着胸口,好像呼吸困难的样子。   林清扭头朝客厅喊了一声:“阿舟!快来!”   沈明舟听到她着急的声音,甚至都没多问或者犹豫半秒,猛地就跑出来了:“怎么了?”   林清已经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沈父还很倔强,认为躺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大过年的,不用那么麻烦。”   他身上,也有一股不服老的劲儿。   林清没听,甚至都没让他起来乱动,让他就躺在躺椅上,又用枕头把他的上半身垫高。   沈父看着急急忙忙出来的沈母,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也出来了,他看着林清,语气慈爱道:“我的身体我清楚,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看到林清那么着急关心他,还是很感动的。   “您先别说话,好好躺着平复一下。”林清没多说,怕他紧张,会加快心率,从而加重心肌耗氧。   沈老爷子也道:“我看你脸色,的确不对劲,躺着吧。”   “没事。”沈父一脸无奈。   他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没事,一直叨叨叨说着话,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累,极度疲劳。   慢慢地,意识就迷糊了。   彻底没了意识。   在沈父昏迷时,沈家直接乱成一团,沈母急哭,沈明舟当场傻了一瞬,第一反应是要送沈父去医院。   林清制止住他,立刻上前把沈父放平,让沈明舟给他做心脏复苏。   林清看着沈明舟,强调道:“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医生马上就来了,你要拖住时间。”   沈明舟恢复了理智。   林清又让徐婶去接应救护车,徐老和沈明舟轮流按照她说的给沈父做心肺复苏。   急救措施一直持续到救护车和医生赶到,由医生接管,随后沈父被搬运上救护车。   沈明舟已经跟着救护车走了,沈母不放心跟着去。   林清本来留下要照顾两个老人家,结果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哪坐得住。   他们也要去医院。   沈老太太情绪不稳定,开始抹眼泪,沈老爷子更不稳定,他不断问林清:“到底是什么病啊?救护车就这么把他运走了,快带我们去找他。”   他说着不断喊:“老徐!老徐!”   林清深知拦不住他们,只能带他们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沈老爷子就一直给沈明舟打电话,压根瞒不住他。   如林清猜想的一样,沈父是心肌梗死。   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正在安排手术。   “做手术啊?”沈老太太忍不住哭出声,“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大病,连感冒都很少的,要做那么大的手术。”   “不听话,从小就不听话,我都说了,不要熬夜,对心脏不好,”沈老爷子气得不行,“从小就不听话,年纪轻轻的。”   林清宽慰着两人,但压根没大作用。   到了手术门前,沈老太太看着手术门,哭得更不行了,看着沈老爷子:“老头子,孩子才六十几岁,还那么小,就生了这么大的病,可怎么办啊?”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手术门前焦灼地走来走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睿智。   他抬头看向手术室的时候,林清注意到他眼眶里湿润。   这一刻,他只是个平凡的父亲。   牵挂着他的孩子。   沈明舟则弯着身子,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林清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会没事的。”   她希望没事。   因为她知道沈父一旦出了事,会给这个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林清伸手,握住了沈明舟的手。   他以往温热的双手,此时有些冰凉,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她的怀里,用她的双手包裹着。   她柔软的手心,传来了温度,就像一股股力量,让沈明舟慌乱害怕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   手术门打开了。   医生说,沈父的手术很成功。   林清狠狠松一口气,沈明舟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颤抖说了些谢谢。   如果不是林清发现,如果不是她叫救护车,沈父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沈家也接受不了沈父的离去。   做完手术的沈父需要静养,沈老爷子已经勒令不让他再插手生意的事情。   因为医生说,做了手术,一定要健康生活,不然会有并发症,很可能5-10年内生命垂危。   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吓死了,后来医生又说遵循医嘱有望活20—30年。   他们更觉得天塌了。   就是再加30年,沈父也才90岁左右,还没他们活得长。   还是个孩子啊。   光想想,两人就接受不了。   沈老爷子让沈明舟和林清一定得保重身体,还给两人安排了一次全面检查。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小小小孩。   而林清这个小小小孩,开始接手沈家旗下的商场和酒店。   她不懂项目,也不喜欢各种酒局。   但是她懂做生意。   林清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已经把茶馆和酒馆开到省会去了,目前在装修。   林清的目标是开连锁店,不过她不贪心。入驻省会,她找了不止一个有实力的本地股东,让出了过半的利润。   这会让她少了很多阻碍。   林清接手商场之前,也没去家里的几个商场。   她喜欢和沈明舟去商场逛街看电影。   家里虽然也有影视厅,但没电影院有感觉,尤其是喜剧片,她就喜欢那种氛围。   林清在接手商场前几天,在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女主李楚楚。   她穿着商场管理文员的衣服。   她记得李楚楚是初中毕业,以前是服务员,这明显是不符合招聘标准的。   因为商场的待遇在当地算高薪,大概四千五一个月外加五险一金,招聘是从本科起。   沈父的事情解决了,林清心里还有一个事,她本来没想那么快出手。   既然撞到了她跟前,她就不得不管了。   林清接管商场后,第一步就是整顿。   清查蛀虫。   沈明舟和沈父以前管的东西太多太大,沈家产业太多,商场管不透很正常。   林清不一样,她就只管酒店和商场,精力很旺盛。   她很快就锁定了男主陈峰。   对待这种人,不用手软,当初陈峰对沈家落井下石的时候,也没手软,恨不得敲骨吸髓。   而且,陈峰手段阴险狠辣,道德底线极低,绝对不能给他留有余地。   林清用了半年时间,收集证据。   在此期间,陈峰对这个女人,非常小看。   甚至觉得有些妇人之仁,对林清极其阿谀奉承,开口就是圆滑夸赞,恨不得当一个舔狗。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他就不信林清不沉迷。   其中有一次还被李楚楚撞到了,气氛当场就有点不对,两人应该闹了一阵,也不知道怎么和好了。   又一次开季度会议,林清刚到商场,陈锋就夸她今天穿的裙子好看,看着就很有气质。   “谢谢。”林清礼貌地说。   陈锋见她连笑都没笑,麻溜跟上去道:“林总,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啊?都不带笑的。”   “没有,”林清看了看他,“我今天去了一趟公司,被夸太多了,笑得嘴角有点僵了,实在是笑不动。”   换言之,恭维她的人太多了。   忙不过来。   陈峰脸色一僵,随即又道:“您漂亮嘛,美女总是有这些烦恼的。”   林清一点不谦虚:“还好,不烦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直到走进会议室。   陈峰还以为他们的关系走近了,正准备怎么创造机会,和林清相处。   根据他的经验,想要最快获得女人的好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表达对她的爱慕。   他模样长得不错,追女人从不失手,只是现在和李楚楚谈恋爱了,两人正是热恋的时候,不想和她起争执。   但林清实在命好,沈明舟对她感情深厚,她管着酒店和商场,名下还有喜宴中心和茶楼酒馆,这些可都是肥差,靠近她,得到赏识,就有赚不完的钱了。   陈峰正在想着主意,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两个警察走进来,沉声道:“谁是陈锋?!”   众人齐齐看向他。   陈锋还未接话,警察就走到他面前,出言道:“有人报案,说你涉及收受回扣,贿赂,职务侵占和为亲友非法牟利罪等多项罪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陈峰不断辩解,“谁报案啊?肯定是搞错了。”   “没搞错,”林清站了起来,抿了抿唇,看向陈峰说道,“我报的案,相关证据已经移交了。”   她说完看向警察:“麻烦警察同志了。”   