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瓜经理的多校排球部活日志-jjwxc 作者：朝唧唧 简介： 　　井闼山/枭谷/白鸟泽/青叶城西四选一，也可能all in one，总之先挖个坑 　　内容标签： 　　网王 少年漫 爽文 排球少年 轻松 第1章 001:“你们两个要做好朋友哦！” 　　车子驶进古森家所在的街道后，佐藤芽音便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向外打量起来。 　　“古森”是妈妈真绪的表哥的姓氏，他家有一个跟芽音同龄的小孩，芽音来这边跟他一起玩过几次，对这条街道还算熟悉。只不过她去年被送到大阪和祖父母一起生活，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 　　——好像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呢。 　　芽音想着想着就被路边的樱树吸引了注意力：“妈妈，樱花快开了诶。啊，有猫咪——” 　　樱树上，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在树杈间跳跃了几下，很快消失不见。 　　芽音还想再看小猫，脸蛋都贴在车窗玻璃上了，被压成一张圆圆的小饼。 　　但不管芽音怎么努力都没再看到那只小黑猫，连樱树都离她越来越远。她不禁有些沮丧：“猫猫不见了……” 　　正在开车的真绪听到这个闷闷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还是安慰女儿：“下次来的时候说不定又能见到它了。我们快到了哦，小音。” 　　车子很快一幢普通的日式住宅前停下，等真绪停好车后，芽音从车窗往外看了一下，确定前后都没有人经过后才开门下车，然后拎着上门拜访的点心，乖乖站在一旁等妈妈按门铃。 　　在真绪按了门铃后，门很快开了，古森家的女主人在玄关迎接她们：“等你们好久了——” 　　“舅妈好，今天打扰啦，”芽音将点心递过去，语气乖巧地问好，“好久不见，您身体好吗？” 　　——妈妈说舅妈生新的小宝宝了！ 　　“是小音呀——”古森女士蹲下去，双手捏住芽音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又抱住她跟她贴贴脸颊，“托小音的福，舅妈身体很好哦。”她揉搓了几下芽音那头粉毛，笑眯眯地问道，“一年没见，小音长高了呢。哎呀，看到你们真高兴，快进来吧！” 　　芽音跟在真绪后面，进去之后就看到客厅里有一张摇摇床，一个小小的婴儿正试图从里面翻出来“越狱”。 　　古森女士快步走上前将小婴儿抱起来，弯下腰向芽音介绍：“小音，这是你妹妹，她叫彩羽。” 　　——妹！妹！ 　　小小的、软软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妹妹，跟住在隔壁的忍足家那三个没用的臭弟弟完全不一样的、香香的妹妹！ 　　小彩羽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嘬着手指，也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姐姐。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芽音满怀期待地提出申请：“舅妈，我可以抱抱妹妹吗？” 　　“当然可以啊。” 　　“那我要先去洗手。”祖母说过，小婴儿是很脆弱的，需要小心保护。她刚从外面进来，手上有细菌脏脏的，要洗干净才行。 　　芽音跟妈妈一起去洗手的时候，古森女士趁机朝楼上喊了一声：“元也——快下来，小音来了哦！” 　　芽音很快洗好手出来，小心翼翼地从古森女士怀里接过小彩羽。古森一家从大人到孩子都很热情外向，连小婴儿都不例外，才八个月大的小彩羽被转移到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姐姐怀里也没有哭，反而很欢快地摆动着手臂，嘴里发出“哒哒”的声音。 　　“彩羽，我是姐姐，”芽音很郑重地介绍自己，“芽音姐姐。” 　　“呀——呀——” 　　姐妹俩正语言不通全障碍交流着，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一个豆豆眉小男孩从楼上跑下来，直接冲到了芽音和真绪面前：“姑姑，小音——”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元也哥哥。” 　　古森元也很激动地想跟很久没见面的表妹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但芽音怀里还抱着小彩羽，急得古森团团转，真绪见状，将小彩羽抱过去，古森这才冲过来，抱着芽音蹦蹦跳跳地转圈：“小音小音，你好久没来找我玩了诶！” 　　面对表哥带了点不满的控诉，芽音一边跟着他转圈一边解释：“我去大阪跟祖父祖母一起生活了嘛，没办法经常回来。” 　　“好远哦。那你想我没？我都想你了！” 　　——好久没见，元也哥哥变成旋转木马了。 　　——转的我头晕晕的了。 　　——转的我都出现幻觉了……！ 　　不知道转到第几圈的时候，芽音看到楼梯口闪现出一个黑色卷发的小男孩，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像幽灵一样！ 　　——哦不对，是我转到另一边了。 　　芽音拉着古森停下，再去看楼梯口时候就发现，那个小男孩不见了——果然是幽灵吧！ 　　这时，芽音听到身后传来真绪的声音：“圣臣今天也来了啊？” 　　芽音转头，就看到那个黑色小卷毛正在对着真绪鞠躬：“您好。” 　　下一秒，芽音就被古森拖了过去：“小音小音，这是我表弟，他叫圣臣。圣臣，这是我表妹，她叫小音！”他语气开朗又郑重，“你们两个要做好朋友哦！” 　　虽然是自己的表妹表弟，但芽音是古森爸爸这边的亲戚，圣臣是古森妈妈这边的亲戚，所以他们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知道芽音今天会来，古森还兴冲冲地提前告诉表弟，并且对他们两个可以成为朋友满怀期待。 　　——谁让圣臣性格内向又不擅长交际，只能他这个做表哥的帮他想办法了，唉。 　　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真绪前面的圣臣。 　　他不光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而且没什么高光，看起来像两个能把人吸进去的圆圆的片片。被这样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加上对方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让芽音觉得对方有点阴暗——真的好像幽灵哦。 　　——不过眉毛上面那两颗痣好酷！ 　　——啊，要打个招呼才行。 　　佐久早圣臣也在打量对面的芽音。他今天来古森家之后就一直在听他说这个表妹，现在可算见到真人了。 　　——“小音她跟你同年生日哦，但她今年才刚幼稚园毕业诶。” 　　——“她去大阪生活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这次是因为放春假才回来的。” 　　——“你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会很惊讶，因为她的头发是粉色的！” 　　——“她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居然真的是粉色的头发，佐久早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眉毛和元也的一样，好像两个圆圆的片片，姐姐说这个叫“豆豆眉”。 　　——说起来，是不是……要打个招呼才行？不过她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几乎同时，两个人一起开口：“你好。”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棒读的口吻，惹得古森女士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是小机器人吗？怎么这么可爱。好了，元也，你和圣臣带小音上去玩吧。” 　　芽音跟在古森和佐久早身后的时候还能听到真绪和古森女士的对话。 　　“那孩子父母很忙，正好他跟元也念同一所小学，我就让他经常来家里了，方便多照顾他。对了，小音回东京上小学吗？” 　　“不回，已经在大阪给她选好学校了。” 　　“哎呀，真遗憾，还以为她能跟元也、圣臣一个学校呢。” 　　因为芽音和佐久早第一次见面，古森就很热切地在中间充当了“联络员”的身份。他告诉芽音：“圣臣跟我是同级，你要叫哥哥哦。”接着又告诉佐久早，“你也叫她小音就好啦，不用见外！” 　　带着两个人进了房间后，古森才想起来，自己上来的太着急，忘记拿果汁和蛋糕了。蛋糕是古森女士昨天就买好的，专门用来今天招待芽音和佐久早。她特意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古森，结果刚才见到芽音太兴奋就没想起来。 　　于是他扔下一句自己下去拿东西之后，就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芽音和佐久早刚在小方桌前坐下，古森又折返回来，从门口探进头来叮嘱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唉，当哥哥好操心哦！ 　　古森又像小旋风一样跑走了，芽音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佐久早有点纠结。 　　按理来说他是哥哥，要照顾妹妹——至少古森都是这么做的，但他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完全零经验。 　　跟刚认识的人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也让他很不适应，就算要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了解。 　　桌子上还放着两个人没写完的作业，不理芽音继续写作业又很没礼貌。想到这里，他悄悄瞄了芽音一眼，发现她还是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是不是讨厌我？ 　　就在佐久早纠结地想干脆他也下去帮古森拿东西算了的时候，芽音却翻起了古森的作业本和课本，并且做了一个让佐久早大为震撼的举动。 　　她把古森的课本和作业本里的折角全部抚平了，磨损的封皮和里面快要掉下来的扉页也被她用透明胶带粘好。 　　和其他大多数小学一年级的男生一样，古森课间的时候也会跟同学一起扔课本玩，所以课本看起来损伤很严重，而且他每次都是随便往书包里一扔，书页很容易撞出折角，看得佐久早直皱眉。 　　但现在，芽音都给他修补好了。 　　她还擦掉了古森写的歪歪扭扭的、不知道为什么蹭的一团模糊的名字，然后一笔一划很工整地帮他重新写好。 　　佐久早呆呆地看着古森的书本都变得整整齐齐，又呆呆地看着做完这一切的芽音。 　　——她是田螺姑娘吗？！ 第2章 002:——你们两个根本没有好好相处诶！ 　　回忆了一下芽音刚才非常迅速又利落的动作，佐久早抬起头来，用一种肯定的眼神看向芽音，顺便朝她放射了一颗小星星。 　　——她好厉害啊！ 　　不仅动手能力很强，还不嫌弃古森的书——反正佐久早自己是很嫌弃的。 　　芽音很专注地把古森的书本修补好之后轻轻地呼了口气，并且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浮出的一点汗。一抬头，就跟佐久早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主动开口，叫了佐久早一声：“圣臣哥哥。” 　　——元也哥哥说了，要跟圣臣哥哥好好相处。 　　——但她刚才看到元也哥哥的课本破破烂烂就忍不住帮他整理，把圣臣哥哥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就在芽音微微皱着小眉头思考要不要向佐久早说明一下并且道歉的时候，就看到佐久早朝自己举起了手里的课本。她疑惑地歪头：“你的课本也要整理吗？” 　　佐久早也微微皱眉，露出一点不满：“我又不是元也。”他翻到扉页展示给芽音看，“我的名字，元也只说了一半。” 　　“哦哦，你的名字要这么写。前面的姓氏怎么读呀？” 　　“SAKUSA。” 　　“我们的姓氏有一个字一样哦。”虽然表情没变，但芽音的语气变得欢快了一些。她翻开古森的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佐藤芽音。” 　　佐久早不由得睁大眼睛：“那个字好难写，你会写啊！” 　　“祖母有教我写好多字呢。”芽音有点小骄傲地挺起胸。 　　——她好聪明，还很爱学习！ 　　佐久早再次用眼神向芽音投射了一颗小星星。 　　“圣臣哥哥你要写作业的话就写吧，不用管我。”芽音一本正经，“我不会打扰你的。” 　　“嗯嗯。” 　　这样聊了几句之后，佐久早感觉比刚才自在多了。他翻开作业本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抬起一点头悄悄瞄芽音——现在可以确定，她没有在生气了。 　　所以她其实只是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佐久早不由得想起，古森也说过自己总是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这让佐久早感到迷惑，因为他并没有不高兴。明明自己就有这样的困扰却依然这么想芽音，这样就很不好。 　　看到芽音把写在古森本子上的名字擦掉后，小心地把橡皮屑收进垃圾桶，佐久早这次直接给她发射了两个小星星。 　　——不像古森那样每次都直接用手扫到地上，小音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 　　古森端着果汁和蛋糕重新回到楼上，一进房间就看到芽音和佐久早一个在看漫画，另一个在写作业，两个人各干各的，完全没有交流。 　　——你们两个根本没有好好相处诶！ 　　两片圆圆的豆豆眉皱在一起，古森飞快地思考起来。他走过去将托盘放下，正要把自己的书本搬到另一张桌子上，就发现自己的书本折角都被压平，破掉的地方还用胶带粘过，全都变得整整齐齐了。 　　“哇啊——”古森将课本举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变新了很多的课本，十分惊喜地问道，“小音你帮我整理课本了吗？”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圣臣才不会管我，”古森不高兴地变成小鸡嘴，“有一次我们两个去打完排球，我说来我家写作业，他都一定要回去拿自己的课本，他说他才不用我的，超级嫌弃我。” 　　佐久早不语，只是若无其事地竖起自己的课本，有意无意地向芽音展示自己用完一学期依旧干净整洁的课本。 　　芽音眼睛一亮——哦哦，圣臣哥哥是认真仔细的男孩子。 　　“其实你不用帮我整理也没事啦，”古森忙忙碌碌地收拾小桌子，“反正下学期就用不到了。不过还是谢谢小音，”古森抬起手摸摸芽音的脑袋，“我们来吃蛋糕吧，妈妈买了你爱吃的那家哦。圣臣也先别写作业了，稍微打乱一天计划又没什么。” 　　佐久早面无表情：“我写的是明天的份。” 　　“也不要写那么快，我追不上你会很着急诶！”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书本从大到小依次摞好，仔细地放进书包里，然后站起身来：“我要去洗手。” 　　芽音朝古森伸出手之后虚抓了几下：“我也要。” 　　——吃东西之前一定要洗手的。 　　三个人一起去洗了手，回到房间准备吃蛋糕。 　　古森拿出一盒新的拼图，兴致勃勃地说道：“正好爸爸给我买了这个，我们一边吃蛋糕一边玩拼图吧。”他快速把包装拆开，将拼图从里面倒出来，用一种有点骄傲的语气告诉芽音，“圣臣他很会拼拼图哦。” 　　说话间，佐久早已经飞快地将拼图的碎片整理了一下分成三部分，一份推到芽音面前，一份推给古森，还有一份留给自己，随即就开始拼起来，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拼好了一块图案。 　　古森一边拼一边关注表妹和表弟的进度，看到佐久早已经拼好了一块图案，而芽音面前的拼图只拼了一点，他便对佐久早说道：“圣臣你拼慢一点，不然小音会有压力的。” 　　闻言，佐久早抬头看了芽音一眼：要等等你吗？ 　　芽音嘴巴嚼嚼，然后吞咽：不用啦，我要先吃蛋糕。 　　于是，佐久早便继续保持原来的速度拼拼图，看的古森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之后倒抽了一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见劝说表弟这条路行不通，古森又转而安慰表妹：“小音你不要在意哦，圣臣他比较——嗯——就是他有自己的节奏啦，”他絮絮叨叨，“虽然他跟我是同一级的，但跟你是同岁，你体谅他一下啦。” 　　芽音和佐久早一时间都有些心情复杂——我们什么都没说吧？表哥你操心好多哦。 　　吃完蛋糕后，芽音正式加入了拼拼图的阵营。她拼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追上了古森的进度，朝着佐久早的进度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要被追上，佐久早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动作。 　　古森看看芽音拼的，再看看佐久早拼的，一时间有些无语——我们是在拼图不是拼命诶？ 　　不想面对自己作为哥哥却拼的最慢这个事实，古森很积极地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结果芽音和佐久头也不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拼完再说。” 　　——这个时候你们又很有默契了哦？ 　　古森叹了口气，起身拿上三个人空了的玻璃杯往外走：“我下去给你们倒果汁。”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让芽音和佐久早抬起头来，古森也一下子就理解了他们眼神的意思。他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刷干净杯子再给你们倒果汁的！” 　　——你们两个洁癖大王！ 　　离开房间后，古森通过虚掩的门狗狗祟祟地往里看，也只看到芽音和佐久早在专心地拼拼图，一直都没有交流过。 　　——圣臣不说话就算了，怎么小音也不说话啊？是不是圣臣太闷葫芦了，小音不喜欢他？ 　　古森女士看到儿子一脸郁闷心事重重地下来，语气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元也？小音和圣臣变成好朋友了吗？”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诶，”古森愁眉不展，“也不听我的话。” 　　真绪笑了下：“作为哥哥的威严被挑战了呢，元也。” 　　古森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到正在玩拨浪鼓的妹妹，他走过去，放下杯子后将她抱起来：“彩羽，你长大不要变成小音和圣臣那样哦！” 　　“啊哒——” 　　*** 　　四个小时后，古森看着已经完全拼好的拼图，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用棒读的语气说了句：“哇，我们三个真是太厉害了。” 　　从上午十点开始，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芽音和佐久早一直在拼这个拼图。 　　——这可是一千块的拼图欸！ 　　好有毅力的两个人。 　　芽音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哪块拼图没有按好翘起来，检查完之后才对古森说道：“元也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古森眼睛一亮：“哦哦，是不是坐太久想出去活动一下啦，小音？” 　　“你在说什么啊？”佐久早用一种不赞成的眼神看着古森，“不是你之前想出去玩吗？你不会忘记了吧？” 　　古森：“……” 　　——为什么有种我作为哥哥被弟弟妹妹体谅了的感觉呢？ 　　——算了，不管了。 　　古森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咱们去玩什么呢？” 　　“打排球。”佐久早说道，“今天还没练球。” 　　“可是小音又不会打排球，”古森皱皱脸，“玩点儿她也能玩的呀。嗯——捉迷藏？或者扔沙包？” 　　三个人从楼上下来直奔玄关，却被古森女士叫住了：“你们来的正好。”她招手让三个小萝卜头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元也，我和你姑姑要出门一趟，彩羽就拜托你们三个照顾咯。她现在睡着了，不过醒来会饿，你给她冲一瓶奶粉喝，知道了吗？我们很快就回来。” 　　古森思考了一下，点头：“好哦，我知道了，妈妈你和姑姑去吧。” 　　等古森女士和真绪走后，古森扭头对芽音和佐久早说道：“我要看着彩羽，不能陪你们出去玩了。” 　　——可是让他们两个出去玩我也很不放心欸，他们两个又相处不好。 　　就在古森的两片豆豆眉就快拧成一片的时候，芽音主动开口：“那我们跟你一起照顾彩羽吧。” 　　古森一脸感动地看着芽音：“真的吗？” 　　佐久早点头：“嗯。反正本来我们也是陪你出去玩。” 　　古森收回感动的表情，一脸无语地看着表弟：“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说，圣臣。”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元也哥哥有点像吐槽役诶。 　　三个人围在彩羽的摇摇床前，看她睡的很香甜，便一起踮着脚离开，生怕会吵醒她。三个人说话都用气发声。 　　芽音询问道：“现在我们干嘛？” 　　古森想了想之后提议：“看电视？开声音小点就行，彩羽不会被吵醒。” 　　佐久早没有意见，正好他有想看的节目。 　　意见达成一致，古森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但电视在关闭前音量没有调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三个人一跳，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彩羽的摇摇床。古森手忙脚乱地将电视声音调低，芽音和佐久早则是冲到了摇摇床前，正好就看到彩羽睁开了眼睛。 　　佐久早倒抽一口气——醒了！ 　　芽音飞快地伸出手在彩羽身上轻轻拍打：“没事的没事的，彩羽乖乖睡觉。” 　　看到彩羽又慢慢闭上眼睛，佐久早松了口气——好了没事了。 　　还没等两个人安心多久，彩羽突然又睁开眼睛，嘴一撇，“哇哇”地哭了起来，空气中还弥漫起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遇上大危机了啊！ 第3章 003:古森慌忙说道：“说我没用就行了，不要说圣臣！”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芽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消失了。 　　她转头一看，发现刚才还站着一个佐久早圣臣的地方已经空出来了。加大了扭头的幅度，芽音看到佐久早已经瞬移到客厅的最边缘，快要移动到玄关去了。 　　她顿时有些无语：“直接跑吗？不对，你是飞过去的吗？” 　　佐久早目移：“我不擅长……不是，我完全不会应对这种情况。” 　　古森手忙脚乱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抱着脑袋发出惨叫：“啊啊啊，这个味道——要先给彩羽换尿不湿才行！” 　　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古森：“那你换啊。” 　　古森一脸惨淡：“我不会——” 　　“你作为哥哥都不会给妹妹换尿不湿吗，表哥？”芽音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谴责。 　　古森有些心虚地低头对着手指：“因为……因为平时都是妈妈或者姐姐帮她换的。” 　　跟独生女的芽音不同，古森家有三个孩子，除了元也和彩羽，还有长女梨奈，只是她今天出去玩了刚好不在家。 　　说到这里，古森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我打电话问问妈妈！”说完之后，他就噔噔噔地跑去打电话了。 　　很快，他又跑回来，哭丧着脸说道：“妈妈她不接电话！” 　　芽音看看古森，又看看离得远远远远的的佐久早，两片豆豆眉皱到一起：“你们两个好没用哦。” 　　古森慌忙说道：“说我没用就行了，不要说圣臣！” 　　——这本来就是他作为哥哥却没做到照顾好妹妹的责任，跟佐久早关系不大。再说芽音和佐久早本来就相处的不好，要是佐久早听了不高兴，他们两个关系就更差了。 　　彩羽还在哭泣，两只小手一直在向前抓，大概是因为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妈妈有些不安，所以哭的比刚才还要大声了。芽音面色沉静：“我来吧。” 　　“小音你会给小宝宝换尿不湿吗？”古森惊奇地问道。 　　“不会，”芽音皱皱眉，“可是彩羽这样很不舒服呀。”她沉默了一下，让古森去拿丢尿不湿的垃圾袋，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摘掉了彩羽身上穿的尿不湿，用最快的速度包好之后丢进了垃圾袋并且迅速扎起来。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佐久早眼神中都带上了敬佩，并且在心里给芽音贴了个标签。 　　——英勇的超人小音！ 　　做完这一切之后，芽音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了，差点儿憋死我。” 　　古森目瞪口呆：“你没喘气啊？” 　　“很臭臭诶。” 　　“……哦，那确实。” 　　对照着包装上的图解说明给小彩羽换好尿不湿之后，芽音终于松了口气。她直起身来：“我去洗洗手。” 　　但小彩羽还在哭，古森一下子就想到：“彩羽肯定是饿了，我去给她泡奶粉！” 　　芽音立即叮嘱他：“泡之前要先洗手。” 　　佐久早给了芽音一个肯定的眼神——小音真的很讲卫生。 　　“我知道——”古森往厨房跑，路过佐久早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圣臣你帮我去哄一下彩羽，我很快回来！” 　　佐久早愕然地睁大眼睛：“我吗？” 　　——可是他连这个都不会啊！ 　　每次来古森家，佐久早也就只是跟彩羽打个招呼，或者在她很高兴的时候逗她玩一下，从来没有哄过哭泣的表妹啊！ 　　但古森已经走了，佐久早又转身去找芽音，芽音也进了洗手间。佐久早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走向了摇摇床，拿起床上的玩具开始哄妹妹。他小声问道：“彩羽，你要……海豚吗？” 　　“呜呜呜——” 　　“……那长颈鹿呢？” 　　“呜哇哇哇——” 　　——……这不可沟通之表妹到底要怎么哄啊？就不能像小音一样跟他打开脑电波交流吗？ 　　佐久早圣臣，男，在即将满七岁的几天前体验到了什么叫“挫折”。 　　在这之前，周围的长辈和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是：虽然总是独来独往性格不开朗，但做事认真，有始有终。 　　他也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不管做什么，学习也好排球也好，都要努力做好。 　　——所以现在怎么能被这点小事击倒呢？ 　　想到芽音甚至做到了给彩羽换尿不湿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佐久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我可以的！ 　　虽然没有哄小孩的经验，但作为家中老幺，佐久早在更小的时候被家里的哥哥姐姐哄过——当然我不是因为哭才被哄的，哼哼。 　　他暗自翘着嘴角得意了一下，努力回想着大哥是怎么哄自己的，然后有样学样，两手的食指掰着下眼睑，眼睛向上翻，还张开嘴吐着舌头：“噜噜噜——” 　　彩羽本来换了新的尿不湿加上哭的有点累，已经没有那么大声，而是在小声抽泣了。看到佐久早的鬼脸，她瞬间止住了哭声。就在佐久早觉得自己的办法很有效果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彩羽小嘴一撇，哭的比刚才还大声了。 　　佐久早当即呆在了原地，失意体前屈跪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表妹还哭的更凶了啊——？！ 　　佐久早跪在地上静静地消化打击，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噗”的声音，很轻，但是被他捕捉到了。他抬起头来，就看到芽音站在不远处，脸转向一边像是在憋笑。 　　察觉到佐久早的注视，芽音若无其事地转回来看着他：我没笑。 　　佐久早皱眉：我都听见了！ 　　“你不要光站在那里了，”佐久早不满地抱怨，“快来帮我，我搞不定她。” 　　“笨。”芽音走过去，“你把她抱起来不就好了。” 　　她将小彩羽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果然，小彩羽很快就不哭了，而是歪在芽音怀里嘬手指。芽音叹气：“我们彩羽好可怜，本来就肚子饿饿的，还要被表哥吓。” 　　佐久早很想反驳却反驳不了，只能撇了下嘴在心里小发雷霆——哼，我又不知道要这样嘛。 　　于是，他转移话题：“元也呢？怎么还没泡好奶粉？” 　　话音刚落，古森就拿着奶瓶一个滑步平移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来了——” 　　芽音、佐久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帅？！ 　　古森迅速跑过来把奶瓶嘴塞进了彩羽嘴里，小婴儿吸了一大口却什么也没吸上来。 　　佐久早无语：“要让她躺着喝才行吧？” 　　“哦哦，对，这样吸不上来！” 　　等芽音把彩羽重新刚回到摇摇床上，古森把奶瓶嘴重新塞到彩羽嘴里，她才终于喝上了饭。 　　喝饱之后，小彩羽终于彻底不哭不闹，欢快地挥舞起了手臂：“呀——呀——” 　　“呼——”芽音坐在地上，“她应该是在跟我们说谢谢吧。” 　　佐久早面无表情：“那她很有礼貌了。” 　　古森也累成一摊小狗：“这才是真的……我们三个太厉害了！” 　　——解决了超级大危机！ 　　三个人打起精神陪小彩羽玩了一会儿，直到真绪和古森女士回来才觉得，任务终于结束了。 　　古森女士在玄关换鞋：“元也，你给妈妈打电话了？是不是要吃什么点心呀？对不起哦，妈妈没接到，买的点心可能不是你想吃的。” 　　“不是点心的问题啦，妈妈，”古森双手握拳，“你听我说，我和小音还有圣臣解决了一个大危机哦！” 　　古森手舞足蹈地把刚才发生过的事讲了一遍，当然少不了一些添油加醋，只不过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芽音和佐久早就没戳穿。 　　“哇，你们三个也太棒了吧！”古森妈妈揉搓着儿子的脑袋，“是可靠的哥哥姐姐呢！” 　　真绪也摸摸芽音的脑袋，又搓了搓佐久早的脑袋。 　　芽音转头看着佐久早那头被真绪搓乱的卷毛，忍不住在心里想：圣臣哥哥还把彩羽吓哭了呢，只不过元也哥哥没看到。 　　随即便接收到了佐久早微怒的视线：不许说！ 　　古森本来还因为被妈妈夸奖又摸摸头，开心到眼睛眯起来，一转头看到佐久早在瞪芽音，他又紧张起来——怎么了呀？一眼没看住他们两个怎么还闹矛盾了哇？ 　　——漫画里的小分队一起解决危机之后关系不是都会变好吗？为什么他们两个反而关系更差了呢？ 　　*** 　　古森女士回来的时候给芽音他们带了点心，三个小孩在家吃着点心又看了会儿电视，直到芽音跟真绪一起离开，她都没有跟古森还有佐久早一起出去玩。 　　所以在走的时候，芽音很郑重地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今天没有出去玩，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 　　佐久早点头：“好。” 　　古森有些迟疑，伸手指指佐久早，又指指自己，不确定地问芽音：“你是说，跟我们两个玩吗？” 　　芽音和佐久早同时用眼神询问他：不然呢？ 　　古森：“……”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看懂了！ 　　“那我回家了，”芽音朝他们两个挥挥手，“今天跟你们玩的很开心。”顿了顿，她又强调了一下，“特别特别开心。” 　　佐久早也酷酷地朝芽音挥手：“我也是。小音拜拜。” 　　古森看看芽音，又看看佐久早，心里冒出了巨大的疑惑。 　　——你们两个都玩的很开心吗？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一起玩的很开心了啊？！ 第4章 004:芽音双手合十看着佐久早——圣臣哥哥，天使！ 　　古森元也对表妹和表弟说今天玩得很开心这件事存疑，直到晚上睡觉，他都在床上努力复盘，他们两个到底哪里玩的开心了。 　　——是拼拼图很开心？还是吃蛋糕很开心？ 　　——总不能是陪彩羽玩的很开心吧。 　　佐久早不怎么爱说话，跟他相处久了，古森多多少少能观察出他的心情。他觉得佐久早当时就算没有不耐烦，但也绝对算不上开心，而且到最后，他们三个人都快累的摊成饼饼了，怎么可能开心嘛。 　　——他们两个甚至没怎么说过话诶。 　　小小的脑袋里藏着巨大的疑惑，古森想了半天只能想到，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很有礼貌的小孩，所以分别的时候说了客套话。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他们两个要是真的能成为朋友就好了，圣臣除了我都不跟别人一起玩，小音在大阪也不知道有没有交到朋友…… 　　小小一只豆豆柴操心着表弟和表妹的人际关系，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古森才刚起床没多久，就被一早来等自己一起去排球教室的佐久早劈头盖脸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跟小音一起玩？”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古森懵懵地看着佐久早：“啊？圣臣你不练排球了吗？光想着玩……” 　　佐久早欲言又止：没说不练，重点也不是玩。 　　古森瞬间清醒了点：“哦哦。” 　　这时，古森女士走过来：“元也，小音打电话来，问你和圣臣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儿童乐园玩。” 　　古森现在彻底清醒了：“诶诶？” 　　——等等，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想跟对方一起玩吗？！ 　　古森拿起话筒的时候还将信将疑地看了佐久早一眼，索性按了免提：“喂，小音，是我啦。” 　　“元也哥哥早上好。” 　　佐久早那颗像小藻球一样的脑袋凑过来：“还有我。” 　　“哇，圣臣哥哥也早上好。”芽音的语气变得欢快了一点，“你们两个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儿童乐园玩？是一家新开的乐园，还在试营业所以人很少，你们也去的话，我就让爸爸去接你们一起。” 　　“可是我们上午要去排球教室，”佐久早说道，“下午才有时间。” 　　“那我们可以下午去呀，”芽音思考了一下下就开始安排，“爸爸说中午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让他带我去排球教室接你们，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去玩，好不好呀？” 　　——好合理的安排！ 　　佐久早隔着电话给了芽音一颗小星星，然后开口说道：“好。” 　　“那你告诉我排球教室的地址，我记下来。” 　　“嗯嗯。” 　　直到挂断电话，古森都处于一种彷徨的状态。他呆呆地看着佐久早：“你们两个就这样决定好了？” 　　佐久早点头：“嗯。” 　　“我都没说要去诶！”甚至全程没有发声！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重要，反正你肯定会去。” 　　“哦，那倒也是，”古森嘟嘟囔囔，“可是我本来下午还要写作业……只能晚上回来写了。” 　　“哼哼，”佐久早有些得意地微微翘起嘴角，“我不用，我昨天晚上回家写完了。” 　　计划不能打乱，但可以提前完成。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今天芽音找他们玩但自己又要写作业这种情况，昨晚回家之后，佐久早一口气写完了接下来三天的作业份量，果然今天就没有阻碍了。 　　——大哥说的对，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谨慎一点没有错。 　　古森瞬间被打击到，看着佐久早潇洒离去的身影，他的背景板都裂开了：“圣臣你——” 　　——被圣臣背叛了啊……！ 　　*** 　　在排球教室外面等古森和佐久早的时候，芽音检查了一下自己鼓鼓的小背包：“纸巾毛巾湿巾瓶装水巧克力……嗯，全部都带了。” 　　芽音的爸爸佐藤和彦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明明出门前就检查过好几次了。 　　其实除了巧克力，和彦觉得其他东西古森和佐久早肯定带了，毕竟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练排球，这些都是基本装备了。不过这是芽音关心好朋友的方式，他也不会说什么。 　　看到芽音踮起脚满眼期盼地盯着排球教室的大门，和彦揉揉她的脑袋：“小音，书包很重吧？爸爸来帮你背。” 　　“不要，”芽音摇摇头，粉色的双马尾跟着晃了晃，“我自己背。” 　　和彦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们小音真是长大了——” 　　结果却得到了芽音无情的吐槽：“爸爸，你很爱演诶，这句话在我幼稚园毕业典礼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 　　“哎呀你这孩子！” 　　“啊，我看到元也哥哥和圣臣哥哥了。”芽音很大幅度地朝古森和佐久早挥手，“我在这里——” 　　“小音——” 　　古森撒腿就朝这边跑过来，正打算给表妹一个热情的拥抱——毕竟这是表妹第一次来接他，却被佐久早从后面揪住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问道：“圣臣你干嘛？” 　　“你出汗了，”佐久早不满地说道，“弄到她身上怎么办？” 　　芽音双手合十看着佐久早——圣臣哥哥，天使！ 　　和彦在一旁乐了：“哈哈，这小子还挺讲究的。” 　　看到佐久早在松开古森之后，眼神微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芽音立刻从小背包里拿出湿巾递过去。 　　佐久早给了芽音一个肯定的眼神：谢谢小音。 　　——好默契的动作，好嫌弃我的表妹和表弟。 　　古森站在旁边，对着佐久早盯了一会儿，又对着芽音盯了一会儿。他现在可以确定，芽音和佐久早关系真的很好了。 　　——但他们两个是怎么关系变好的？明明都没怎么说话来着。 　　——难道是用脑电波交流的吗？ 　　*** 　　上车后，芽音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分给了古森和佐久早，附带一句：“练球辛苦啦。” 　　佐久早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而古森看着表妹递来的东西，感动得有点想哭了：“呜呜小音——你真好，我今天刚好忘记带毛巾了。” 　　正在开车的和彦：……哈哈，我收回之前“他们肯定带了”的想法。 　　芽音不明所以：“忘记带就忘记带呗，这有什么？” 　　“因为圣臣很嫌弃我，”古森趁机告状，“也不把他的借给我用。” 　　佐久早面无表情：“我的毛巾绝对不会借给别人的。而且这是必要的东西，你都能粗心忘记了。” 　　