现在的陈锋,除了野心贪念,还没有之后的心狠手辣,也留下很多证据和把柄。   要想把他送进去并不难。   他看着刚刚还和他笑着聊天的林清,背地里其实已经报案抓他,眼底不可置信。   “林总,林总——”   “这里面有误会。”   林清没有理会陈峰的呼唤,等到警察走后,她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一群管理人员,一字一顿道:“陈锋注册空壳公司,提供虚假合作商和阴阳合同,吃装修回扣,除此之外,还涉嫌外泄商场会员数据、假借招商故意制造坏账骗商场资金.....我相信,他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得了这么多事,你们说是吧?”   在场鸦雀无声。   其中有几个人冷汗直流。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主动来找我。”林清说完,走了出去。   实际上都不用一天。   当天上午,涉案人员就主动来找林清了。   她知道,陈锋就是那个“领头人”,这些人不过是配合着,吃点甜头,拿点“回扣”,罪不致死。   吃下去的,都给她吐出来。   商场的坏账,全给她填回去!   林清提交的证据很齐全,陈锋很快就被拘留了。   这个事件,还掀起了一阵动荡。   整个县城都在传,沈家那个孙媳妇,是个厉害的角色,接手了商场就开始有大动作,报案抓了不少人。   李楚楚的心理素质比林清想的还要弱很多。   她居然连辞呈都没交,整个人就玩消失了。   到底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年纪还小。   林清是彻彻底底出名了。   面对外人的讨论,沈父每一次都夸:“她能力很强,把生意交到她手里,我放心。”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对林清更是赞不绝口,比起林清的能力,他们更感激她当时发现了沈父的异常,救了他们孩子一命。   林清的风头,都快盖过沈明舟了,在沈家也是,她比他还受宠。   沈明舟没有因为这些,觉得被压了一头,他唯一苦恼的就是,实在是太多人觊觎他老婆了。   当晚。   沈明舟参加饭局回来,他喝了点酒,抱着林清,把头埋在她怀里就道:“真想把你藏起来。”   “嗯?”   沈明舟拧眉道:“那么多人认识你,说你好看漂亮有气质,肯定有很多人偷偷跟你告白,我还得防小三!”   这年头,想吃软饭的男人也很多。   都不是好东西。   林清笑,在他怀里转身,抱着他的腰,笑着解释:“什么小三?私底下在一起了,移情别恋才是有小三,我只爱你,只和你在一起,哪来小三?”   她说完,亲了亲他的唇:“好啦,一身酒味,快去洗澡睡觉了。”   沈明舟瞬间被哄成胚胎,眉开眼笑,把她搂着往浴室走,“你陪我洗,我伺候你。”   “不用——唔——”   长夜漫漫,沈明舟觉得是个美好的夜晚,适合好好和老婆培养感情。   他老婆那么爱他,他当然也要好好爱她。   *   三年后。   沈明舟和林清生下来了一个小女孩,模样像她,简直是沈家的宝贝疙瘩。   这几年,林清的茶楼和酒馆已经在全省开了连锁店,蛋糕店也开了十几家。   在她的管理下,商场和酒店利润逐年增多,经营情况很好。   一家人就这么其乐融融又幸福生活着,他们的女儿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和他们一样,在爱里成长。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且幸福。   多年后,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相继去世,一个活了106岁,一个活了105岁,他们死前还挂心着沈父这个孩子。   沈父这些年注重锻炼,不过的确活不过他的父母,只活了89岁,但已经是极限了。   比起上辈子孤苦伶仃的结局,沈明舟这辈子妻儿环绕,和林清感情如初。   沈家的事业非但没有落败,反而蒸蒸日上,一跃成了本省首富,林清的个人资产,也登上了女富豪排名榜。   她的一生都在折腾,做了不少事业,做了很多公益,活得精彩又漂亮,成为女儿的榜样。 第37章 校园番外一:学长好。   八月下旬。   首都国际机场,接机口。   沈明舟走到一个高瘦的小伙子面前,出言道:“大巴坐满了,我接着等,你回去吧。”   他说着,伸手接过对方手上的举牌,上面写着欢迎xx学校W省新生。   王康回头看了看:“他们要走了?”   新生这几天开学,学校每天都安排志愿者来等新生,门口大巴接,坐满就走人。   “嗯。”沈明舟点头,“马上晚高峰了,再不走,一会儿该堵车了。”   王康赶着回去和女朋友约会,对沈明舟道:“那你再等一会儿,下一班机有几个我们的学弟学妹,马上要到了。”   “我知道。”   王康走后,沈明舟半举着牌匾,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正低头看着消息。   老乡新生群里很热闹。   新生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还要相约去小后街逛街,充满着对大学校园生活的热情。   他们这两天都在接新生,今天是最后一天。   虽说学校有志愿者接机,但他们也会专门来接自家本省的新生。   王康是老乡会的会长,沈明舟是副会长,两人也是今年刚从毕业学长学姐手中接过任务,负责接这一届新生。   很多新生都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求学,带着忐忑茫然,还是需要有人带领的。   老乡会就是一届带一届,学长学姐留下来的传统了,互帮互助。   群里的消息一条条正在发着,沈明舟都没来得及看,见有@全员的消息,他点上去看。   正看得入迷,他的右肩倏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沈明舟下意识扭头。   一张干净水灵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弯着,翘着唇角,嗓音清甜唤了声:“学长好。”   沈明舟看着林清神色呆滞了一瞬,心微微颤了颤,她那一天的穿着,他记得特别清楚。   月光蓝的运动POLO衫短袖,下半身是花苞裙,衬得她皮肤白皙,一双腿笔直修长。   他们沿海城市,太阳毒辣,紫外线又强,林清真是他见过最白的人,高高白白瘦瘦的。   “学长好。”   “学长好。”   “学长好。”   ......   林清身后跟着两女一男,都推着行李箱,眼底带着学生的稚嫩清澈,一脸激动看着沈明舟,宛如在这个陌生城市找到了同伴。   沈明舟回了神,笑着回应,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得知他的名字后,队伍里那个男新生来了一句:“原来学长学姐们说的是对的。”   沈明舟疑惑:“什么?”   “沈明舟学长是老乡会的颜值担当!”   “......”   沈明舟不是没被夸过,从小到大他都免疫了。   只是这一次,他耳尖略微有些发烫,下意识看向林清。   林清含笑低头站在一边,正在打电话。   她在给父母报平安,轻声道:“刚到呢,您放心吧,有学长来接,马上回学校了。”   “行,到学校我再给您打电话。”   沈明舟等林清挂掉电话后,才看向他们道:“学校的大巴已经走了,我带你们坐地铁回去,顺便熟悉一下路线。”他说着,抬手看了看时间,“走吧,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上报到。”   沈明舟走在前面,四个人跟着他走在后面,像四个乖乖学生。   他去买了票,一一递给他们。   沈明舟把票递给林清的时候,她昂头笑着道:“谢谢学长。”   “不客气。”   地铁还有两分钟才来,几人站在地铁口,沈明舟率先挑起话题,询问他们是哪一个市县的。   有两个来自省会,一个来自省会隔壁的市,而林清和沈明舟是老乡中的老乡,来自同一个县。   哪怕是同一个省的新生,也来自不同的市县,真是缘分。   “学长,你也是一中毕业的吗?”林清惊喜地问。   “我不是,”沈明舟否认了,“我是W中的。”   他在省会读高中。   林清了然点了点头。   之后的聊天中,沈明舟频频看向林清。   他一开始只觉得,是因为是老乡,又来自同一个地方,多少有些熟悉。   实际上,他从小跟着父母在一线城市,后来也是在省会读书,并未在老家待过多久。   地铁来了。   沈明舟率先进去,抢了一排座位。   他和另外一个男新生站着,让林清和另外两个女生坐下来。   沈明舟就站在林清前面,那一个小时的路程,让他觉得有些漫长。   林清会和其他几个新生一起聊天,几人叽叽喳喳聊得投入,他们明显已经提前在网上加了好友,有些熟悉了。   他们聊的很多话题,在他听来还是有些幼稚的。   当林清抬头看向沈明舟的时候,他感觉浑身不太自在,表情都不自然了。   尤其是,林清说起一些老家的事情,沈明舟一问三不知,笑得有些小尴尬。   不过,其他事情沈明舟还是能侃侃而谈,他和他们介绍着学校附近的景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学校什么食堂什么饭菜不错,比较适合他们的口味,哪个食堂比较便宜,哪里有坑......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沈明舟家境不仅不错,简直就是超级富二代,因为当时沈明舟还教他们,如果有助学贷款,应该怎么做,如果没办想要办,来到学校要怎么申请。   甚至,他还跟他们说助学金和勤工俭学应该怎么申请,学校会安排去做什么工作。   完全是一个接地气又贴心的学长。   到了学校,沈明舟喊出了另外两个学长,帮林清几人拎行李。   林清的行李由沈明舟推着。   全程他们就跟着沈明舟几人,带他们去报到,送他们去寝室,还带他们去小后街的一家超市买生活用品。   这可是老乡会寻找到的“基地”,质量好又便宜,他们每一年都带新生过来,还有建议的采购清单。   先选购后砍价,再统一让老板送实用小礼品。   最后用店里的推拉车,由几个学长当苦力运送回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上的时候,沈明舟还叫他们去食堂,请他们吃饭,来的新生不仅有林清几人,还有其他十几个。   林清对这些学长学姐的印象,就是人超级好,非常热心有责任感,大大减少了她来到一个陌生城市求学的迷茫惶恐。   饭后。   沈明舟去水吧给每个人都点了杯奶茶,看向他们询问:“明天晚上有老乡会,你们想来的话,在群里接个龙。”   这种不强制,新生和老生都可以参加。   沈明舟刚说完,另一个学长就道:“沈明舟学长请客,这几年都是他请客,明年他都毕业了,这是最后一届了。”   “吃完饭去唱歌,很热闹的,大家也能彼此熟悉熟悉。”   闻言,林清抬起头,看向沈明舟。   两人视线相对,沈明舟笑着问:“你去吗?”   “嗯。”林清点了点头,笑着回,“我要去啊,谢谢学长。”   新生的活动,当然是要去。   聚餐的地点都联系好了,就在小后街的饭馆。   确定了人数,就可以订桌了。   沈明舟当天挺忙,都在确认这个事。   到了傍晚,老乡陆陆续续来了,他们还请了隔壁几个学校的老乡,大家一起聚一聚。   今年的新生和老生都很捧场,来了十几桌,全坐满了。   一直到大家都吃饭了,沈明舟都没看到林清,他走到和她一起来的新生面前问:“和你们在一起那个女生呢?她还没来吗?”   “林清吗?”   “我们刚刚去找她,她身体不舒服,就没来了。”   沈明舟没了吃饭的胃口:“严重吗?”   “胃疼吧,”那个女生打开一个聊天框,“我刚刚问过她了,她没回,可能是睡了。”   沈明舟瞥了眼头像,精准在老乡群里找到了,点击添加好友。   等到吃完饭,那一头才添加。   沈明舟早就等着急了,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去。   作为组织者,后半场的聚会沈明舟没参加,急忙回了学校。 第38章 校园番外二:我的宝啊,你什么时候才好啊?   某栋女寝楼下。   沈明舟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寝室门口,剑眉紧锁着。   就在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准备给林清发语音时,看到了门口的身影。   林清的唇色苍白,双手捂着小腹,实在是因为太疼了,慢慢蹲了下来。   沈明舟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他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就不对劲了。   林清摇头,咬着牙道:“还好。”   她说着要站起身来。   沈明舟手里拿着她让他买的胃药,看到林清这个样子,不放心道:“我看还是得去医院,大晚上要是严重了,那就麻烦了。”   “不用的——”林清话都没说完,一阵抽搐的疼痛传来,疼得她轻哼出声,额头的冷汗直冒。   沈明舟上前扶她:“你这样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林清没再逞能。   沈明舟带林清去了医院急诊,是急性肠胃炎,当场就办理了住院。   接下来的两天,沈明舟都留在医院陪林清,替她忙前忙后。   这倒不是特意地献殷勤,换了其他的新生,他也会这么做,毕竟他们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又生病住院,内心是无助的。   林清刚开始的确很无措,不断跟沈明舟道谢。   同时,他又发现,她内心其实很坚韧,哪怕再难受,她都会强撑着。   父母打来电话,她都是报平安。   沈明舟在一旁听着,林清挂掉电话道:“要是让他们知道,该睡不着了,除了让他们担心,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不让他们知道。”   “也是。”沈明舟在床沿坐下来,含笑看向她。   他们这两天相处时间很长,沈明舟还蛮喜欢和她聊天的。   “这两天麻烦学长了,等我好了,请你吃饭。”林清说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行,等你啊。”沈明舟笑着说起小后街有家火锅很不错,可以一起去尝尝。   “那就火锅,我也挺喜欢吃火锅的。”   沈明舟等林清这一顿火锅等了蛮久。   但他没忘。   换别人,沈明舟早就当客气话抛在脑后了。   偏偏对林清,他不想她食言。   期间,林清去军训了,他们还断联了半个月。   这个半个月,对沈明舟来说挺漫长。   军训的难度不算低,每一届都有人受不了强度晕倒的。   林清的身体刚刚恢复,他挺担心她的,但又联系不上。   林清结束军训回来的当天,沈明舟就给她发了消息。   她也没忘要请他吃饭,两人约在了北门见面。   沈明舟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问:“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日子难熬吧?”   “没有啊,我还涨了两斤,白天太累,晚上挺好睡的。”林清笑着接他话。   两人并肩往前走,继续话题。   此时正是晚高峰,道路上车来车往,沈明舟走在外头,让林清走在里面。   火锅的确很好吃,店面也热闹。   不过账是沈明舟结的。   林清站在柜台前,“不是说我请吗?我还欠你一顿饭。”   “下次吧,好吗?”沈明舟笑。   林清:“那下次一定得我请啊。”   “嗯。”沈明舟看着一脸坚持的她,点了点头。   两人回去的时候,需要绕过小后街。   到了晚上,夜市上摆了很多的小玩意儿,林清走走停停。   这年头的网购和物流还没后面那么发达,夜市上的很多小玩意还是能吸引人眼球的。   沈明舟慢悠悠陪在她身侧。   他突然想起,之前他一直想不通,室友每天都要陪女朋友去约会,不是去小后街就是去商场,要么就说去小树林和操场。   就那么几个地方,来来回回逛了几年,哪怕再好玩,每天都得腻啊。   如今,沈明舟看着身旁的林清,觉得有意思极了,只恨这条小后街太短。   去哪做什么都不重要,重点是身边这个人。   沈明舟第二天就主动让林清请他吃饭了。   吃的是离她最近的那家食堂的铁板牛肉套饭。   价格低廉。   一份才11块。   林清其实是不想的,总觉得也太敷衍了。   “心意到了就行了,我今天就想吃这个。”沈明舟笑着说,“你尝尝他家味道,绝对好吃。”   味道的确不错,沈明舟又走到旁边给林清买了一杯奶茶。   林清认真说:“我下次再请你吃火锅,这一顿不算。”   沈明舟乐了:“行。”   两人你来我往,每天都有联系和聊天。   林清没和室友同学熟悉之前,沈明舟就是她在这个学校最熟悉的人。   她有什么不知道,都可以问他。   甚至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他都能推荐出各个食堂的招牌饭菜。   沈明舟不是犹犹豫豫的人。   他没喜欢过别人,但他很清楚自己喜欢林清。   何况,他都大四了,没时间等了。   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当然要追。   沈明舟完全没掩饰自己的目的,甚至追得光明正大又热烈。   他和其他男生追女生一样,给她带早餐,连同她室友的全带上,每天找她聊天,约她吃饭看电影。   沈明舟还会每天给林清买水果零食,频繁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国庆的时候,林清和室友本来约好要去隔壁省旅游,结果临时有人爽约,导致国庆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寝室了,回家的票,也已经高得离谱。   沈明舟也推掉了回家计划,留下来陪她。   他陪她在首都一个个热门景点游玩,那些地方他早就去过了,但她是第一次来。   首都的旅游景点太多了,好好玩七天,时间刚刚好。   沈明舟从小喜欢历史,不仅当陪玩,还当导游,在博物馆里能跟林清讲一个上午,说话幽默风趣,她都觉得他不去当讲解员可惜了。   林清是在那七天,对他感情升温的。   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有趣的人。   只要彼此都喜欢对方,在一起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又迅速。   沈明舟的告白不低调。   他假借某个新生生日聚会,将包间装饰成花海,梦幻又浪漫,告白时想说的话,他提前一个星期就背得滚瓜烂熟了,结果看到众人起哄和含羞的林清,脑子直接宕机。   林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望着他时,他更是紧张到结结巴巴,得亏提前背了无数遍形成的肌肉记忆,勉强凑了一个表白。   林清没犹豫,她笑着答应了。   后来,沈明舟说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林清那天她没听他说了什么。   无论说了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因为她喜欢他啊。   两个喜欢的人,不就是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后的两人,一下就陷入了热恋。   宛如连体婴儿。   沈明舟疯狂做着以前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譬如每天一定要和林清见面,哪怕刮风下雨,他都要去寝室楼下等她。   遇到好吃好玩的,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一天恨不得打几十个电话,想知道她都在做什么。   