古森变成了小鸡嘴：“上次洗了一直晾在阳台我忘记收嘛，而且早上走的时候你还一直催我。” 　　“因为你慢吞吞的，再不走要迟到了。” 　　“才不会迟到！”古森转头又对表妹告状，“我们每次都要提前二十分钟出门，但十分钟就到了。”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圣臣哥哥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呀，提前一点没关系，但是迟到就不好了。” 　　佐久早暗爽地挺了挺胸：哼。 　　而古森的危机感大爆发——不好，他们两个关系变好了不会要孤立我吧？！ 　　*** 　　吃过午饭后，和彦就把三个小孩送到了儿童乐园。 　　虽然是试营业，但除了他们三个，里面也有别的小孩。 　　古森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孩子，在里面玩了一会儿，就跟其他小孩混熟了。 　　看到表哥跟别人一起去玩跷跷板，芽音伸手指着攀岩区，转头看向佐久早：去玩那个吗？ 　　佐久早垂眸思考了片刻，摇头：不玩。 　　芽音又想了想，伸手指了指阅读区：那我们去看书？ 　　——昨天在元也哥哥家的时候看到圣臣哥哥写作业好认真，舅妈也说他成绩很好，那应该喜欢看书吧？ 　　果然，佐久早点点头：好。 　　两个人“商量”完毕，就朝阅读区前进了。 　　古森虽然在跟别人玩，但作为表哥的责任感让他还是会时不时关注一下表妹和表弟。看到他们两个走了，古森跟一起玩的小孩说了一声之也跑了过去。 　　芽音和佐久早选好书之后就找地方坐下看书了。 　　芽音朝佐久早举起手里的书：看完我们交换。 　　佐久早点头：好。 　　两个人中间缓缓冒出一个豆豆眉中分脑袋。古森面色严肃地看看芽音，又面色严肃地看看佐久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俩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芽音和佐久早也扭头看他：没有啊。 　　古森不禁疑惑：没有吗？ 　　顿了顿，他猛然醒悟：“什么没有啊，你们两个就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啊！” 　　芽音一脸无辜：“哎呀，被你发现了。” 　　佐久早则是不满地抱怨：“不要随便加入我们的脑电波交流好吗，元也？” 　　“不好，”古森十分果断地说道，“我就要加入。真是的，你们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相处不好，害我好担心哦。”他在芽音和佐久早中间硬挤进去坐下，“不许孤立我。” 　　芽音往旁边挪了挪，让古森坐的更舒服点：“是你说让我们好好相处做好朋友的呀，表哥。” 　　佐久早哼唧了一声：“听你的你又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你们两个变成好朋友我超开心的，”古森语气欢快，“小音我跟你说，圣臣他在学校里都没有朋友，你是他除了我之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哦！” 　　芽音顿时有一种非常光荣的感觉：我是圣臣哥哥的朋友了！ 　　佐久早也冒出了一种成就感：我现在有小音这个朋友了！元也不算，元也是姑姑分配给我的。 　　两个人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要来我家玩吗？” 　　——好朋友就是要请对方来家里玩的。 　　同样的问题让芽音和佐久早都愣了一下，又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好啊。” 　　古森惊讶到瞳孔地震，豆豆眉都要飞出去了。 　　——他们两个到底哪来的默契啊？！ 第5章 005:——元也哥哥，好像小狗哦。 　　古森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芽音和佐久早已经开始商量了。 　　两个人都想让对方去自己家玩，芽音在认真想了一会儿之后便提议道：“我们可以先去你家玩，再去我家玩。或者先去我家再去你家，你觉得呢？” 　　佐久早点头：“都可以。”顿了顿，他又语气坚定地说道，“先去我家。” 　　倒不是要争先后顺序，只是作为朋友，佐久早已经见过芽音的爸爸妈妈，但芽音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他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应该介绍给家里人认识才对。 　　小海藻脑袋里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好，”芽音开心地晃了晃腿，“那我问问爸爸哪天可以去。” 　　“你们两个等一下，”古森皱着脸再次加入对话，“你们两个又一起做好决定了，那我怎么办？” 　　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也一起来。” 　　但这次，好朋友的默契不见了。佐久早开口说的是：“元也不要来。” 　　“诶，为什么？”芽音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还总待在一起。” 　　佐久早瞥了古森一眼，对着芽音发出控诉：“元也去我家的时候，会给我把书弄乱，还在我房间吃东西，我忍他很久了。” 　　“我后来不是摆好了吗？”古森嘟囔着抱怨，“薯片包装袋我也扔掉了。” 　　“但是你摆的位置不对，我又重新摆了一遍。只扔掉了薯片包装袋没有扫碎片渣，万一把——把G……招来怎么办？” 　　在说到“G”的时候，佐久早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犹疑后说出来的声音都小小的。芽音一开始还很疑惑什么是“G”，想到佐久早说薯片碎渣会招来，芽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蟑——” 　　“别说那个名字！”佐久早抖了一下，“很恐怖，也很恶心！” 　　“我以后会注意的，”古森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佐久早，“让我去嘛，圣臣，我想跟你们一起玩——” 　　佐久早十分冷酷：“装可爱也没用，元也。” 　　芽音转头看了古森一眼，然后有样学样，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佐久早：“让元也哥哥一起去嘛，圣臣哥哥，我想你们都跟我一起玩——” 　　佐久早坚持了不到三秒妥协了：“好吧。” 　　面对表弟如此双标的行为，古森都还没来得及生出要谴责他的想法，就已经被“我们三个又可以一起玩了”的快乐盖住了。 　　芽音看着古森在自己身上蹭蹭，又要去蹭佐久早但是被嫌弃地推开，忍不住在心里想。 　　——元也哥哥，好像小狗哦。 　　*** 　　跟佐久早约好了要去他家玩，芽音回家就问了真绪和和彦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因为她这次回东京只待一周，爸爸还要带她去拜访其他的亲戚朋友。 　　确定好了时间，芽音准备打电话给佐久早，拿起听筒的那一刻她才想起，她还没有佐久早家的电话。 　　“圣臣家的电话吗？哎呀，我也没有，”被女儿问电话号码的和彦拿出手机翻了翻联系人，“我只有他爸爸的手机号，不过他爸爸现在在国外。我打电话问问他吧。” 　　“没关系，”芽音摇摇头，“我打给元也哥哥好了，反正元也哥哥也要去。” 　　于是，芽音改成拨通了古森家的电话，跟表哥说了这件事。 　　古森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给表弟打过电话去，等他确认后挂断，正要给芽音回消息，电话却冷不丁地响起来。 　　姐姐梨奈站在一旁端着杯牛奶揶揄弟弟：“我们家的电话今天好忙碌哦。” 　　古森挤了挤鼻子：“姐姐你不要打扰我。”他接起电话，发现打来电话的还是佐久早，他说刚才忘记问了，让自己告诉他芽音喜欢吃什么，还问他上次妈妈买的蛋糕是哪家。 　　等回答完这些问题，古森又给芽音打了个电话。 　　看着弟弟忙忙碌碌，梨奈摇头：“他把圣臣家的电话告诉小音不就好了吗？” 　　古森女士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啦，我看他在中间帮忙传话也挺开心的。” 　　“话是这么说啦。”梨奈喝完牛奶，俯身抱起彩羽，“彩羽啊，你长大之后不要变成你哥哥那样的笨蛋哦。” 　　“呀——” 　　***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古森比芽音先到了一会儿，就跟佐久早一起在门外等她。 　　看到芽音从车上下来，古森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小音你今天穿的好隆重啊！” 　　芽音今天穿了浅棕色细条纹衬衣搭配深棕色连衣裙，领口还戴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宝石小领结，脚上同色系的小皮鞋也擦的亮晶晶的。 　　听到古森这么说，芽音低头看了一眼今天妈妈给她选的衣服，又抬起头来：“还好吧。” 　　之前她听到古森在电话中无意识地透露了佐久早很认真地在准备招待自己，就觉得自己也应该正式一点，于是把新年时候穿的和服找出来了，但是被妈妈阻止了。 　　当然今天穿的确实比之前正式一些就是了，真绪还把芽音那头粉毛梳成漂亮的公主头，给她戴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佐久早在心里暗暗握拳——太好了！看来芽音也很期待今天，幸好我有好好做准备。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跟大哥学了之后还练习了一下：“我们进去吧。” 　　佐久早家的宅邸是一幢很漂亮的小洋房，从大门进去之后还要穿过一条石砌的甬道。通过甬道的时候，佐久早告诉芽音：“我爸爸妈妈都在国外还没回来，我大哥和姐姐在家。” 　　说话间，三个人来到主宅前，佐久早推开门，芽音和古森跟在后面进去，在玄关换好拖鞋进去的时候，芽音看到一个黑发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长得跟佐久早还是挺像的，只是眉毛上面没有小黑痣，头发也不是卷毛，梳成背头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大人。 　　——这是圣臣哥哥的哥哥吗？ 　　就在芽音努力思考的时候，古森先开口了：“表哥好——” 　　——哦哦，是表哥的表哥！ 　　随着对方的靠近，芽音仰头看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表哥的表哥好高哦。 　　因为对方体型高大，又沉着脸，所以给芽音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但她也不怎么害怕，只是好奇地跟对方对视。 　　头顶上方响起了询问声：“你就是芽音吗？” 　　“初次见面，我是佐藤芽音，”芽音很有礼貌地鞠躬，“表哥的表哥，你好。” 　　“噗，”男人在芽音面前蹲下来，哭笑不得地问道，“表哥的表哥是什么称呼啊？” 　　这下可以跟对方平视，芽音才看清楚他的脸——咦，表哥的表哥两只眼睛不是黑黑的圆片片。 　　一旁的佐久早做出介绍：“这是我大哥，他叫佐久早鹰司。是个社畜。” 　　后面那句犀利的补充说明让佐久早鹰司的心脏被插了一刀。他无语地转头看向弟弟：“社畜也太难听了吧，小臣？你应该说‘这是我从海外留学回来在有名的企业海外事业部当精英管理者的大哥’才对吧？” 　　佐久早转向一边：“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臭小子！”佐久早鹰司恶狠狠地揉搓弟弟的小卷毛，转过来看向芽音的时候又笑容满面了，“欢迎你来家里玩呀，小音，我们等你好久了。” 　　芽音歪了下脑袋：“鹰司哥哥为什么要等我？我又不跟你玩。” 　　佐久早鹰司：“……” 　　——哎我好像突然明白她怎么会跟小臣这么快当上朋友了，这俩小孩嘴巴都挺毒辣的，说话很不客气。 　　“因为你是小臣第一个邀请到家里玩的朋友啊，”一位穿职业套装的黑发女士出现在佐久早鹰司身后，笑眯眯地对芽音说道，“他很期待你来，所以我们也很期待嘛。” 　　佐久早在家准备了两天，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让鹰司帮自己去买蛋糕，而且一定要是指定的那家，因为“小音喜欢”。 　　昨晚他也早早就上床睡觉了，他说这样可以缩短等待的时间。但鹰司和结鹤很怀疑他能不能睡着，所以轮流去问他“小臣你睡了吗”，气的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臭脸了。 　　她手扶着膝盖弯腰跟芽音对视，芽音发现她长得跟佐久早也有些像，看起来比鹰司还要年轻一点。 　　“这是我姐姐。”佐久早依旧充当介绍的角色，语气还有些骄傲，“她叫佐久早结鹤，是个成绩优异、正在名企业实习的大学生。” 　　“介绍差别这么大吗？”鹰司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介绍结鹤就换成这样了？” 　　古森拉了拉鹰司的衣服，像个小大人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道：“习惯就好了，表哥。” 　　“好久不见了，小音，”结鹤凑近了一点，“你都长这么大了。” 　　“咦？”芽音不禁有些疑惑，“结鹤姐姐我们有见过面吗？” 　　她努力思考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就听到结鹤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跟姑姑去看过你哦。” 　　鹰司憋笑：“你这么说她哪有印象啊？” 　　芽音却很郑重地朝结鹤鞠躬：“承蒙您的关照，我很健康地长大了。” 　　鹰司笑不出来了：“这也能感谢？！” 　　——表哥的表哥也好像一个吐槽役哦。 　　“哎呀，小音——”结鹤直接挤开大哥，双手捏着芽音的脸蛋揉搓，“不仅是健康地长大了，还可爱地长大了~” 　　“结鹤姐姐温柔又漂亮，身上还香香的，喜欢，”芽音抱住结鹤的胳膊，下巴压在她手臂上，“姐姐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玩吗？” 　　一旁的鹰司再度被打击到：“怎么你也双标啊？！” 　　古森摇头：“我都说习惯就好了啊，表哥。” 　　“姐姐也想，但是不行，”结鹤遗憾地说道，“我今天还得去上班。” 　　“姐姐辛苦了。” 　　一旁的鹰司用手指戳戳芽音的肩膀，又指指自己：还有我。 　　“哥哥也是。” 　　“真敷衍。” 　　“那你们在家玩吧，我们上班去了，”结鹤走之前叮嘱佐久早，“家事代行的阿姨十点半上门，小臣你记得给她开门。” 　　“嗯。”佐久早点头，“姐姐路上注意安全，工作顺利。哥哥也是。” 　　鹰司：“……” 　　——算了算了，有句“哥哥也是”已经很好了。 　　走之前，他报复性地在佐久早脑袋上一通揉，给他把早上起来打理整齐的小卷毛弄的乱糟糟，然后夹上公文包扬长而去。 　　结鹤看着弟弟气到脸鼓成包子又没办法反抗的样子，也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又挨个摸摸芽音和古森，留下一句“你们玩的开心点”也离开了。 　　门被关上，古森捂着嘴：“圣臣你的头发——” 　　——噗哈哈哈哈！ 　　佐久早的脸变得更臭了一点：“我去梳一下。” 　　“等等。”芽音叫住了佐久早，四下张望了会儿，在玄关柜子上看到了一张广告单，便伸手拿过来，然后放在了佐久早脑袋上方。 　　——哦哦，吸起来了！ 第6章 006:“这样就不会碰到手，还可以庆祝啦。” 　　佐久早的头发被大哥揉乱之后原本看起来只是像一颗蓬松的海藻球，现在被广告单吸起来，看起来就变成了炸毛的海胆。 　　——有点想吃海胆饭了。芽音想。 　　古森不由得睁圆了眼睛：“哦哦，是静电！”顿了顿，他又用力摇头——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重点。他慌忙说道，“小音不要这样，表姐说让你玩的开心，不是让你玩圣臣玩的开心呀！” 　　但佐久早本人却并不在意：“没关系。” 　　“啊？没关系吗？”古森顿时有些傻眼，“我上次拍照在你脑袋后面比螃蟹你就生气了！” 　　“小音是小音，你是你，”佐久早微微皱眉，“做人不要攀比。” 　　古森鼓了鼓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这个圣臣好双标！ 　　佐久早甚至还问了芽音一句：“好玩吗？” 　　“嗯，挺好玩的。”芽音点点头，把广告单放回柜子上，跟其他信件一起整齐地放好。 　　佐久早朝她放射了一颗小星星——小音这个随手整理东西的习惯真好，不像元也…… 　　——对啊，小音也不像元也，为什么他们两个是表兄妹呢？因为都有豆豆眉吗？ 　　佐久早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古森看了一会儿，搞得他们两个莫名其妙。 　　古森摸着后脑勺：“圣臣你怎么啦？” 　　佐久早目移：“没什么。” 　　“你明明就有什么啊！”古森不信，反过来用力盯着佐久早，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丧气地说道，“不行，脑电波读取失败了。” 　　“不要随便读取我的脑电波，”佐久早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又给表哥下达任务，“我去洗手间弄一下头发，你先带小音去客厅玩。” 　　虽然佐久早嘴上说不让古森来自己家玩，但他其实也没少来，对佐久早家很熟悉，可以帮忙代行一下主人职责。 　　古森敬了个礼：“收到——” 　　但芽音却叫住了佐久早：“等一下。”她在自己的小背包里掏掏，掏出了一把绿色的小梳子递过去，“这个给你用。” 　　“哦哦，是折叠小梳子，”古森凑过去看了一眼，“我看姐姐她经常会拿出这种小梳子梳刘海，小音你也有啊？” 　　佐久早盯着那把小梳子，纠结了十秒之后还是决定拒绝：“不用了。这种私人物品，我不喜欢跟别人用同一件。” 　　这是佐久早的原则，他觉得要做好朋友，还是应该把自己的原则告诉对方才行。如果芽音也把他当好朋友，那应该可以理解他…… 　　芽音点头：“我知道啊，我也不喜欢。” 　　佐久早不禁疑惑：“那你还给我……” 　　“所以这个是新的呀，还没有用过，我买了就是想送给你的。”将小梳子展开，芽音用它在佐久早头发上梳了几下，“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梳头发了。” 　　上次在古森家的时候芽音就注意到，佐久早的头发因为是自来卷所以很容易乱，但他又是个很注意整洁和形象的人，被妈妈揉乱头发之后还努力用手整理了。芽音觉得他随身带个小梳子应该会方便很多，跟妈妈一起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就买了一把准备送给他。 　　——好贴心的小音！ 　　佐久早一下子被击中，也接受了这份礼物：“谢谢小音。” 　　而古森则是在想：小音刚才给圣臣梳头发，好像小猫给好朋猫舔毛哦。 　　他凑过去盯着佐久早手里的小梳子：“真好哦，圣臣，小音给你带礼物了。” 　　佐久早迅速把小梳子装进口袋，但古森还是盯着他：“我都没有诶。” 　　佐久早侧目：“你又用不上。” 　　真羡慕他们这些顺毛，头发乱了的时候随便甩甩都能重新变整齐。 　　古森不乐意地撅起小鸡嘴：“那我也想要礼物嘛。” 　　“元也哥哥也有的，”芽音又低头在小背包里掏掏，古森还满心期待地问了句“我的是什么颜色”，就看到芽音从小背包里掏出两副护膝，“将——妈妈说打排球的小孩都会戴这个，不然会磨到膝盖，我就买了这个给你们。” 　　真绪带芽音去买上门拜访的礼物时，她觉得应该给新的好朋友带一个专门给他的礼物。但她现在对佐久早的了解还不够多，就问妈妈买什么好，从妈妈那里得到了“圣臣和元也不是在学排球吗？你可以买护膝给他”的建议。 　　她又想到如果只给佐久早带，古森可能会失落，而且这几天古森一直在陪他们玩，还在中间帮他们传话，因为有古森她才能跟佐久早成为朋友的，所以就给古森也买了一副。 　　“哇——小音！”古森感动到流下两行宽面条眼泪，抱住表妹用力贴贴，“你最好了！” 　　芽音的脸都被古森挤歪了，不过她不怎么在意——还好还好，元也哥哥不会像爸爸那样把我挤扁扁。她说：“爸爸说，排球打的特别好的，以后还能进国家队，参加奥运会，你们两个要加油哦。” 　　“好沉重的期待，我们两个也才刚开始学没多久，还不知道能练成什么样子呢。”古森扁扁嘴，但是想想佐久早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不管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个性，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泄气，于是又双手高举过头顶，语气振奋地说道，“我们会努力的！” 　　芽音见状，也跟着举起双手，只不过她没有握拳。古森立马明白过来，两个人快乐地击掌：“耶——” 　　跟古森击掌完之后，芽音又看向佐久早，满心期待地对他说道：“圣臣哥哥也来。” 　　佐久早还在惊讶芽音居然喜欢跟人击掌，因为他是不喜欢的。见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古森替他向芽音解释道：“圣臣他不喜欢击掌，去年我们学校举办体育祭，他借物跑拿了小组第一，回来的时候我要跟他击掌庆祝，结果被他躲开了，害我扑了空，哼。” 　　“你怎么还趁机告状，”芽音在古森身上戳戳，对他“指指点点”，“圣臣哥哥不喜欢就算啦。” 　　因为有一下还戳在了古森的痒痒肉上，戳得他不由得笑了几声。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佐久早冷不丁地说了句：“可以。” 　　——圣臣你的标准也很灵活哦！ 　　古森都懒得吐槽佐久早又双标了。 　　看到佐久早主动朝自己伸出手，芽音眨了眨眼，也朝他伸出手。两个人掌心相对，在只差两公分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芽音却停了下来，用嘴巴发出了一个击掌的拟声词：“啪——” 　　佐久早不由得愣住了：“诶？” 　　古森也不明所以地问道：“小音你在干嘛？” 　　“这是我刚刚想到的击掌方式，”芽音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样就不会碰到手，还可以庆祝啦。” 　　“哦哦，小音你好聪明啊！”古森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佐久早，“那我也可以跟圣臣这样击掌了——” 　　佐久早别过脸去：“不要。” 　　“干嘛……” 　　“我们上去玩吧，”佐久早指了指楼梯口，“我买了新的拼图，这次我一定比你拼的快。” 　　“哼哼，”芽音双手叉腰，“我才不会输。” 　　古森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不死心地问道：“我们又要玩拼图吗？能不能换个别的？我不想再坐四个小时了。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表妹和表弟真的好难管啊！ 　　*** 　　在东京过春假期间，芽音大部分时间都跟古森和佐久早一起玩，他们两个要写作业或者练排球的时候，她就去古森家陪小彩羽。 　　本来她在东京只待一周，但正好快到佐久早的生日了，她就多待了两天，去参加了佐久早的生日派对，这次她见到了佐久早的父母。 　　芽音很喜欢结鹤，她觉得结鹤很温柔很漂亮，还会给她编漂亮的小辫子，摸她脑袋的时候动作也很轻柔。 　　芽音不喜欢鹰司——当然也不是讨厌，因为他每次都会故意把她和佐久早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看他们两个气鼓鼓却又没办法反抗的样子笑的乐不可支。 　　两个人一边给自己梳毛一边用脑电波交流。 　　芽音：我不会原谅他的，不会！ 　　佐久早：我都记住了，长大之后绝对要报复回来！ 　　两个人一起阴暗地生闷气，只有古森每次被揉搓之后还觉得特别开心。 　　佐久早感到费解：他在开心什么啊？ 　　芽音耸肩：小狗是这样啦。 　　被揉搓完的古森立刻加入脑电波会议：不许说我是小狗！ 　　一周多的假期很快结束，芽音要回大阪了。佐久早和古森都不想让她走，但她还要回大阪上学，也没办法继续留下。 　　佐久早还好，跟芽音约好暑假再一起玩就没说别的了。 　　古森拉着芽音，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话。 　　“小音你回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嗯。”祖父祖母都会照顾我啦。 　　“在学校里不要欺负别人，多交朋友！” 　　“嗯嗯。”我什么时候欺负别人啦？ 　　“但也不要有更好的朋友！” 　　“嗯嗯。”坏了，还没告诉元也哥哥我在大阪有三个没用的弟弟…… 　　“还有——” 　　佐久早用纸巾垫在手心捂住了古森的嘴，阻止他继续唠叨，然后朝芽音挥挥手：“小音拜拜。” 　　——暑假就又能见面了！ 　　*** 　　一转眼，暑假很快就到了。 　　放假第一天不用早起，古森就睡了个懒觉。就在他抱着被子、做着满是彩色气球和棉花糖的美梦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了他。 　　古森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间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眼熟的黑色卷毛。等他再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就发现小卷毛正用一种微妙的带了点嫌弃的眼神沉默地看着自己。 　　——我肯定睡觉流口水了！ 　　古森猛然惊醒，手背胡乱在嘴角擦了一把之后，跪坐在床上疑惑地问道：“圣臣，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偷偷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七点半！ 　　“不早了。”佐久早放下自己背着的小书包，“我已经去公园参加完晨练打卡，吃过早饭了。”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打卡的牌牌。 　　“诶——”古森有些不满，“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啊？” 　　“你起的太晚了。” 　　古森本来想反驳“现在明明就很早”，但想到表弟是个严以律己严以待人的性格，他又把这句话咽回去了——作为哥哥被弟弟教训实在太丢脸了。 　　他火速下床换衣服洗漱吃早饭，又去帮妈妈哄了一会儿妹妹。等妈妈忙完家事可以带妹妹了，古森才问佐久早：“咱们今天干嘛呀？去打排球吗？” 　　但佐久早却反问了他一个问题：“小音什么时候来？” 　　——说好暑假再一起玩的。 　　“我前几天有给她打电话，她说她也放假了，应该很快吧。”说完之后，古森就发现佐久早微微皱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立刻反应过来，“我再打一个，问她具体哪天到。” 　　佐久早点头：“嗯。” 　　他等了一会儿，很快就听到了古森拨通大阪那边的佐藤家的号码。在一段常规的电话开场白之后，佐久早听到了古森一惊一乍的声音：“诶诶？真的吗？那她严重吗？哦哦，我知道了，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听到这句话，佐久早和古森女士对视了一眼，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心。 　　很快，古森打完电话回来告诉妈妈和表弟：“小音生病了诶，祖母说她昨晚感冒发烧，今天早上才刚退烧，还在睡觉呢，所以也不确定她哪天会来东京了。” 　　“诶？”古森女士焦急地问道，“怎么会发烧呢？” 　　古森摇头：“这个祖母没说。”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起身背上小书包对古森说道：“走吧。” 　　古森一脸茫然：“走去哪儿啊？”他们刚才有说好今天要去哪儿吗？ 　　“大阪。” 　　听到表弟坚决的回答，古森瞬间惊掉了下巴。 　　——圣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第7章 007:——这个圣臣好记仇啊！ 　　变成宇宙柴柴头、脑门顶着一个加载的圆圈圈思考了半天，古森才回过神来，伸手指着佐久早问道：“圣臣你……知道大阪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佐久早皱皱眉，“还有，不要用手指我。” 　　“哦哦，对不起，”古森赶紧放下手，又提醒佐久早，“大阪很远的，我们走是走不到的哦，圣臣？” 　　这次佐久早直接不说话了，只是用向古森传递脑电波：用你说？ 　　古森：……妈妈圣臣他欺负我啊！ 　　古森女士也被佐久早的语出惊人给震撼到了，回过神来之后便安抚佐久早：“圣臣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小音感冒好了还是会来东京啊，她爸爸妈妈在这里，她假期肯定是要过来的，到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我不是要去找她玩，”佐久早正襟危坐，“我想去探望生病的朋友。” 　　古森女士再次震撼了一下——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理由！ 　　“但、但是，我们两个没办法去吧？”古森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大人会担心的。” 　　他们是放暑假了，但大人都还要上班。这又不是从东京的一个区到另一个区，开车很快就到了。 　　这时，刚睡醒的梨奈从楼上下来：“我可以陪你们去呀。” 　　古森女士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叉：“但凡你已经上初中我就让你带他们去了，你一个小学五年级带两个小学二年级，你想让妈妈在家担心死吗？” 　　梨奈扁扁嘴，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啃啃。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佐久早垂下脑袋。 　　古森见状又安慰他：“没事啦，圣臣，我们每天给小音打电话也可以关心她呀，她一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还没有努力一下就打算放弃了吗？”古森女士笑眯眯地问道。 　　古森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要怎么努力啊？” 　　佐久早也跟着疑惑地歪头。 　　古森女士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至少要向妈妈说‘妈妈拜托你帮我们想想办法’这种话吧？” 　　古森瞳孔地震：原来是这样吗？！ 　　佐久早已经立刻实施了：“姑姑，拜托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梨奈趁机教育彩羽：“妹，你可以多跟圣臣学，他行动力超强。” 　　已经开始学说话的小彩羽挥舞着手臂，含糊不清地学着“mi——mi——”的发音。 　　“好吧，就让我来想想办法，”古森女士站了起来，“我打电话问问有没有熟人这两天要去大阪，可以顺带捎着你们。” 　　梨奈提醒妈妈：“可以直接打给姑姑呀，他们本来也经常回大阪那边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这时，家里电话响了起来。古森女士快步走过去接起来：“你好，这里是古森家。哦，是真绪啊，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诶？诶？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元也和圣臣正在家里说这件事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古森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跑过去扒着墙听古森女士打电话，直到最后她说了句“我跟他们两个说一声”之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萝卜头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本来还想逗他俩玩的古森女士顿时就不忍心了。她双手叉腰：“有个好消息，芽音的爸爸下午要回大阪，姑姑打电话来问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大阪玩。” 　　虽然分隔两地，但佐藤夫妇还是很关心女儿的，早上知道芽音生病后，两个人就商量着要回去一个看看她。想到春假的时候芽音跟古森表兄俩玩的很好，她还说暑假回来还要跟他们一起玩，真绪就决定问问古森和佐久早要不要跟着去大阪——正好放暑假了嘛。 　　而且芽音在大阪那边还有几个好朋友，小孩子总能玩到一起去的。 　　古森女士说完之后，表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欢呼：“好耶——” 　　梨奈乐了：“你俩还真是有‘刚想睡觉就被递枕头’的好运气啊。” 　　“我已经替你们答应了要去，”古森女士又说道，“芽音爸爸还要去大阪那边的分公司处理一些工作，大概要在那边待四五天。我给你们收拾一下换洗的衣服，下午他过来接你们。” 　　佐久早认真补充：“还要带暑假作业和书。” 　　古森倒抽了一口气：“还要带作业吗？” 　　佐久早皱眉：“你怎么光想着玩？” 　　——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古森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句话就是自己今年春假的时候对佐久早说过的。 　　——这个圣臣好记仇啊！ 　　但不管怎么说，可以去大阪还是很开心的，兄弟俩很快收拾好行李，刚吃完午饭和彦就来接他们，带着两个小萝卜头去了大阪。 　　直到背着书包站在大阪的佐藤宅大门前，古森还觉得有些恍惚：“哇……我们来大阪了！” 　　“是啊，这里已经是大阪了，”和彦坏笑着说道，“我把你俩卖了也没人知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和彦冲里面喊了一声：“小音——爸爸来了！” 　　很快，家里的就响起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和彦就看到三个脑袋从玄关的拐角冒了出来：“叔叔好——” 　　听到声音的古森和佐久早也从和彦身后一左一右地探出脑袋，两边都在好奇地互相打量对方，又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们是谁啊？” 　　和彦笑着向古森和佐久早介绍：“他们三个是住在隔壁的忍足家的小孩。”他将手放在古森脑袋上，“这是小音的表哥，元也。”他又去摸佐久早，却摸了个空，转头发现小海藻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到自己身后自闭起来了。 　　——这孩子也太怕生了吧？ 　　这时，芽音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鼻子还红红的，说话时声音很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爸爸。”在看到古森和又冒头出来的佐久早时，她眼睛亮了一下，“元也哥哥和圣臣哥哥也来了！” 　　看到爸爸在自己面前蹲下，朝自己张开手臂，芽音语气认真：“爸爸，今天不要挤扁扁，我的身体痛痛的。”顿了顿，她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圈，“这么大一点，超级痛痛。” 　　和彦顿时哭笑不得：“爸爸当然知道。”他将女儿抱起来往里走，也没忘记招呼古森和佐久早，“你们两个也快点进来吧。” 　　芽音趴在和彦肩膀上，刚好可以跟走在后面的佐久早对视。 　　佐久早：你还好吧？ 　　芽音摇头：超级不好。 　　古森看看芽音，又看看佐久早——你们两个又开始脑电波交流了啊？ 　　回到客厅坐下来之后，芽音纳闷地问古森：“元也哥哥和圣臣哥哥怎么会来啊？” 　　古森立马解释道：“是圣臣知道你生病之后想来看你，正好姑父要回大阪，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就来了。”他双手握拳，“圣臣他好担心你的！”说完之后，他就转头看向身旁，却发现佐久早并没有坐在那里，“咦圣臣？” 　　客厅角落传来佐久早幽幽的声音：“我在这里。” 　　“圣臣，”古森皱起了豆豆眉，“你在那里种蘑菇吗？啊，你的口罩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佐久早目移：“隔绝感冒病毒。” 　　古森不由得嘴角微抽：“你真的是来探望小音的吗？” 　　“探望是探望，防护是防护，”佐久早很有原则，“不矛盾。” 　　客厅的拉门被拉开，芽音的祖母文惠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这孩子真可爱。过来吃西瓜吧。” 　　佐久早乖乖起身，跟过去在桌子前坐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芽音：“这个给你。是喉糖，感冒的时候嗓子不舒服吃一颗，很有用。” 　　“谢谢圣臣哥哥。” 　　古森担心地问道：“小音你怎么会感冒的？是不是吹空调太凉了？” 　　“不完全是，”文惠解释道，“小音昨天跟侑士他们一起玩水枪，衣服淋透了还没换就进空调房，结果吹感冒了。” 　　“这样啊。”说完之后，古森偷偷往佐久早那边瞄了一眼。 　　——圣臣他最讨厌马马虎虎的人了，之前我忘记带伞淋雨感冒了他还说我了…… 　　佐久早用死亡视线凝视忍足三兄弟：“就是你们三个害小音发烧的是吧？” 　　吓得忍足三兄弟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行大礼：“我们知道错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给姐姐大人当牛做马赎罪了！ 　　古森：“……” 　　——哈哈，想多了想多了，圣臣对小音有另一套标准的，他眼里的小音怎么会有错呢！ 　　和彦“噗嗤”笑出声：“圣臣你这样真的挺吓人的。”不过他看了还挺感动的，知道小音生病了就想来看他，刚才在玄关的时候还因为怕生躲起来，知道小音为什么生病之后就立刻帮她讨公道，这小子真有趣。他看向忍足三兄弟，“你们三个不用太自责，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古森有些纳闷：“你们不是一起玩的水枪吗？为什么只有小音感冒了呢？” 　　忍足三兄弟之二——忍足谦也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因为我们比较强壮！” 　　芽音和佐久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异口同声地吐槽道：“因为笨蛋不会感冒。” 　　谦也瞬间被打击到失意体前屈，而芽音和佐久早则是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向对方。 　　——我们两个真是太有默契了！ 第8章 008:“好了小音不要再锯了！” 　　一起吃过西瓜后，从东京来的古森和佐久早就跟大阪的忍足三兄弟认识了。 　　其中一个藏蓝色头发的叫侑士，另外两个黑色头发的分别叫谦也和翔太。其中谦也和翔太是亲兄弟，侑士是他们的堂哥。因为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侑士还比芽音晚一个月出生，所以他们有时候还会恭恭敬敬地叫芽音“姐姐大人”。 　　“哦哦，听起来好威风的‘姐姐大人’！”古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芽音，又往佐久早那边瞄，“圣臣都不会这样叫我诶。” 　　佐久早面无表情：“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这么叫的。” 　　“我就说说嘛。”古森扁扁嘴，又看向芽音，“哼哼，回去之后我要告诉彩羽，你在外面给别人当姐姐了。” 　　