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而且,他比室友离谱,一部电影能带林清看三遍,内容是什么不重要,就喜欢和她找个地方待着。   牵牵手,抱抱她,如果能亲亲,那是很兴奋的。   都说热恋只有几个月,顶多半年,就不会那么黏糊了。   沈明舟和林清谈了大半年,感情非但没变,沈明舟觉得还在加深。他的每一个人生规划里,都把林清当成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事事为她考虑,她随口提的事情,他都放心上。   *   沈明舟毕业前夕。   林清感染流感,迟迟没好,可把沈明舟愁得不行。   她逞强的性子又来了,为了不让他担心,也怕耽误他写毕业论文,一直说没事。   怕他察觉,连电话都很少给他打,都是发消息,还假借要做小组作业,不能一起吃饭,减少见面时间。   沈明舟怎么可能会被糊弄过去,他就把这事挂心上,她不见他,这事更严重。   沈明舟打了几个电话,林清躲不过去了,才接起来。   “上次去开的药,吃完了吗?”沈明舟声线关切,“如果没有效果,我得带你换一个医生看。”   林清刚想说有效果,她就忍不住又咳了好几声。   得了,沈明舟没等她回话,就叹了一口气道:“宝贝,收拾收拾下楼吧,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带好身份证,我现在网上挂号,带你去医院回来正好去找导师。”   沈明舟都安排好了,林清只能听从:“好。”   林清下了楼,就看到沈明舟站在门口。   没看到他的时候,她还能忍一忍,见到他人了,林清都觉得自己不自觉变得娇气,她上前,主动伸手去抱他。   脸上都染上一丝丝委屈和难受。   沈明舟把人搂在怀里,林清又咳了两声,柳眉蹙着一团,整个人都要蔫了,软绵绵靠在他怀里。   沈明舟看到她这幅样子,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顶,语气心疼又怜惜:“我的宝啊,你什么时候才好啊?”   林清在他怀里昂头,她戴着口罩,那双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儿,抱着他的手收紧。   沈明舟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脑子里想着要不要给林清做个详细检查。   马上毕业了,他打算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通勤可能会长点,但离她近啊。   他留在这里,不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吗?   见不到她,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整个大学,追求林清的人不少,但谁都知道,林清有个超爱她的男朋友。   两人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沈明舟也从不怕被人撬墙角,谁能比得过他啊。   他就是很自信,没人能比他更爱她,对她更好,他同时也知道,林清爱他。   和沈明舟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林清觉得最幸福的时光,甜蜜到像她这样果断理智的性子,也会被一直牵绊着,迟迟不愿意和他断了联系。   林清后来设想过,如果最后不在一起,那么当初或许不应该开始,就不那么难熬。   可她心里重演过无数次,哪怕再重来,她还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有些纯粹的爱,哪怕只是短暂拥有,就已经很幸运。   但好在,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最初。 第39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妈祖同意的爱情。   林清是在一张复古的实木床上醒来的,她身上正盖着触感凉滑细腻真丝贡缎被褥,   她缓缓坐起身,伸手掀开层层垂落的纱幔,光脚踩在厚重柔软的手工羊毛毯上。   这间房面积比她在港城的闺房大上五倍不止,装修复古,以实木和复杂的雕花为主,处处体现中式高雅风格。   一个月前,林清还是港圈矿业大亨林岩祥的女儿,林家的大小姐。   没有任何人问过她的意见,林岩祥就把她“嫁”给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人。   林岩祥跟她说,陈家是一个大宗族,两家在国外有合作,家里需要她去联姻。   林清性子本就柔弱,她也反抗不了。   没有所谓的婚礼,林岩祥亲自把林清送来了这里,当天就走了。   那一天,林清下了飞机,汽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她还以为被拐进了山,就来到了这里,附近都是村庄。   陈家在村里的房子很气派,宛如一个大庄园,林清走到窗边,往下就能看到陈家庄园的广场,双向石梯往下,中心就是一座喷泉,侧面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   不远处是一个观景池,往外延展便是一个私家小花园,种着各种低矮的灌木和精心养护的珍贵景观树。   她住的房间在顶层,视野看得远,林清透过陈家的大庄园,能看到四周错落的民房。   她很确定,她就在村里,这里的阿嫲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林清回顾着脑海里的剧情。   她记不清太多事情了,只记得自己是个任务者,并且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   剧本里,林清是一个港城林家不受宠的娇小姐。   母亲早逝,父亲虽没另娶,但已经有了几个伴侣,生下了另外三儿三女。   林清不过是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虽是林家大小姐,却活得小心翼翼,极其卑微忐忑。   林家债务挤压,为了利益,林岩祥将林清“嫁”给了陈承景,陈家宗族的下一任继承人,就为了换取一个小国矿山的合作。   说是嫁,其实都不算。   在林岩祥看来,有钱的男人,多娶几房没什么不可以,林家的女儿都长得挺有姿色,加上林清性子软,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清从小生活在港城,见惯了大都市,就像是被人丢在了这“荒郊野岭”,附近都是村庄。   而且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过来的,极大打击着她内心的自尊心。   吃不惯、住不惯、听不懂,更觉得屈辱。   林清来到这里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谁都不理,懦弱的她企图用这种方式,报复所有人。   林清本身就因成长经历和家庭有焦虑和抑郁症,在无助茫然下郁郁寡欢。   其间,陈承景一直陪在她身边,他跟她求婚,和她办了盛大的婚礼,承诺过只娶她,可她还是没两年就去世了。   剧情设定里,除了对林清一见钟情的陈承景,没人为她难过,而她也成了他的白月光。   这个设定,不过是为了气运女主铺路。   林清这个白月光其实是个炮灰。   几年后。   气运女主张允儿就会跟着陈承景的弟弟陈承宇回家,张允儿的出身比林清还差,本来不可以进陈家的大门。   就因为陈承景从张允儿身上看到了林清一样的处境,她的性子和她一样柔弱胆小,细一看,五官和林清好像也有两三分相似。   于是,陈承景力排众议,让陈承宇娶了张允儿,并且,还暗恋上自己的弟媳。   陈承景是个好大哥,他只是把这份爱意放在心底,一生未娶,全身心扑在事业上,给气运男女主和他们的孩子铺路,让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结果,林清一死,剧情直接崩了。   本来同意张允儿进门的陈承景,第一个站出来拆散两人,直接棒打鸳鸯,甚至扬言要断了陈承宇的经济来源,如果再冥顽不灵,就逐出家门,从族谱上除名。   陈承宇不断说着两人感动天地的爱情,在陈承景听来,就是两个傻逼一天到晚要死要活。   关键是张允儿还是个小明星,每次分手就闹得惊天动地,两人的那点感情破事,一天到晚在互联网上被讨论,陈家不断在被人深挖。   陈家是几百年的隐世大宗族,就连送林清来的林岩祥都不清楚他们真正底细。   他们在各行各业的股份都是分散找人代持,就是为了低调做事,不想树大招风。   陈承宇不仅不顶事不中用,还一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很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毕竟陈家再强大,也不可能只手遮天。   两个愚蠢的人在一起,很可能给家族带来祸端。   陈承景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勒令马上分手。   陈承宇当然不愿意,甚至反驳陈承景:“要说起门当户对,大嫂和我们家就门当户对吗?”   林清在林家,不过是一个边缘人,连联姻都算不上。   陈承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在发怵。   他们谁都看不明白,陈承景对林清是什么态度,自从她死后,陈承景就再也没提过这个人。   闻言,陈承景一点都没怒,看向陈承宇扬声缓缓道:“她有什么资格跟你大嫂比?你大嫂是妈祖同意的。”   林清想起这事,唇角都忍不住翘起一个弧度。   陈老爷子去世前,陈承景要和林清结婚,宗族里反对的人还是不少。   陈承景的婚姻,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商业“价值”。   林家当时已经处于半破产的边缘,完全可以不用给面子。   第一个同意的是陈老爷子,他说他问过妈祖了。   掷筊三次。   都是圣杯。   妈祖无比同意。   后来,其余几位长辈悄悄也去了妈祖庙。   掷筊三次。   还是圣杯。   妈祖的圣意,自然不能忤逆。   林清是获得了所有人的祝福,嫁给陈承景,成为陈家少奶奶的。   陈家人甚至认为她能给陈家带来好运。   结婚当天,陈承景更是对林清说,他们就是注定一辈子要在一起。   他还让她放心,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在他身边,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林清推开拉门,站在阳台上,吸着乡下清凉的风,这里地广人稀,抬头就是晴空万里,不似港城,抬头都看不到天空,只有无尽的压抑算计。   她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郁郁寡欢呢?可比在港城好多了。   其实林清在这里挺开心的。   是剧情偏要让她成天拉着脸。   林清洗漱后,换上一件法式赫本风的白色泡泡袖长裙,简约圆领设计,衬得她气质恬静清雅,脚上穿着一件浅米单鞋。   陈家的庄园是一栋欧式石材城堡,走廊里都是精致繁复的雕花,林清坐着电梯下楼。   一楼的大厅穹顶高耸,上面吊着巨型的水晶吊灯,一根根圆柱上雕刻着繁琐花纹,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   两侧还放着红木立柜,上面摆放着各种古瓷。   大厅的右边,放着一块比床还大的黑檀色实木,陈承景此时就坐在主位上。   他正手法娴熟从容,将沸水逐一淋烫紫砂品杯,往里放入茶叶。   “大红袍。”   “好茶!”   “这个得好好品。”   .....   坐在陈承景对面的是两个家族里的堂弟,几人正在聊天。   谈论着最近收购的那一批木材。   林清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门口就走来一个染着栗色卷毛的小伙子,他身上穿着一件短袖,下半身是一条花色的宽松五分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走起路上,还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林清第一眼看他,觉得像极了街上不正不经的古惑仔。   当然,她来的这几天,发现他们村里人就喜欢这样打扮,没看到一个穿西装的,更过分的还有人穿着背心到处溜达。   陈嘉庆看到林清,也顿时止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自然。   对于他来说,林清这一身打扮,就跟电视剧上那些明星似的,那叫一个精致优雅。   他不用猜都知道她是谁。   港城来的大小姐,就是和他们村里人不一样哈,长得怪美的,他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陈嘉庆进来时,就引起了陈承景几人的注意,他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林清。   除了陈承景,其余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林清。   她的确是漂亮的,身材娇小纤瘦,那张瓜子脸白嫩精巧,而且像极了一株弱不禁风的兰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陈承景率先站起身。   林清这时候也朝他走来。   陈承景疑惑,眉头不自觉微微蹙了蹙,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这几天,林清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不说话,也不理人。   陈承景去找过她,她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她可能需要时间接受,这几天也就没打扰,而且,他并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我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吗?”林清轻咬下唇,声若蚊蝇。 第40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2):可,我不知道能去哪——   听林清说她有些饿了,陈承景怔愣了半秒。   她低垂着眉眼,许是不太好意思,耳尖和白皙的脖颈都微微泛红。   这样的她,让陈承景莫名觉得可爱极了,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绳牵了牵,掀起一阵悸动。   “饿了刚好,你吃这个。”陈嘉庆把手里的那个红薯给林清,咧嘴笑道,“我奶刚从地里挖出来煮的,板栗薯,很好吃。”   他刚说完,又从大花裤的裤兜里掏出一把煮花生,热情道:“这花生也是我奶刚从地里扒出来就下锅的,贼好吃。”   “给你垫垫肚子,我家还有,不够吃再给你拿。”   林清白皙纤细的双手捧着一个红薯,还有一把花生,她怕花生掉下来,捧得小心翼翼。   这与她身上的打扮格格不入。   林清神色错愕一瞬,僵硬礼貌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嘉庆已经朝大桌子走,压根没听到。   陈承景低头看她,嘴角噙了不易察觉的一抹浅笑,问她道:“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这个就可以了,谢谢。”林清轻轻举起手里的红薯和花生,细声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转身迈着小脚步往电梯走。   陈承景看着她的柔细单薄的背影,唇角笑意加深。   往前走的林清隐约能听到身后几人的谈话。   “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多少分啊?”   陈嘉庆底气不足:“225。”他说完,立刻道,“我实在读不下去,不打算读了。”   “不读就不读了,赶紧想想要去哪个国家,想去干什么。”   “对啊,想清楚后,去妈祖庙问问,妈祖同意了,就可以买机票出发了。”   “我奶让我来问问景哥。”   ......   林清进入电梯后,声音彻底安静了。   妈祖在他们当地人心中,不是一位普通的海神,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全民信仰。   陈家是个大宗族,整个陈家村都是一个族谱里的。   他们的宗族信仰很强,全族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劲和野劲,敢闯敢拼。   宁愿苦死,也不愿世代穷死。   从战乱年间,陈家就举全族之力,选族里的年青壮力偷渡到海外谋生,哪怕打黑工,也要把赚的钱一分不剩寄回来,再到现在,陈家宗族的资产遍布几十个国家。   他们在国外有自己矿山、码头、木材工厂、茶山、红酒庄园,甚至有自己的岛屿,养珍珠,开翡翠。   从日用品再到高档家具,从原材料再到矿山轮船,做全世界生意。   陈家在战乱年间,还捐了大量物资。他们的资产爆发,也就是这几代人的事,但没人能计算清楚,他们宗族到底有多少资产,尤其是大部分都遍布在海外,无法查实。   陈家全族拧成一股绳。   无论男女,从出生开始,就是族里养,所有的教育资金从族里出,都是去当地最好的学校,接受高等教育。   把书读好了,进入宗族集团做高管,读不好书也没关系,族里在国外那么多产业,总有适合你的。   去之前,先去妈祖庙问了妈祖,妈祖只要同意,一张机票就出国。   等到婚嫁,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嫁娶金,足以风光体面。   哪怕你不想在宗族的产业干活,想要自己创业,可以向族里借资金,没有还款期限,没有利息。   可以说,只要名字出现在族谱上,这辈子就稳了。   有出息就给宗族效力,没出息宗族给你托底。   陈承景则是陈氏家族长房长孙,是宗族下一任族长。   陈家夫妻出车祸死得早,陈承景今年不过三十,年纪尚小,陈老爷子为了让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将陈家夫妻和自己名下的股份,悉数转到陈承景名下。   让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执行权,加上陈承景本人能力突出,在他的带领下宗族事业更上一个台阶,比他弟弟陈承宇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也没人有异议。   林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捧着的红薯花生放在桌上。   她坐了下来,拿起红薯,剥了外面那层皮后,仔细品尝。   红薯还温热着,一口下去,粉糯香甜,口感细腻,还真带着淡淡板栗香味。   林清拿起一个个带壳的花生,她是没有吃过这样蒸煮的花生的。   剥开一颗,圆润饱满。   入口带着淡淡的咸味,清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绽放,果仁嫩滑,越嚼越香。   陈家村没有年轻人,应该都是出去务工了,老一辈在家里守家,林清站在窗边,经常能看到远处背着箩筐锄头从地里回来的老人家。   她从小到大都生长在港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这里的老人可真勤劳,居然自己种红薯和花生,这么大年纪还在耕种。   “叩叩叩”   房门被轻敲了两下。   林清快速咽下口中的花生,站起身来,朝房门走去。   