谦也也不满地哼哼唧唧：“我们才不是别人呢。” 　　芽音嘴里含着佐久早给她带的喉糖，感觉嗓子比之前舒服了点，也愿意说话了：“没关系，”她不以为意，“在彩羽懂事之前把他们三个干掉就行了。” 　　古森倒抽了一口气，震惊到豆豆眉差点儿离开皮肤表面——直接就是干掉吗？！ 　　侑士冲芽音吐槽起来：“这算什么办法啊！” 　　谦也也双手抱臂吐槽道：“把我们干掉也太狠心了吧！” 　　说完之后，兄弟两个就眼巴巴地看着芽音：“我们两个的吐槽怎么样？” 　　芽音一脸冷酷：“不怎么样。” 　　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像样的捧哏，以后怎么实现作为关西人的究极梦想——拿到M-1大赛冠军呢？ 　　佐久早用一种阴暗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的忍足三兄弟，语气幽森地问道：“那么，先干掉哪个？” 　　忍足三兄弟被吓的浑身一震，再度害怕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姐姐大人最多只是威胁他们，但这个东京来的海藻头看起来真的会把他们干掉啊！ 　　就在兄弟三人觉得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文惠的再次出现拯救了他们。 　　“给你们收拾好了客房，”文惠语气柔和地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在小音隔壁的房间，我先带你们去把行李放下。” 　　芽音主动举手：“我带他们去吧，祖母。” 　　佐久早侧目看她：“你应该多休息才对，不要去了。” 　　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脸色很差，还说身体痛痛的，现在肯定很不舒服。 　　芽音摇摇头：“没关系，我吃了喉糖，感觉嗓子没有那么痛了。你和元也哥哥特意从东京来看我，我好开心，精神也好多了。” 　　“真的吗？”古森惊喜地欢呼了一声，“那真是太好了。” 　　佐久早也暗暗握拳——幸好来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朋友的出现是会带来力量的。”文惠摸摸芽音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那就拜托小音了。” 　　“嗯！” 　　“对了，”文惠又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我要准备晚餐的菜单了，你们两个喜欢吃什么？告诉我吧。” 　　古森语气乖巧：“什么都可以的，祖母，我不挑食！” 　　妈妈说了，来这边要听话，不要给大人添麻烦。所以，就算晚饭有他不喜欢的洋葱和花椰菜他也会努力吃掉—— 　　“梅干。”佐久早十分果断地回答道，“我喜欢梅干，祖母。” 　　古森惊掉下巴——圣臣你真说啊？！ 　　“梅干吗？我知道了，”文惠点头，“正好我腌制了一些，晚饭的时候请你品尝一下。” 　　“非常感谢。” 　　“祖母，元也哥哥也不是什么都喜欢的，”芽音指着古森告诉文惠，“他不喜欢洋葱和花椰菜。” 　　古森慌忙去捂芽音的嘴：“哇呀呀呀小音——” 　　佐久早在一旁补充：“他不好意思说，要面子。” 　　古森又慌忙地去捂佐久早的嘴：“哇呀呀呀圣臣——” 　　但是被佐久早灵活地躲开了。 　　接连被表妹和表弟揭短，古森觉得脸都有点发热了。他有点尴尬地眼神乱飘，却看到文惠朝自己伸出手，放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元也是在去别人家的时候想着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好孩子呢。不用不好意思说，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文惠笑着说道，“或者告诉小音，总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一番话听得古森心里热乎乎的，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我知道了！” 　　佐久早：元也真的很喜欢被摸头啊，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 　　芽音：毕竟是小狗嘛。 　　古森加入脑电波会议：才不是好吗！ 　　芽音带古森和佐久早去他们要住的房间，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她告诉两个人：“这是我的房间，你们两个的房间还在前面。” 　　佐久早问道：“可以进去吗？” 　　“可以呀。”芽音点头，拉开门之后让到一边，“进去吧。” 　　房间很大，打扫得也很干净，就连床头的几个毛绒玩偶都摆的整整齐齐。 　　靠近窗户的位置放了一张书桌，在房间正中央还有一张矮一点的圆桌，圆桌旁边是四个不一样的书包，其中一个上面还挂着一只小猫挂件，应该是芽音的。还有一个书包很小，看起来是幼稚园小朋友背的，应该是翔太的。 　　古森惊奇地问道：“怎么有这么多书包啊？” 　　侑士和谦也举起手：“是我们的——” 　　谦也解释道：“因为我们要一起写暑假作业，所以就直接把书包放在芽音这里啦。” 　　“哦哦，对，”古森想起来，“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我不是，”侑士说道，“今年春天的时候我爸爸刚好有工作调动去别的地方了，所以我跟他俩不是一个学校。” 　　翔太还在上幼稚园，他没有作业，只是单纯看姐姐和哥哥们的书包放在一起，所以把自己的也拿过来了。 　　佐久早走过去之后盯着那几只书包看了一会儿，然后沉默地把芽音的书包拿到一边，又把自己的书包摘下来跟她的放在一起。 　　忍足三兄弟：干嘛…… 　　古森在一旁憋笑，走过去之后把自己的书包也摘下来，正好放在忍足三兄弟的书包和芽音的书包中间隔开的地方，又把他们的书包连了起来。他双手叉腰：“就这样吧，我和圣臣也要加入你们一起写作业！” 　　“哇——你们出来玩还带作业吗？”谦也不可思议地问道，“我出去玩的话肯定不会带作业的。” 　　“因为圣臣放假前就做了暑假计划，每天都要写作业，”古森向忍足兄弟解释道，“他只要制定计划就会执行，所以就带了。” 　　一句话让忍足三兄弟看佐久早的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哇——” 　　谦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佐久早：“太厉害了，我只有第一天会执行，后面就——嗯——”他挠着后脑勺，“总之第二天计划都不见了。” 　　侑士双手抱臂：“不过芽音也能做到，所以我们就会跟她一起写。” 　　佐久早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房间里还有一张圆桌。他在圆桌前坐下，“那我们写作业吧。” 　　忍足三兄弟加古森齐齐震声问道：“现在吗？！” 　　“你们不想写作业吗？” 　　侑士和谦也目移：“不是很想……” 　　古森也说道：“我们上午在家的时候已经写过作业了，圣臣。” 　　——甚至把接下来三天的作业都写完了！ 　　“那我们干嘛？”佐久早反问道，“小音感冒还没好需要休息，我们也不能玩。” 　　像是在配合佐久早说的话，芽音吸了吸鼻子。 　　“这个，那个——”古森正想着“不然我们拼拼图吧六个人肯定拼的更快了”，突然就瞄到了芽音床边的一把大提琴。他转头看过去，“小音，那个就是你说在学的大提琴吗？” 　　“嗯，”芽音点头，“因为感冒了今天还没练琴，祖父说我感冒好之前先不要练了。” 　　“哦哦，这样啊，”古森不禁有些遗憾，“我还以为可以听你演奏了。” 　　“元也哥哥想听的话我可以拉的。”芽音说道。 　　“真的吗？！” 　　“嗯。” 　　芽音点头后就转身去拿琴了，古森和佐久早端正地坐好等待，却发现一旁的忍足三兄弟非常默契地……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古森面露不解：“你们干嘛？” 　　侑士语气谨慎地回答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古森和佐久早不明所以，佐久早甚至对这三兄弟的不满又加深了一些——小音生着病拉琴，他们三个就这样，一点都不尊重她诶！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的穿耳魔音就让古森和佐久早同时打了个激灵——好震撼…… 　　——震撼难听！ 　　回过神来的古森连一小节都还没听完就迅速冲过去阻止芽音：“好了小音不要再锯了！” 　　忍足三兄弟大大地倒抽了一口气。 　　——他说出来了！ 　　佐久早低头沉思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是因为感冒了所以状态不好吧。” 　　“她不——”谦也刚要说话，就被侑士飞快地捂住了嘴。 　　——东京来的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森也迅速给自己找补：“嗯，对，就是这样，等小音你病好了再拉。那个，我们还是写作业吧，”他挥舞着双手，“我最喜欢写作业了！大家一起写作业真开心啊！” 　　六个人刚好把小圆桌围起来，没有作业的翔太也在看图画书。 　　佐久早低头写了几个字之后，悄悄抬头瞄了一眼芽音，又重新低头抿了抿唇。 　　——好朋友好像有更好的朋友了。 第9章 009:“那我们以后就是……挚友了！” 　　芽音的感冒发烧虽然来的凶猛，但她平时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感冒期间按时吃药，就算喉咙痛也会努力多吃饭多睡觉，再加上家里人照护的细心周到，所以休养了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到第三天已经很有精神地活蹦乱跳了。 　　“好耶——”谦也欢呼了一声，“可以出去玩了！” 　　其实在家也不是不能玩，可以玩游戏机，庭院里也能踢球，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在家也是呆不住的，更何况现在放暑假，几个人每天都能听到外面有别的小孩在吵吵闹闹地玩耍。 　　芽音也说过让他们出去玩就好，用的理由是：“反正你们在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非要说的话就只有第一天因为她身体实在太难受了不想动，会指使他们帮自己跑跑腿倒倒水，第二天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这些事她都能自己做，就没必要让他们跟自己一样一直窝在家里——家里还有感冒病毒。 　　但忍足三兄弟和古森却很讲义气：“你卧病在床本来就很可怜了，我们还出去玩的话不是显得你更可怜了吗？” 　　——倒也没有那么可怜。芽音想。 　　至于佐久早……他本来也没有那么执着于出去玩，在家待着他就跟芽音一起看书学习，还能跟芽音的祖父正夫练书法。 　　所以现在可以出去玩了，佐久早也没有很兴奋，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在听文惠给他们讲出门的注意事项。就在这时，他冷不丁地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小音——”文惠拖长了音，“你在干什么？” 　　“外面太热了，我帮圣臣哥哥戴个帽子。”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好心的。” 　　“你挡住圣臣的眼睛了。” 　　“我在后面看不到前面呀。” 　　佐久早把帽子摘下来重新戴好，转头看向芽音，就看到芽音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乱飘，跟自己的视线刚对上就赶紧移开，明显就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不过这样小小的恶作剧并不会让佐久早生气，反而还有点开心——太好了，小音感冒痊愈，又重新变得有精神了。 　　芽音也知道佐久早不会介意，所以那点儿心虚也是她装出来的——哼哼，反正圣臣哥哥就是很纵容我啦。 　　她盯着佐久早看了一会儿，然后朝他伸出手，双手捏住帽檐调整了一下：“稍微歪掉了一点。帽子是新的，送你啦。”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小挎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佐久早，“我们走吧，给你买冰淇淋吃。” 　　芽音和忍足三兄弟有一家常去的冷饮店，那家的冰淇淋很好吃。其中有个柠檬口味，芽音因为怕酸一直没买过，不过她觉得佐久早应该会很喜欢——他连祖母腌的酸酸的梅干都能吃好多颗，好厉害啊！ 　　话刚说完，忍足三兄弟就冒了出来：“姐姐姐姐——我们也要！” 　　“自己买啊，你们又不是没有零花钱。”古森和佐久早也不是没有零花钱，但芽音觉得他们大老远从东京来看自己，当然应该由她请客才对。 　　“你给我们买嘛！这两天我们还照顾你了呢！” 　　“没有你们照顾我昨天就好了。” 　　“奖励我们啦——” 　　看着芽音被忍足三兄弟围在中间黏住，刚才还很高兴的佐久早这会儿身后已经开始隐隐地冒黑气，看的古森胆战心惊。 　　——圣臣你……不要把他们三个干掉啊！ 　　*** 　　古森和佐久早来大阪的本意是来探望生病的芽音，在这期间却跟忍足三兄弟混到了一起。 　　——主要是古森。 　　佐久早觉得古森的性格已经挺开朗的了，但他没想到，忍足三兄弟比他还要热情，他们四个很快就变得关系很好，天天都黏在一起。有一天晚上在佐藤家玩完了之后，忍足兄弟要回家，古森甚至还跟着一起，直到出门了才感觉不对。 　　佐久早冷酷地锁门：“再见了，元也。” 　　“圣臣——让我进去啊圣臣！” 　　——突然被表弟放生了啊！ 　　只不过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和彦结束了大阪这边的工作，准备带芽音和古森兄弟回东京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两家人搞了个庭院BBQ，气氛热闹的很。 　　芽音和佐久早吃腻了烤肉，就坐在缘侧啃西瓜。一小块西瓜果肉不小心掉在地上，惹来一群小蚂蚁，两个人又蹲在地上观察蚂蚁。芽音说：“可以写暑假观察日记了。” 　　“嗯。”佐久早点头，“明天回家写。终于可以回东京了。” 　　“咦？”听到这句话的芽音抬起头来，“你不喜欢大阪吗？是不是大阪人太吵了？” 　　“不是，就是……” 　　他没有不喜欢大阪，来这里玩还是让他觉得很新奇的。能跟芽音一起玩他也很开心，但一起玩的人变多了，就有点冲淡这份开心。虽然他和芽音互相认证了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但他除了芽音和古森之外没有别的朋友，而芽音很明显有更好的朋友。想到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佐久早就觉得有点酸酸的。 　　芽音往佐久早那边挪动了一点：“那是什么？” 　　佐久早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芽音关切地问道，“让我来读一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佐久早，读取了半天对方的脑电波却没有读到什么。她并拢双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阳穴上，好像这样能加强读取的力度，但依旧什么都没读出来。 　　芽音还不死心，扔下一句“你等我一下”之后就跑进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听诊器。戴好之后，芽音将听诊头按在佐久早的脑门上，试图继续读取他的脑电波，但还是什么都没读出去。 　　“不行，什么都听不到，”芽音失意体前屈跪在缘侧上，“我们两个有隔阂了。”看到佐久早把脸转向一边，嘴角绷不住地上翘，芽音不满地皱眉，“你还笑，我要生气了。”看到佐久早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芽音又赶紧说道，“骗你的，我不生气。” 　　古森和忍足三兄弟在不远处吵吵闹闹，这让佐久早不由得想起，明明对芽音说“不可以有更好的朋友”这句话的人是古森，但他已经跟芽音的朋友玩到一起去了，真正在意这件事的反而是自己。 　　“不想说的话……” 　　“其实就是……”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芽音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又出声音：你说你说！ 　　佐久早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芽音，一边说一边偷瞄芽音的表情，担心她会觉得自己很小气。 　　但是芽音没有。她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捏着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我在圣臣哥哥心里非常重要。” 　　佐久早点头：“嗯。” 　　“唔，我是不知道你对‘更好的朋友’的标准是什么，”芽音坐在缘侧，双手环着小腿，“而且准确的说，其实在跟你认识之前我就已经跟侑士他们是好朋友了。” 　　佐久早大受打击：“啊……” 　　——所以其实是我在自作多情！ 　　“不过，”芽音话锋一转，“他们跟你还是不一样的。就是，因为我们家跟忍足家一直都有来往，还住隔壁，所以我一定会跟侑士他们成为好朋友的，”芽音试图解释，“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换成另一家世交，他们也可能换成其他人。” 　　“哦，我明白，”佐久早点头，“就像元也是姑姑分配给我的。” 　　“你这么说元也哥哥听到要伤心了。” 　　“你那三个没用的弟弟也会伤心的。” 　　“停一下，现在不是我们互相攻击的时候，”芽音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继续说道，“跟你的话是偶然认识，我们两个很合得来，所以决定跟对方成为朋友的，那个叫……嗯——”芽音努力转动小脑瓜，终于想起了那个词，“含金量不一样！” 　　佐久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是这样啊！” 　　两个人把话说开，佐久早的神情变得轻松多了，顿时也没有那么在意芽音有“更好的朋友”这件事了。 　　但芽音反而在介意：“唔，如果你觉得好朋友等级不够的话，我们再升级一下。好朋友上面的应该是什么呢？”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摆手：“不行不行，表哥会很在意的。” 　　两个人继续思考，佐久早都快摆出一休哥打坐的姿势来了，芽音却突然灵光一闪，又跑回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纸：“你看这个！”她将纸展开，“这是祖父之前教我写的字。” 　　佐久早仔细看着上面的两个字：“挚友。” 　　“嗯，”芽音点头，“祖父说，这个词的意思是说彼此信任、可以交心的亲密朋友的意思，我觉得很适合我们两个。” 　　佐久早的眼睛开始发射小星星：“那我们以后就是……挚友了！” 　　“没错！” 　　“那你不可以有别的挚友。” 　　“当然不会啦。” 　　两个人快乐击掌，在手心距离还有五公分的时候停下来：“啪——” 　　“小音，圣臣，你们在干嘛？”古森的声音很适时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谦也的爸爸买了仙女棒，我们一起去放吧？” 　　燃烧的仙女棒就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翔太拿在手里摇晃：“你们看，流星——” 　　“你们知道吗？”侑士的姐姐惠理奈振振有词地教育一群弟弟妹妹，“对着流星许愿的话，愿望会成真的。” 　　“真的吗真的吗？” 　　一群小萝卜头开始拿着仙女棒甩来甩去当成流星许愿，芽音面无表情：“怎么可能实现嘛……”眼角的余光瞥见佐久早真的双手握成拳闭着眼睛在许愿，芽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圣臣哥哥？” 　　“没什么特别的，”佐久早瞄了芽音一眼，“就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生病了。” 　　生病太难受了。 　　芽音一下子被佐久早这句话击中心脏，感动成了蛋花眼。 　　——我的挚友真是太好了！ 　　*** 　　暑假结束后，芽音再见到古森和佐久早，已经是新年假期了。 　　新年第一天，鹰司和结鹤带着妹妹和弟弟们去神社参拜。去的路上，结鹤再三叮嘱他们：“今天神社人很多，你们不要走散了。如果不小心走散了就呆在原地，我和哥哥会去找你们的，听到了吗？” 　　小萝卜头们都乖乖点头：“知道了。” 　　一开始，芽音还能跟得上。但她今天穿了和服，脚上的木屐让她走路不太习惯，低头看了下脚的功夫，一抬头，周围已经全是不认识的人了。 　　——啊，完蛋了。 　　——姐姐和哥哥全都走丢了。 第10章 010:“就是那个，像樱花精灵一样的小女孩！” 　　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来神社参拜，周围人流如织，在芽音目光所及范围之内，全部都是陌生人的脸，这让她再次确定了刚才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 　　——姐姐哥哥全都走丢了，嗯。 　　不过芽音也不是很慌张，毕竟考虑到这种可能，在来之前结鹤就说过，如果不小心走丢了就在原地等着，姐姐和哥哥会回去找他们的。 　　正想着，芽音就冷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 　　——站在这里好像不行诶。 　　芽音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是游客的必经之地，她站在这里有点挡路，也容易被人撞到。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决定去旁边人少的地方等着。 　　——不知道姐姐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不见了，要是发现了肯定会很着急吧？ 　　来神社是结鹤提议的，她每年都会来，带着自己的弟弟，还有姑姑家的表弟表妹。正好芽音今年和家人一起在东京过新年，结鹤就把她也带上了。 　　——人好多哦。 　　——哇，那个姐姐的和服好漂亮。 　　——都怪这双木屐。到底谁规定的穿和服就得穿木屐呢？穿靴子应该也可以吧？ 　　——这个东西穿着不舒服，硬硬的还冷冷的。 　　芽音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木屐，结果又被人撞了一下。 　　——我可不是碰碰车啊。 　　在芽音抬头的同时，道歉声也在她耳边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天气太冷了还是吓得。芽音看到对方是个没比自己高多少的小男孩，脸上的神情透露着慌张。 　　——好奇怪的发型。 　　“没关系。”芽音淡定地说完之后就收回视线，然后悄悄搓了下手。 　　——好冷哦。 　　但对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个，你的和服没有被我弄脏吧？” 　　芽音再度抬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发现对方满脸都写着“看起来好贵的和服哦！” 　　她歪了下脑袋：“哪有那么容易就弄脏，再说脏了洗洗就好了。”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是担心要给我赔和服才这么慌张的吗？” 　　“也、也不完全是，”名叫黑尾铁朗的小男孩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跟朋友走散了正在找他，本来就有点着急……” 　　芽音脸上表情没变，但浅金色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诶诶，他把头发压下去了！ 　　“这样。”芽音出于礼貌简短地回应了一句后，便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安静且耐心地等着姐姐和哥哥过来找她。 　　但对方东看看西看看之后，又问她：“那个，你也走丢了……吗？” 　　“我没有，”芽音语气冷静，“是我姐姐和哥哥他们走丢了。” 　　黑尾不由得沉默了一下，随即便试图纠正芽音的说法：“是你走丢了吧……？” 　　但芽音却很坚持：“是姐姐和哥哥他们走丢了。” 　　——明明就是你走丢了呀！ 　　黑尾在心里这么想，但是被芽音用威胁的眼神注视着，他很识趣地没有再跟她辩驳，而是又问道：“那你不去找他们吗？” 　　“我姐姐说，走丢的时候不要乱跑，在原地等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哦！”黑尾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伸手指着芽音，“你看，你现在承认是你走丢了吧！” 　　芽音：“……”她微微鼓了下脸，两片圆圆的豆豆眉皱到一起，“你好讨厌。” 　　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和说的话让芽音不高兴了，黑尾立刻收回手，有些不安地向她道歉：“对不起。” 　　芽音没再理他。但她发现，这个发型奇怪的男生虽然说话有点讨厌，但人还是很听劝的，她说了不要乱跑之后，他也没有再去找他的朋友，而是跟自己一样站在了原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往自己这边瞟。在被他瞟了几次之后，芽音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他问道：“你看我干嘛？” 　　——难道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方式吗？想要诱拐小孩的坏人先派出一个小孩跟诱拐目标拉近关系，等目标小孩降低警惕性之后带走什么的…… 　　被抓包的黑尾瞬间惊了一下，眼神开始乱飘：“这个，那个……” 　　“嗯？嗯——？”芽音一点点凑到黑尾面前，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你看起来好心虚。快说，不然我报警抓你！” 　　在学校的时候，芽音的同学都说跟她熟起来之前总觉得她脸臭臭的感觉人很凶不好惹，但她觉得，凶一点有时候很有用，就像现在，面前这个鸡冠头小男孩被她一吓，看起来更慌张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语气词说了一大堆，最后，在芽音的凝视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闭上眼睛大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 　　“诶？”芽音不由得愣住了，“啊……” 　　“和服也很漂亮，我觉得你好像我老家的姐姐女儿节的时候收到的人偶，”黑尾又往芽音脸上瞄了一眼，声音变小了很多，“还有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粉色的头发，以为你是冬天的樱花精灵……” 　　“哦哦，”芽音的眼神瞬间就变清澈了，心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开心的小泡泡，“谢谢你。” 　　——嘿嘿，被夸夸了！ 　　但黑尾说完之后反而比刚才还要不好意思，他不再盯着芽音看，还悄悄地往旁边挪，芽音发现之后，也跟着他挪挪，最后搞得黑尾有些窘迫地停下，刚想说让她不要再靠过来了，却看到芽音低头打开了她的手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精致的透明纸袋递了过来：“给你吃糖果。” 　　“哇，金平糖！”黑尾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要给我吃吗？” 　　“嗯。”芽音点头，“手伸出来。” 　　黑尾乖乖伸手，他本来以为芽音是要倒一点糖果给自己，没想到她把一整包都放在自己手心里。他惊奇地问道：“全都给我吗？”见芽音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真好！” 　　他把糖果装进口袋，准备等会儿找到朋友之后和他一起吃。收好之后，他又问芽音：“对了，你是不是很冷啊？我刚才有感觉到你的手好凉。” 　　“有一点，”芽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要冻僵了。” 　　黑尾很大方地扯开自己羽绒服口袋：“你可以伸进来哦，这里面很暖和！” 　　面对黑尾的邀请，芽音也没客气——毕竟她现在确实挺冷的。 　　——真的很暖和！ 　　“话说，我在东京没有听过你这样的口音，你不是东京人吗？” 　　“算一半，我在关西生活。” 　　“哦哦，我知道关西漫才！”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拿到M-1大赛冠军。” 　　“哈哈，听起来好有趣哦。对了，你要换另一边手吗？” 　　听到黑尾这么问，芽音点点头，发簪上的流苏也跟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把暖好的那只手拿出来，正要把另一只手伸进去，突然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小黑——” 　　黑尾立刻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孤爪研磨跟他妈妈一起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着急的样子。他立刻对芽音说道：“你好厉害！我朋友真的找到我了！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研磨和研磨妈妈面前，就看到研磨妈妈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小铁，你没有乱跑。” 　　“我遇到一个小女孩，她说走丢的时候呆在原地，大人就能找到了。她还给我糖果吃！”说着，黑尾从口袋里拿出那袋金平糖塞给研磨，“我们一起吃吧，研磨。” 　　研磨却疑惑地问道：“什么小女孩？” 　　黑尾转身向后指：“就是那个，像樱花精灵一样的小女孩！” 　　转过身去后，黑尾却看到芽音正仰着头跟一个黑发男人说话，她身边还多了个同样黑色头发的小男孩，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哦哦，她也被大人找到了！ 　　看到芽音跟那两个人一起准备离开，黑尾刚要喊“等一下”，却看到芽音也转头朝自己看过来。不过她只是站在原地朝自己挥挥手，看她的口型应该是说了一句“拜拜”，然后就走了，没一会儿就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研磨还在探头探脑：“哪里有樱花精灵啊？小黑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那你把糖果还我。” 　　“什么糖果，”研磨飞快得把那袋金平糖塞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不知道。” 　　“喂！”太坏了这个研磨！ 　　“好了好了，”研磨妈妈一手一个牵住，“找到小铁就好。我们回家吧，给你们煮红豆年糕汤喝。” 　　“是——” 　　跟着研磨妈妈离开的时候，黑尾还不死心地又转头看了一眼，但看到的全都是陌生人，樱花精灵已经彻底消失了。 　　——都没有问她的名字呢。 　　另一边，芽音跟着佐久早兄弟去跟结鹤还有古森姐弟汇合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结鹤抱住芽音：“没事就好，刚才真是急死我了。” 　　芽音语气乖巧：“我有听结鹤姐姐的话，在原地等着你们。” 　　“不愧是我们家小音，”结鹤捏捏芽音的脸蛋，“真棒，等会儿姐姐奖励一个小蛋糕。” 　　“那我要栗子的。” 　　梨奈也在一旁“警告”两个弟弟：“这次你们两个可要看好小音，不能再让她走丢了。” 　　佐久早点点头，古森敬了个礼：“收到！” 　　他和佐久早一样紧紧拉住芽音的袖子，搞得芽音有些无语：“你们两个这样我很难走路诶。” 　　“那我们不管，”古森理直气壮，“总比你再丢一次好，我都快担心死了。” 　　“那好吧。” 　　“对了小音，表哥说六号带我们去看春高排，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古森兴冲冲地问道。 　　芽音疑惑地歪头：“春高排是什么啊？” 　　“高中生的排球比赛，”佐久早解释道，“每年举办地都不一样，今年正好在东京。”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有可爱的吉祥物。” 　　“那我要去。” 　　古森鼓了鼓脸：“你是为了什么才去看比赛的啊，小音？” 　　“为了吉祥物，”芽音比了个“耶”，“我要两个，你们一人给我买一个。” 　　佐久早点头：“好，给你买。” 　　古森立刻跟上：“那我也给你买。” 　　芽音很满意地点头，把手插到古森的口袋里取暖。 　　——刚才那个鸡冠头的办法真好用。 　　——哎呀，都还没有问他的名字呢。 　　*** 　　全日本排球高中锦标赛，简称春高排，是在众多高中排球比赛中，关注度最高的大赛。 　　佐藤芽音坐在观众席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中心球场上即将进行决赛的两支队伍。 　　两边的选手蓄势待发，拉拉队也在拼尽全力为自己的队伍应援，观众席上的呐喊与喝彩交织在球场上方，比赛还没开始，气氛已经十分热烈。 　　——毕竟今天是春高排的决赛日。 　　想到这里，芽音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支队伍悬挂在观众席上的横幅上。 　　——“常胜”。 　　看起来很狂妄的标语，但一想到这是卫冕冠军井闼山排球部挂出来的，就会让人觉得不足为奇，甚至在这决赛的关键时刻，还能震慑对手，给对方带来压迫感。 　　随即，芽音视线移动，将目光锁定在赛场中的选手身上。 　　——她第一次看春高排时跟自己一起去的那两个小男孩，此刻就站在这场决赛的场地上。 第11章 011:“彩羽不要跟你的表姐表哥学毒舌啊脸不够臭很容易挨打的！” 　　比赛开始前，解说员对两支队伍的选手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在听到首发阵容里，自由人和其中一位主攻手都是一年级时，坐在芽音前面有个人抱怨了一句：“首发里有两个一年级，井闼山在搞什么？”说完之后，他就抱紧自己瑟缩了一下，“咦，怎么突然好冷。” 　　芽音收回自己凝视对方的“死亡视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表哥和挚友超强的好不好？ 　　就连广播里的解说员都用调侃的语气说：“首发阵容安排了两个一年级选手，井闼山在选手的任用方面真的是非常大胆啊。不过，本次春高排进行到现在，想必已经有不少人见识过了这两位令人惊叹的实力——” 　　“我来——” 　　面对对手的强力跳发球，接球技术已经非常纯熟的古森轻松地将球接起，稳稳地传给二传手饭纲掌之后便撤到了一边。 　　“非常优秀的一传！”解说员语气激昂，“不仅是传球又稳又准，而且在传球后有一个干脆利落的撤步，为后面的进攻的队友让出道路。” 　　另一个解说员也说道：“这可能跟古森选手初中时当过主攻手有关，所以会有意识地做出利于攻手的举动。” 　　听到这句话，芽音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段回忆。 　　那是她上初二、古森和佐久早上初三时的暑假。 　　小学毕业后，芽音就被父母接到东京来念初中了。同在东京，三个人一起出来玩的机会就变多了。那年全中赛结束后，三个人带彩羽出来吃冰，吃到一半的时候，古森用一种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的语气告诉他们：“我打算转当自由人了。” 　　三个人头也不抬：“哦。” 　　预想中的大家十分震惊地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改当自由人啊”、“是不是当主攻手遇到瓶颈了”这样的画面没有发生，古森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反而震惊地问道：“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吗？！” 　　芽音这才抬起头来：“我们需要好奇吗？” 　　佐久早也语气平平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彩羽双手高举过头顶，语气欢快地说道：“哥哥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妹——”古森感动地流下两条宽面条眼泪，然后开始讲述他想要转为自由人的心路。 　　佐久早吸着梅子气泡水一脸费解：我们不是说了不好奇吗？ 　　芽音吃了口蜜瓜冰淇淋：你让他说嘛，他肯定是想说的。 　　芽音真的很喜欢古森有话就说不内耗的性格，而且他肯定是非常信任他们，才会毫无保留地对他们诉说心事。 　　“我觉得，我作为主攻手的竞争力太低了。”古森说道。 　　佐久早点头：“那确实。” 　　“圣臣！”古森有些不满地捶了下桌子，“这个时候应该说‘没那回事’才对吧！” 　　“问题就是有这回事啊，”芽音语气认真，“圣臣又不会说谎。” 　　心脏接连被两支利箭射伤，古森趴在桌子上碎碎念：“你们两个好过分……好过分啊……” 　　一旁的彩羽双手在古森身上揉搓：“哥哥振作起来呀！” 　　——妹，天使！ 　　“总之就是这样，”古森立刻直起身来，“我们的目标是去井闼山，但那种强校如果不是技术特别突出，坐三年冷板凳都有可能。”古森冷静地说道，“我当主攻手没优势，不如早点考虑转别的位置，这样才能继续跟圣臣一起并肩作战。” 　　“也可以，”佐久早点头，“你本来也是守备强于进攻，以你的接球技术当自由人应该没问题。” 　　古森双手合十：“感谢表弟这两年拖着我狂练接球。” 　　他们两个第一次参加全中赛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打球很强的左撇子——牛岛若利，发现自己接不起他发的球后，佐久早就觉得自己的接球练的还不够，就和古森一起加强了接球的训练。 　　“不用谢，”佐久早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都是你应该练的。” 　　“哼哼，圣臣你也别太得意，虽然综合实力我赢不了你，但在守备上我肯定不会输的，”古森伸手指着佐久早，“你给我等着吧！” 　　“不等。”佐久早后仰，“还有，别用手指我。” 　　“就指就指！”佐久早越说古森越来劲，不仅要指还多加了一只手，并且换成了枪的手势，对着佐久早开始射击，“biu biu biu——” 　　佐久早一脸无语：“我又不是关西人，不会喊着‘我中枪了’然后装死的。” 　　芽音放下勺子：“那我来。” 　　“不用了不用了，”古森急忙制止她，“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耍宝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在井闼山成为正选当上首发，以自由人的身份继续守护圣臣！” 　　古森双手握拳，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但佐久早却表情微妙地说了句：“有点恶心。” 　　芽音立刻跟上：“恶心心。” 　　彩羽看看哥哥，又看看表姐和表哥，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接龙：“恶心心心！” 　　古森慌忙摆手：“彩羽不要跟你的表姐表哥学毒舌啊脸不够臭很容易挨打的！” 　　回忆就此收束，芽音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井闼山的首发二传手叫饭纲掌，据古森说他拿过JOC最佳二传，是个技术超级好的选手，就连佐久早都对他非常认可。 　　