一打开门,看到陈承景站在门口。   他手上端着一杯牛奶,还有一盘饺子和烤好的面包。   “厨房没什么吃的,你先吃点垫肚子,我让阿姨做晚饭了。”陈承景对她说。   现在是下午,林清平常从来不会主动有要求。   而且,她都不怎么吃东西,阿姨就没准备。   “谢谢。”林清说着,并没有接过餐盘,而是往门边站,让开了道。   她这是让他进去?   陈承景还确认了一下,他漆黑深邃的视线,对上她明亮清澈如小鹿般的美眸,迈开腿走了进去。   将餐盘放在桌面上,陈承景看到吃了一半的红薯和几颗花生壳,他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还以为大小姐不会吃呢。   林清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桌上的小狼藉,脸颊一片羞窘,轻声道:“这个挺好吃的。”   “你想吃的话,我让阿姨去讨点。”陈承景说道,“村里的老人家还种了稻谷和不少瓜果,玉米洗洗掰下来就能下锅,清甜又新鲜。”   闻言,林清那双杏眸微微一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呆萌样。   陈承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和林清不一样,他是由陈老爷子带大的。   陈老爷子吃过苦,对他也从不留情。   别的孩子在读大学时,寒暑假就在家里吹空调葛优瘫,他则在码头、矿山、木材厂和家族里的叔伯待一起。   国外那些小国家可不文明,那群没开化的野蛮人有时候不讲道理,要会做生意,拳头也要硬。   他们陈家不玩什么名门望族那一套,成天穿着西装看着矜贵优雅,看着人模人样的,有时候干的事猪狗不如。   哪那么多规矩。   陈承景觉得都挺装,尤其是所谓的国外贵族。   看到林清他又觉得不一样了。   有些人,就天生有那种高雅的气质。   看起来贵里贵气,叫声大小姐一点不过分。   “不用,不用麻烦。”林清连忙拒绝,不断道,“这些就够了,够吃的。”   林清坐下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看到陈承景没离开,抬眸看了他一眼,吃东西的动作变慢。   陈承景没坐下来,而是靠在桌子边。   林清自己吃也不好意思,她慢慢看向他,询问道:“你要吃吗?”   她说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颗花生。   陈承景觉得林清说话,绵甜清软,温温柔柔又动听,感觉很撩人,听得他都酥了。   他朝她伸出了手:“那就给我尝一个。”   林清手里的花生都剥了一半,她想了下,粉软的指尖将两颗花生从壳里拿出来,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嗯,很好吃的,你尝尝。”   她的指尖碰上他的掌心,刹那间,陈承景感觉一股急速的电流从掌心蔓延,一路窜到头顶。   “大小姐。”他开口唤了她一声。   林清抬头,无辜清澈的眼眸望向他,略带一丝忐忑惶恐。   她拿花生的动作顿住,浑身瞬间紧绷着,神色有些拘束起来。   陈承景忍不住放缓语气,生怕吓到她:“我们和你父亲的合作已经签了合同,生意上的往来就是生意上往来,我们陈家人做生意,向来是光明磊落的。”   “你来这里,就是来散心的,如果住得不开心,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林岩祥突然把林清送来这里,陈承景也没想到。   港城看似先进文明,怎么比他们乡下还封建霸道。   这年头,还有人搞这一套,也是不把女儿当人了。   陈承景是喜欢林清,在港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这女孩子娇娇软软,想要保护。   他倒不至于搞囚禁这一套。   虽然他们是性子截然不同的人,但陈家人的骨子里,认为就没有拿不下的东西。   去拼去争去夺。   林家早几百年就发达了,之前还是港城的名望家族,现在还不是为了一个小矿山和他们低声下气交谈。   这样的小矿山,陈家在好几个国家都有。   在陈承景的视线里,林清眼底布满不安,还带着茫然,她咬着唇细声道,“可,我不知道能去哪——”   她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丝颤抖,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慢慢收了起来,放在腿上紧张交握着。   林岩祥把她送来这里,港城她是回不去了。   而港城,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   除了港城,她真不知道要去哪。   陈承景的保护欲,就这么升起了,他连忙又道:“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林清抿唇,再一次看向他,眼眸乌黑湿漉。   “你就是来散心的,想住多久都可以,想离开也随时可以,你明白吗?”陈承景看着她,忍不住温声道,“没有人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要求你必须做什么。”   换了别人,陈承景可能下一秒就给撵出去了。   企图让女儿拉拢生意,他要是真这么昏了头,全族人要怎么看他?还怎么当族长?   住的人是林清,就不一样了。   那就是一个朋友,来他们老家散散心的。   林清来这里的不开心和抗拒,陈承景也看出来了。   不强求。   追人的方式多了去,何必闹得这么僵。   陈承景说完好一会儿,林清都没回话。   就在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表达不清楚时,林清甜软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带着一脸认真询问:“我可以出去外面看看吗?”   陈承景笑了:“当然可以。” 第41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3):你活得一直都这么紧绷吗?   傍晚。   吃过晚饭的林清第一次走出陈家庄园。   她本来想一个人去逛逛,陈承景不放心,他说道:“你不熟悉这里,村里还养了不少猫狗,还是我陪你去。”   听言,林清歇了一个人去的心思。   她不怕猫,但她怕狗。   从欧式主楼出来,绕过广场,两人走到陈家的大门前。   两边的汉白玉门柱大得需要两人合抱,上面浮雕着栩栩如生的盘龙,龙身的鳞片在太阳的余晖下反光。   门前还蹲着两只石狮,威严气派。   陈家庄园占地十几亩,成了整个村庄一道风景线。   林清出了门口,站在路边,还不知道往哪边走。   陈承景指了指右边,“这边一直往前走,就出了村口,有田野风光,”他说完又指了指左边,“那边尽头是祠堂,还有一个篮球场和文化中心。”   林清选了右边。   她对祠堂的了解,就是上辈子两人结婚的时候。   陈家的祠堂很庄重,那一天的婚礼很盛大,有很多规矩,来了很多人,香火环绕,她跪在蒲团上,听着老一辈各种指令。   那个时候,林清的焦虑抑郁已经很严重,她莫名恐惧抗拒这样的地方。   给她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行,那就走这边。”陈承景笑着说。   村落两边的道路规整,家家户户都盖了楼房,虽然不像陈家这么豪华,少说也是三层起的小别墅。   林清一路往前慢慢走着。   这里抬头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空气中都是新鲜自由的味道。   迎面走来一个扛着锄头,提着桶的阿婆,她头上还戴着草帽,精神抖擞,浑身带劲。   陈三婆远远就看到两人了,她站在自家门前,推开厚重的木门,拿下草帽,露出那张布满细纹的脸,脸上带笑。   林清看到人就紧张,不自觉放缓脚步。   陈承景看出了她不自在,低声解释:“她是今天给你花生红薯那个小伙子的奶奶,陈三婆。”   “嗯。”林清轻轻点头,心里的忐忑消散不少。   陈承景率先和陈三婆打了招呼。   陈三婆不认识林清,但家里那臭小子回来说了,港城来的那个大小姐,长得很漂亮。   她回应着陈承景,看向林清不断夸道:“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水灵水灵的。”   林清白嫩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害羞问了声好。   陈三婆连连应,从桶里拿出一根黄瓜,要塞给林清吃:“刚摘的,不打农药,当水果吃,很清甜。”   林清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了谢谢您。”   陈三婆太过热情。   陈承景替林清接下。   陈三婆和他说陈嘉庆的高考成绩,满脸愁容:“阿景哥啊,你说说,他高中都考不上,族里已经花大价钱送去贵族高中,才考两百几分,真是榆木脑袋。”   “他死活不想读了,等着问过妈祖就出国打工,但听说,族里现在不让高中辍学了?”   陈嘉庆回来就闷闷不乐。   说是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   “对,”陈承景点头,“再读几年吧,孩子还小。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以后工作的时间多了去。”   陈承景从陈老爷子手中接过族印后,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不允许高中辍学。他们族人骨子里就带着拼劲狠劲,总想着不读书就出去国外闯荡,觉得也能赚大钱,但性子莽撞,不是一件好事,随着经济发展,没文化走不长远。   一个家族要想立得稳站得高,必须在各行各业都有人才,才不至于在时代的洪流里被淘汰。   第二,私生子女不允许进族谱。