——“因为他会随身携带粘毛器。”佐久早如此评价，认可的理由跟排球技术毫无关系。 　　饭纲将球传给了左翼的佐久早，而球网对面，针对佐久早的三人拦网也已经就位。 　　——哼哼，强者就是要做好被人针对的准备。芽音想。 　　佐久早从容不迫地起跳扣杀，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和破绽，反倒是对面的选手满脸都是“来了来了”的紧绷感。三人合力拦网，但并没有拦下这一球，蓝黄相间的排球在一次触球后便弹向了无法预测的方向。 　　因为后排防守没能成功补救，井闼山拿下一分，第一球就破了对方的发球局。 　　场边的拉拉队发出了热烈的应援声：“佐久早！打得好！” 　　解说员也语气激动：“即便是做了充分的防守准备却依然没能拦住佐久早的扣杀啊！虽然不像牛岛选手那样能打出重炮级别的强力扣杀，但佐久早选手凭借自身条件的优势，能打出非常丰富的球路，这也是他让无数拦网手感到头疼的必杀技！” 　　佐久早的先天优势就是，他的手腕十分柔软，手掌向内折时，掌心能直接贴在手臂内侧。这样灵活柔软的手腕可以弯曲的角度比一般人大很多，利用这样的身体构造，击球时再加上强力的旋转，就可以打出让对手无法反击的多变球路，这也是佐久早独特的武器。 　　就在周围的观众都为这一球欢呼叫好时，芽音忍不住想：真想把圣臣拖进实验室解剖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芽音就发现，佐久早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脑电波一样朝她看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睛，对着佐久早挥起了手里的应援扇：圣臣——加油！圣臣——加油！ 　　佐久早微微点头，便继续专心比赛了。 　　井闼山很强，但对手能打进决赛实力必然也不弱，两支队伍打满了决赛的五局，最终井闼山以3-2的分数赢下比赛，拿到了这场春高排的冠军。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在鼓掌，芽音听到前面那个在比赛刚开始还提出质疑的观众由衷地说了句：“井闼山可真强啊，一年级选手都这么有实力。” 　　——哼哼，都说我表哥和挚友超强了。 　　——当年第一次来看春高排时说“以后我们也要参加春高排”的两个小男孩，此刻已经实现了愿望。 　　*** 　　颁奖典礼结束后，观众们陆陆续续离场，两支队伍都有杂志和电视台记者在采访，将教练和选手们围的水泄不通。 　　芽音溜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戴着口罩的佐久早一脸阴暗地缩在角落里。他本来就不擅长跟人交流，人一多他就更自闭了。好在天才就算有点儿小怪癖也是可以被接受的，不管是队长还是教练都能体谅他，即便他是今天比赛得分最多的主攻手，也同意他不用接受采访。 　　“你要变成蘑菇了，圣臣。”芽音挪过去，“阴暗蘑菇。” 　　看到挚友出现，佐久早感觉世界都亮了。他皱着眉：“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病毒。”毕竟这个季节很容易得流行性感冒。 　　一旁的古森很想给他捂嘴：“小点声，圣臣，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告诫完佐久早，古森又惊喜地问芽音，“小音你怎么会来啊？之前没说要来看我们比赛诶。” 　　这次春高排的举办地在神奈川，从东京过来还是挺远的。 　　“我们的友校立海大不是在神奈川嘛，”芽音解释道，“开学后有个交流活动需要确认一些流程，学生会那边接手我工作的学妹生病了没办法来，我就代替她过来了，正好赶上你们决赛。”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两支包装漂亮的向日葵，“给，祝贺你们夺冠。” 　　“哇——”古森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连祝花都帮我们买好了！” 　　“是啊。”芽音竖起食指，“夺冠了就给你们庆祝，没夺冠就鼓励你们继续努力。” 　　“小音——你真是太好了！”古森用力抱住表妹搓搓她的脑袋，又十分兴奋地说道，“今天没什么时间了，下周我们一起出来庆祝一下啊，我请你吃蛋糕！” 　　佐久早不语，只是眼含期待地看着芽音。 　　但她拒绝了：“下周不行，我这个月应该都没时间，要忙升学的事。” 　　“咦？升学？”古森疑惑地问道，“你从初中部升到高中部需要忙什么吗？” 　　芽音就读的是东京有名的私立学校——冰帝学园，这是一所一贯制学校，进去之后只要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就能从幼教部一路念到大学部。 　　“我不打算继续读冰帝了，”芽音解释道，“目前还在选学校。” 　　“原来如此，”古森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又拍拍芽音的肩膀，语气开朗地说道，“反正小音你成绩很好，就算去东京偏差值第一的学校也绝对没问题的！你有备选学校吗？我帮你参考！” 　　一旁的佐久早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古森。 　　——你帮她参考什么啊？ 　　——让她来井闼山啊！ 第12章 012:“不用选了，来井闼山。” 　　佐久早一直很想跟芽音念同一所学校，但这个小小的心愿从来没有实现过。 　　小学的时候，芽音在大阪念书，他们只有假期的时候才能见面。就在佐久早以为他们只能一直这样的时候，芽音在小升初时回到了东京，说要在东京念书生活了。 　　——来怒所！ 　　佐久早和古森念的初中名叫“怒所”，在东京是一所非常不错的私立中学，离芽音家也不算远。 　　虽然他们其实并不同级，但佐久早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挚友的聪明才智和刻苦努力，三十天就能拿下全校第一顺利跳级。 　　只是还没等佐久早说出来，芽音就告诉他们，家里已经帮她选好学校了，是东京有名的私立——冰帝学园。 　　冰帝学园教学资源丰富，离芽音家也更近，佐久早想不出来让她放弃冰帝去怒所的理由，于是就没有提。只不过跟芽音一起去冰帝念书的还有她没用的弟弟侑士，再加上他入学后还坑着芽音去网球部当了经理，这就让佐久早看他非常不爽，出来玩的时候古森一直全线警戒，生怕他趁人不注意把侑士干掉了。 　　佐久早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心愿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毕竟冰帝是一贯制学校，芽音去念初中部，不出意外就会直升到高中部，大学那就更不好说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她今天突然就说，她不打算继续在冰帝念高中部，要升学去别的高中了。 　　佐久早觉得这次自己终于可以无障碍地向挚友发出跟他念同一所高中的请求，但此时此刻，古森却成了那个障碍。 　　“怎么突然好冷，”古森抱紧自己抖了一下，“体育馆不是开了暖气吗？”等到他发现表弟正在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之后，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圣臣我今天没惹你吧？” 　　——为什么他一副要干掉自己的样子啊？！ 　　芽音默默地扭头看向古森——不，我觉得你惹他了。 　　作为挚友，佐久早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先告诉他们自己不打算在冰帝念高中的决定了呀。她转头看向佐久早没说话，眼神却在催促：快点快点，把你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佐久早毫不犹豫地立即出击：“不用选了，来井闼山。” 　　“圣臣你这个行动力真是——”古森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佐久早要干掉自己了，但他还是振振有词地强调，“我觉得作为哥哥还是要帮小音做分析对比让她自己选择——” 　　芽音也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啊。” 　　“直接就答应了吗？！”古森瞳孔地震，“那你还说在选学校？！” 　　芽音双手抱臂：“我又没说可以选择的学校里没有井闼山。” 　　古森终于反应过来，豆豆眉皱到一起：“所以你其实本来就打算来井闼山吧？” 　　“不，”芽音回答道，“备选学校确实有。”她拿出手机，给古森看自己查阅的一些东京名门高中，“井闼山也在名单里，不过我把优先权给了圣臣，如果他让我来井闼山我就直接答应，如果他不说的话我就对比筛选一下然后来井闼山。” 　　佐久早握拳——太好了，我和挚友是双向奔赴！ 　　“反正结果就是你会来井闼山嘛，”古森撅起小鸡嘴，又突然好奇起来，“话说你为什么不读冰帝了？冰帝不好吗？” 　　佐久早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说到这个，芽音一脸严肃：“去年我不是跟侑士他们一起去参加了U17世界赛吗？他们网球打的太恐怖了，无尽的报修让我厌烦，而且我当经理要跟教练进内场，比一般观众更容易死于非命，所以我就跑了。” 　　古森挠了挠头：“这么可怕吗？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嘛，算了，”他也没有很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立刻就接受了芽音的决定，一脸阳光地说道，“以后在井闼山，我罩着你！” 　　芽音和佐久早沉默地盯着古森那张开朗无害的脸，然后开始交流起来。 　　“你怎么回东京？” 　　“坐电车啊。” 　　“那我跟你一起坐电车回去。” 　　“你们不是有大巴吗？不用——” 　　古森扑过去挤到了他们中间。 　　“不许无视我啦——！” 　　采访环节结束之后，井闼山的选手们要一起拍合照，古森和佐久早还拿上了芽音送给他们的向日葵。芽音也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拍完之后，她看到古森去跟教练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语气轻快地告诉自己：“我跟教练说了，我和圣臣不坐学校的大巴，跟你一起坐电车回去，直接去我家吧。” 　　芽音点点头：“好。” 　　“对了！”古森晃晃手里的向日葵，“我们三个也来拍张照嘛！” 　　芽音和佐久早没有说话，但很配合地停下了脚步，并且非常默契地从各自的背包里拿出小梳子整理头发。芽音还叮嘱古森：“你不要用奇怪的滤镜哦，元也，不然软件又要把你的豆豆眉识别成眼睛，给你加上长睫毛了。” 　　“我知道了。”古森有些郁闷地嘀咕，“为什么你的就不会啊？” 　　芽音收起小梳子，在自己的眉毛前比划了一下：“因为我的眉毛被刘海挡住了。” 　　“你露出来嘛，这可是我们兄妹情深的标志！” 　　“没那么深。” 　　“你俩还戴口罩，我们三个人都凑不出两张脸！” 　　芽音十分欣慰——元也的吐槽基本成型了。 　　而古森虽然嘴上抱怨，行动上却很积极地在找角度，为了不挡住后面的芽音，他还双腿分开让身高降下去一些：“你们两个看一下这样可以吗？” 　　——表妹和表弟都有点强迫症，得让他们满意才行。 　　等芽音和佐久早都检查过镜头之后，古森便说道：“那我拍啦。一、二——” 　　就在古森按下快门的一瞬间，镜头里突然又闯进来两张脸，很不见外地加入了他们。 　　看着古森拍出来的照片，芽音冷漠地吐槽道：“元也，你的拍照技术下降了，居然拍出重影了。” 　　佐久早也不客气地问道：“这是什么新的滤镜特效吗？一个鬼脸，一个鬼影。” 　　然后他们耳边就响起了无比震怒的关西腔：“是我们啊！是我们！” 　　“啊，”古森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是宫兄弟，你们好呀！” 　　宫兄弟，是来自兵库县的双胞胎，一个叫宫侑，一个叫宫治。 　　虽然他们两个也是打排球的，但芽音跟他们认识的经过却跟排球没什么关系。上小学三年级的暑假，忍足兄弟偷偷摸摸给芽音报名了大阪电视台的关西漫才大赛少儿组，当时跟芽音分在同一组的就有这对双胞胎。 　　只是当时他们还不认识，他俩很快就淘汰了，芽音却一路晋级拿到了那次比赛的冠军。 　　直到后来上初中后，芽音在全中赛的时候去给古森和佐久早应援，在体育馆里被他俩认出来，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听到古森跟着自己打招呼，宫侑也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嗨——” 　　芽音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说了句：“拜。” 　　“干嘛！”宫侑气恼地问道，“我们才刚见面就赶我们走！” 　　“你们怎么在这？”芽音纳闷地问道——还来抢镜头。 　　“当然是来参加春高排的啊，”宫侑理直气壮，“我们稻荷崎可是兵库县代表队诶。” 　　“不是，我是说，你们不是昨天准决赛就输了吗？”芽音解释道，“怎么没回兵库？” 　　“来都来了当然是看完决赛再回去啊，”宫侑很不爽地摆臭脸，“不是，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个，就不能说点儿高兴的话题吗？” 　　芽音思考了一下，纠正自己刚才的说法：“你们不是昨天就高兴地输了吗？” 　　“谁输了会高兴啊！” 　　看着兄弟气到跳脚，宫治冷静地说道：“每次都说不过还气个够呛，你说你惹她干嘛？” 　　宫侑立刻怒火转移：“不是你说看到小音了过来跟她打招呼吗？！” 　　“我又不惹她。”说完之后，宫治就朝芽音伸出手，“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不惹她，”宫侑没好气地讥讽兄弟，“你只乞讨，你个猪！” 　　宫治，除了排球之外最喜欢吃，甚至吃的优先级也在排球之上。因为每次见面都能看到芽音从包里拿出各种糖果和小零食，所以养成了跟她要东西吃的习惯。 　　“有哦，你运气真好。”芽音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刚好今天立海大高中部的前辈给了我一盒黄油树饼干。” 　　拿到饼干的宫治立刻眉开眼笑，跟芽音勾肩搭背：“嘿嘿，小音——我们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宫侑也凑了过去：“还有我还有我——” 　　古森一看就急了，试图把这对厚脸皮的双胞胎拉开：“小音是我表妹，你们两个走开啊！” 　　佐久早更是用杀人的视线瞪着宫双子，试图用眼神干掉他们。 　　但那两个人根本不管，宫治还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对了小音，你今年是不是要升高中了？别读冰帝了吧，来稻荷崎！这样我就天天都有好吃的了。” 　　——小音特别神奇的，每次都能变出一些他没吃过的美味零食！ 　　宫侑眼睛一亮：“对哦！你跟我们念一所学校，我们还可以一起参加M-1大赛！” 　　“你们？”芽音上下打量了一下双胞胎，“算了吧，你们当初连小组赛都没出线呢。” 　　“我们还有阿兰老兄啊！有他吐槽肯定没问题的！” 　　“嗯……加上阿兰我就有点心动了。”芽音捏着下巴思考着。 　　尾白阿兰，从小学时就跟双胞胎一起打排球了，在排球之外的特长是吐槽，对芽音这个关西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双胞胎信心满满地觉得芽音会答应的时候，她却说：“但是不行。”她看向佐久早，“就在半小时前，我已经答应圣臣，高中去井闼山了。” 　　听到这句话的宫双子瞬间呆住了。 　　——来晚了吗？！ 第13章 013:“没有古森，芽音和佐久早走在外面一张嘴能被人打死。” 　　其实宫侑和宫治本来也只是在跟芽音开玩笑，他们以为芽音不会从冰帝离开的。所以，当他们知道芽音真的不打算留在冰帝升学、而他们就晚了半小时后，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也就才三十分钟啊四舍五入根本没差！”宫侑吱哇乱叫着吼道。 　　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侑：“你这个数学水平要是不打排球都考不上稻荷崎，实在不行回小学重新打基础吧，二年级是人生的分水岭。” 　　“不会吐槽的东京人多无趣啊！”宫治开始当着东京人的面吐槽他们，“你不是之前还说在学校没人吐槽很无聊吗？” 　　芽音朝古森一指：“元也已经很会吐槽了，当然跟阿兰比还是差了点。再说我都答应圣臣了，做人要讲信用好不好？” 　　佐久早“哼”了一声，虽然他戴着口罩，但古森已经能想象到，他现在翘着嘴角小臣得志的神气模样了。 　　其实芽音没有说，就算宫双子比佐久早先开口，只要佐久早提出来，她还是会选井闼山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佐久早一直很想跟她念同一所学校。 　　而且，芽音有件事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她小学一年级生病的那个暑假，佐久早背着书包带着喉糖出现、还在放仙女棒的时候虔诚地许愿她以后不要再生病的时候，他就在自己这里拥有最高级别的优先权了。 　　只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很肉麻，也没必要，反正他们两个经常用脑电波交流，芽音坚信佐久早一定能感应到。 　　尾白阿兰和同队的北信介过来找宫双子归队的时候，就看到他俩围着芽音又吵又闹，古森在一旁劝架，佐久早则是用杀人的目光在瞪那对双胞胎。 　　“我真觉得再过两年佐久早就要变成镭射眼了。”阿兰忍不住吐槽道。 　　北低头思考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说道：“那要规定变种人不可以参加比赛。” 　　“重点是这个？！” 　　芽音被宫双子吵得耳朵疼，正要发作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抬起手朝来人挥了挥：“阿兰——好久不见你有没有吃巧克力豆？” 　　“哟，小粉毛，好久不见我没有吃巧克力豆因为会咬到手。”说完之后，阿兰立刻就吐槽起来，“就是说为什么每次都要跟对暗号一样说这句话啊！” 　　北侧目：你还不是很配合她。 　　——原来是碰到熟人了，怪不得双胞胎一直没归队。 　　宫侑纳闷地问道：“阿兰你和北前辈来干嘛？” 　　“教练让我们来找你们。”北语气平静，“我们得集合去坐车了。” 　　“阿兰，你看，小音给我的，”宫治兴冲冲地给阿兰展示他收到的那盒黄油树饼干，“你看看就行了。” 　　阿兰转头也吐槽了宫治一句：“我说真的，你别再把她当免费的零食自动贩卖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芽音耍宝之前先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好了，我们还得回兵库，不要让我吐槽了！” 　　古森朝芽音那边偏了偏身：“阿兰老兄预判了你。” 　　佐久早内心不断地在念叨着“快走吧快走吧”，看到他们真的要走了，想到自己今天既拿到了春高排冠军，今年新学期还能跟挚友一起上学，顿时心情大好，于是大发慈悲地决定对双胞胎说点儿好听的话：“忘记说了，祝贺你们拿季军。” 　　宫侑勃然大怒：“你是在嘲讽我吗？！” 　　佐久早疑惑——他怎么生气了？季军不也挺好的？ 　　古森急忙说道：“侑你别生气，圣臣他是真心的！” 　　“真心嘲讽我吗？！” 　　——太气人了！小时候漫才比赛输给小音，长大了打排球输给佐久早和古森，从初中一路输到高中！ 　　宫治在一旁踹了宫侑一脚：“谁让你技不如人的。” 　　“你到底是谁兄弟！” 　　这时，佐久早又看向宫治：“你也注意点体脂率吧。” 　　——净摄入一些高热量的东西。 　　宫治呆滞了片刻，额头上冒出两个十字路口，指着佐久早怒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在说我胖！” 　　古森急忙又解释道：“不是不是，圣臣他只是想说让你注意身体！” 　　阿兰满头看不出来的黑线：“没有古森，芽音和佐久早走在外面一张嘴能被人打死。” 　　佐久早沉默着看向芽音：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芽音摇头：没有哦，是他们理解能力有问题。 　　挚友全肯定.JPG 　　这时，正打算离开体育馆的鸥台高中排球部的选手们也看到了这一幕。隔得有些远他们没听清楚内容，但看气氛应该不是很融洽。 　　“那不是井闼山的佐久早和稻荷崎的宫兄弟吗？”星海光来纳闷地问道，“他们在干嘛？” 　　“嗯——挑衅吧？”跟他一起的昼神幸郎双手插兜，“昨天准决赛稻荷崎不是输给井闼山了？我猜那对双胞胎大概是在说‘下次肯定赢你们’之类的话。” 　　“哦。”星海收回视线。 　　——离远点吧。 　　在经过阿兰和北的调停后，宫双子总算跟他俩走了。 　　目送着他们离开，芽音若有所思：“跟阿兰一起来的那个人，我听到侑叫他‘北前辈’，感觉是个很厉害的人，该不会是稻荷崎最强吧？” 　　“诶？”古森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啊？” 　　“因为漫画里有M字刘海或者渐变色头发的人都很强，”芽音解释道，“北前辈是结合体。” 　　“居然是这种判断方式？！”古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可他昨天比赛的时候都没上场。”他回想了一下之后再度肯定地说道，“嗯，没有。” 　　芽音捏着下巴：“难道稻荷崎是在隐藏实力？” 　　“昨天都是准决赛了，那么关键的时刻谁会隐藏实力啊！好了好了，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古森双手搓搓表妹的粉色脑瓜，“咱们去坐车吧。” 　　电车上人不算多，但一眼望过去没找到座位，三个人只能站着。 　　古森刚伸手握住电车的扶手，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不用看就知道表妹和表弟肯定是抓着他的书包把他当人形扶手了。 　　——这两个人已经洁癖到在外面连电车扶手都不想碰，要是我不在他们可怎么办啊！ 　　豆豆柴表哥操心地想到。 　　而芽音盯着古森背包上晃动的春高排吉祥物——吧啵酱的挂件，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是你们两个第一次参加春高排诶。” 　　“对啊，”古森点头，“第一次就拿冠军了，我们很厉害吧？” 　　——快速等待表妹夸夸！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同样期待地垂眸看着芽音。 　　“超级厉害的好不好？你们不知道，我在观众席看比赛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怎么会让两个一年级选手上场，哼哼，没眼光，”芽音竖起食指晃了晃，“我的表哥和挚友可是超强的自由人和主攻手诶。后来你们两个表现太好了让那个人刮目相看，我都觉得爽翻了。” 　　古森得意地哼哼起来：“表哥的实力就是小音的荣耀！” 　　“就是我光顾着看比赛，忘记了一件事，”芽音眨巴眨巴眼睛，“我应该去买个吧啵酱的。” 　　芽音第一次看春高排就是被佐久早用可爱的吉祥物诱惑去的，他和古森当时也确实兑现承诺一人给她买了一个吧啵酱，直到现在，那两个吧啵酱也是她最喜欢的包挂之二，古森和佐久早也一直都挂着当时买的吧啵酱，都有点旧旧的了。 　　刚才看到古森书包上挂的那个芽音才想起来，她都来春高排会场了，却忘记买吧啵酱。 　　“所以，你们两个——”芽音一只手抓着古森的背包，另一只手伸到了他们两个面前，掌心向上摊开，“快点交出来。” 　　——完全一副大姐大收保护费的姿态。 　　古森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下。佐久早因为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掏口袋，一人拿出一只吧啵酱挂件放在了芽音手上。 　　古森买的是黄色的，佐久早买的是绿色的。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芽音是全世界正数第一喜欢毛绒玩偶的人，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选手的身份进入春高排会场，当然会给她带吧啵酱做纪念。 　　收到“贡品”的芽音非常满意，又开始指使挚友干活：“圣臣，帮我挂到书包上。” 　　芽音的书包上原本还挂着一个小骷髅挂件，佐久早把自己买的绿色吧啵酱挂在了小骷髅旁边，挂好之后还拍了拍。接着，他又拿起古森买的那只，毫不犹豫地做了个棒球的投球动作。 　　芽音很配合地发出棒球扔出去时划破空气的声音：“咻——”然后又模拟了棒球被球棍打中的声音，“梆。” 　　古森大惊失色：“直接把我买的扔出去了吗？！” 　　“逗你玩的，”佐久早不慌不忙地展开拳头，原本被他捏的像死掉的面包一样的吧啵酱又重新变得蓬蓬鼓鼓，而他作为“凶手”，还在一本正经地科普，“不要乱扔东西。” 　　芽音也跟佐久早看向同一个方向：“小朋友们不要学。” 　　古森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小音圣臣你们在说什么？哪有小朋友啊？” 　　芽音和佐久早一起看向古森，然后聊了起来。 　　“我们买个蛋糕带去舅舅家吧，”芽音提议道，“彩羽昨天还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空带她去吃甜品。” 　　佐久早一边继续给芽音挂吧啵酱一边点头：“好。” 　　古森元也气鼓鼓的。 　　——表妹和表弟真是太坏了！ 第14章 014:“我就知道那对表兄弟不会放弃的！” 　　第三学期开学后，芽音就开始忙升学的事了。 　　因为绝大部分初三的学生会选择直升本校的高中部，所以即便是临近毕业，学校里那种要好的同学即将分别的氛围也并不浓厚，大家反而还挺兴奋的，三五个人凑在一起讨论毕业晚会要穿的礼服。 　　冰帝学园是一所注重学生体验的学校，再加上这所学校的国王——迹部景吾对仪式感要求极高，所以每年的毕业典礼和晚会都办的非常隆重。 　　虽然已经从学生会会长一职卸任了，但一些细节上的落实迹部还是会亲自参与过问一下。 　　目送着来找迹部的新任学生会会长急匆匆地带着文件离开，芽音单手托着下巴：“只要你喜欢操心，你就有操不完的心，少爷。” 　　迹部是日本顶级的财阀之一的迹部家继承人，而芽音和幼驯染侑士家里都是从事医学行业的，两个人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少爷的医生朋友”，两个人一开始还只是在私底下偷摸地叫迹部“少爷”，后来发现迹部此人其实很好惹之后，就开始明目张胆地这么叫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半夜接到迹部的求救电话。 　　迹部不紧不慢地品了口红茶：“本大爷只是不想毕业典礼出纰漏。” 　　“那也是新会长要担心的事，”芽音摇头，“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一手包办，后辈是没办法成长的啊，少爷。” 　　迹部轻嗤了一声：“是谁昨天亲自给学生会的新财务部部长写的经费申请表？” 　　“所以昨天经费审核又是你干的对吧？” 　　“那你别管。” 　　芽音哼哼了两声，拿起桌上的菜单：“请我吃甜品。” 　　现在是午休时间，两个人在学校咖啡厅喝茶。 　　迹部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随便点。” 　　话音刚落，就有人走过来坐在了迹部身边的座位上，一口关西腔调侃着问道：“我也能随便点吗？” 　　迹部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侑士也随便点，然后又问芽音：“对了，你升学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芽音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芽音走的是学校推荐的升学路径，不需要去参加考试，只是一些书面资料的准备比较繁琐。冰帝的老师在知道她不打算直升高中部时全力挽留过，但芽音态度很坚定，最后老师也没有勉强，她的推荐信还是校长亲自写的。 　　井闼山那边收到她的推荐信后很快就给她通过了审核，像是生怕她后悔似的，迅速寄来了录取通知书，还用打电话和发邮件等多种形式提醒她务必注意查收。 　　原因无他，芽音的履历实在太优秀了。 　　初中三年，除了有一门音乐选修成绩稍微弱一些，其他科目基本都是满分，长期稳居年级前三。 　　冰帝的学生会有着极高的权力，芽音在初一第二学期就当上了财务部部长，并且连任三年，能力十分出色。 　　除此之外，她还担任过冰帝最兴盛的运动社团网球部的经理，有丰富的海外交流经验，参加过不少很有含金量的竞赛并且拿到奖项。 　　这些方方面面都跟致力于海外交流、运动社团兴盛的井闼山非常契合，所以她的资料审核流程走的非常快。 　　迹部的神情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微妙地轻哼了一声之后，有点儿纡尊降贵地说了句：“算他们有眼光。” 　　芽音熟练地奉上一句彩虹屁：“多谢少爷对我的压……栽培！” 　　毕竟芽音能有这样的成绩，除了她本人上进努力之外，也少不了更高位的掌权者迹部对她的压榨。 　　很快，两个人又聊到了毕业舞会，点了芝士蛋糕的芽音合上菜单看向侑士，打算问他毕业舞会的舞伴找好了没，结果就看到他捏着菜单跟个石像一样一动不动，面色呆滞地看着自己。 　　迹部也察觉到了侑士的异样，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了？” 　　“不是，等会儿，”侑士放下菜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才不可置信地问芽音，“你要去井闼山？！” 　　芽音点头：“对啊。” 　　“不是，你什么时候决定去井闼山的？”侑士人都傻了，“为什么要去井闼山啊？” 　　这话听得迹部也有些傻眼：“你不知道她要去……不是，”他转而看向芽音，“你没跟他说你要去井闼山了吗？” 　　芽音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告诉过侑士，于是便点头回答道：“嗯，忘记了。” 　　“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忘记了？！”侑士匪夷所思地问道。 　　芽音毫无愧疚感，满脸都写着“忘了就忘了你激动什么再说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而迹部则是笑的肩膀抖动：“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幼驯染怎么混的，连本大爷都比你先知道。” 　　侑士摊在沙发椅上，已经无心让迹部请客，喃喃自语地说道：“我被你们排挤了……”顿了顿，他猛地想起来，“诶，谦也也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迹部嗤笑了一声，“反正他本来初中也不在冰帝，既没有被选择也没有被抛弃。” 　　“啊——”侑士仰天长叹一声之后得出结论，“所以芽音抛弃了我选择了元也和圣臣。” 　　迹部似笑非笑地提醒侑士：“也有可能是他俩挖墙脚。” 　　“我就知道那对表兄弟不会放弃的！” 　　正说着，芽音和侑士的手机就同时振动了一下，是他们幼驯染小群里有人发消息了。 　　侑士拿起手机，看到古森的名字后不由得攥紧手机：“他是专挑这个时候来挑衅的吗？” 　　迹部往侑士那边偏了一下，关注的重点却是：“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那一整套的头像换掉？” 　　这个群里所有人的头像都是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鸡，虽然角度不同，但实在太像了，初一刚建网球部群的时候，迹部还因为头像搞错过芽音和侑士。后来他才知道，这只小鸡是佐久早圣臣小学时养的，当时芽音拍了不少照片，人手一张用来当头像。他们有个幼驯染小群，名字就叫“小黄鸡联盟”。 　　知道缘由后的迹部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们的头像糊的像是用座机拍的，原来小学时候就有了。 　　“元也不让换。”说着，侑士就点开了古森发来的消息。 　　迹部保持着身体偏向侑士那边的姿势，跟他一起看手机。一般情况下，迹部是非常尊重别人的隐私，不会这样做的。但他跟侑士是关系密切的朋友，加上他也很好奇“小黄鸡联盟”的内战，所以就没客气。 　　【豆豆眉也很酷：小音，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办毕业典礼？我和圣臣去给你送花呀~@一杯漫才不加冰】 　　迹部“哈哈”笑了一声：“他不光是发消息挑衅，还想当面挑衅。” 　　【速度即吾命：只有芽音有吗？侑士没有吗？我没有吗？眼巴巴.JPG】 　　【不想再捧哏了：我们学校搬了，你们不用来了】 　　芽音和迹部同时抬头看他：“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细菌退散：你能不能面对现实不要逃避？嫌弃.JPG】 　　【不想再捧哏了：细菌不会退散的你死心吧！】 　　【细菌退散：……】 　　【‘不想再捧哏了’已被群主‘一杯漫才不加冰’禁言】 　　迹部在被那一排长的差不多的小黄鸡头像刷到眼花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这个。 　　——忍足，你在你们幼驯染小分队里的底层人待遇也太差了吧！ 　　*** 　　三月上旬，冰帝学园举办了隆重的毕业典礼，古森和佐久早也像他们之前说的那样，在芽音毕业这天给她来送花了。 　　看到他们两个还特意穿了井闼山的制服，看的侑士欲言又止——就知道他们是来贴脸挑衅的！ 　　——甚至没给他带花！ 　　而且今天不光是古森和佐久早来了，彩羽也跟着一起来了。她捧着一大束花送到芽音面前，乖乖甜甜地说道：“芽音姐姐毕业快乐——” 　　芽音伸手接过花，又捏捏表妹的脸蛋：“谢谢彩羽。” 　　侑士伸手指着自己：“我没有吗，彩羽？” 　　彩羽眨巴眨巴眼睛，抠抠搜搜地从芽音的花束里选了一支小雏菊递到侑士面前：“侑士哥哥也是。” 　　“‘也是’什么啊至少祝词说完整啊！” 　　芽音忍不住想——这个“哥哥也是”的句式居然也流传下来了，不知道鹰司哥哥现在有没有打喷嚏。 　　“小音——毕业快乐！”古森搓搓芽音的脑袋，双手推着她就走，“好了我们回家吧，妈妈说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给我们做大餐吃！” 　　佐久早转头无情地对侑士说道：“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我们坐车去了。” 　　“不要连车都不让我坐了好吗？再说电车是公共交通你也管不着！” 　　“……哼。” 　　——即将拥有和挚友一起上学的高中生活了！ 第15章 015:“我的目标是，称霸井闼山！” 　　毕业典礼结束、升学的事也早已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操心的，芽音在升入高中前的春假过得非常轻松闲适。 　　一放假，芽音就收拾行李去了大阪。 　　因为从五岁起直到小学毕业都是在祖父母身边生活的，芽音跟他们感情非常深厚，初中三年只要有假期就会回大阪陪伴他们。 　　在大阪待了两周后，芽音回到东京，一下新干线自己家都还没回就直奔古森家去了。 　　倒不是她跟这个表哥多么兄妹情深，主要是彩羽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让自己带她出去玩，还在电话里问她：“表姐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爱我了吗？” 　　光是听声音就能脑补彩羽皱着圆圆的小豆豆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虽然芽音很清楚她八成是装的。 　　但这并不妨碍非常溺爱表妹的芽音就吃这套，带着专门买给彩羽的伴手礼回到东京，一进门就得到了彩羽的超级大拥抱：“表姐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芽音闭上了眼——这里是天堂吧！ 　　但来自表妹的糖衣炮弹还没结束，彩羽很开心地告诉芽音：“我画画得奖了，爸爸给我加了零花钱，我都攒起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我给你买蛋糕吃呀！” 　　——表妹，天使！ 　　这时，古森也走了出来，听到彩羽这句话，他也皱起圆圆的豆豆眉：“彩羽，只有你表姐有吗？太偏心了吧！” 　　“不偏心呀，”彩羽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留了给姐姐买蛋糕的钱，等她回来给她也买。” 　　古森家的长女梨奈在读大学，这个假期去千叶县实习没有回家。也正是因为梨奈很忙，所以彩羽有什么事都会找芽音，对这个表姐非常依赖。 　　古森伸手指指自己：“那哥哥呢？” 　　“哥哥自己买呀。” 　　“彩羽，这个就叫偏心。” 　　“哦哦。我不会改的。” 　　在古森兄妹交谈的时候，芽音从背包里拿出两罐梅干，递给了跟古森一起出来的佐久早：“给，你的梅干。快拿走，数量太多了我看着牙很酸。” 　　佐久早接过梅干：“谢了，我的专属物流小音。” 　　自从第一次去大阪吃过文惠做的梅干之后，佐久早就念念不忘了。他还向文惠请教过做法，回来之后自己照着做，但做出来的味道总感觉差一点。文惠知道以后，每次芽音回东京都让她给佐久早带两罐，久而久之，这两罐梅干就变成了佐久早独一份的“大阪特产”。 　　芽音对着佐久早敬了个飞礼：“不用客气，梅干杀手小臣。” 　　——这两罐很快就会被干掉了！ 　　彩羽试探地伸出小手：“表哥你好，我吃一颗。” 　　佐久早佯装严肃：“只能吃一颗。” 　　“嗯嗯！”彩羽用力点头，“我先去洗手！”她迅速跑去洗了手，又迅速跑回来展示给佐久早看，通过了严苛的检查后，她眼巴巴地等着佐久早打开罐子，飞快地拿了两颗塞进嘴里。 　　——哼哼，我就要吃两颗。 　　结果就是被两颗梅干酸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酸哦——” 　　芽音仅用了一秒就放弃了道德和良心，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彩羽的脸一通拍：“发给姐姐们看看。” 　　“你太坏了，”佐久早拿出手机，“发我一份。” 　　三个人一通忙活，终于帮彩羽这个小笨蛋消解了嘴里的酸味。 　　就在这时，古森女士购物回来，进门看到芽音也在惊喜地说道：“小音回来啦。正好，我去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佐久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梅干配饭，梅干饭团，梅干茶泡饭。” 　　“你就没有别的想吃的了吗？” 　　尽管嘴上这么说了，但古森女士还是给佐久早做了他喜欢的梅干茶泡饭——毕竟孩子也没有别的要求了。 　　吃过午饭后，彩羽就开开心心地带着姐姐哥哥们一起出了门。她说：“我要去剪一下头发，还要买开学的新文具，做完这些之后，我们就去甜品店吃蛋糕。” 　　受家里做事有条理有计划的姐姐哥哥们影响，彩羽也会把想做的事情全都罗列好，按照事情的重要性排好顺序去完成。 　　“我也要去剪头发，”古森说道，“开学前剪一下。” 　　“离开学还有一个周呢，”芽音疑惑地问道，“这么早就剪吗？” 　　“毕竟每次剪头发都是一场豪赌啊，”古森忧伤地叹气，“提前一周剪，就算剪的不好，开学前还能再补救一下。” 　　佐久早面色凝重地点头：“嗯。” 　　他的头发更是一旦长长了，本来就气场阴暗的人还会冒出一股有点儿阴森的鬼味。 　　“你们都要剪头发啊？”芽音思考片刻后做出决定，“那我也剪吧，正好我之前有点想剪短发试试。”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另外三个人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自己，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要剪短发？！” 　　“干嘛这么震惊？”芽音不明所以，“我不能剪短发吗？” 　　“啊，怎么说呢？”古森挠头，“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长发，突然说要剪短发我们还挺意外的。” 　　芽音双手抱臂振振有词：“换新地图当然要换新外观。而且我觉得短发还挺可爱的，应该能让我从外表上看起来亲切一点吧？” 　　古森瞥了她一眼，没敢说她看起来不亲切其实跟发型没关系。他很积极地挥了下手臂：“支持你，我们四个一起去剪头发吧！” 　　到了理发店，理发师询问了芽音想要的长度后，就先把她的头发剪掉，然后开始修形。 　　古森剪完的早，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之后问理发师：“能不能给她把刘海再剪短点？” 　　“刘海？”理发师看了看芽音的刘海，“这个长度刚刚好，还要多短？” 　　“就是，能露出眉毛那种，”古森在自己额前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短。” 　　——嘿嘿，让小音也把豆豆眉露出来。 　　已经洗好头的佐久早也凑过来：“会不会太短了？” 　　“那种是眉上刘海，剪出来的效果也很好看哦，”理发师询问芽音的意见，“要试试看吗？” 　　芽音瞥了一眼满含期待的古森后点点头：“好啊。” 　　于是，理发师手起手落，给芽音把刘海又剪短了一截，刚好可以露出她那对圆圆的豆豆眉。 　　“效果不错诶，”理发师很满意剪出来的效果，“果然长的好看的美少女什么样的发型都能驾驭。要不要试试卷发？我觉得稍微卷一下会更好看哦？” 　　“不用了，”芽音拒绝了这个提议，“卷发很难打理。” 　　一旁某个自来卷海藻球阴暗地哼唧了一声。 　　但理发师还是不死心：“那就做个一次性的怎么样？我免费帮你做，你让我拍两张照片在店里做展示就好！” 　　这个提议倒是可以接受，于是芽音点点头：“好。” 　　经过理发师的一番忙碌，古森兄妹和佐久早全都剪完了，芽音的头发才刚弄好。 　　理发师抬头挺胸一脸神气地展示成品：“怎么样？” 　　“哇——”彩羽很捧场地用力鼓掌，语气认真地说道，“表姐变得好帅气！” 　　“帅气？”芽音捏着一缕发丝捻了捻，“不应该是亲切可爱吗？” 　　“并没有，”古森摇头，“看起来更有距离感了。” 　　“这样吗？看来只能改变策略了，”说着，芽音伸手向前一指，“我的目标是，称霸井闼山！” 　　古森伸手拍拍芽音的脑袋：“清醒点，你是要去上高中，你的中二期已经结束了。” 　　“嘁。” 　　佐久早的视线扫过豆豆眉三人组的脸之后说了一句：“你们三个看起来好无语。” 　　“咦？”古森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芽音把佐久早的话翻译了一下：“意思就是我们三个的豆豆眉正好像一串句号的六个点。” 　　佐久早不语，只是冲芽音竖起了拇指——不愧是我的挚友。 　　古森鼓了鼓脸——又被排挤了！ 　　四个人离开理发店后，芽音和彩羽牵着手走在前面，古森跟着后面，盯着芽音的新发型若有所思：“小音现在的脑袋看起来更好搓了。” 　　佐久早瞥了古森一眼，又盯着芽音变成卷毛的粉色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小时候总被大哥故意弄乱发型，他也朝芽音的脑袋伸出了罪恶的手，胡乱揉了一把之后就迅速收回了手。 　　芽音猛地转头，凌厉的眼神刺向古森：“元也——” 　　古森举起双手慌忙摇头：“不是我啊，不是我！” 　　他转头去看佐久早，但罪魁祸首早就转头对着路边商店展示橱柜的玻璃在整理头发了。 　　等芽音转回去之后，佐久早再次故技重施，结果芽音依旧把古森当“凶手”。 　　没办法，谁让他从小就喜欢被搓搓脑袋，长大了之后又喜欢搓搓别人的脑袋呢。 　　被连续误解了两次，古森决定索性坐实了这个罪名。只是他刚伸出双手，这次芽音就像有预感似的突然转头，正好抓了个现行。 　　古森呆滞了片刻，原地蹲下开始画圈圈：“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我明明没有搓到啊！ 　　看着古森丧气失落的样子，芽音和佐久早终于忍不住了。佐久早把脸转向一边，憋笑没憋住，发出了“噗”的声音。而芽音则是摇头叹气：“惨惨的元也，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嗯？”古森立刻反应过来，“你知道刚才不是我吗？” 　　“当然知道啊，手的感觉不一样嘛。” 　　“咋这样！”古森没忍住飘出来一句关西腔。 　　彩羽仰头看看表姐又看看表哥，跟着摇头叹气：“唉，哥哥笨笨的。” 　　“呜哇——彩羽，你不要变成你表姐和表哥那样的人啊！” 　　*** 　　剪好头发又去买了新学期要用的文具，四个人就去了彩羽想去的甜品店。 　　甜品店的店员来给他们送餐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飞快地做出判断，将栗子蛋糕放在彩羽面前，抹茶千层放在芽音面前。佐久早是冰美式，古森是柠檬气泡水。 　　四个人面面相觑，等店员走后飞快地互相交换了甜点和饮品——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单看我们的点单口味，确实看不出我们其实是亲戚欸。”古森说道。 　　芽音喜欢吃甜的，佐久早喜欢吃酸的，而古森兄妹偏好苦一点的。 　　芽音拿出手机拍照，另外三个人就耐心等着，等她拍好之后才开始享用，吃吃喝喝地聊起了天。 　　吃到一半，彩羽拿出她新买的笔和本子开始画画，想把今天吃的东西画下来。 　　芽音见状，也拿出本子开始写字，看的佐久早有些疑惑：“你要写什么？” 　　“演讲稿，”芽音抬起头来，“忘记说了，我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开学典礼要上台演讲。” 　　古森不由得睁大双眼：“好厉害啊，小音！” 　　佐久早握拳——不愧是我的挚友！ 　　他说：“太好了，以后在井闼山终于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 　　古森指指自己：“圣臣，你表哥也会陪你哦？” 　　“还有去美术教室音乐教室生物教室多媒体教室上课。”佐久早又补充道。 　　“那个小音也陪不了！”古森急忙说道，“她高一你高二，你清醒点啊！” 　　佐久早眼神坚定地看向芽音：“一个月跳级到高二够用了吧？” 　　古森嘴角微抽：“不要提这么高难度的要求。” 　　芽音思考片刻：“我试试。” 　　“你也不要答应他！” 　　——他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啊！ 　　*** 　　四月上旬，樱花盛放，芽音迎来了她在井闼山的开学日。 第16章 016:“圣臣他一直很友好亲切热情善良啊。” 　　入学日当天，芽音早早就起床，像平时一样按部就班地开窗通风、整理床铺，然后洗漱更衣。 　　井闼山的制服买回来清洗过后就一直挂在衣柜里，今天还是芽音第一次穿。虽然和冰帝一样都是西式制服，但款式差别还挺大的，这还是让芽音有些新鲜感的。 　　她对着镜子将领结端正地戴好，确认衣领有没有翻好，最后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发现过去一个周，自己的刘海长出来一截，刚好挡住了她的豆豆眉。 　　芽音对自己的短发还是很满意的，倒不是浮于表面的“好看”或者“帅气”之类的原因，而是——短发真的太方便了！脑袋一下子变轻快了不说，洗完头之后吹干的时间也缩短到只需要五分钟。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如果前一天晚上没有彻底吹干，第二天起来会有那么一两撮不听话的头发倔强地翘起来，让有点强迫症的芽音觉得很别扭。 　　于是她请教了同样留过短发的梨奈，从表姐那里得到了处理办法：“你买个直板夹，翘起来的地方稍微夹一下就好了呀，很方便的哦~” 　　看了眼自己放在收纳袋里的直板夹，芽音若有所思——不知道圣臣的头发用直板夹全部拉直会是什么样的，想看…… 　　——希望挚友没有打喷嚏，不然他又要全面警戒自己是不是要感冒了。 　　吃过早饭后，芽音就出门和侑士一起坐电车去了。 　　虽然两个人今年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了，但还是要去同一个电车站坐车，所以约好了早上一起走。 　　因为初一开学日当天在车站被东京复杂的交通路线搞得晕头转向还差点儿被没用的弟弟拐带着坐上反方向的电车，所以芽音吸取了教训，提前两天完整地坐了一次从自己家到井闼山的电车路线，以防出意外。 　　想到这里，芽音在车站跟侑士分别的时候提醒他：“你今天可别再坐错车，又错过少爷的新生代表演讲了。” 　　“那种东西错过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吧，”侑士耸了耸肩，“反正估计又是‘本大爷在高中部也是冰帝的帝王’之类的。” 　　——希望少爷也没有打不华丽的小喷嚏。 　　芽音面色严肃：“万一他今年成熟了呢？” 　　“……哈哈。” 　　井闼山和冰帝在两个方向，所以芽音和侑士要坐的是相反的电车。两辆车几乎同时进站，看到车门开启，芽音朝侑士挥手：“走了。” 　　侑士也抬了下手：“演讲顺利。”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踏上了各自的列车。 　　二十分钟后，电车到站，芽音混入了由其他井闼山学生组成的人流之中，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学校。 　　校门口有不少新生在入学式的牌子旁拍照，而芽音更早注意到的，是在稍远一点地方的佐久早和古森，他俩正在跟饭纲说话——主要是古森在说。 　　看出他们两个是在等自己，芽音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拿出手机，走过去之后伸手戳戳佐久早的胳膊，很有礼貌地询问道：“前辈，请问可以帮我拍一下入学式的照片吗？” 　　一旁的饭纲掌看到芽音在戳佐久早的时候就有点担忧了——这个排球部的后辈虽然球打的很好，但人际关系确实处理不来，平时也很讨厌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所以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担心谁。 　　——佐久早被人碰了会很不爽，但这个应该是一年级新人的女生被佐久早甩脸子估计也会被吓到。 　　——不是，等等，这个一年级新生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听到对方询问佐久早能不能帮忙，饭纲主动开口：“不然我帮你拍吧，佐久早他不会……答应了吗？！” 　　看到佐久早面色平静地接过手机，饭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目送着那两个走向入学式的牌子，饭纲转头问古森：“你表弟今天转性了？” 　　“饭纲前辈你在说什么啊？”古森努力憋笑，“圣臣他一直很友好亲切热情善良啊。” 　　“……你是不是还认识另一个佐久早？”饭纲面色严肃地问道，“还是说他其实是双重人格，另一个人格仅我不可见？” 　　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因为这太诡异了，佐久早非常认真地帮这个一年级新生拍了照片，拍完之后还主动询问：“要不要一起拍？” 　　“当然要。”芽音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问古森，“前辈要来吗？” 　　古森抬头挺胸——我是……前辈了！ 　　——被表妹叫“前辈”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看着古森也兴冲冲地跑过去，饭纲更迷惑了，但随即就注意到，这个后辈包上挂着吧啵酱，应该是个排球迷！搞不好甚至就是奔着排球部报考的井闼山，看到古森和佐久早就想合照留念。 　　——说不定还会把我也叫上。 　　果然，下一秒，饭纲就看到芽音也看向了自己：“前辈。” 　　“来了。”饭纲甚至还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结果就在他准备加入的时候，却看到对方将手机递了过来。 　　“拜托前辈帮我们拍了，谢谢。”芽音语气真诚地说道。 　　饭纲：“……啊？” 　　第一次看到饭纲在球场之外的地方没管理好表情，古森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佐久早则是把脸转向了一边，但不难看出，他的肩膀也有细微地抖动——小音太坏了。 　　而饭纲看到古森将胳膊搭在芽音肩上，也顿时明白过来：“哦，你们认识啊！” 　　古森一脸神气地介绍道：“我表妹。” 　　饭纲看看古森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再看看芽音和佐久早那如出一辙、仿佛丧失了微笑功能的臭脸，忍不住在心里想：你表妹？佐久早的表妹才对吧？ 　　不过饭纲很快又想到，古森和佐久早本来就是表兄弟，那古森的表妹也是佐久早的表妹……说的通！ 　　“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希望饭纲前辈不要介意，”芽音向饭纲鞠了一躬，“初次见面，我叫做佐藤芽音，请多指教。” 　　饭纲双手叉腰：“如果是不认识的后辈这么捉弄我，我是真的会介意，不过你是佐久早的表妹那就没事了。”他接过芽音的手机帮他们拍了合照，还回去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芽音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饭纲。 　　从长相来看毋庸置疑是个帅哥，就是头发全部向后梳看起来有点儿轻浮且显成熟，不过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气质却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听古森说，井闼山今年的新部长就是饭纲，在成绩最好的运动社团当部长，性格又开朗随和，芽音猜他在学校里应该也是很受欢迎的那一挂。 　　“多谢饭纲前辈。”芽音很认真地道谢，“我在家也有听圣臣和元也提起过饭纲前辈，今天见到了，果然是帅气又可靠的前辈。” 　　恭维的话也不是没听过，但因为芽音脸上没有嬉笑的表情，语气也一本正经，就让人觉得她很真诚。再加上从她的说法里可以听出古森和佐久早私底下也会说自己好话，这样叠加的爽感让饭纲不由得膨胀起来：“嗯——” 　　——这孩子比佐久早会说话多了！ 　　“那我先进去了，”芽音指了指教学楼，“我还有新生典礼要参加，中午见。饭纲前辈再见。” 　　饭纲挥挥手：“拜拜。” 　　佐久早颔首：“嗯。” 　　古森双手高举过头顶：“小音——演讲加油哦！” 　　“演讲？”饭纲好奇地问道，“什么演讲？” 　　“当然是新生演讲啦，”古森一脸骄傲，“我家小音可是今年的新生代表呢！” 　　“哦哦！”饭纲也有些惊奇，“那很优秀了。” 　　——不愧是佐久早的表妹啊！ 　　*** 　　到了教室后，芽音找到了贴着自己学号的桌子。 　　一个月的春假过去，课桌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所以芽音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出了一次性手套、湿巾和纸巾，将桌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擦了一遍。擦好之后，她准备丢垃圾的时候，发现邻座的女生正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 　　芽音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垃圾，沉思了片刻之后主动问道：“你要用吗？” 　　“诶，那个，我有纸巾，”对方急忙回答道，“我就是看你擦的好仔细……”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我没有带湿巾，拜托你借我一张吧！” 　　芽音很大方地将湿巾递过去，对方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大概是发现芽音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人还不错，对方主动攀谈起来：“我叫森川夏树，你呢？” 　　“佐藤芽音，”芽音指了指自己的校牌，“名字这么写。” 　　“以后请多指教！” 　　夏树也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而且在新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会迅速让人生出依赖感。等到去参加新生典礼的时候，夏树已经开始一口一个“芽音”地叫她了。 　　“啊，好可惜——”准备排队入场的时候，夏树垂着脑袋，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们两个的学号不是连号，不能站在一起。” 　　“放心吧。”芽音安慰夏树，“不跟你站一起，我也不会跟别人站一起。” 　　“咦？”夏树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芽音伸手指了指演讲台旁边：“我的位置，在那里。” 　　井闼山的新生典礼举办的也很有仪式感，在正式开始前，吹奏部的部员们一起为新生演奏了欢迎的曲目。 　　然后是校长致辞、新生代表演讲之类的固定流程。 　　在演讲台旁边候场的时候，芽音虽然在认真听校长致辞，脑海中却在模拟自己等会儿的演讲。其实初中三年她出席的演讲也不少了，但作为新生上台演讲却是第一次。 　　而她见过的新生演讲，也就只有迹部一个。当时他顶着张包子脸上台，很张狂地说“以后本大爷就是这个冰帝学园的帝王”，实在是打了一个很坏的模板。 　　——要不要试试少爷式的新生发言呢？ 　　脑补了一下自己在台上喊完“以后本小姐要在井闼山称王称霸”而台下寂静到鸦雀无声的场景，芽音默默摇头——不行不行。 　　倒不是她脸皮不够厚抗压能力不行，实在是作为一个关西人忍受不了冷场这种事在自己身上发生。 　　她最后看了一遍演讲稿，在主持人说“有请新生代表佐藤芽音同学上台发言”时，将稿子折好放进口袋，从容不迫地迈上了台阶。 　　站定后，芽音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在朝台下看去的时候一眼锁定了夏树，冲她浅笑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了演讲，清晰的吐字传递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里。 　　“……最后，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也希望未来三年能与大家一起，互勉共进。”说完最后一句，芽音鞠躬致谢，“谢谢大家。” 　　然后在大家的掌声中下台——嗯，我打官腔也是一把好手啊。 　　新生典礼结束后，大家按顺序离开礼堂，准备回教室——上午还有最后一节课，芽音班是数学课。 　　回教室的路上，夏树语气激动地对芽音说道：“芽音，你演讲的时候好帅啊！话说你在台上是在看我吗？就是在看我吧！” 　　“当然，”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毕竟台下那么多人，我就只认识你。” 　　“啊——好开心！” 　　两个人快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一见到芽音，就迅速朝她走了过来。 　　对方来势汹汹，夏树被吓了一跳，小声问芽音：“你在学校里得罪人了吗？” 　　“我才刚来，怎么可能。”芽音有些哭笑不得，“我甚至不认识他们……” 　　——挚友和表哥来找她才说的通啊…… 　　“佐藤同学！” 　　“请问你愿意加入井闼山学生会吗！” 第17章 017:“就没有女生愿意来排球部当经理吗？！” 　　芽音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位前辈，但对方却能精准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来找她的目标也是拉拢她进学生会这种提前过上社畜生涯、工作量大管饱强度高的组织，这让芽音不禁怀疑，迹部是不是给井闼山的学生会会长也递了所谓的“介绍信”。 　　这可不是芽音给迹部扣黑锅，实在是他有过这样的前科。 　　时间要追溯到初二的时候，芽音被侑士报名参加了跟帝光的交换生项目。当时迹部让芽音帮他给帝光的学生会会长赤司征十郎转交一封信，后来芽音才知道信上写了她工作能力很强，推荐赤司也试试，这就导致交换那段时间，芽音在帝光临时加入了学生会和最大的运动社团篮球部当经理，同时还要兼顾冰帝网球部和学生会财务部的工作，最后短短三年积累了四年的工作经验。 　　——少爷很可疑。 　　但芽音也没有那么不理智地直接就确定是迹部干的。毕竟作为三年的“同事”兼好友，芽音对迹部的人际关系摸得一清二楚，她不记得迹部跟井闼山学生会还有什么来往——当然不排除他短时间内就认识了井闼山学生会会长。 　　她冷静地询问两位前辈：“请问前辈是怎么知道我的？”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语气温和地开口：“失礼了，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学生会副会长神田圭，是看到了你的新生资料之后想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芽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学生会有权查看新生资料，这倒是没问题。 　　——所以非一贯制学校还有学生会抢人这个环节吗？ 　　在冰帝，不管是社团的部长还是学生会的职务，都是“继承制”的。基本上在初中时担任过什么职务，上了高中之后会被内定继续担任这个职务。就像芽音在初中时接任了财务部部长，她上一届的部长在离任时说等她去高中部就直接把这个位置传给她——这位前辈甚至打算提前“退休”！ 　　知道芽音不直升高中部而是选择了井闼山，前辈还伤心地给她打电话哭诉了一番。 　　跟神田一起来的女生名叫凑崎美月，是学生会财务部部长。 　　听到这个职务的时候，芽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来招募她的前辈职务竟然如此精准对口，学生会这帮家伙连她加入之后的部门都已经提前分配好了。 　　面对两位前辈殷切期盼的眼神，芽音没有立刻答应，不过也没有当即就拒绝，只是措辞礼貌地说道：“非常感谢前辈们的抬爱，不过我觉得没有了解情况就立刻答应是很不负责的，我会在认真考虑之后给出答复的。” 　　这话听起来就是还有希望，神田和凑崎带着这个回答满意地离开了。 　　夏树看向芽音的眼神都变得闪闪发光起来：“学生会一般都要报名面试进的吧？芽音你居然是前辈们来邀请你，太厉害了！” 　　——甚至还是一个副会长一个部长这样相当重量级的人物。 　　“抓壮丁干活这种事，领导层当然都是很积极的。”芽音叹了口气，用一种颇具过来人经验的沧桑语气说道。 　　夏树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会去吗？” 　　“再看看，”芽音说道，“我说会考虑可不是敷衍前辈们。” 　　——打入权力内部是称霸井闼山的第一步。 　　夏树双手握拳：“如果你去了学生会，一定要给我们社团的经费开后门审批快一点啊！”她有些不满，“我上的初中也是运动社团兴盛，学生会给他们批经费可快了，轮到我们文化社团就会很慢，真气人！” 　　听到夏树这么说，芽音不由得好奇起来：“你初中参加的什么社团啊？” 　　“戏剧部！”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夏树的语气就变得欢快起来，“我高中还打算继续参加戏剧部，我喜欢那种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我之前选学校的时候考察过，井闼山有自己的小剧院可以演出，戏剧部去参加比赛拿到的名次也很不错！你呢？” 　　想起刚才夏树说的话，芽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虽然她作为财务部部长从来没给冰帝的文化社团卡过经费，毕竟冰帝不缺那点儿钱。她说：“我是男子网球部的——” 　　“哦哦，”夏树已经自己圆上这个故事了，“女扮男装潜入男子运动社团，带领没落的网球部拿到全国冠军！” 　　“经理。” 　　“……诶？” 　　*** 　　社团活动是高中生活的重要一环，因为是要算学分的。 　　初中毕业的时候芽音只想着快点儿逃离网球部，没仔细考虑过高中要加入的社团种类，毕竟只是个社团活动而已。于是放学后，夏树就很积极地提议道：“那我们正好去看看社团招新，你选个感兴趣的参加嘛！” 　　“我们？”芽音歪了下头，“你不去戏剧部？” 　　“戏剧部又不会跑，我去拿张报名表回来填就行了，”夏树拍拍胸口，“我陪你一起！” 　　“夏树——”芽音双手合十，“你人真好。” 　　作为回报，在去看社团招新之前，芽音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盒酸奶，用纸巾将盒子仔细擦拭过之后递给夏树：“给。” 　　接着，她又买了一罐柠檬汁和一罐乌龙茶，擦干净后放进包里——去看社团招新肯定会遇到排球部的，那就顺便给挚友和表哥带点儿慰问品吧。 　　与此同时，排球部的招新也在火热展开。 　　古森很积极地在发宣传单，不过井闼山的排球部作为拿过多次全国冠军的强队，本来就有足够的吸引力和号召力，所以报名表很快就收到了一摞。 　　“没有……没有……没有——”副部长北园健人翻完了所有的报名表之后发出一声惨叫，“怎么一个也没有！” 　　“什么没有啊？”古森凑了过来，“这不是有很多报名表吗？” 　　“我是说……一个女生都没有！”北园趴在桌子上，“就没有女生愿意来排球部当经理吗？！” 　　“你对女经理是不是太执着了？”饭纲哭笑不得，“咱们又不是非需要一个女经理不可。” 　　北园直起身来，振振有词：“但是枭谷都有啊，而且人家还是两个！” 　　“你不能光跟有的比，”三年级的主攻手神崎久幸晃了晃食指，“也有很多没有女经理的，户美不也没有吗？” 　　“但人家户美的部长有女朋友了！”说到这里，北园突然灵机一动，转头看向饭纲，“这个时候就需要部长出马了，请务必利用你的美色为我们吸引一个女经理！” 　　饭纲很配合地抬起手，装腔作势地做了个抹头发的动作：“交给我吧。” 　　看到他们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古森忍不住嘀咕道：“部长的美色要是有用早就招到了。”他把报名表整齐地叠好，用重物压住防止被风吹跑后，就跑到了佐久早面前，“圣臣，你还好吧？”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但社团招新这种活动他又不能不参加。 　　还好饭纲了解他的习性，同意他只要出席就行，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工作。他甚至还安慰自己：“哎呀你作为咱们排球部王牌往那一坐就已经是招牌了，辛苦了佐久早！” 　　有这样体谅自己的部长已经很幸运了，但待久了不免也会有些烦躁。佐久早已经开始发散思维，想着会不会在社团招新现场看到自己的挚友——她之前没说高中要参加什么社团来着——时，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看起来不太好哦，变成自闭海藻了。” 　　佐久早猛地抬头，视线内先出现的是一罐柠檬汁。 　　“给，”芽音将柠檬汁塞给佐久早，又将乌龙茶递给古森，“慰问品。” 　　“哇，小音——”古森一下子振奋起来，“我刚才说了好多话，正口渴呢！” 　　虽然排球部搬了几箱运动饮料过来肯定不缺水喝，但表妹特意送来的慰问品是不一样的！ 　　——嘿嘿，姐姐说的没错，我和圣臣一直都有想睡觉刚好就被递了枕头的好运气！ 　　佐久早拉开柠檬汁的拉环喝了几口，情绪看起来变好了一点，但是却对着芽音抱怨起来：“人太多了。” 　　芽音在佐久早身边蹲下，手指在他身上戳戳，指指点点地说道：“是来参观你的人很多吧？毕竟是井闼山王牌，肯定有很多人想看你。” 　　佐久早皱眉：“不看也行，我又不是观赏动物。” 　　看到这一幕的北园不禁惊奇地说道：“佐久早居然在跟女生聊天啊，是认识的人吗？” 　　饭纲也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芽音还对他挥了挥手。饭纲点头致意后告诉北园：“那是佐久早的表妹，今天刚入学的新生。” 　　古森的耳朵动了动，非常认真地纠正饭纲的说法：“小音是我表妹，不是圣臣的表妹啦。” 　　芽音和佐久早：我们是挚友。 　　“……啊，有区别吗？”饭纲面露疑惑，“你表妹不就是佐久早表妹？”坏了，甚至忘了佐藤也是古森的表妹，只记得她是佐久早的表妹了。 　　“严格来说不是，”古森解释道，“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他们两个共同的表哥，不要剥夺我的身份啊！” 　　神崎捏着下巴：“懂了，他俩分别是你爸妈两边的亲戚。”几个人盯着古森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芽音和佐久早看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不是，他俩看起来确实更像表兄妹啊！” 　　主要是他们三个互相长得都不像，甚至连发色都能凑出三种。但芽音和佐久早明显都是不好惹那一挂，而古森性格很开朗，不光是自己跟别人相处的好，队里有人发生矛盾他也能在中间完美调和。 　　在古森接连遭受打击后，饭纲还补了一刀：“他俩甚至姓氏还有个字是一样的。” 　　“笑死，”北园发出尖锐点评，“你表妹和表弟之间都有交集，你只能跟他们并集。” 　　“谁说的！我和圣臣都打排球，这是我们表兄弟之间的交集。至于小音——”古森冲到了芽音面前，一把撩起她的刘海，露出了她的豆豆眉，“看到了吗！” 　　看着那两双仿佛复制粘贴的豆豆眉，排球部众人不由得发出惊呼：“哦哦——” 　　“你俩突然就长得一模一样了啊！” 第18章 018:佐久早轻咳了一声：“我招到了一个女经理。” 　　四月的天气还不算很暖和，芽音的刘海被掀起来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让她觉得有点凉，所以表情变得有点紧绷，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几个原本凑近了只是想看古森表兄妹豆豆眉的排球部选手被她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赶紧撤退回去。 　　——好险好险，井闼山第二杀手出现！ 　　气氛一下子变得寂静，甚至有些尴尬，芽音忍不住想——没人吐槽吗？这个时候应该来一句“你们到底是靠什么来判断他俩长得像不像的啊？”才对吧？！ 　　然后她就听到一旁的佐久早说了这句话，虽然语气有些幽森，听着不像吐槽役更像是在替她打抱不平，但还是让芽音很感动——还得是我挚友。 　　“这不是配合一下古森嘛，”饭纲理直气壮地说道，“他都特意把佐藤的刘海掀起来展示豆豆眉了，那肯定是靠这个判断嘛。” 　　“豆豆眉起到了一个新吧唧的眼镜的作用。”神崎又看了一眼芽音和古森的豆豆眉之后说道，“你快给她放下来吧，别着凉了。” 　　芽音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位前辈说话很有趣诶！ 　　古森赶紧给芽音把刘海放下来，还用手指给她梳理了一下。 　　北园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古森：“勇士啊，古森，女生的刘海不能随便乱碰的，你居然敢直接给你表妹掀起来。” 　　——而且居然能掀起来，他以为女生的刘海都是铁打的来着，就算在舞台上唱跳也是纹丝不乱。 　　“我知道啊，姐姐的不能乱碰，但妹妹的没关系啦。”说着，古森还搓搓芽音的脑袋，“我们家小音可好了，我之前说让她把刘海剪短露出眉毛她也剪了，就是又变长遮住了。”说到这里，古森又有些不满，“长得好快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芽音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她抬起手，手动将刘海搓成了M型，正好可以把眉毛露出来。她说，“这样就好了。” 　　圆圆的豆豆眉下面那双眼睛也变得圆圆的，古森敲了下手心：“哦——小音你好聪明啊！” 　　——M字刘海就是最强的！ 　　佐久早瞥了芽音一眼：你就宠他吧。 　　芽音瞥了回去：咱俩谁也别说谁。 　　从纳新开始就一直在忙，古森趁着芽音过来向饭纲申请了休息，喝了几口乌龙茶之后，他问芽音：“你是一个人来看社团招新的吗？在班上没有认识可以一起来的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的饭纲忍不住摇头——古森你也太不容易了，操心了表弟的社交又要操心表妹的。 　　“认识了啊，”芽音回答道，“不过她去报名，我就自己过来了。” 　　夏树本来是想在戏剧部领了报名表就回来的，但戏剧部那边正在围读接下来要排练的剧本，她想留下来看看，芽音就自己过来了，两个人约好在排球部这边汇合。 　　“好棒好棒，”古森搓搓芽音的脑袋，又关心地问道，“那你选好要去的社团了吗？” 　　——果然剪成短发的小音脑袋变得更好搓了。 　　“还没，”芽音从书包里拿出一堆社团的宣传单，“虽然就是个社团活动，但还是要选个感兴趣的参加吧。问题是这些我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没有感兴趣的话……”古森突然灵光一闪，提议道，“对了，你可以来排球部啊！” 　　佐久早瞳孔地震——元也开智了？！ 　　“排球部？”芽音被夏树带跑了思路，“我女扮男装打排球啊？也不行啊，我不会打排球。” 　　不是完全不会的程度，只是她的水平放在井闼山这种排球强校绝对是捡球三年的命。 　　听到这句话的佐久早被柠檬汁呛了一下——小音怎么反而失智了？ 　　“当然不是，”古森不由得嘴角微抽，“那种事很容易暴露的好不好？而且是违规的。我是说让你来当经理啊。你没有想加入的社团，最优选不应该是有我和圣臣这种熟人的社团吗？” 　　“嗯……确实是个好主意。” 　　听到这句话的佐久早悄悄起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桌子上抽走了一张报名表。 　　“但我不想再加入运动社团，尤其是球类社团当经理了，”芽音面色严肃，“超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球砸死。”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古森吐槽道，“就算是牛岛前辈也做不到那种程度好吗？” 　　芽音在心里嘀咕——不好说，他们打网球的突然超进化也没人提前通知我。 　　“而且我们很强哦，”古森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力量的动作，“来排球部你可以一直当全国冠军队伍的经理！” 　　——这就很有诱惑力了。 　　芽音盯着古森那双认真诚挚的豆豆眉开始思考起来。 　　这时，佐久早回来了，装作很不经意地拿出了那张报名表：“啊，我正好捡了一张报名表。” 　　古森有些无语：“掉在地上的东西你真的会捡来用吗圣臣？你是直接从桌子上拿的吧？” 　　佐久早恍若未闻，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报名表之后惊奇地说道：“这上面正好写了你的名字，小音。” 　　古森持续输出吐槽：“这也太正好了吧？笔自己动写上去的吗？圣臣你的演技好拙劣……” 　　芽音接过那张报名表仔细看完之后说道：“真的，连我的监护人资料都写上了！”她陷入沉思，“难道命中注定我要加入排球部？” 　　“你也真是配合啊，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块去呢。”古森还在吐槽，“那明显是……算了，算了算了。” 　　佐久早明爽——哼哼，我和挚友天下第一好。 　　——元也第二。 　　已经过了纳新报名的高峰期，排球部的摊位前现在没什么人，所以即便是佐久早超绝不经意地试图把芽音的报名表跟其他的放在一起，还是被饭纲发现了。他纳闷地问道：“佐久早你干嘛呢？” 　　佐久早轻咳了一声：“我招到了一个女经理。” 　　古森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是我招到的诶，非要说的话可以算我们两个。” 　　听到“女经理”这个关键词，北园迅速瞬移过来，看了一眼饭纲手里的报名表之后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你表妹叫佐藤芽音啊。” 　　佐久早沉默了一下之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就你那个社交水平也招不到别人了啊。”北园理所当然地说道。 　　佐久早不嘻嘻地撇了下嘴——哼。 　　芽音眼睛一亮——这位前辈说话真的非常犀利啊。 　　神崎乐了：“你俩真是连自己的表妹都要坑啊。” 　　古森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帮自己的表妹解决社团选择困难症的事怎么能叫坑呢？对吧，小音？” 　　芽音点头：“嗯。” 　　虽然对女经理非常渴望，但北园也忍不住说道：“让自己的表妹混在一群每天训练完之后大汗淋漓臭烘烘的运动系里还不算坑啊？”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芽音和佐久早非常默契地开始从包里掏口罩。 　　“不过，佐藤的话，应该习惯了吧？”饭纲看完芽音的报名表之后惊奇地说道，“原来你初中的时候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啊？” 　　虽然球种不同，但饭纲对冰帝网球部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冰帝本身就很出名，网球部更是一个据说有两百人的超级庞大组织——听着都有点儿吓人了。 　　芽音点头：“是的。” 　　北园本来还想说经理的工作也挺辛苦的，现在知道芽音初中就是强校的运动社团经理，他便改口问道：“那你应该很有经验咯？工作上手应该很快吧。” 　　古森双手高举过头顶：“我们家小音超棒的哦！” 　　“基本的工作我都能做，”芽音说道，“像申请经费、联络对接、还有组织应援这些。除此之外，我还极其擅长写球场及相关设备的维修费用申请表。” 　　一番话听得饭纲等人陷入了沉默。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球场和设备有那么容易坏吗？ 第19章 019:——是！夹！心！ 　　饭纲等人很怀疑芽音说的话的真实性，但她神情非常严肃，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最后他们在心里得出结论：这孩子可能只是描述得比较夸张吧。 　　想到这里，饭纲语气轻松地打了个圆场：“咱们排球部没有那么夸张，也不提倡破坏球场和设备，经理要做的基本也就是你说的那些工作。嗯——所以你要加入我们排球部吗？” 　　芽音指了指饭纲手里的报名表：“我的报名表已经写好了呀。” 　　——不不不，这明显是佐久早写的！ 　　佐久早的字迹饭纲还是认识的，但芽音说是她写的，佐久早又在一旁眼神殷切地盯着，饭纲就没有揭穿，只是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那么，欢迎你加入排球部，佐藤同学。” 　　饭纲的爽快反而让芽音卡顿了一下，中央处理器反应了三秒之后才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就行了？” 　　“不然呢？”饭纲疑惑地反问道。 　　芽音一边比划一边回答道：“就是，起码要先面试再笔试然后在上百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荣获这一职务……” 　　神崎“噗嗤”笑了一声：“你当我们是世界五百强企业面试员工呢？没那么复杂。” 　　饭纲也乐了：“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竞争者，有人愿意来就不错了。”他指了指北园，“这家伙还得感谢你，在排球部最后一年终于有女经理了呢。” 　　北园正抱着古森痛哭：“古森啊——多亏了你们兄弟俩，我圆梦了！” 　　——不去抱佐久早是因为他早躲开了。 　　芽音还在觉得不可思议——加入高中排球冠军队伍当经理竟然这么容易吗？ 　　这时，饭纲又开口了：“哦对，还是有个问题的。”芽音花了0.5秒过了一遍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就听到饭纲问自己，“排球规则你都了解吗？” 　　“了解的，”芽音点头，“虽然现场比赛看的不多，但我在家陪他们看过比赛录像。” 　　