一个家族的名声很重要,他们陈家的女孩子聪慧勤奋,学识丰富,男孩子责任感强,敢闯敢拼。   在外界看来族风很好,联姻和嫁娶的时候,都是加分项。   少给他搞七搞八,近些年还因为那点男女破事,闹出不少笑话,损害族里其他人的名誉。   陈承景直接斩断私生子女一切家族权益,不承认,不接受。   一下就清静不少。   “多读书当然好啊,”陈三婆赞同,“小小年纪,能干啥?就得让他在学校里,不然会学坏。”   她的儿子媳妇还有大孙子都在国外的工厂,就她这个小孙子在家。   小孙子多读几年书,也能陪在她身边。   不然这偌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住了,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陈三婆想着就叹气,问起陈老爷子:“你爷爷怎么样了?”   “回来后气色比之前好多了。”陈承景回,“我刚刚才去看过他,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   陈承景上个月才跟随病重的陈老爷子一起回来。   他前些年一直在各个国家奔波,扩大族业。   国内一直挺卷,他们的重心都是放在国外,满世界做生意。   陈老爷子做了一次大手术,身体经不起折腾,已经保守治疗。   他不愿意待在国外的医院,执意要回老家,想着落叶归根,不想死在他乡。   陈老爷子甚至不住在庄园,他就住在陈家原本的老房子,一栋二层别墅,由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   陈承景腾出时间,陪陈老爷子回来了。   这是陈老爷子最后一段路,他希望能陪长一点。   “这是好事啊,慢慢就会好起来的。”陈三婆这话像是说给陈承景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今年八十几岁了,和陈老爷子一样大,一代送一代人,就是这样。   陈老爷子是有个有魄力的族长,在他的带领下,大家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可他们这辈人啊,大部分都不在了。   “景哥,要不要吃玉米啊?我家还有红薯和花生。”陈嘉庆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   陈三婆接话道:“我差点忘了,刚煮的玉米,很好吃,给你们拿两个尝尝。”   陈承景看向林清笑着问:“要不要尝尝?”   林清刚要拒绝,陈三婆对她就道:“很嫩的,我刚摘下来就煮了,尝尝就知道了。”   陈嘉庆选了几个,陈三婆还要给他们拿袋子装。   两人拒绝了。   奈何对方实在太过于热情,林清接下一小半,坐在院子里小口吃着。   陈嘉庆家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角落里有两块小菜园,种着各种瓜果蔬菜,能看到茄子、西红柿,还有垂落的豆角等。   听陈三婆说,她还在别墅后养了鸡鸭。   林清的确听到鸣叫声。   她默默观察着周围,这些都是她以前不曾看过的。   陈三婆坐在角落里,拿着菜刀正在剁刚捡回来的菜叶。   听她说,到时候配上米糠,放在锅里熬煮,就可以喂鸡了。   吃熟食养出来的鸡,肉质吃着香,还能省饲料钱。   陈三婆念叨着,一会儿要摘个西红柿,再去鸡舍捡两个鸡蛋,做西红柿炒鸡蛋,加上腊肉炒豆角。   冰箱里还有海鱼,煎上一块,就是两人的晚餐了。   陈嘉庆因为要继续读书而郁闷,陈承景正在一旁给他讲道理。   大致意思,族里企业现在不缺底层员工,他要争气,做管理层,不是去卖苦力。   林清听着陈承景耐心劝解,陈嘉庆穿着人字拖,顶着一个爆炸头,坐在台阶上,一副温顺的模样,时不时还听话点头。   林清咬着玉米粒,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陈承景说。   印象里,他总是这样耐心劝说她。   可实际上,陈承景大部分时候不是谦和温润的人,可以说他沉稳、低调,但绝不是好惹的主儿。   “大小姐。”陈三婆突然出口唤了林清一声。   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自家的孙子刚刚喊的就是大小姐。   看这打扮,高贵的气质。   的确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怪讲究的。   林清回神,连忙看向她:“您说。”   “好吃吗?”陈三婆目光慈爱问。   “嗯。”林清轻轻点头。   陈三婆:“要不要再给你拿一个?多吃点没事。”   “不了,谢谢您,我吃不下了。”林清赶紧婉拒。   她见陈三婆要起身,慌忙看向陈承景,一脸求救。   陈承景笑着阻止了。   陈三婆重新坐下,继续手脚利落剁菜叶,又将剁好的菜叶放在一旁的大锅里。   林清松了一口气,继续吃着手里剩下的玉米,软糯清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比她吃过的玉米都好吃。   落日染红了半边天,像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天空中时不时飞来叽叽喳喳叫着的鸟儿,它们也正在归巢。   林清听着陈承景低沉的说话声,不动声色观察着院内的一切,突然感觉时间就这么慢了下来。   她浮躁焦虑的心,跟着一点点安静下来。   前二十几年,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静过。   陈承景和林清从陈三婆家出来后,一直往前走。   一路上,偶尔会遇上几个种田归来的老人家,他们虽然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气非常好。   林清从他们身上能看到一种生活的蓬勃朝气,这是她没有的东西。   到了村口,望过去就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生长茂盛,旁边还有很多划分好的菜园。   再远处,就是成片的山林。   陈承景跟她说,那是果林。   那些山也是他们族的资产,不过村里没年轻人,已经承包给别人了,只拿分红。   林清看了好几眼田野,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新鲜了,心都不自觉变得宽广。   她再往上看,天上要落山的太阳,就像一颗咸蛋黄,那些光已经不刺眼,美得惊心动魄。   林清走不动道了,她没有顾及形象,轻轻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双手放在腿上,享受着这一刻。   身为林家的女儿,从出生开始,生活就是压抑的,没有自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们注定是会被家族送出去的“商品”。   所以林清对于林岩祥那些私生子女,只会带着同病相怜的怜悯。   林清从小学习舞蹈、钢琴、书法、画画,被培养礼仪和气质,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男人,卖个好价钱,一举嫁入名门望族成为少奶奶,给林家带来荣耀。   可惜林家一年不如一年,已经快要从豪门除名,他们只能被“贱卖”了。   陈承景在林清身旁坐下。   他刚坐下来的时候,林清身子有些紧绷。   “大小姐,”陈承景侧头,突然看向她,笑着道,“开心点,你整天闷闷不乐,显得我对你很苛刻。”   “对不起。”林清习惯性道歉,话语愧疚。   他并没有虐待她,反而对她一直都很好。   没有胁迫她做什么事情,就连结婚,也是他问过,她答应,他才筹备的。   “你活得一直都这么紧绷吗?”陈承景歪了歪头,漆黑眸光看着她。   “不是的。”林清似乎为了证明,她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声线温软道,“你们对我都很好。”   陈承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林清笑意收敛,闪亮的那双眸子看着他,染上不解和局促。   “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吧,”陈承景说完勾唇道,“对了,我听说你喜欢弹钢琴,给你买了一台,给你解解闷。” 第42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4):水晶钢琴。   当晚。   林清睡在庄园的床上。   乡下的夜晚很静,她没有关窗,柔和的月光倾洒进来,一点点漫过桌角,漫过椅背,落在地上,像是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清有失眠的毛病,每当深夜,焦虑会加深。   她被送来陈家的前几天,整宿整宿不睡,浑浑噩噩又头疼难忍。   并非她想绝食,而是真的没胃口,浑身都软绵绵,走几步路都要喘气。   林清看着那一点点月光,脑海里是和陈承景相处的过往。   她来这里之初,没人知道她是被林岩祥送过来的,就像陈承景所说,外人只知道她是港城来的一个大小姐,来这里散心。   陈承景真的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她自己陷在情绪里,悲天悯人,自暴自弃。   林清死后,她的剧情就完成了,剧情后续并未过多描写陈承景对她的悼念。   实际上,陈承景染上了酗酒,一个晚上能抽两包烟。   他虽然从未提及林清,家里也没了她的东西,不过是转移到了一间专门的房。   房间上了锁,陈承景隔三岔五就会一个人待在里面。   喝醉后,他就会盯着林清的遗像,不断问她为什么。   他一直不明白,他到底哪做得不好,又或者,他是不是害了她。   陈承景不解又自责,这种情绪时刻折磨着他。   在外人看来,陈承景仿佛已经忘记这个亡妻,林清不过是一个命不好又不识趣的女人,放着大好日子不过。   