“那就行，”饭纲笑了笑，“不用额外花时间了解规则了。那么，欢迎你加入排球部，佐藤同学。” 　　“谢谢饭纲前辈。” 　　佐久早握拳——太好了，挚友来排球部了！ 　　接着，饭纲又看向北园：“别看那家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他其实是排球部的副部长，叫北园健人。” 　　北园立刻扔掉了自己没出息的样子，还把古森丢到了一边，笑容满面地向芽音走过来，还朝她伸出手：“欢迎欢迎，佐藤同学——” 　　——这个姿势看起来是要跟我握手。 　　芽音正准备接受北园的“欢迎仪式”，却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影。古森冲过来挡在芽音面前，代替她握住了北园的手：“谢谢北园前辈！” 　　“……你让开，我又不是在欢迎你！” 　　“我知道，我替小音接受了！” 　　“这种事情还能替吗？” 　　“不然你一定要我说小音她和圣臣一样讨厌肢体接触回头把你写到暗杀名单上吗？！” 　　北园神色一凛，看了眼从古森身后探头看过来的芽音，轻咳了一声之后，神情都收敛了很多，面带微笑语气从容地对芽音说道：“以后在排球部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完全是一副可靠前辈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芽音的幻觉。 　　芽音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北园前辈。”等北园走了之后，芽音把脑袋往古森身上一歪，“元也，可靠。” 　　——讨厌和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但是喜欢和表哥贴贴。 　　古森双手叉腰：“嗯！保护妹妹是哥哥的职责嘛！” 　　从头到尾都在围观的神崎忍不住摇头：“古森也真是不容易，以后要在排球部替表弟和表妹同时当代言人了。” 　　原本一直在盯着芽音和古森看的另一个排球部选手——高桥优介把脸转向一边：“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可恶的古森！ 　　在芽音加入排球部后不久，因为已经没什么人来参观纳新，其他社团开始陆陆续续收摊，所以饭纲也指挥部员们将东西收拾好准备撤离了。 　　古森也要去帮忙，但是被饭纲制止了：“你今天宣传的时候很卖力，已经够辛苦了，剩下这点儿收拾的工作我和其他人做就行。”说完之后，他又指了指等在一旁的芽音，“你和佐久早跟佐藤一起先走吧。” 　　今天招新，排球部也不用训练。 　　“好的！”古森笑容灿烂，“谢谢部长——” 　　他转身跟芽音说“我们走吧”，但芽音却说：“可我的朋友还没来找我，我们说好要在这里汇合的。” 　　“这样啊，”古森捏着下巴，“那我们一起等等她好了。对了，”他拿出手机，笑眯眯地说道，“纪念一下我们三个以后都在同一个社团，来拍张照吧。” 　　将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古森熟练地在镜头前做了个手心向上的展示动作。芽音看到之后，很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站位，让自己看起来正好把下巴压在古森的手心上。 　　等他们两个都摆好姿势后，佐久早也跟着调整了一下，脑袋正好叠在芽音的脑袋上方。 　　“嘿嘿——”古森十分满意，“展示我家的樱饼和芝麻丸子~” 　　就在三个人开心拍照的时候，夏树过来了。看到芽音跟两个男生站在一起，而且姿势还挺亲密的，夏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内心无比激动地想到——是！夹！心！ 　　——我最喜欢夹心了！ 　　夏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一旁美美地欣赏起来，还是芽音在拍完照之后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一转头才发现夏树已经过来了。 　　“啊，夏树，”芽音朝夏树挥挥手，“你交完报名表了吗？” 　　“嗯嗯！”夏树跑过去，双手合十面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芽音，因为前辈们突然开始即兴演出，我又看多看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芽音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刚好也在这边加入了排球部。” 　　“哦哦，”夏树睁圆了眼睛，“最后还是决定加入运动社团当经理吗？” 　　“不，”芽音面色严肃，“我要女扮男装打排球。” 　　“……欸？” 　　“骗你的。” 　　“……芽音！” 　　成功地逗弄了夏树后，芽音十分满意，转头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这就是我今天在班里新认识的朋友，她叫森川夏树。” 　　“森川同学你好呀，”古森主动向夏树打招呼，语气也很亲切，“我是二年级的古森元也。” 　　芽音补充道：“我表哥。” 　　“哦哦——”夏树神情激动。 　　——还是骨科！ 　　“然后，这位是佐久早圣臣，”芽音又向夏树介绍道，“也是二年级的，是我的挚友，还是排球部的王牌主攻手。” 　　相比较起古森，佐久早的态度要冷淡得多，只是礼节性地朝夏树微微颔首，说了句“你好”。 　　但夏树并不在意，她满脑子都是芽音刚刚说过的词。 　　——挚！友！ 　　——多么有分量的一个词！这可是挚友啊！挚友就是挚友，挚友是变不成……不不不，挚友就应该变成…… 　　——但挚友又很容易短命……可恶……可恶啊！ 　　看着夏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脸上露出了时而幸福时而痛苦时而纠结的表情，佐久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指着她问芽音：“她是不是……那个……哪里不舒服？” 　　古森感动到眼角有点儿湿润了——圣臣你的社会化程度又变高了，知道这是小音的朋友所以没有直接说她脑袋有问题。 　　“不是哦。”芽音一本正经，“夏树只是性格很有趣。” 　　佐久早光速接受了芽音的说法：“原来如此。” 　　古森有些无奈——就是对小音有点儿太无条件信任了。 　　他收起手机，兴致勃勃地说道：“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森川同学要不要一起来？” 　　“欸，可以吗？” 　　“当然！” 　　“那我要来——” 　　——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份夹心的！ 　　*** 　　第二天早上，芽音就开始去排球部走马上任了。 　　她去的时候，部长饭纲和副部长北园都已经到了。 　　“哦，佐藤，你来的正好，”饭纲朝芽音招了招手，“你今天抽时间统计一下新人的尺码，下午给他们发统一的训练服。” 　　芽音点头：“收到。” 　　正说着，新部员们也陆陆续续来到了体育馆。 　　“全都是新鲜的面孔啊，”北园双手叉腰，“我准备好了，新来的部员们过来恭敬地跟我打招呼，然后我再说‘嗨呀不用这样的大家随意一点专注训练就好’，哼哈哈——” 　　饭纲瞥他一眼：“你戏真多。” 　　北园才不理他，看到有个一年级的朝这边走来，他立刻挺胸抬头，结果对方过来之后却很惊奇地问芽音：“你不是三班的佐藤同学吗？你怎么在排球部啊？” 　　“我是经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芽音还是很有礼貌地向对方解释了原因，“以后请多指教。” 　　北园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 　　但接下来他发现，不止一个人在看到芽音的时候发出了震惊的声音，话术仿佛排练过一样的统一：“居然是佐藤同学啊？！” 　　“佐藤，你在一年级里很出名吗？”神崎纳闷地问道，“怎么一年级的新生都认识你？” 　　“可能因为她是今年新生代表吧，”饭纲解释道，“所以大家就认识她了。” 　　“没错，”古森闪亮登场，“我们家小音就是成绩优异能力出众，超厉害的！” 　　高桥幽幽地凑过来：“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有个优秀的表弟，还有个优秀的表妹吗？” 　　“哼哼，”古森做了个展示的动作，“这就是我超棒的表妹和表弟！你们看看就行了，仅展示不出哦。” 　　高桥咬牙——古森，我不会原谅你的！ 　　“很好，”北园竖起食指，“是时候联系枭谷啊户美什么的打练习赛，展示我们的女经理了！” 　　惹得排球部一群人冲他吐槽起来。 　　“你打练习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第20章 020:“好像是来挖墙脚，佐藤要去学生会了。” 　　在教练来之前，排球部的选手们都在做自主练习，芽音就过去统计了一下他们的衣服尺码。 　　刚统计好，教练就来了，饭纲立刻召集全员集合，等待教练训话。 　　在大家集合的时候，芽音很自觉地走到了教练面前向他问好：“教练您好，我是新来的经理，佐藤芽音。” 　　井闼山排球部的监督兼总教练名叫中村青显，芽音看资料上写着他今年四十二岁，但实际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芽音得出结论——穿运动服比较显年轻。 　　原来强校的监督也不是全都会穿西装三件套啊！ 　　初中的时候，不管是冰帝的榊太郎监督还是帝光中学的白金耕造和真田直人两位监督永远都是西装造型，到了夏天芽音看着都替他们热。 　　“哦，我知道你，”中村教练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芽音，“饭纲昨天跟我说过了。他说你以前也当过经理，所以有经验是吗？” 　　芽音点头：“是的。” 　　“那正好，”中村教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过的纸交给芽音，“这是最近想跟我们打练习赛的队伍的联系方式，你去对接一下，把时间安排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或者饭纲都可以。” 　　芽音立正站好：“收到！” 　　——太感动了，就喜欢这种会下明确指令的上司……不是，教练。 　　不像榊监督，每次都是做个剪刀手向前一指，非常吝啬地只给她下两个字的指令：“去吧。” 　　——她都不知道去哪儿！ 　　芽音回答的声音比她刚才说话的音量要高一些，中村教练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笑呵呵地说道：“看起来很有干劲嘛，不错。” 　　芽音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是，谢谢教练。” 　　——嘿嘿，被夸夸了，开心。 　　队伍很快集结起来，大家都认真听教练说话。 　　芽音就站在中村教练身边，听完之后发现，这所强校的教练训话竟然意外的非常……朴实，并不是什么“弱者就会被淘汰”之类的丛林法则言论，中村教练采用的是鼓励式教育，让大家努力。 　　只不过大家也都很清楚，在这样的常胜队伍想要当上首发，只有努力是不够的，但不努力是绝对不行的。 　　——很好，你们加油吧。 　　在选手们解散继续训练后，芽音就准备去搬水和毛巾了。她刚要走，就被饭纲叫住了：“佐藤。”他小跑过来，交给芽音一样东西，“来，这个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两份布艺制品，从折叠后的大小厚度以及黄绿渐变的颜色来看，芽音可以判断这是井闼山的横幅。 　　“有两个吗？”芽音疑惑地问道。 　　“没错，”饭纲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像预选赛之类的就挂‘努力’，准决赛和决赛了就挂‘常胜’。” 　　芽音不由得陷入沉思——井闼山还真是把“努力”贯彻到方方面面了啊。只是这个标语听着很朴实，但以井闼山的实力在预选赛阶段挂“努力”，反而让人觉得有点讽刺了。 　　——动摇对手意志的心理战术，我懂我懂。 　　完全不知道面前的经理同学在脑补些什么，饭纲又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件事，部里要换一批新的排球，既然你来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除了更换排球，饭纲又交代了一些别的事。芽音边听边记，记完之后，她皱了皱那两片圆圆的豆豆眉：“饭纲前辈，我一来你就给我安排这么多工作，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我昨天在校门口捉弄你。” 　　“说什么呢，”饭纲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这些都是你要做的工作啊。以及，”他往芽音面前凑近了一点，“你承认昨天在捉弄我了是吧？” 　　芽音振振有词：“开玩笑的事怎么能叫捉弄呢，是你们东京人太没幽默感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东京人似的。” 　　“我算半个，”芽音把口音切换到关西频道，“另外半个是大阪人。” 　　这突如其来的关西腔让饭纲愣了一下，然后克制不住地笑出声：“哈哈哈！你怎么……哎不是，你一本正经地说关西腔真的很好笑！” 　　“搞什么啊……” 　　“你快别说了！”饭纲好不容易停住笑，又轻咳了两声，试图恢复一下自己作为部长的威严，“好了，我也是逗你玩的。这些工作确实需要你做，不过基本都是对接和联络，毕竟咱们学校的运动社团后勤保障还是很完备的。不过这些需要沟通的工作交给你，我和北园的负担会减轻很多，也能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训练上了。” 　　芽音面无表情：“你只是说这些话起不到感化我的作用，饭纲前辈，我只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饭纲很配合地朝她挥手：“那你加油吧，小机器人。”顿了顿，他又开始笑，“关西腔……哈哈哈！” 　　目送着饭纲离开，芽音不由得担心起来——饭纲前辈总这样“哈哈哈”真的没问题吗？ 　　——井闼山的未来真令人担忧啊。 　　将水和毛巾搬过来之后，选手们的训练还没结束，芽音就在场边整理起了部员资料，做个大致的了解。 　　托古森在队里进行过“这可是我完美的表妹”宣传以及自己昨天新生演讲的福，芽音发现整个排球部几乎每个人都能说得出自己的名字，但自己能叫上名字的队友却没几个，所以她要抓紧时间恶补一下。 　　跟网球不同，排球队的正选每人都有自己的队号，打的位置也不一样。 　　到目前为止芽音只知道古森表兄弟和饭纲打的位置，看完资料才知道其他人。 　　副部长北园是接应二传——这个芽音知道，宫双子当中的宫治也打这个位置。 　　神崎久幸和佐久早一样是主攻手，跟古森同班的高桥优介是副攻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三年级的副攻手名叫白鸟湊，这些就是目前井闼山的首发阵容了。 　　看完资料之后，芽音又将视线移到高桥和白鸟身上——才上高中就有192和196的身高，这两个人……是铁塔吧？！ 　　——要不说井闼山能拿全国冠军呢，攻击和防御全都点满了呀！ 　　虽然在认真地看资料，不过芽音也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在选手身上，看到他们有人中场休息，她就放下资料，给他们递了水和毛巾。 　　北园一脸仿佛要融化的表情：“这就是有女经理的感觉吗？好幸福——” 　　佐久早眉头一皱，正要说“好恶心”，就被提前接收到脑电波的芽音用水壶堵住了嘴：“你的。” 　　“咦？”神崎疑惑地问道，“佐久早的水怎么黄黄的？” 　　看到佐久早毫不介意地喝了不少，高桥倒抽了一口气：“他甚至还喝了！” 　　芽音听了反而很疑惑：“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咦，你不知道吗？”饭纲走过来解释道，“佐久早跟我一样都是自备水壶，每次他觉得水如果有什么异样就会去清洗水壶重新打一遍水，队里的大家都知道。” 　　“我不知道啊。”芽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圣臣在我这里一向都是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的。” 　　众人齐齐看向佐久早：“这么双标？！” 　　佐久早点头：“嗯。” 　　“还承认了！” 　　佐久早皱眉：“小音又不会害我。” 　　“就是。”芽音双手抱臂，“前辈们才是反应太强烈了，说的我好像在水里下毒了一样。” 　　“所以，那是什么啊？”北园好奇地问道。 　　“是电解质粉啦，”古森给他们看自己的水壶，“我也有，是青苹果味的，圣臣是柠檬味的。小音说运动流汗之后最好补充电解质，所以每次都会给我和圣臣带着。” 　　话刚说完，古森就感觉身后出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压力，高桥幽幽地说道：“古森……你妹妹对你真好啊。” 　　“对啊。”古森十分骄傲地说道，“小音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 　　高桥两边的嘴角向下撇，眼巴巴地看着芽音：“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还有的，”芽音从背包里又拿出几条电解质粉，“高桥前辈选一个喜欢的口味吧。前辈们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拿去喝。” 　　高桥无语凝噎：“我不是说这个……” 　　“那我不客气了，”北园从里面挑了个蓝莓味的，“谢谢经理同学~” 　　眼看电解质粉要被哄抢一空，高桥也赶紧去抢了一条，最后芽音手里就只剩了一条草莓味的。她正准备收起来，却发现白鸟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没有参与他们刚才的哄闹，也没有看这边。她思考了一下，走过去主动问道：“白鸟前辈需要吗？” 　　相比较其他人，白鸟的态度可以说相当冷淡：“不用了，谢谢。” 　　芽音又回到古森和佐久早那边，听到神崎安慰自己：“你别介意，白鸟那个人性格挺孤僻的，他跟我们也这样。” 　　“没有介意啊，”芽音语气坦然，“我觉得白鸟前辈很直率，可能他更享受自己的世界吧。” 　　北园面露感动：“好体贴的经理……” 　　这时，一直沉默的佐久早突然开口：“我也觉得白鸟前辈挺好的，他跟别的队友很不一样。” 　　古森神色复杂：“圣臣你是不是偷看侑士的小说了？” 　　高桥则是不满地质问佐久早：“他哪里跟我们不一样了？我感觉你在针对我们，佐久早！” 　　佐久早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我有几次走的晚，发现白鸟前辈一个人留在部活室……擦排球。” 　　神崎“噗嗤”一声：“还真是佐久早式的认可啊。” 　　说着，大家非常默契地朝白鸟看了过去，果然就看到他正抱着个排球在发呆。 　　古森若有所思：“白鸟前辈还真是喜欢排球啊。” 　　“我得跟他说一声，以后别太晚离校了。”饭纲叮嘱佐久早，“你也是，训练结束之后尽量别留校了。” 　　北园用一种恐怖的语气吓唬他们：“小心被鬼抓走哟——”见芽音依旧是一张面瘫脸，他顿时有些挫败，“你怎么都不害怕，你表哥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发抖了。” 　　别说第一次了，古森现在听到还是抱着芽音瑟瑟发抖了。 　　惹来佐久早嫌弃的一瞥。 　　芽音十分冷静：“我是唯物主义者，鬼神这些东西对我不起作用。所以，井闼山也有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传闻吗？” 　　“好像没有七个，不过有一个跟咱们排球部有关，”北园很仔细地向芽音做出了说明，“据说有天晚上，学校保卫科在巡逻的时候听到部活室有女鬼的声音，后来那个声音偶尔还会出现，就变成不可思议的传闻了。” 　　古森抱紧芽音瑟瑟发抖，芽音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顺便做出猜测：“那大概率是部活室的窗户没有关好风灌进来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很像鬼叫。” 　　佐久早撇撇嘴：没出息的元也。 　　古森立马抬头看他：我听见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神崎换了副轻松的语气，“不过至今为止也没出现‘学生留校太晚离奇失踪’的案例，所以大家也没放在心上。” 　　“对了，”北园灵光一闪，“干脆今年暑假合宿的时候用这个搞试胆大会怎么样？” 　　“无聊。”佐久早言简意赅地给出一个直击灵魂的评价，将水壶还给芽音之后捏住了古森的衣领，“训练。” 　　“来了来了——” 　　等选手们再次开始训练后，芽音把水壶、毛巾都整理好，佐久早和饭纲的单独放在一边，然后就去储物室找了统一的训练服，按照大家的尺码发下去。 　　芽音自己也领了一套，下午参加部活的时候，她就换上了这套衣服。 　　当初看到古森和佐久早穿这套队服，芽音还吐槽他们像黄绿相间的半熟香蕉，现在她自己也换上了这套，总感觉有什么回旋镖扎到了自己。 　　排球部的部活室和戏剧部的排练室有一段重合的路，听到身旁的夏树在努力憋笑，芽音非常体谅地说道：“你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这个颜色它真的——嗯——”夏树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很特别，嗯。” 　　芽音犀利地吐槽夏树：“就你这个贫瘠的词汇量，我很怀疑你到底能不能写出好看的剧本。” 　　“那我当然还是很会写的啊，”夏树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我把自己之前写的几个剧本交给部长看了，他选中一个，说准备排练呢~等公演的时候我请你去看呀！” 　　“拭目以待。”见夏树又盯着自己看，芽音问道，“你是不是想吃香蕉了？” 　　她低头开始掏包，但是夏树摇头：“不想吃香蕉，想吃芭乐。” 　　芽音的粉色脑袋配上这个黄绿色的队服实在太像一个咬过一口的芭乐了。 　　夏树对着芽音的脑袋张开嘴巴，芽音看准时机，朝她嘴里扔了颗糖：“好吃吗？” 　　“好吃——”夏树捧着脸，“是甜甜的蜜瓜味！” 　　芽音把那一条糖果都给了夏树，在要分开的朝她挥挥手：“排练加油，夏树。” 　　“你也是——部活加油！” 　　两个人分开后走向不同的方向，但……没关系。 　　——明天又能见面了。 　　*** 　　加入排球部之后的适应速度比芽音想象的要快很多。 　　早上进校门的时候，芽音正好碰到了神崎，便同他一起，一边攀谈一边朝部活室走。 　　排球部的二三年级大多都很关心后辈，神崎也不例外。他好奇地问芽音：“在排球部当经理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非常习惯，”芽音诚实地回答道，“前辈们都很照顾我，工作也很轻松。” 　　神崎不可思议地倒抽了一口气：“居然觉得很轻松吗？！” 　　“是的，”芽音郑重地点头，“比我在初中时要轻松不少。” 　　——至少不用随时随地对着部长构造让他身心舒畅的彩虹屁了，那东西还挺费脑细胞的。 　　神崎用一种不赞成的眼神看着芽音：“你这孩子真怪啊。” 　　两个人进了体育馆，却发现体育馆里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生，其中一个芽音看着眼熟，飞快地调动了一下脑内资料之后她想起来，他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来着。 　　那另一个是…… 　　“咦，学生会的，”神崎有些纳闷，“视察社团活动吗？但怎么只有会长和副会长来了？” 　　芽音将视线放在神田旁边的男生身上——原来他就是会长，伊集院慎吾。 　　北园神不知鬼不觉地凑过来：“感觉不像视察，像是来找茬。”他比划了一下，“伊集院来的时候脸拉的有这么长。” 　　饭纲已经在跟伊集院交涉了：“怎么了？我们排球部有人惹你了？” 　　芽音抬起手，食指的指尖在自己的豆豆眉上轻轻抠了下——部长，你说的那个人，好像是我…… 　　伊集院深吸了一口气：“饭纲，咱俩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呀。” 　　——这话不太客观，饭纲前辈跟谁都挺好的。 　　“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也挺好的呀。” 　　——前辈们，这对话有点儿不太对劲了。 　　饭纲也不喜欢绕弯子：“你说重点。” 　　伊集院对着饭纲展开了一张纸：“那你还跟我抢人？” 　　“我跟你抢什么……”饭纲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又看看伊集院，接着再看了一遍——这是他昨天才刚签字的经费申请。他思索了一会儿，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芽音，“你说的是佐藤？” 　　“没错，”神田点头，“是我们学生会先去找她的，结果你们排球部半道把人截走了，这像话吗？” 　　北园憋笑：“我说早上在校门口碰见神田的时候，他没给我好脸色呢。” 　　“估计是看到经费申请单上佐藤的名字，所以来排球部要说法了。”神崎朝芽音那边侧头，“你不想出面的话我们解——” 　　话还没说完，神崎就看到芽音径直朝饭纲他们走了过去，站定后冲那两个人打了招呼：“伊集院前辈，神田前辈，你们好。” 　　饭纲小声在芽音耳边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没办法处理的话就交给我。” 　　芽音也同样小声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随便处理才不负责呢，部长。”她语气认真，“之前答应过神田前辈和凑崎前辈说我会考虑加入学生会的事，还没给出答复就先加入了排球部，这是我的问题，我向两位道歉。” 　　饭纲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先找过你啊。” 　　——也难怪站在伊集院的角度来看会是自己跟他抢人了。 　　“这件事跟饭纲前辈没关系，他是无辜被牵连的，不存在排球部把我半道劫走这种事。”芽音继续说道，“我是自愿加入排球部的。” 　　排球部的几个人都在想——你是被古森和佐久早自愿加入的吧？ 　　意识到自己误解了饭纲，伊集院也很爽快地向他道了歉，然后跟芽音交谈：“那我认为，你至少应该先给我答复再加入排球部？” 　　“是，前辈这么想也没有问题，不过我是想观察考虑看看能不能兼任排球部经理和学生会干事，然后再给出答复的。” 　　“那你考虑的结果是？” 　　“可以兼任。”芽音回答道，“方便的话我中午会去学生会报道。” 　　伊集院眼睛一亮：“方便。” 　　“那方便的话，也请前辈顺便在这张经费申请单上签字吧。”说着，芽音给伊集院递了支笔。 　　签完字后，伊集院和神田带着满意的答复离开了体育馆，芽音也看向饭纲：“搞定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闹成这样芽音还挺不好意思的，但饭纲和神崎他们都很维护自己又让她很感动——可靠的前辈们！ 　　饭纲等人不由得纷纷鼓掌——好帅！ 　　这时，古森和佐久早也来了。古森好奇地问道：“会长和副会长来干嘛呀？” 　　没比他们早来多少、只听了个结果的白鸟告诉他们：“好像是来挖墙脚，佐藤要去学生会了。” 　　佐久早毫不犹豫地转身，黑气冒了出来：“我去干掉他们。” 　　“圣臣你回来——” 　　*** 　　周六，井闼山排球部打了一天练习赛，结束后离开学校时是下午四点半。 　　古森三兄妹有个任务，古森女士今晚有事，所以他们三个得去绘画教室接彩羽回家。不过现在离彩羽下课还有段时间，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逛逛。 　　路过书店的时候，芽音看到了这个月发行的《月刊排球》，就买了一本，站在书店门口就翻阅起来。 　　古森凑了过去：“我记得月刊排球之前采访过圣臣，不知道是不是这期发表。” 　　佐久早倒是并不在意，但在芽音翻开之后还是凑了过去：“若利。” 　　——他的好朋友之三，牛岛若利。 　　“哦哦，这一期写了‘今年全国最受瞩目的选手中特别值得注意的三人’，有牛岛前辈诶。”芽音念出了上面的标题。 　　佐久早不以为意：“有若利很正常。” 　　结果再一翻面，就看到了佐久早的照片。 　　古森“噗嗤”笑了一声：“有你也很正常。” 　　在杂志上看到自己的脸总感觉怪怪的，佐久早催促芽音：“还有一个，翻过去看看。” 　　古森提醒表弟：“不要想把他干掉哦，圣臣？” 　　“或许是阿兰也说不定，”芽音边翻边说，“他在球场上表现的也挺活跃的。” 　　“他的话，我觉得宫的传球加成很大。” 　　古森兴冲冲地说道：“也有可能是木兔？” 　　佐久早侧目：“他状态太不稳定了。” 　　芽音将那一面翻过去，上面写着：“桐生八。” 　　“啊！”古森拍了下脑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也很厉害的！” 　　“他也是我们豆豆眉一派诶。” 　　“真的——” 　　“回去再看吧，”佐久早提议道，“走路看书不安全。” 　　芽音也正有此意，将杂志合上之后放进了背包里，抬头向前看了一眼之后说道：“前面有家体育用品店，要进去看看吗？” 　　“好啊，”从不扫兴的古森立刻积极响应，“正好去看看球鞋！” 　　佐久早一脸费解地问道：“你不是上个月刚买了一双？” 　　“球鞋永远是下一双更好啊！再说我就去看看！” 　　佐久早不想跟他辩论这些，反正芽音说要去，他也去看看好了。三个人在体育用品店门口站定后，芽音和佐久早都沉默地看向了古森。后者很自觉地伸手将门拉开，准备让他俩先进去，结果里面正好有两个男生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沮丧，另一个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看到古森帮忙开门，他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结果在看清楚他和佐久早之后，他有些意外地说道，“啊，你们是井闼山的……” 　　垂着脑袋的男生抬起头来，在看到佐久早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佐久早！” 　　“借我点钱吧！” 第21章 021:你们枭谷太怪了！ 　　眼看对方直接朝自己冲过来都要撞到自己身上了，佐久早神色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芽音想也不想地挡在了佐久早前面，古森则是直接挡在了表妹和表弟身前，生怕对方直接扑到他俩身上去。 　　隔着古森看到那个留着黑白渐变色冲天发的男生，芽音转头看向佐久早：你朋友？ 　　——诶，不对，佐久早的朋友少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芽音都能叫上名字，不应该有她不知道的朋友才对啊。 　　佐久早黑着脸：不是朋友，打过比赛，但不熟。 　　芽音：那他找你借钱？ 　　佐久早：他太自来熟了，他之前也直接跟若利打招呼，搞得若利以为自己跟他很熟。 　　古森有些无奈——这两个人又在后面脑电波交流上了啊…… 　　他转身告诉芽音：“他们是枭谷的。”他指向那个跟佐久早借钱的男生，“这位是木兔光太郎，刚才我们看杂志的时候我不是还提起过他吗？” 　　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木兔突然开始翻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杂志，翻开其中一页之后语气振奋地告诉芽音：“没错没错，我是木兔！”他把杂志送到芽音面前，“就是这个木兔哦！” 　　芽音猜测木兔应该是经常翻阅杂志上刊登他报导的那一页，所以一翻就翻到了。那页杂志上还印了木兔的照片，非常有精神又闪闪发光的状态，跟本人现在一模一样。 　　——怪不得圣臣说他状态不稳定，刚才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明明还郁郁不振的。 　　——难道是找到了可以借钱的对象所以又变精神了？ 　　心里想法很多，但芽音只是面无表情、礼貌客气地向木兔打了个招呼：“木兔前辈你好。” 　　古森又看向跟木兔一起的男生：“这位是……” 　　跟性格天然心脏强大的木兔不同，旁边这位显然很会读空气，古森的语气稍一迟疑，他就立刻开口，很自然地做起来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枭谷学园排球部的赤苇京治，二年级。” 　　芽音：赤司？ 　　古森：赤苇啦。 　　古森很友好地跟他俩打招呼：“木兔前辈，赤苇，你们好呀。”因为他们两个身上都穿着队服，古森便问了一句，“你们今天也训练吗？” 　　芽音眨了眨眼——这是元也的法则，因为木兔前辈很热情，所以他也会做出比较热情的回应。 　　“是的，”赤苇点头，“我们今天跟联盟学校有练习赛，打完之后跟另外一所学校的两个朋友出来吃饭。木兔前辈来这里是想买护膝，临时看中一双球鞋，想买但是钱不够。” 　　古森三兄妹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见了圣臣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 　　佐久早依旧没说话，倒是古森关切地问道：“你还差多少钱啊？” 　　木兔一脸阳光开朗地回答道：“三万日元！” 　　“还差三万？”佐久早终于开口，皱着眉问道，“你要买的鞋多贵啊？” 　　“三万日元！”木兔无比兴奋地说道，“因为是最新款所以价格贵一点！” 　　佐久早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是这个问题。” 　　芽音也说道：“是税前还是税后三万？如果没算消费税的话，三万日元是不够的。” 　　木兔双手叉腰，神气十足地回答道：“我和赤苇的钱加起来正好够消费税哦！” 　　芽音：……所以你们身上的钱只够付消费税啊？！ 　　古森没忍住“噗嗤”了一声：“非要……今天买不可吗？” 　　木兔变成小鸡嘴：“今天不买的话，距离最新款就又过去一天了……” 　　赤苇有些无奈，偏偏今天他们没带够钱，打电话问了一起来但是去买游戏的朋友，他们身上的也不够。本来木兔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被他碰到了可以借钱的熟人——是的，站在木兔的角度来看是熟人。 　　他冷静地开口：“木兔前辈，我认为一般高中生出门身上也不会带三万日元的。所以，”他看向古森三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凑一下，说不定就够了。” 　　古森三兄妹：……本来以为木兔就够怪了，没想到赤苇更怪啊。你们枭谷太怪了！ 　　把钱借给一个陌生人对芽音来说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但她看到木兔闪闪发亮满含期待的眼神，又觉得很难拒绝。她又思考了片刻，想到木兔就是枭谷的，之前听北园的意思，井闼山和枭谷会打练习赛，木兔还是能上排球杂志的知名选手，那借给他应该没问题。 　　于是，在赤苇拿出手机说“我问问孤爪还剩多少”的时候，芽音开口了：“我借给你吧，我有三万日元。” 　　赤苇停下了按拨号键的手看向芽音：“多谢——请问你是？” 　　芽音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于是便开口说道：“我叫做佐藤芽音，是井闼山排球部的经理，一年级。” 　　赤苇在内心猜测起来。 　　——经理的话……难道带的钱是球队的经费？来体育用品店可能是给队里买训练用品，如果是经费的话借走可能会让对方很难平账得尽快还上……黑卡吗？！ 　　赤苇一脸错愕地看着芽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卡包，又从卡包里拿出一张黑卡，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对木兔说道：“走吧，去给你买球鞋。” 　　跟着重新回到店里，赤苇还处于“同龄人的实力恐怖如斯”的震撼之中，然后他就看到，在芽音准备递卡给店员的时候，古森戳戳她的肩膀，又指指她手里的卡，最后指指自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了。 　　——古森同学，你的尾巴摇晃起来了！ 　　芽音也没说话，只是把卡交到了古森手上。 　　古森清了清嗓子，非常潇洒地把卡一扬，甚至还用了略微低沉的声线对店员说道：“刷我的卡。” 　　店员：“……好的。” 　　佐久早无语地看着古森：你幼不幼稚？ 　　古森：超帅的好不好！ 　　佐久早不服：谁会觉得帅啊…… 　　“好帅啊……”木兔眼睛睁得圆圆的，呆呆地看着古森的动作，“我也想玩。” 　　佐久早满脸不可思议：你不是吧？！ 　　可惜木兔没有接通小黄鸡联盟的脑电波频道，所以不知道佐久早在心里吐槽他。 　　赤苇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看向了芽音：“请问……” 　　他的话还没说完，芽音就做了个“请”的动作：“可以。” 　　她已经看出来了，赤苇对木兔的要求就是“创造条件也要满足”，鉴于自己对身边人也是这样的态度，芽音对赤苇还是挺感同身受的，所以这种无关痛痒的小忙帮一下也无可厚非。 　　赤苇点头：“多谢。” 　　——以貌取人果然要不得。赤苇想。 　　刚才在门口见到芽音的时候，赤苇还觉得她跟佐久早一样，是那种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也不好招惹的人，被古森挡在身后的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背后恶灵一样。但经过了短暂的交流之后，赤苇发现芽音的性格却是出人意料的……热情友好，还很有礼貌。 　　——是个非常不错的人。赤苇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听到芽音同意，古森就把那张卡递给了木兔。 　　木兔学着刚才古森的样子，帅气地把卡一扬：“刷卡！” 　　店员确定了一下他们不会再这样来一次之后，才从木兔手里接过卡结账。 　　古森歪了下脑袋：“你的台词跟我的不一样诶。” 　　“因为不是我的卡啊，”木兔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所以我不能这么说啦。” 　　佐久早颇为意外：“你居然还挺有原则。” 　　木兔挥了挥拳：“说的什么话！”他从店员那里接过卡和包装好的球鞋后，双手将卡还给了芽音，“非常感谢你，佐藤同学，真是帮大忙了！” 　　芽音收回卡：“不用客气，木兔前辈。” 　　走出商店的时候，木兔还在兴奋：“现在我是最新款球鞋的拥有者了，hey hey hey——” 　　——好有冲击力和感染力的笑声。芽音想。 　　赤苇在一旁提醒木兔：“木兔前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忘哦！”木兔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芽音说道，“佐藤同学，我们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回头我把钱还给你！” 　　芽音也拿出手机，和木兔互相加了好友。看到她的头像，木兔还夸了一句：“你头像的小黄鸡好可爱啊！毛茸茸的！” 　　“对吧。”芽音往佐久早那边瞥了一眼，又在木兔期待的眼神中夸了他的头像，“木兔前辈的头像是你本人吧，超级帅气。” 　　“哼哼……哈哈哈——” 　　赤苇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佐藤你真是个好人”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佐久早和古森突然在暗爽？ 　　加完联系方式，芽音又退回到了古森身后，于是古森再次成为代理人：“赤苇刚才说你们还约了别人对吧？” 　　“是的。他们去买游戏了，我们现在去汇合。”赤苇回答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还有别的事，就先走啦。” 　　芽音看了下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他们现在去买一块彩羽爱吃的抹茶蛋糕然后去美术教室接她，时间刚刚好。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木兔和赤苇身后传来一个带有调侃意味的声音：“木兔——咦，你买到球鞋了？不是说钱不够吗？” 　　木兔和赤苇转身，古森三兄妹也看了过去，就见两个穿着红色队服的男生朝这边走了过来。一个留着黑色鸡冠头，看起来很嚣张又不正经。另一个染了一头金发，半低着头不想搭理他们。 　　古森三兄妹：不良组合？ 　　“啊，黑尾，研磨，你俩也买完东西了？”木兔伸手指向芽音，“本来是不够的，但是碰到了井闼山的佐藤，她借钱给我买了。我运气超好的！” 　　孤爪研磨在看到井闼山的半熟香蕉三人组的时候就头皮发麻了——作为社恐，最怕碰到熟人的熟人，都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黑尾铁朗的注意力放在了芽音身上。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木兔和赤苇，以及在他们两个对面的佐久早和古森，没看到被挡住的芽音。现在木兔和赤苇都转身了，芽音就出现在他面前。 　　粉色的头发，圆圆的豆豆眉，还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瞳。 　　黑尾不由得呼吸一滞，一些久远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 　　“这位同学。”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第22章 022:——哦，是轻浮役。 　　在认出芽音的那一刻，有一种欢喜的情绪在黑尾的心里蔓延开，盈满了整个胸腔。 　　——是那个樱花精灵！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芽音，期待着她也能想起来。 　　——应该能想起来吧？ 　　毕竟他们并不是在人群中擦肩而过匆匆一瞥，而是在一起呆了很长时间。 　　或许也不是很长？只不过那个时候还小，所以会觉得时间很长。那个时候多亏了芽音，把他从慌张无措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芽音给他的那袋金平糖，他带回去之后跟研磨一起很快就吃完了，但那股甜甜的味道却可以记很久。 　　其实时间过去这么久，黑尾也没想过会再跟芽音见面，甚至她的长相在他的脑海中都有些模糊了。但他记得她身上那些标志性的特点——粉发，豆豆眉，有点凶但是长的很漂亮的脸。 　　所以再见到她的时候，黑尾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粉色的头发剪短了，刘海刚好露出了那对圆圆的可爱的豆豆眉。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凶，黑尾记得自己当时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了，但夸她漂亮之后她又很快就高兴起来了，意外的是个挺好哄的小女孩。 　　——等等，也不算夸？毕竟是事实，当时穿着和服的芽音身上那股像人偶一样的精致感给了小小的黑尾巨大的冲击。 　　——所以等她认出自己，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呢？“你和小时候一样好看”还是“比小时候更好看”呢？不过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很轻浮…… 　　就在黑尾注视着芽音的时候，芽音也在打量他。 　　——完全没有印象的一个人，好莫名其妙的搭讪。芽音想。 　　对方身上穿着红色的运动服，联想到刚才赤苇说他们今天跟联盟学校打过练习赛、正在等朋友这些信息，基本可以判断，面前的男生就是跟他们一起来的朋友，也是打排球的。 　　个子还挺高的，但芽音觉得他那个不正经的鸡冠头对身高的加成很大。 　　虽然都是高中生，但这个搭讪的鸡冠头身上却有种比在场其他高中生都要成熟的气质。 　　长相还挺帅气的，就是被桀骜不驯的鸡冠头拖累了，看起来很不正经。他的眼尾是上挑的形状，但眼皮微微垂下来，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想想对方刚才勾着嘴角对着自己说出搭讪的话，似乎这种事也信手拈来的样子，芽音恍然大悟。 　　——哦，是轻浮役。 　　“没有。”芽音冷淡地回答道，“你认错人了。” 　　黑尾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不记得了？！ 　　气氛也一瞬间变得僵持，黑尾身边的研磨感觉自己煎熬到快要升天了——小黑你在干什么？！ 　　佐久早不语，只是皱着眉挡在了芽音面前——这个鸡冠头如果敢说“是我啊是我”我就直接报警。 　　木兔搞不清楚状况，赤苇也觉得有些棘手。他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正想着该说点儿什么缓解气氛，就听到古森语气开朗地问道：“他们就是你说的朋友吗，赤苇？” 　　——古森，你真是个大好人！ 　　给古森贴上了这样的标签后，赤苇心里如释重负，点头回答道：“是的。他们是音驹排球部的部长和二传手。”他依次做了介绍，“这位是部长黑尾铁朗，三年级的前辈。这位是孤爪研磨，跟我们同级。” 　　“哦，音驹，我知道！”古森眼睛一亮，“是支防守很厉害的队伍，有个自由人叫夜久卫辅。” 　　黑尾看向古森：“你知道夜久啊？” 　　“当然啦，都是自由人我肯定会关注的，初中的时候我还看过他们学校的比赛呢。”古森笑眯眯地说道，“黑尾前辈，孤爪同学，你们好。” 　　对方都主动打招呼了，研磨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了一声：“你好……”他看看黑尾，又看看芽音和佐久早，“那个……” 　　“不用在意他俩，”古森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俩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搭话。” 　　赤苇：“……”啊真的吗？佐久早不说，佐藤同学刚才和木兔前辈相处还是很好的…… 　　——你们两个躲在古森身后真的很像背后恶灵。 　　芽音和佐久早也不出声，任由古森代为社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得不说，古森这个人真的很会打圆场，他甚至还给黑尾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因为粉色的头发很少见，黑尾前辈可能是以前在哪儿见过跟小音一样的发色，所以把她当成那个人了吧。” 　　闻言，黑尾看了芽音一眼，发现对方依旧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便耸了下肩：“可能是吧。”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她完全不记得。 　　古森都这么努力调节气氛了，他再坚持就是破坏这份好意，便从善如流地认可了古森的说法。 　　“既然你们的朋友到了，那我们也走了，”古森朝他们挥挥手，“认识你们真高兴，下次见！” 　　木兔也很用力地挥手：“下次见——” 　　目送着他们三个离开，赤苇再次发出感慨：“古森，人真好啊。” 　　研磨点头：“赞成。” 　　——不擅长社交是他的问题，但古森的热情友好和分寸感真的恰到好处。 　　他转头看向黑尾，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问道：“小黑，你刚才怎么回事？突然就搭讪女生，话术还这么老土。” 　　黑尾无可奈何地解释：“我不是搭讪……” 　　赤苇严肃地谴责黑尾：“诈骗也不行啊。” 　　“更不是诈骗！”黑尾据理力争，“我真的见过她，只不过她不记得了！” 　　研磨双手插兜：“你什么时候见过她？”搞笑，他作为幼驯染都不知道。 　　“十年前……” 　　木兔倒抽了一口气：“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诈骗？” 　　“我都说了不是诈骗！你个猫头鹰没有耳朵吗？！” 　　看着木兔呆滞的表情，黑尾立刻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结果就看到他转头问赤苇：“猫头鹰有耳朵吗？” 　　“有的，木兔前辈，”赤苇回答道，“猫头鹰是有耳朵的。” 　　黑尾：“……” 　　——我早该知道没有反思的必要！ 　　场面吵吵闹闹，研磨冷静思考。 　　以他对黑尾的信任和了解，他其实是愿意相信黑尾并不是单纯搭讪的。黑尾是很擅长挑衅，也很容易就能跟刚认识的人打成一片，但随便向女生搭讪这种事，仔细想想是从来没发生过的。 　　——所以可能真的见过？ 　　研磨努力回想着已知信息，粉色头发、十年前……嘶，难道是小黑走丢那次回来说的“樱花精灵”？ 　　想到这里，他问赤苇：“赤苇，你和木兔跟他们认识吗？” 　　“算是刚认识吧。”赤苇回答道，“如果你想问佐藤的话，她是井闼山排球部的经理。”他看了眼正在跟木兔斗嘴的黑尾，又问研磨，“难道他们真的见过？” 　　“以我对小黑的了解，应该是的。”研磨叹了口气，“但对方好像不记得了。” 　　“甚至在刚才见面的时候还留了个坏印象……”赤苇也跟着叹了口气。 　　——好惨啊，小黑（黑尾前辈）。 　　另一边，跟木兔他们道别后，古森在去买蛋糕的路上一直观察芽音的表情，看她绷着脸也不说话，古森抬起手揉揉她的脑袋：“怎么还在不高兴啊，小音？” 　　佐久早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可能高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讨厌轻浮的人。” 　　——像宫侑那种认识的时候还是傻子、后来才变成轻浮役的除外。 　　古森不置可否，看到芽音还是拧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他抬起手搓了搓芽音的脑袋，笑嘻嘻地说道：“好啦，别想了，不喜欢他的话，以后再碰到我帮你应付。” 　　都是东京的队伍，以后保不准会有练习赛或者正式比赛碰面的情况。 　　芽音本来还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些记忆呼之欲出却死活想不起来。现在被古森一顿乱揉，她突然就觉得思路通了。她猛地停住脚步：“我想起来了。” 　　佐久早震惊地问道：“难道你跟那个诈骗犯鸡冠头真的见过？” 　　“我想起在哪儿见过木兔前辈了。”芽音敲了下手心，“我刚才见到他的时候觉得有点儿眼熟，现在想起来了。他就是全中赛的时候跟牛岛前辈比赛，结果发球全部失误的那个人吧？” 　　芽音上初一那年的夏天，因为全中赛的排球项目和网球项目举办地一样所以去看了排球比赛。发球失误不奇怪，但发球全部失误真的很让人震撼。不过当时她跟宫双子“相认”，又认识了牛岛，所以注意力就从木兔身上移走了，加上后来再也没见过，她就淡忘了这件事。 　　——现在全想起来了。 　　“噗——你怎么还替木兔前辈记得他的黑历史？”古森忍俊不禁地问道。 　　芽音偏了下脑袋：“对木兔前辈来说是黑历史，但对牛岛前辈来说就是战绩了。” 　　佐久早得意地勾了下唇角：“哼哼，若利就是这么厉害。” 　　“我会永远怀念牛岛前辈的。” 　　“你只是很久没见到牛岛前辈了，不要说的好像他人没了一样啊！”古森哭笑不得，“最晚今年IH你就能见到他了。” 　　——白鸟泽也是每年稳定进全国大赛的全国队伍了。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元也好吐槽。” 　　古森又搓搓芽音的脑袋：“别关注吐槽了好吗？亏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被音驹的部长搞得心情不好。” 　　“还好吧，”芽音不以为意，“我已经不是初中时候的我了，我现在是成熟的高中生，不会被不相干的人破坏心情了。” 　　“是是——”古森继续揉搓自己可爱的表妹，“好成熟哦，小音同学。” 　　芽音默不作声地看着古森。 　　其实刚才那种情况她自己完全能处理，但古森很有担当地把她藏在身后解决了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很可靠的哥哥，特别特别好的哥哥。 　　想到这里，芽音一把抱住古森：“我要吃芝士蛋糕，元也哥哥。” 　　“给你买！一个够吗？买两个吧！” 　　看着古森在一声“元也哥哥”中迷失自我上交财布，佐久早在一旁露出了“挚友全肯定”的眼神。 　　——这个小音真是太聪明了！ 第23章 023:【饭纲：换回去！都给我换回去！本群严禁古森有丝分裂！】 　　芽音确实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太放在心上，而且古森很快就给她买了两块蛋糕——一块芝士的，一块巧克力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再加上她自己买的抹茶蛋糕和奶油泡芙，兄妹三人提着甜点去美术教室接彩羽下课。 　　古森女士一早就跟彩羽说今天会安排哥哥来接她，但她不知道表姐和表哥也一起来了，所以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背着画板朝他们跑过去就往芽音身上扑：“表姐——” 　　古森兄妹长得很像，也都是乐天开朗的性格，每次彩羽朝自己扑过来，芽音都会幻视一只幼年小柴犬在快乐地摇尾巴。 　　——谁家妹妹这么可爱啊？哦，是我家的。 　　一旁的佐久早轻咳了一声，彩羽立刻转头看他，同样语气欢快地叫了一声：“表哥！” 　　佐久早点头：“嗯。” 　　他伸出手，将彩羽的画板接过来背在身后。 　　古森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笑眯眯地问道：“彩羽今天被老师夸了吗？这么开心。” 　　“不是啊，”彩羽摇摇头，“老师夸我我都习惯了，开心是因为你们一起带着好吃的来接我。” 　　——她都看到了，哥哥手上拎着甜品店的纸袋，里面肯定有她的份，哼哼~ 　　“哎呀，我们家彩羽真是太可爱了！” 　　站在一旁看着古森对着彩羽搓脑袋，芽音打开了自己的脑电波频道：每次看到彩羽和元也都觉得自己也算体验过养狗狗的生活了。 　　佐久早：嗯，而且他们还不掉毛，有超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古森加入了脑电波频道。 　　——都说不要把我们当狗狗了啊！ 　　接到彩羽后，因为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索性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于是便选了一间家庭餐厅。 　　找到位置后，古森兄妹负责点餐，而芽音和佐久早……在擦桌子。 　　这是他们两个的习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总要用自带的消毒湿巾把桌子重新擦一遍，而且还会自备餐具。 　　合上菜单后，彩羽欢欢喜喜地告诉芽音：“表姐，我帮你点了盐烤秋刀鱼和味增汤定食。” 　　而古森则是问佐久早：“圣臣，你吃菠萝炒饭吗？” 　　“可以。” 　　点好之后，在等餐的时间，三个高中生认真地在听彩羽讲今天在美术教室发生的事。 　　听到一半的时候，芽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消息看了一眼，等彩羽讲完之后才说：“大哥要回来了。” 　　她说的是佐久早家的大哥，佐久早鹰司。 　　芽音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跟佐久早一起，管鹰司叫“大哥”了。不过鹰司自己还挺乐意听芽音这么叫他的，也一直都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这次打算回国也是先发消息给她。当然也是因为芽音今年升高中，鹰司问芽音想要什么升学礼物，他回来的时候给她带。 　　大概十年前，小小的芽音第一次跟鹰司见面的时候，他说自己在“有名的企业海外事业部当精英管理者”倒也不是自吹自擂。因为工作能力出色，鹰司在三年前升职到海外分公司当高管，长期驻派在那里——虽然被佐久早说是“流放海外”了。 　　佐久早头也不抬地说道：“跟他说别把国外的细菌带回来。谨慎起见，他也不要回来了。” 　　古森“噗嗤”一声：“谨慎过头了吧，圣臣？表哥会哭的！” 　　佐久早一脸冷酷：“那很没出息了。” 　　“圣臣，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哥一年只有一次探亲假可以回来。”芽音义正言辞地指责自己的挚友，“所以，让他大出血的机会到了。快，你们想要什么礼物？跟我说，我发给他。” 　　芽音还给梨奈发消息说了这件事，让她也不要放过这个有钱的大哥。 　　把一串清单发给鹰司后，芽音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希望大哥回来的时候不会被当成非法走私扣在海关。” 　　话音刚落，芽音的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古森幸灾乐祸地说道：“肯定是表哥感应到你说他了。” 　　但佐久早也拿出了手机，还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古森：“你没收到吗？排球部的消息。” 　　“……诶我开静音忘记关掉了！” 　　古森急忙拿出手机，芽音已经看完消息了。 　　【饭纲：我刚刚收到教练的消息，周一跟枭谷打练习赛，在咱们学校】 　　【饭纲：记得对接@古森】 　　【古森：你说我吗？.JPG】 　　【北园：部长老眼昏花了你体谅一下】 　　【神崎：副部长必将取而代之！】 　　【饭纲：……哎不是，你们三个头像太像了，我看错了@芽音】 　　【芽音：收到】 　　【高桥：你们真的不打算换头像吗？】 　　【古森：诶诶，是不是加入了小音更容易搞混了？】 　　【佐久早：换了】 　　【高桥：这不还是小黄鸡吗？！你们到底有多少小黄鸡存货啊！】 　　【芽音：不多，就几百张。我也换了】 　　【饭纲：……算我求你们，换回去吧，我本来都好不容易要记住你们的头像了！】 　　【神崎：还好看名片能分辨出来】 　　【古森一号：(=^‥^=)】 　　【古森二号：૮₍｡••｡₎ა】 　　【古森三号：◔.̮◔✧】 　　【饭纲：换回去！都给我换回去！本群严禁古森有丝分裂！】 　　彩羽吸着店员送来的果汁，默不作声地看着哥哥笑到疯狂捶桌，表姐和表哥也一脸使坏的样子——他们三个又一起干坏事了，还不带我，哼。 　　【芽音：部长，你不是也用了元也当头像吗？豆豆柴不乐.JPG】 　　【饭纲：我家的狗狗是秋田犬不是柴犬OK？】 　　【芽音：哦，所以你也默认元也是柴犬。豆豆柴坏笑.JPG】 　　【饭纲：……和部长的约定第一条，不许给部长下套】 　　【北园：变蜡笔小新片场了】 　　捉弄部长这种事要适可而止，加上他们的餐也送到了，芽音在群里说了一声就准备吃饭了。可她刚要放下手机，就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这次古森和佐久早的手机没有响，他们就知道这次是只有芽音自己收到消息了。 　　古森擦干净手，见芽音还在回消息，就很自觉地拿起她的餐具开始给秋刀鱼剔骨。 　　芽音本来以为是鹰司给她回消息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发消息的人是……木兔。 　　【木兔前辈：佐藤你换头像啦？】 　　【芽音：诶诶，木兔前辈居然能看出来吗？】 　　【木兔前辈：当然能啊，这两只小黄鸡拍的角度不一样诶】 　　【芽音：好厉害的木兔前辈！】 　　【木兔前辈：Hey hey hey——】 　　——好厉害的木兔前辈，居然能发语音！ 　　【木兔前辈：我是来找你要卡号的，我把钱转给你呀！】 　　【芽音：周一给我也行？我们周一不是要打练习赛吗？】 　　【木兔前辈：不行，我们今天才刚认识，借了要立刻还你才行！赤苇说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芽音不由得陷入沉思——木兔前辈，看起来还是个借钱惯犯。 　　【木兔前辈：话说咱们周一要打练习赛吗？】 　　——……你是部长吧，木兔前辈？！ 　　【木兔前辈：哦哦，我问了赤苇，确实有！】 　　——赤苇前辈其实是你的代理人吧，木兔前辈？就像元也是我和圣臣的代理人一样。 　　【木兔前辈：这么说我们周一又能见面了，还能打练习赛，太期待了！！】 　　【芽音：嗯嗯，我也很期待看到木兔前辈的精彩表现】 　　给木兔发完消息后，芽音转头看向窗外，确定了一下现在是不是晚上。 　　——突然好晒啊…… 　　*** 　　周一下午放学后，芽音因为去了趟学生会整理资料，等到忙完赶去体育馆的时候，枭谷的人已经到了。 　　木兔正在跟古森说话，看到芽音进来，古森朝门的方向指了指，木兔立刻转头，然后朝芽音走了过来：“佐藤——” 　　木兔嗓门很大，这一喊让整个体育馆内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神崎纳闷地问道：“木兔居然认识佐藤吗？” 　　“周六刚认识的，”佐久早回答道，“因为这样那样。” 　　饭纲不由得嘴角微抽：“别省略原因啊！” 　　“进入一级戒备！”北园神色警惕地说道，“我们一起守护经理，防止她被木兔拐跑了！” 　　古森哭笑不得：“也不用戒备吧，北园前辈？” 　　“不好说，”北园一脸严肃，“木兔那家伙只要接触过就知道，虽然他很天然但是有种特别的人格魅力。” 　　“不用担心，”古森摆摆手，“我们还有圣臣呢。只要圣臣在这里，小音就不会跑。” 　　“那你呢？”白鸟问道。 　　“我在哭了，白鸟前辈。” 　　芽音在看到木兔的时候就觉得体育馆里长出了太阳，等他走到自己面前之后，更是感觉自己要被晒化了。 　　她本来以为木兔只是单纯地来跟自己打招呼，但没想到等走近之后，他却拿出了一盒糖果递给自己，笑容灿烂地说道：“来，这个给你。” 　　北园倒抽了一口气：“糖衣炮弹！木兔光太郎对我们的经理使出了糖衣炮弹！” 　　“给我的？”芽音确认了一下之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感觉我跟木兔前辈也没有熟到可以送礼物的份儿上…… 　　“是谢礼哦，”木兔语气郑重，“因为你帮了我大忙，我想要感谢你所以带了谢礼来。我本来很烦恼不知道要送什么，黑尾说你应该会喜欢糖果，就建议我送这个了。” 　　说完之后，木兔目光炯炯地看着芽音，等待着她的反应。 　　周六见面的时候虽然有点不愉快，但木兔还是希望能够扭转一下好朋友黑尾在芽音心里的印象。黑尾真的不是会随便跟女生搭讪的轻浮役，他只是喜欢诈骗。 　　“这样啊，”芽音这才接过那盒糖果，“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木兔前辈。” 　　——那位黑尾前辈建议的吗？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周六跟黑尾见面的场景，芽音陷入了沉思。 　　——感觉哄女孩子很有一套嘛，黑尾前辈。 第24章 024:“……你这孩子真怪啊！” 　　在芽音收下木兔送给自己的糖果后，赤苇也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带走了木兔。 　　像是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任务一样，木兔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队伍里，用振奋的语气对队友们说道：“各位——等会儿比赛开始大家都要加油啊！” 　　枭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无比震惊地看着木兔：“居然是木兔在动员我们吗？！” 　　枭谷的经理之一白福雪绘也说道：“我还以为需要我们先动员木兔呢，没想到他这么有斗志啊。” 　　枭谷的队员们会有这样的担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跟井闼山的练习赛次数其实不多，但作为这两年稳定会进全国大赛的队伍，两队每次都会在东京地区决定战的决赛对上，而枭谷的获胜战绩数量为：零。 　　作为枭谷的王牌，木兔的状态不是很稳定，经常会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陷入消极状态，所以在枭谷，鼓励王牌、使其处于绝佳状态也是一门必修课。 　　“非要说的话，木兔前辈已经提前被动员过了，”赤苇冷静地说道，“井闼山的经理，佐藤同学之前给木兔前辈发过消息，说很期待木兔前辈的精彩表现。” 　　木叶秋纪有些无语：“这听起来明显是客套话……” 　　——只有木兔会当真！ 　　赤苇倒不这么认为，他很愿意相信芽音是真心这么期待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客套话，也起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井闼山今年也有经理了啊？”枭谷的另一位经理雀田薫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会跟她认识的？” 　　“……出于一些原因。”赤苇从容地说道。 　　雀田：？ 　　——你前面那个停顿很可疑，还有，倒是把原因说出来啊！ 　　从雀田疑惑的表情中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但赤苇选择不解释，并且告诉两位经理：“我已经跟佐藤同学打过招呼了，白福前辈和雀田前辈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她。” 　　“不愧是赤苇，”雀田笑了起来，“考虑的真周到，谢了。” 　　另一边，芽音捧着木兔给自己的糖果回到井闼山这边时，正好听到饭纲在开赛前会议：“嘛，跟平时一样，主要封锁木兔的斜线球就行了。” 　　毕竟是老对手，应付起来还是比较有余裕的。 　　佐久早点头表示了解，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芽音回来，又看到她手上的东西，他不禁好奇：“那是什么？” 　　“木兔前辈给我的回礼，”芽音的心情明显很好，“是糖果。” 　　虽然是轻浮的黑尾前辈给的建议，但这个回礼确实误打误撞地送到了芽音的好球区，她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平时身上也会带糖果分给亲近的同学和朋友。 　　“真叫人意外，”佐久早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木兔居然是会注意这种礼节的人。”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我也没想到。” 　　——毕竟管单方面觉得很熟的人借钱的木兔前辈看起来过于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了。 　　神崎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对木兔好失礼啊。” 　　“好了好了，”饭纲拍了拍手，“准备上场了。” 　　北园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围个圆阵？” 　　芽音毫不留情地开口：“很土。” 　　佐久早更是话都没说一句直接上场，用行动表示了自己对这种需要肢体接触的赛前动员的拒绝。 　　北园沉默了一下转头对古森说道：“我突然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他俩这种态度对待下长这么大的？” 　　古森一脸神气：“他们俩对我还是很好的呀！上场了上场了——” 　　芽音朝佐久早和古森挥手：“圣臣加油，元也加油——” 　　高桥眼巴巴地问道：“我们没有加油吗？” 　　芽音冷酷地开口：“前辈也是。” 　　古森没忍住“哈哈”了一声——小音把家里的传统带到排球部来了。 　　等选手们上场后，芽音将木兔给自己的糖果放好，准备去给选手们打水的时候想起赤苇的嘱托，于是主动走向了枭谷的两位经理：“那个，我要去打水，请问两位前辈要一起去吗？” 　　白福和雀田对视了一眼，对着芽音露出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一起去打过水后，芽音和白福、雀田交换了名字，也变得熟络起来。回到体育馆内，芽音还把收到的糖果分给了白福和雀田。 　　雀田悄咪咪地打量着芽音，感觉她虽然外表很冷淡，但性格意外的……该说乖巧礼貌吗？答应了赤苇会帮忙就真的主动来提供帮助了。 　　“原来木兔的糖果是要给你的，”雀田指了指白福，“雪绘发现的时候跟他要，他死活不给呢，不过还是被她吃到了。” 　　白福正在幸福地品鉴美味糖果，眼睛都眯了起来。 　　芽音见状，把自己平时带的糖果和小零食也拿出来分享给白福：“白福前辈喜欢的话请用吧。” 　　“那我不客气了~”白福是对食物非常热爱的女生，她拿走了芽音给她的东西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跟木兔还有赤苇是怎么认识的啊？” 　　在芽音说完经过后，雀田满头黑线——甚至跟那两个人认识也是因为她主动提供了帮助！ 　　——多么热心的佐藤同学！他们枭谷从部长、副部长到经理全部都被这位一年级后辈照顾了！ 　　白福一本正经地提醒芽音：“这种大金额的钱还是不要乱借比较好哦？你甚至都不认识木兔和赤苇。” 　　“圣臣认识就行了。”芽音不以为意地说道。 　　她当时决定借钱给木兔的时候佐久早并没有制止，感觉虽然不熟但他对木兔的人品还挺信得过的，所以芽音就借了。 　　而雀田则是觉得很羞愧：“赤苇居然还让你们凑钱……你都不觉得这样很冒犯吗？” 　　芽音沉思了片刻之后，无比真诚地说道：“可是赤苇前辈当时用了敬语啊。” 　　再说比这还冒犯的也不是没见过——宫双子的脸不讲道理地在芽音的脑海中浮现。 　　“……你这孩子真怪啊！” 　　芽音没有跟白福和雀田聊太久，毕竟她们还有经理的工作要做，一直摸鱼聊天就很不像话了。她坐在中村教练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木兔的表现。 　　好歹也是全国排名前五的主攻手，木兔的扣杀还是很有威力的。而且芽音发现，他虽然力气很大，球扣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但却并不只是使用蛮力，而是相当讲究技巧的一位选手。 　　看了一会儿比赛，芽音忍不住问中村教练：“饭纲前辈的判断是不是失误了？” 　　比赛开始前他说尽力封锁木兔的斜线球就行，但看到现在芽音发现，木兔好像打直线球比较多，得分率还挺高的。截止到目前，枭谷的比分比井闼山还高一分。 　　中村教练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朝裁判打手势喊了暂停。 　　芽音立刻起身，跟其他一年级的候补选手们一起给前辈们送毛巾和水。 　　“啊可恶——”北园长叹一声，“木兔那家伙不是擅长斜线球吗？怎么直线球突然变这么好了？封锁线路失效了啊！” 　　佐久早言简意赅：“狠练过了。” 　　虽然跟木兔性格合不来，但他对排球的态度佐久早却是认可的。一起参加过几次征集集训，佐久早也见过木兔在休息时依旧不知疲倦地练习的样子——有点感动但不多，还没到能让他主动说“一起练吧”的程度。 　　输了比赛的木兔会大喊“不甘心”，但绝不是嘴上喊喊，而是会有针对性地去练。不仅如此，他在打排球的时候还会突然长出脑子，打法非常灵活，并不拘泥于使用力量。总的来说，状态好的时候木兔是个很缠人的对手，而现在就是他状态好的时候。 　　“哈哈，说的也对，”饭纲坦率地承认，“觉得封锁木兔的斜线扣杀球路就没问题是我的错。” 　　高桥问了一句：“那要改封锁他的直线球吗？” 　　所有人齐齐看向了中村教练。 　　大家都在认真听中村教练讲战术，芽音手里拿着佐久早递回来的水壶，突然发现，自己另一边是白鸟。她转头，然后向上仰——白鸟前辈真的好高啊！ 　　佐久早一米八九也不矮，芽音脑补了一下第三人视角，突然觉得到自己这里一下子凹进去一块。 　　芽音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在女生当中也不算矮了，但站在两个“铁塔”中间，她还是感觉到了压力——好怀念小时候只比元也、圣臣矮一丢丢的时光啊…… 　　她没有悄悄离开，而是悄悄地开始……踮脚。 　　——真想再长高一点，至今为止还没发现长高的坏处。 　　——就是这个社会对长得高的女生太没包容性了，起些什么“天空树”、“东京塔”之类没品的外号。 　　芽音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不停地踮脚、落地、踮脚、落地。重复了几次之后，在她又一次踮脚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 　　……诶诶？ 　　——我飞起来了？ 第25章 025:——这是什么井闼山排球部迷惑行为大赏吗？ 　　体育馆里凭空出现一个粉色脑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视线，朝芽音看了过去。 　　中村教练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张了张嘴仰头看着突然变成了全场最高的芽音，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在干嘛？” 　　“不知道，”芽音还是一副面瘫脸，但那双浅金色的瞳孔中还是透露出几分茫然，“我突然就飞起来了。” 　　北园在一旁纠正她的说法：“准确来说，你不是飞起来了，这叫干拔。”顿了顿，他看了眼将芽音托举起来的那双手，又补充了一句，“被动干拔了。” 　　古森被吓到倒抽了一口气，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佐久早则是顶着一头问号，看向了将芽音举起来的人：“白鸟前辈，你在干什么？” 　　白鸟没有理会佐久早，而是问芽音：“现在能看到了吗？” 　　“……啊，能看到了。”芽音恍然大悟——所以白鸟前辈是发现了我一直在踮脚，以为我被前面的人挡住看不到教练了所以才把我举起来的吗？好体贴的白鸟前辈，虽然就算我能看到教练也没什么用。心情顿时变得愉快起来，芽音说道，“两米高空的空气原来是这个味道的。” 　　——跟一米六五的空气也没区别。 　　她转头看向佐久早和古森，眼神变得得意起来：哼哼，我现在比你们两个高了。 　　佐久早不服气地撇嘴：白鸟前辈帮你变高，有什么好骄傲的。 　　古森笑眯眯地看着芽音：粉巨人小音~ 　　与此同时，枭谷的人也在朝井闼山这边看。 　　小见惊呼了一声：“辛巴——话说他们在干嘛？比赛中安插的即兴节目？” 　　“嗯……展示经理吧？”木叶猜测道，“毕竟今年终于有经理了。” 　　他高二的时候就听到北园说过“为什么我们今年还是没有女经理人家枭谷有两个”之类的话了。 　　木兔砸了下手心：“原来如此！”说完之后，他便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白福和雀田。 　　白福没说话，只是一个闪身躲到了鹫尾辰生身后。雀田双手在身前比叉：“别有样学样了行吗，木兔？” 　　木兔蔫蔫地垂下那颗猫头鹰脑袋：“哦……” 　　“冷静点，木兔前辈，”赤苇冷静地说道，“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受到影响，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浪费体力。”说着，他就朝井闼山那边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井闼山排球部迷惑行为大赏吗？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是说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扰乱我们……最新型战术吗？ 　　“到目前为止，木兔的直线球打的不错，”枭谷的总教练暗路健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接下来他们可能会转为封锁直线球，木兔你记得球路灵活点，该换斜线球就换。” 　　木兔点头：“知道了。” 　　赤苇也说道：“我会配合木兔前辈的。” 　　在裁判吹哨后，暗路教练点头：“上吧。” 　　比赛开始继续，芽音重新坐回到中村教练身边看比赛。 　　这次井闼山的选手们改变了战术，开始有意识地拦木兔的直线扣杀，果然成功地拿下了几分。 　　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听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高桥说：“感觉木兔的直线扣杀已经不得分，该用斜线扣杀了。” 　　但木兔又打出了一记直线球，而且威力似乎有减弱的迹象。 　　高桥捏紧拳头：“这次应该是斜线球了。” 　　但判断依旧失误。 　　高桥有点儿崩溃了：“这次总该是斜线球了吧！” 　　——斜线球的落点甚至有防守漏洞啊，木兔前辈！ 　　但木兔依旧坚定地选择了……直线球。 　　“木兔前辈……搞什么啊？”古森人都傻了，“因为直线球练得很有成效所以只打直线球了吗？” 　　佐久早皱眉：“谁知道他。”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个“木兔在打球的时候会长出脑子”的评价是不是高估了木兔，有两次明显可以用吊球得分，但木兔选择了硬扣，感觉不像他的做法。 　　现在井闼山的比分已经反超，领先枭谷四分了。 　　枭谷的选手对此倒是习以为常——王牌开始有消极的迹象了，只是他们不懂这次是为什么。 　　“木兔你怎么了？”木叶纳闷地问道，“换斜线球打啊，干嘛一直死磕直线？” 　　原本垂着脑袋大喘气的木兔缓缓抬起头，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他用一种飘忽的语气问自己的队友：“我说……斜线球……我平时斜线球都是怎么打的来着啊？” 　　枭谷选手们：“……诶？” 　　井闼山选手们：“……啊？” 　　坐在场边的芽音豆豆眉下豆豆眼，懵了几秒之后转头问中村教练：“刚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木兔前辈是在问斜线球要怎么打吗？” 　　“年纪轻轻的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也不愿意相信木兔说的话吗？”中村教练乐呵呵地笑了一声，“真巧，我也是。” 　　这次是暗路教练喊了暂停，芽音在给自家队员发水的时候还能听到旁边休息区传来木兔没什么精神的声音：“因为比赛一开始被封了斜线球球路，正好我最近直线球练得不错就想着用直线球得分，结果越打越顺手，就打不出斜线球了……” 　　木叶忍无可忍地在木兔后背上猛拍了一下：“你怎么扣杀还搞路径依赖啊！赶紧给我想起来！” 　　“还是熟悉的木兔啊，”北园无比欣慰地说道，“比赛一开始他疯狂用直线扣杀得分，帅气到我都怀疑他被人夺舍了。” 　　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北园前辈嘴巴好毒啊。”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北园愉快地喝了几口水，突然察觉不对，又扭头看芽音，“咦，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跟古森还有佐久早站一块吗？” 　　自从芽音加入排球部之后，他们三个就跟连体人似的，休息时间总在一块，有时候古森跟别的队员玩闹，就是芽音跟佐久早待在一块——古森，真的不怪我们觉得他俩才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啊！不对，甚至像亲兄妹！ 　　芽音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北园前辈有种令我安心的感觉。” 　　——北园身高不到一米八，比古森还矮两公分。虽然白鸟牌升降机很好玩，但总被前辈误解也不像那么回事。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不太安心，感觉不像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 　　“不要想太多，北园前辈，我又不是京都人。” 　　“啊？大阪不是京都的吗？” 　　“论如何一句话同时惹怒京都人和大阪人。” 　　——不对，侑士那种文艺青年搞不好还挺希望自己是个京都人的。 　　“开玩笑开玩笑，”北园语气轻松地说完后，将水壶递给芽音，“该上场了。” 　　“前辈也是。” 　　“也是什么啊这是你的固定梗吗？给我加油啊！” 　　比赛重新开始后，枭谷那边明显调整了策略，将更多的球传给了木兔以外的攻手们。 　　芽音微微睁大眼睛：“木兔前辈变成边缘人了。” 　　“这也是枭谷的惯用手段了，”中村教练双手抱臂不以为意地说道，“木兔状态不好的时候就让他调整，其他人得分，算是两套方针吧。”