陈承景其实一直没忘,只是这个家族还需要他,他肩上有他生下来就要履行的指责,彻底也没了娶妻生子的想法。   林清深深叹气。   她以为自己又要失眠,没想到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外面已经是天色大亮。   林清精神气好了很多,她洗漱后出了门,两个阿姨已经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了。   这两个阿姨是专门照顾她的。   “大小姐早上好。”   阿姨脸上带着恭敬和笑意,还贴心询问:“给您准备了点早餐,如果您想吃其他的,我们现在可以马上再做。”   林清看着桌上的早餐。   她们显然不知道她的口味,所以每样都做了一点。   车仔面、三明治、煎牛排、青菜沙拉、小笼包、港式蛋挞、猪肠粉.....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不用了谢谢。”林清走过去,坐下来。   阿姨给她拿了碗筷,随后退到了厨房。   林清看着偌大的客厅,前面是一个大阳台,推拉门打开,早晨清新的风迎面吹来。   她一个人住在顶层,除了卧室,还有衣帽间和书房。   客厅大得能在里面打羽毛球。   林清来这里后第一次起这么早,她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这些应该是每天都做的。   林清不挑食。   她一直住在林家半山的别墅,家里也有几个用人,她们做饭口味一直都以林岩祥为主。   她从不提要求,她们做什么,她吃什么。   林清胃口很小,吃饱后,桌上就跟没动过似的。   她刚要起身,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陈承景率先走了出来,他看到她在吃早餐,眼底微微诧异,随即笑道:“醒了?”   “嗯。”林清轻点了点头,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工人。   陈承景解释:“我不是给你买了台钢琴吗?电梯太小,不方便运上来,所以让他们吊上来。”   林清望向阳台。   几名工人已经走到阳台边,正在出声指挥,楼下也传来细微动静。   林清隐约记得,上一世他也给她买过。   但她那个时候很抗拒这里,抗拒他,明确且严厉提出拒绝。   林清幼稚认为陈承景这是在“收买”她,把她当成了金丝雀逗一逗。   那一架钢琴,她就没见过。   “谢谢,”林清这次并未拒绝,看向陈承景问,“你吃早餐了吗?”   陈承景:“还没,刚去老爷子那回来,就赶过来了。”   “要不要一起吃点?”林清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早餐,此时已经快九点了。   “行。”陈承景走到她对面坐下。   阿姨很有眼色,立马又去厨房拿了一副新的碗筷。   林清已经有些吃饱了,但为了陪他,又继续吃点。   陈承景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餐,又看了看她,“早餐不合胃口吗?不好吃?”   “不是,”林清摇头,“挺好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方的人哪怕吃同一种东西,口味也会有所差异。”陈承景说着看向她,“阿姨每天都得给你做一日三餐,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有什么要求就提。你是来散心的,舒心最重要。”   他说着笑,“而且工资我也得照常付。”   林清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其实我早上喜欢吃鸡蛋羹,配一点点面食就好,不需要太复杂。”   她说的时候,拿着勺子的手收紧。   陈承景还未说话,在旁边的一个阿姨就笑着接话:“我明天就给大小姐做鸡蛋羹,我最擅长做鸡蛋羹了,我们都是北方人,擅长面食。”   “我看您今天吃了几块牛排,明天我给您做煎猪排,后天再换换口味,然后再给您打点粗粮豆浆,吃了对身体好。”   林清的需求从未这么快得到回应,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她脸上有些不自在,但又松了一口气:“.....麻烦了。”   陈承景的胃口比林清大多了。   她吃剩的早餐,悉数进了他的肚子。   吊车把钢琴运上来了。   钢琴被一个厚厚的毯子包裹着,几个工人正在合力搬着。   陈承景起身,看向林清含笑询问:“大小姐,钢琴给你放哪呢?是客厅,还是隔壁空着的小房间?”   林清看着被放在阳台的钢琴,她眼底露出一抹明亮,那是止不住的欢喜。   以前,林岩祥给她买了一台两百多万的施坦威钢琴,那是她拥有最奢侈的单品。   后来这架钢琴被运走了。   原因是林岩祥的三女儿也在学钢琴,要去参加演唱会,需要这架钢琴撑场面。   钢琴运走后,就再也没运回来。   “我想一下。”林清走到小房间看了看,又看了看客厅。   陈承景看着她走来走去,步伐欢快。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倚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等着。   林清想了又想,小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陈承景给她买的应该是立式钢琴,放进去太逼仄。   她看向他,眸光清润:“我可以放在客厅吗?”   “当然。”陈承景毫不犹豫就接话,语气纵容,“你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林清指了指客厅的一个角落,轻声道,“我想放那,可以吗?”   “可以。”   陈承景让人搬到了沙发,两个阿姨主动上去打扫了卫生,将一面墙空了出来。   工人将钢琴小心翼翼往那里搬,不断确定最后位置。   他们问陈承景一句,他就侧头问她一句:“可以吗?”   林清第一次知道,她也是有需求的。   转了几个角度,挪动了好几下,林清才点了点头。   工人开始解开裹在钢琴上的毛毯,露出里面的层层保护,林清一直盯着,想看看是什么钢琴。   陈承景送她的,终归不会太差。   就算几十万立式钢琴,对她而言也够了。   当最后一层保护被拿下,里面是一台通体剔透的水晶钢琴,阳台的光折射下来,穿透晶体的壳体,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   在场人哪见过这样的钢琴,这也太美太震撼了。   整个钢琴的内部结构全都裸露在透明的外壳包裹下,宛如一件艺术品,让人不禁纷纷倒吸一口气。   而看到钢琴的林清,如同被定住身子,瞳孔迅速聚焦,她慢慢上前,看到上面的品牌时,呼吸都跟着一顿。   这不是市面上寻常出售的钢琴。   上一架这样的钢琴,卖出了两千多万的高价,已经是顶级收藏级别。   林清指腹落在透明的琴盖上,她还是久久不能回神,满目错愕看向陈承景。   阿姨和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客厅里只剩陈承景和林清两人。   “不喜欢吗?”陈承景见她表情僵硬,开口询问。   “不是,”林清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再一次看向钢琴,“你怎么买来的?这个牌子很贵的。”   陈承景笑了,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掀开透明的琴盖,露出里面透光的琴键。   “只要被定了价格的东西,当然就可以买,”陈承景说着看向她,“这台还是崭新的,我让人刻了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   林清看到她的名字缩写时,心脏重重跳动了两下,下意识抬头看向陈承景。   他似乎并不觉得是什么很大的事,只是问她:“喜欢吗?”   林清从未直白说过自己的喜好。   她看着他,有些羞窘般点了点头,随即红唇止不住往上翘了翘,“.....嗯,谢谢。”   林清那双美眸里,染上了一丝雀跃。   她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无法掩饰的喜欢。   陈承景自然看到了,他的嘴角绽放笑意,“你喜欢就行。”   林清轻轻坐了下来,她纤细的手,放在琴键上。   轻轻按下,温稳又动听的音色在客厅环绕,她抬头,又是一脸惊喜看向陈承景。   陈承景垂眸笑了笑。   她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简单又纯粹。   那个早上,陈承景站在林清身后,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垂眸温柔注视着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指尖在琴键上飞快跳动的女孩。   琴声在客厅里回荡,升起的暖阳打在林清身上,穿过透明的琴体,衬得她那么冰清玉洁又端庄高雅。   陈承景一直认为自己是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他从小就和老爷子上商场,周旋在各个东南亚小国争夺资源,和全世界的人做生意,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哪有那闲工夫。   但陈承景现在觉得,他还是有欣赏艺术的细胞。   他这不是,看上了一位满是艺术细胞的优雅大小姐嘛。   林清弹完一曲,回神后扭头看了陈承景一眼,脸上带着羞涩和不好意思,耳尖都泛起了一抹粉红。   两人对视那一眼,陈承景又沦陷了不少。   他的心都荡漾了。   因为林清在他面前,又剥开了一点点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