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倒也让原本只关注木兔的芽音开始仔细观察枭谷的其他选手。总的来说是一支非常稳定的队伍，毕竟今年春高排的时候枭谷也是八强来着。 　　不过跟井闼山比还是有点差距，尤其是在王牌不能完全发力的情况下。 　　井闼山不管在进攻还是防守上都堪称完美，拿下第一局后，第二局开场后也很快拉开了比分，即便是后来木兔重新振作起来，也没能力往狂澜，最后以井闼山以2-0的比分拿下了这场练习赛。 　　“可恶——”木兔不甘心地捶地，“佐久早你给我等着。” 　　佐久早冷酷地转身：“不等。” 　　“哇呀——” 　　中村教练宣布中场休息，芽音在给自家选手们提供完服务之后就去问了暗路教练：“暗路教练，请问您要喝茶吗？我们这边有多种茶可供选择。” 　　“哦，是吗？”暗路教练笑了笑，“我要普通的茶就行，谢谢你。” 　　“好的，请稍等。” 　　芽音拿着两位教练的保温杯去泡茶了，回来的时候看到中村教练正在跟暗路教练聊天。 　　“哦？这么说猫又教练回来执教了？” 　　“是啊，看起来比刚退休那会儿还要精神点呢。” 　　“‘善守的音驹’又要重新开始活跃了吗？” 　　芽音把茶递给了两位教练后，没有继续打扰他们。见赤苇似乎没什么事，她就走过去询问道：“赤苇前辈，猫又教练是谁啊？” 　　——NEKOMA。 　　——NEKOMATA。 　　——听起来咪咪喵喵的。 　　“猫又教练是音驹排球部的总教练，”赤苇解释道，“不过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退休了，现在退休返聘，上周末我们跟音驹打练习赛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他。” 　　“‘善守的音驹’又是什么？” 　　“音驹是一支非常注重防守的队伍，”赤苇继续解释道，“选手们接球技术都很优秀，防备严密到没有落点的空隙，对攻手来说非常折磨。木兔前辈就经常被他们的防守搞到崩溃。” 　　——赤苇前辈，吐槽起木兔前辈也是一点不嘴软啊。 　　“哼哼，圣臣就没问题。”粉毛臭脸一副小音得志的暗爽表情，“他比赛的时候状态很稳定，而且一般的防守也拦不住他。” 　　赤苇点头：“确实，佐久早是天赋怪。” 　　就在这时，芽音和赤苇看到木兔再次朝佐久早冲了过去：“佐久早——你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吗！” 　　佐久早臭着脸：“我又不是动物。” 　　“我想看嘛！” 　　赤苇好奇地问道：“木兔前辈说的是什么？” 　　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大概是……圣臣展示天赋吧。” 　　佐久早不太情愿，但古森在一旁撺掇他，芽音也带着赤苇过去：“你展示一下嘛，圣臣，赤苇前辈也想看。” 　　“那行。”芽音都开口了，佐久早没有再坚持。 　　他用左手托住右手的手背，将整只手掌向内折，很轻松地就做到了让掌心完美贴合手腕内侧。 　　古森在一旁发出叽叽叽的怪笑：“好恶心——” 　　神崎发出感慨：“虽然知道佐久早能做到，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很神奇啊。” 　　佐久早得意地翘起嘴角：“哼哼。” 　　“我大概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赤苇在惊叹之余自己也尝试了一下，“大概有六十度……” 　　然后他就看到，木兔也在一旁折手腕：“可恶，我也能做到，我有的是力气——” 　　“快住手啊木兔前辈——！” 第26章 026:——虽然是在吐槽木兔但是一句话把整个枭谷都扫射了啊！ 　　伴随着赤苇的惊叫声，整个体育馆的人视线都朝木兔聚焦过去。 　　——真是万众瞩目了啊，木兔前辈。芽音想。 　　枭谷的众人对木兔会时不时做点儿常人无法理解的傻事已经习以为常，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被他吓到心脏都提起来了——你在对自己的手腕做什么啊木兔？！ 　　还好离他最近的古森眼疾手快，迅速拉开了木兔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劝他：“不要学啊木兔前辈，你再用力一点手腕就废了！” 　　危机解除，所有人松了口气——让我们一起感谢古森！ 　　芽音若有所思：“这就叫‘木兔前辈有的是力气和手腕’吧。” 　　赤苇稍加思索，感觉不对，试探着想要纠正芽音的说法：“那个不应该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吗？‘有的是手腕’听起来像章鱼。” 　　——断了一根还有好几根，突然就变得克系起来了。 　　“再掰下去就真的是‘手断’了。”芽音捏着下巴，“章鱼吗？我小学附近有家章鱼烧很好吃。” 　　——想吃了，等练习赛结束随机抓一个挚友和一个表哥陪我去吃章鱼烧。 　　赤苇侧目看了芽音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佐藤同学，你是关西人吗？”章鱼烧是关西特色来着。 　　“算半个，”芽音回答道，“我小时候在大阪生活。” 　　——这倒是跟黑尾前辈说的对上了，看来他真的不是在胡乱编造。赤苇想。 　　那天芽音三人走了之后，赤苇和研磨一起对黑尾进行了审讯，从他口中听到了关于他找芽音搭讪的缘由。 　　——“她当时说她在关西生活，我也没想到会在东京又碰到她，结果她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啊！” 　　想到当时黑尾很激动地想要跟芽音相认，结果真情实感说出来的打招呼的话却被对方当成了不怀好意的搭讪，赤苇就想笑——偶尔看黑尾前辈在人际交往上吃瘪还真是稀奇啊，哈哈。 　　但瞥见木兔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赤苇又迅速将这件事放在一边——现在不是看黑尾前辈笑话的时候。 　　芽音和赤苇一起过去，听到木兔失意体前屈跪在地上碎碎念：“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不到……” 　　佐久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边，见芽音走过来就自动挪了过去。 　　古森弯腰拍着木兔的肩膀安慰道：“一般人都做不到啦，那个是圣臣才有的天赋。”看了眼芽音，古森又压低声音十分严肃地告诉木兔，“如果你也做到了，就会被小音加入‘想要拖进实验室解剖看看’的名单上哦！” 　　赤苇迟疑着转头看向芽音问道：“这是胁迫？” 　　——咦，佐久早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是，”芽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是认真的。顺便一提，这个名单上目前只有圣臣一个人。” 　　佐久早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还没死心。” 　　“不可能死心的，你死心吧。” 　　“我也不可能死心让你死心的，你死心吧。” 　　——别说绕口令了，两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木兔前辈对“把手腕翻折到跟佐久早一样的程度”这件事死心啊！ 　　赤苇在心里吐槽完之后，芽音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径直朝木兔走了过去。 　　古森见状立马让开，来到佐久早这边之后，还朝赤苇竖起了拇指：“交给小音就没问题了！” 　　芽音过去之后在木兔身边蹲下安慰道：“木兔前辈，我觉得你不用执着于做到跟圣臣一样的程度，木兔前辈没有那样的手腕打排球也很厉害啊。” 　　木兔的耳朵动了动。 　　赤苇：啊，耳朵变大了，木兔前辈。 　　“木兔前辈的力气很大，扣球的时候超级有气势，很帅的！”芽音语气真诚，“但木兔前辈不光是有力气，打球的方式也很灵活，又很会控球，我觉得这些都是木兔前辈的优点。我之前看排球比赛的时候基本只关注元也和圣臣，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木兔前辈，我觉得木兔前辈的表现很精彩，完全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哦。” 　　赤苇不由得大为震撼——所以不是客套，她是真的很期待！ 　　——太好了，木兔前辈，被对手学校的经理夸奖了呢。 　　赤苇十分欣慰，就看到木兔果然也大受鼓舞，刚才的低迷消沉状态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神采奕奕地站起身来，双手高举过头顶，无比振奋地说道：“没错，我就是——最强的！Hey hey hey——” 　　芽音也跟着站起来，心想“木兔前辈的笑声还是这么有穿透力”，然后就发现木兔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注视着自己：“Hey hey hey——” 　　——笑一遍就行了，木兔前辈。 　　但木兔是没有连接芽音脑电波频道蓝牙的，尽管他对着芽音“hey hey hey”了几次，甚至是绕着她转了几圈，以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方式播放他独特的笑声，芽音依旧不能理解——感觉快要被洗脑了。 　　其他人不停地听到木兔的笑声还以为体育馆里有回声，发现木兔是在一边围着芽音公转一边“hey hey hey”之后，北园纳闷地问道：“木兔在干嘛？” 　　木叶捂着脸：“在犯傻，别管他。不对，不管也不行，会让你们经理困扰吧？” 　　“啊，那倒不会，”饭纲用充满信任的语气说道，“她很擅长处理棘手的情况，再说还有古森呢。” 　　觉得棘手的人是赤苇：……好过头了，木兔前辈需要有人回应的毛病又犯了。 　　他试图比划着朝芽音传递信息：“学一下，你学一下——” 　　但他声音太小了芽音听不见，看嘴型也分辨不出赤苇到底说了什么，最后还是古森和佐久早看不下去，对着芽音发送脑电波：赤苇让你学木兔笑。 　　芽音心领神会，对着赤苇比了个“OK”的手势后，在木兔又一次“Hey hey hey”的时候，也跟着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发出了一样的声音：“Hey hey hey。” 　　看到这一幕的赤苇心里冒出了两个想法。 　　——佐藤，你人真好。 　　——为什么你跟古森还有佐久早对视一眼就知道要怎么做了？你们三个是靠什么沟通的啊？！ 　　赤苇看看芽音，又看看古森和佐久早，突然就开始好奇一个之前被忽略了的问题。 　　——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啊？ 　　*** 　　休息时间结束后，两支队伍又打了一场练习赛。 　　这一场的比赛比上一场要长很多，光是第一小局就打出了32-30的比分，枭谷先拿下了一局。不过井闼山很快也调整策略，一鼓作气拿下了后面两局，赢了整场比赛。 　　“结果打了两场就赢了一、一小局，”小见一边擦汗一边大喘气，“要赢井闼山还是挺困难的。” 　　“输给井闼山倒是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木叶满头黑线，“重点是那个谁……” 　　鹫尾点头：“对，就是那个谁……” 　　赤苇不语，只是跟队友们一起看向木兔，却发现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朝着对面奔了过去，语气兴奋地喊道：“佐久早佐久早，我们再比一场吧——” 　　枭谷众人放下心来——没有被打击到啊，真是太好了，木兔。 　　佐久早一脸抗拒，说话也很不客气：“别离我太近。还有，天都黑了，教练也说今天不打了，还比什么？” 　　木兔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又兴冲冲地说道：“那我们下次再打练习赛！” 　　佐久早面无表情：“你说了不算。” 　　——若利，我懂你的困扰了，这个木兔莫名其妙就好像跟我很熟了。 　　“我怎么说了不算？”木兔双手叉腰，“我可是枭谷排球部的部长！” 　　佐久早沉默了片刻，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居然是部长？” 　　“我当然是部长！”木兔对着佐久早展示队服，“你没看到我队号下面的这条横杠吗？这可是队长才有的标志哦！” 　　佐久早冷哼了一声，朝枭谷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无情地说道：“我以为他们为了哄你给你画上去的呢。” 　　枭谷的队员们听到这句话，感觉大脑皮层都展开了。 　　小见一脸释然：“跟井闼山打过的比赛次数也不算少了，但一直没听佐久早说过话，我以为他是个很高冷的人。” 　　木叶捂脸：“没想到这家伙嘴这么毒，一开口就跟管制刀具似的。” 　　——虽然是在吐槽木兔但是一句话把整个枭谷都扫射了啊！ 　　猿杙大和疑惑地问道：“木兔和佐久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记得今年春高排还不是这样的。”虽然木兔好像跟谁都很熟，但那都是他单方面认为的。看佐久早的反应，这次应该不是单方面了。 　　“上周六吧，”枭谷的队伍里冷不丁地响起了芽音的声音，“木兔前辈太晒了就把我们都烤熟了。” 　　赤苇面色严肃：“听起来很美味了。”他问芽音，“佐藤同学有事吗？” 　　芽音拿出手机：“我是想来问赤苇前辈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刚才听教练们说今天的练习赛效果不错，以后还会再组织，感觉对接的事直接找赤苇前辈比较方便，所以来问问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赤苇也拿出手机，跟芽音交换了联系方式。 　　——黑尾前辈，我和木兔前辈都比你先加到佐藤同学的好友了啊…… 　　*** 　　时间过得很快，又一个周过去，周日上午，芽音和佐久早都来到了古森家。 　　站在玄关门口，芽音手里拿着除菌喷雾：“圣臣，你准备好了吗？” 　　佐久早手里拿着一个粘毛器，却摆出了一种拔刀决斗的架势，表情肃穆地点头：“准备好了。” 　　古森手里捧着一瓶免洗消毒洗手液，满头黑线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来给我大扫除的呢。” 　　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古森：“你自己打扫。” 　　只有彩羽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拉花筒，满怀期待地踮脚往外看：“爸爸和大表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正说着，门口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门被打开，佐久早鹰司拎着行李箱跟去机场接他的古森先生一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彩羽立刻拉响了拉花筒：“大表哥——欢迎回来！” 　　紧接着，芽音往鹰司身上喷了除菌喷雾，佐久早沉默地拿粘毛器在大哥身上滚来滚去，古森则是把免洗消毒洗手液递过去：“表哥，洗手。” 　　——一年一度的佐久早鹰司回家欢迎仪式开始了！ 第27章 027:佐久早：果然还是让他继续流放比较好。 　　面对弟弟妹妹们的热情迎接，鹰司非常受用。 　　主要是他也没办法，他第一年回来的时候抗议过，芽音和佐久早都不同意，他索性就接受了。 　　在芽音和佐久早对着鹰司消杀的时候，勤快的彩羽已经去拿了吸尘器，把落在地上的彩色纸屑清理干净了。 　　等到她把吸尘器收起来，鹰司的进门流程已经结束了。他弯腰接住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彩羽，顺势将她往半空中抛。 　　就在他把彩羽高举起来的这一刻，房间里清晰地响起了一声“咔嚓”。 　　鹰司抱着彩羽，不满地看向芽音：“不要给我配这种扭到腰、骨头错位的音效了好吗，小音？” 　　芽音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一边：“呼呼——” 　　佐久早毫不留情地重击大哥：“主要是你也到了这个年纪。” 　　“什么年纪！”鹰司振振有词，“我现在年轻气盛，平时也有锻炼所以身体健壮，并没有骨质疏松！” 　　佐久早面无表情：“你都三十五了。” 　　芽音开团秒跟：“没有女朋友。” 　　古森倒抽了一口气：“还没有女朋友吗？” 　　连着三发利箭朝自己射过来，鹰司感觉自己的心口正在漏风。他抱紧彩羽：“彩羽啊，别跟他们三个学，知道了吗？” 　　“嗯嗯，”彩羽也抱紧鹰司，“大表哥我想你啦，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礼物啊？” 　　“都想呀~” 　　乖巧体贴的小表妹终于让鹰司体验到了被家人迎接的温暖。他拿出一套昂贵的油画颜料递给彩羽，然后看向了另外三个弟弟妹妹。 　　芽音、佐久早：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鹰司朝芽音伸出魔爪，对着她的脑袋揉搓起来：“小音——你剪短发了？这发型很适合你，特别可爱哟。” 　　芽音微微鼓脸——到底是适合我还是适合你的手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哥。 　　古森还在一旁不遗余力地推销这颗蓬松的粉色脑袋：“表哥我跟你说，小音剪了短发之后特别好搓，手感超级无敌好！” 　　“我已经感受到了，哈哈哈！”鹰司不客气地对着芽音的脑袋一通乱揉后，又顺便揉搓了一下表弟，最后是自己的弟弟，把他们三个的脑袋全都揉成了乱糟糟的毛线球。 　　古森习惯性地甩甩头发，很快就又变成顺毛了。芽音和佐久早臭着脸，各自从口袋里拿出小梳子开始梳毛。 　　芽音：我们都是高中生了欸，大哥还这样搓我们，好过分！ 　　佐久早：果然还是让他继续流放比较好。 　　古森：你俩好过分！ 　　“来，你们三个的礼物，”鹰司像圣诞老人一样开始分发礼物，“小音的限定款泰迪熊，圣臣和元也的排球，有罗梅罗签名的。你们两个很喜欢他吧？他前段时间正好在我工作的城市有比赛，我就去看了现场，给你们要了签名。” 　　表兄弟俩一人一个，也幸亏鹰司这次回来带的行李箱足够大放得下。 　　佐久早的眼睛发射出一颗小星星——给排球的。 　　芽音接过泰迪熊，看到毛茸茸的小熊脚掌上还特意绣了她名字的罗马音和生日。 　　佐久早：忍吗？ 　　芽音：忍了。 　　她举起泰迪熊：“谢谢大哥，我超爱你的——” 　　这句话显然让鹰司很受用。他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佐久早：“圣臣呢？” 　　佐久早目移：“也。” 　　“……已经省略到这个地步了吗？倒是说句完整的啊！”鹰司叹了口气，又说道，“结鹤也有礼物让我带给你们。” 　　彩羽眼巴巴地问道：“大表姐怎么没有回来呀？” 　　“她上学啊，又不放探亲假。” 　　两年前，在职场上感觉工作到了瓶颈期的结鹤想要提升一下自己，就辞职申请了国外的学校读博，跟鹰司的公司正好在同一个城市。兄妹两个都很忙，偶尔才能抽时间见个面，不过她每次也都会在鹰司回国的时候特意托他给弟弟妹妹们带礼物回来。 　　结鹤给彩羽带了她在国外看画展的时候买的画册和文创之类的纪念品，给芽音带了一本旧旧的笔记本。 　　在芽音翻阅笔记本的时候，鹰司对她解释道：“结鹤说这是她在学校附近的旧书店淘到的，感觉你会喜欢，是医学生的笔记。啊，已经用紫外线灯消杀过了，放心吧。” 　　“表姐为什么会买的医学生的笔记啊？”古森纳闷地问道，“不用了吗？” 　　鹰司捏着下巴：“结鹤也觉得奇怪，就对着笔记本上的名字查了学校里的校友录，发现这位同学后来没有当医生，而是开了一家塔罗占卜店。” 　　古森不由得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医学的尽头是玄学啊。”说完之后，他看了眼芽音那颗粉色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在她的脑袋上方开始“施法”，“咪咪嘛嘛哄——小音小音告诉我——” 　　芽音不满地抗议：“别把我的脑袋当预言水晶球行吗，元也？”她指着笔记本上一处解剖图鉴对佐久早说道，“什么时候我把你解剖了，就画上去。” 　　佐久早面无表情：“那就不叫医学笔记了，叫死亡笔记。” 　　“哼哼，那你别管。” 　　“表哥表哥，”彩羽捧着那套油画颜料，可怜巴巴地看着佐久早，“我打不开这个……” 　　“我看看。”佐久早接过来捣鼓了一下，“啪”一下打开，“这里有个卡扣，看到了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表哥好厉害！” 　　佐久早暗爽地翘起嘴角——那当然了。 　　看着弟弟妹妹们快乐地在一起研究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鹰司的心里生出了一股轻快的幸福感——这就是他每年回国一次的意义啊。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亲弟弟——圣臣明显也很开心，鹰司就更欣慰了。 　　佐久早家算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精英家庭，父母就是事业为上的工作狂，对孩子的陪伴并不多。但鹰司小时候有结鹤做伴，兄妹俩感情很深厚。等到圣臣出生的时候，他和结鹤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尤其是他，那个时候在忙着考大学。等到圣臣开始有记忆了，他和结鹤都已经离家上大学了。 　　鹰司一直怀疑，圣臣寡言少语、不擅长跟人交往的性格是不是小时候缺乏家人陪伴导致的，也一直很担心他会孤独，不过现在看来，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姑姑让元也和圣臣做伴，再后来小音也出现了，不管是作为亲人还是朋友，他们两个都很大程度上填补了没有人陪伴圣臣的空缺。圣臣也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变成一个性格孤僻的人，在信任的人面前他还是很活泼的，面对年纪更小的彩羽也能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 　　——真好啊。 　　*** 　　周一去学校后，芽音把鹰司当作伴手礼带回来的巧克力分给了夏树。 　　她告诉夏树：“我大哥回国带的。” 　　夏树捧着巧克力有些惊奇地说道：“你还有大哥啊？” 　　“啊，不是，是圣臣的大哥，”芽音解释道，“不过我也跟着叫大哥。” 　　夏树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关系甚至亲密到了这种程度吗？！天呢！ 　　“哦对了，”芽音想起来，“我今天要跟元也还有圣臣一起吃午饭，你要一起来吗？” 　　“诶，我吗？我就不……”夏树对着手指，突然想到，她可以离他们远点观望，于是立刻改口，“好的，我也一起！” 　　芽音不明所以地看着夏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难道夏树变成元也或者圣臣的粉丝了？ 　　——有眼光。 　　午休时，芽音拎着三份便当，和夏树一起去了二年级的教学楼，找古森和佐久早一起吃饭。 　　她们两个过去的时候，佐久早也在古森班门口等着。见到芽音，佐久早接过她手里的便当袋，顺便解释了一下：“元也班上节课拖堂了，老师刚走。” 　　正说着，古森就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表妹和表弟和午饭都在等自己，他感动到豆豆眉下蛋花眼：“呜呜呜——好幸福，上完痛苦的数学课就有小音做的美味便当可以吃！” 　　同班的高桥从古森身后幽幽地冒头：“古森……你表妹还会给你做便当啊？” 　　“当然啦，”古森双手叉腰，“不过这次是圣臣说想吃小音才做的。”他十分骄傲地炫耀道，“而且小音厨艺超级好，做的料理很美味哦。你妹妹不会给你做便当吗？” 　　高桥硬憋出来一句：“我妹妹……年纪还小……” 　　“那你可以做料理给她吃啊，”古森拍了拍胸口，“轮到我做饭的时候，我妹妹和弟弟都会很捧场哦！” 　　高桥咬牙切齿：“啊、是、吗？你可真是个幸福的家伙。” 　　“你中午吃什么啊？去食堂吗？” 　　“我带了三明治。” 　　“那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啊——”说完之后，古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起来的夏树，“森川同学介意吗？” 　　夏树飞快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很好，那我们选个地方吃饭吧！” 　　选地方花了点时间。天台和校园pass，因为便当有大概率被风吹上灰尘。教室pass，一上午了里面空气非常混浊。部活室pass，佐久早坚决不在部活室吃东西。 　　最后几个人还是去了——食堂。 　　“我觉得有必要在井闼山建立‘佐藤王国’，”芽音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搞个干净整洁的私人空间，只有我们可以进去。” 　　——向少爷学习！ 　　“听起来不太现实欸。”古森将便当打开之后递给芽音，“好啦，食堂也很好啊，你看圣臣都没说什么。” 　　快要饿扁的佐久早只是懒得说话。 　　看到高桥狗狗祟祟地要凑过去，夏树一把揪住了他。 　　——谁也别想打扰我的夹心！ 第28章 028:“那个音驹部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古森三兄妹的便当非常丰盛，营养搭配均衡，摆的造型也很好看，就连鸡蛋卷都切的整整齐齐每块大小一样。 　　高桥本来就因为古森有美味便当而自己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三明治感到落差很大了，想凑过去抢一口又被夏树拖开，顿时更绝望了。 　　他疑惑地转头：“你是谁？你拉我干嘛？” 　　“前辈你好，我是芽音的同班同学，我叫森川夏树，”夏树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拉你是不想让你打扰他们三个！” 　　高桥“哦”了一声，又摆摆手：“放心吧，他们仨平时部活的时候就自带结界，没人能打扰他们。” 　　夏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前辈你也是排球部的吗？” 　　“是啊。怎么了？” 　　“真好……” 　　——每天都可以吃到美味夹心！ 　　高桥一头雾水地看着夏树：“什么真好？” 　　夏树轻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因为运动社团不会被学校卡经费，所以真好。不过我现在在学生会有靠山，也不会被卡了，哼哼。对了，”夏树突然想起来，“我听戏剧部的前辈们说，排球部有个校园不可思议传说来着，前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高桥啃了一口三明治：“那个啊，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部长不让我们太晚还留在学校里。” 　　话音刚落，高桥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耳边响起了饭纲带有几分调侃的声音：“背后说我被我抓到了吧？” 　　高桥的心脏瞬间提起来——幸好不是在说坏话！ 　　神崎笑着对夏树说道：“就是个传闻而已，不用太在意。真少见啊，你们几个居然在一块吃饭。” 　　“跟你们的便当比起来，高桥的午饭真寒酸啊，”北园摇着头，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了高桥，“你居然还有勇气跟他们一起吃饭。” 　　高桥垂下脑袋：“别说了，北园前辈！” 　　古森得意地展示便当：“小音做的！北园前辈想吃吗？” 　　“想。”北园不客气地朝古森的便当伸出手，但古森眼疾手快地直接盖上了盖子。 　　“那你想吧！”古森无比真诚地说道。 　　北园抬起手就在古森脑袋上拍了下：“坏狗！” 　　吃不到古森的那就是没戏了，北园不会去抢芽音这个女生的便当，佐久早的更是碰都不能碰，他可不想上佐久早的暗杀名单。 　　还是饭纲机灵，顺手从餐桌上的水果盒里拿走了几个小番茄抛进嘴里：“还挺甜，谢了。” 　　“不用客气。”芽音举起装水果的餐盒对北园和神崎说道，“前辈们也拿一点吃吧。” 　　“哈哈，那我们不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但北园和神崎也就是意思意思地拿了两三颗。三个人正要走，饭纲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芽音说道：“对了，你可能又要来活儿了。我上午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中村教练在打电话约练习赛，这周末的。” 　　芽音点头：“知道了。” 　　夏树嚼嚼：“运动社团就是练习赛好多哦。” 　　高桥嚼嚼：“基本每周都有。” 　　“不仅如此，”神崎补充道，“每年黄金周都要照惯例外训，今年的地点还没定下来，不知道中村教练选在哪里了。” 　　夏树惊讶地问道：“还要去别的地方集训吗？学校里不能训练吗？” 　　北园晃晃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吧？外训的乐趣就是可以去别的地方啊，要在学校的话那不是每天放学都在练么。” 　　夏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 　　芽音点头：“我懂。”她捏着下巴，“比如去轻井泽的度假别墅进行集训什么的……” 　　——初中的时候网球部常干这事儿。 　　结果就惹来了饭纲的吐槽。 　　“那就不是去集训而是享受了啊喂！” 　　*** 　　跟饭纲说的一样，到了下午训练的时候，中村教练果然宣布了周六要打练习赛的事。 　　“这次练习赛，参加的队伍有枭谷、户美还有音驹，”中村教练说到，“练习赛地点选在音驹。” 　　神崎用胳膊肘捅了捅北园：“真让你言出法随了。” 　　排球部有女经理那天他还说是时候约上枭谷啊户美什么的打练习赛了，枭谷之前打过了，这次还加上了户美，就是音驹他们不太熟。 　　在听到“音驹”这个名字的时候，古森和佐久早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芽音——上次被音驹的部长搭讪闹的不太愉快来着，不知道小音会不会很抗拒去那里。 　　不过他们显然想多了，芽音本人并不在意，毕竟这算是她的私事，再怎么说她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影响队员们的练习赛。另外就是，她更在意中村教练提到的另一个学校名字——户美。 　　她有一个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就是户美学园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们比较关心的，”中村教练笑眯眯地说道，“关于今年黄金周的外训地点——”他故意拖了长音，在队员们的好奇心和期待值拉到最大的时候告诉他们，“在宫城县。” 　　队员们振奋地喊了一声：“好耶——” 　　——先别管去哪儿，反正又可以去外训了！ 　　在听到“宫城县”这个地点后，佐久早那双像漆黑的圆片片一样的眼睛里加上了一点高光——宫城县！若利就在宫城县！ 　　——不知道祈祷外训的对手学校里有若利的学校会不会太贪心了…… 　　“白鸟泽的鹫匠教练联系我，问我能不能跟他们打练习赛，我就同意了，”中村教练笑着说道，“能和另一支有全国前三主攻手的队伍打练习赛机会不多，大家要努力。” 　　“是——” 　　最期待的佐久早反而卡壳了一下，才把“白鸟泽”和“若利的学校”联系在一起。他面无表情地握了下拳——太好了！ 　　——可以度过一个有两个挚友陪伴的外训周了！ 　　***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兄妹三人收拾好一起坐电车回家。 　　车上没有空座，芽音和佐久早习惯性地一人一边拽住了古森的背包。 　　芽音在上车后就拿出了手机，给她的网友发消息。 　　【sato：mika mika——柴柴探头.JPG】 　　【mika：什么什么？柴柴探头.JPG】 　　【sato：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排球部这周六要跟你们学校排球部打练习赛诶૮₍˙О˙₎ა】 　　【mika：好的，我现在知道我男朋友周六的安排了╮(╯▽╰)╭】 　　【sato：突然秀恩爱是何意味？柴柴不乐.JPG】 　　【mika：因为我男朋友是户美排球部部长啊(´•ω•)`】 　　【sato：我将会对他进行严肃审核<(~︶~)/】 　　芽音跟朋友聊的正开心，突然就听到古森忧心忡忡地问自己：“小音，跟音驹那边练习赛对接的事，你要是不想做的话，就让部长出面吧？” 　　芽音茫然地抬头：“啊？” 　　佐久早也说道：“不然我去说也行，我跟饭纲前辈说比较管用。” 　　古森一脸无语：“我以为你转性都可以去做外联人员了，圣臣。” 　　佐久早皱眉：“怎么可能？” 　　芽音也皱眉：“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好不好？” 　　“对不起！”古森立刻道歉，双手合十面带愧疚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芽音换了个姿势，用手挽住古森的胳膊，“你也是担心我嘛，元也哥哥特别好。” 　　古森一本满足，圆圆的豆豆眉都透露着一股神气：“嘿嘿——” 　　“对了，外训要去宫城，可以见到牛岛前辈了，”芽音提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带点儿伴手礼？” 　　佐久早点头：“要带的。” 　　“然后让他请我们吃饭，”芽音挥舞着手臂，“仙台牛——仙台牛——” 　　古森对着芽音指指点点：“你一副想要用小虾米钓大鱼的样子诶，小音。” 　　佐久早则是一脸严肃：“不可以吃若利。” 　　“圣臣你也不要牛塑牛岛前辈了喂！” 　　*** 　　周六一大早，井闼山排球部的选手们乘坐大巴车来到了位于练马区的音驹高中。 　　一下车，一行人就看到了同样是刚到不久的户美排球部选手，以及在校门口等着迎接他们的音驹排球部部长黑尾，以及枭谷排球部部长木兔。 　　“Hey hey hey——芽音！古森！还有佐久早——”木兔高举起双手朝他们打招呼，“你们终于来了！” 　　北园满头问号：“为什么是你在这里迎接我们？” 　　木兔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因为我们和音驹是联盟学校的，再说了我跟你们比较熟，是黑尾拜托我跟他一起出来的。” 　　黑尾指着木兔反驳道：“是这个臭猫头鹰非要来的。”他跟饭纲握了下手，“辛苦你们特意过来了。” 　　“哪里的话，”饭纲笑眯眯地说道，“能和善守的音驹打练习赛，相信我们也会受益匪浅的。” 　　部长社交环节完毕，黑尾的视线向后扫射，落在了芽音身上。 　　下一秒，古森和佐久早就把她挡的严严实实了。 　　黑尾：……怎么有种上了暗杀名单的感觉？ 　　神崎看到古森和佐久早反应这么强烈，不禁有些纳闷：“你们两个怎么了？” 　　古森一脸严肃：“守护小音。” 　　佐久早臭着脸：“那个音驹部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神崎赶紧摆手让他小点儿声：“以貌取人要不得啊，佐久早！”这孩子在别人的地盘说什么呢！ 　　佐久早冷哼了一声没说话，而芽音被他俩挡住之后，也努力地踮脚往外看，然后问身旁的白鸟：“白鸟前辈，你知道哪个是户美的部长吗？” 　　白鸟给她指了一下：“头发抹的特别厚那个，他叫大将优。” 　　“哦哦。”芽音目不转睛地打量起了大将。 　　——看起来人还不错嘛。 第29章 029:“被当成贼一样防备了，黑尾。” 　　跟着队伍往音驹高中的体育馆走，芽音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发出感慨：“音驹……真朴素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芽音明明是第一次来这所高中，却对这里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北园往芽音那边偏了下脑袋小声说道：“音驹是都立高中，建校历史悠久，设备老旧点所以才显得朴素吧，跟咱们学校确实有点儿差距，但你不能在人家这里直接说啊。” 　　——多影响两校和平。 　　“你想多了，北园前辈，”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在我看来井闼山也很朴素。” 　　没想到芽音对自己学校也这么嘴下不留情，北园不由得噎了下。 　　神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对‘不朴素’的标准是什么啊，芽音？” 　　芽音竖起食指：“起码校门口要有纯金打造的牌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学校里主干道要铺红毯，餐厅里要摆致死量的玫瑰花，部长坐着直升机或者战斗机跳着降落伞从天而降，落地后打个响亮的响指说——”芽音打了个响指，“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吧！” 　　古森、佐久早：……小音你在冰帝都学了些什么啊？ 　　而其他人纷纷看向了饭纲：当部长还得会耍杂技吗？ 　　在芽音殷切的注视中，饭纲轻咳了一声：“真是抱歉啊，芽音，我不会打响指，也不会跳伞。”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甚至不愿意说自己可以学一下！” 　　“主要是学那种东西对打排球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啊！” 　　惹得饭纲对自己一阵吐槽后，芽音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转回去找自己的表哥和挚友：“赤苇前辈之前跟我说，音驹排球部的总教练姓猫又，这里又是NEKOMA，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好多猫猫啊？” 　　“有的话要注意把元也跟它们隔离开，”佐久早无情地说道，“因为猫和狗会打架。” 　　气的古森哇哇大叫：“我不是小狗啊！” 　　听得前辈们无可奈何，但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那对臭脸挚友又在狗塑他们的表哥了。 　　井闼山和户美两支队伍的选手来到音驹体育馆的时候，音驹和枭谷的选手们正在做自主训练。 　　体育馆内有三位教练，其中一位是芽音认识的暗路教练，另外两位穿红色运动服的应该就是音驹的教练了。在他们两个当中，芽音一眼就认出了赤苇之前说的猫又教练。毕竟他是返聘教练，显然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一位。 　　猫又教练头发都已经是灰白色了，但发量还挺多的。身材略显矮小，笑眯眯的神态看起来慈祥中又带点儿狡黠，就让人觉得很亲切。 　　中村教练去跟暗路教练、猫又教练以及户美的大水清心教练寒暄去了，队员们则是跟着黑尾来到场边：“井闼山的各位就把东西放这里吧，户美的各位放前面那里。”顿了顿，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又开口补充道，“经理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或者找我们一年级的后勤队员。”他指了一下音驹的几个一年级——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芽音正要道谢，古森却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语气欢快地说道：“知道了，谢谢黑尾前辈——”接着，他的视线又略过了黑尾，看向正在一起聊天的赤苇和研磨，朝他们挥了挥手，“赤苇，孤爪，又见面了！” 　　黑尾哽了一下，木兔毫不留情地直击他的痛点：“被当成贼一样防备了，黑尾。” 　　黑尾对着木兔一顿拳打脚踢：“你少说两句吧混蛋木兔！” 　　一旁的大将优也阴阳怪气地扔过来一句：“怎么还没开始比赛就把人得罪了啊，小猫咪~” 　　黑尾转身对着大将也是一顿讥讽：“你也少说两句吧，头发跟抹了三斤发胶似的。” 　　“你好意思说我？”大将指着黑尾的头发，“你才是用了五斤发胶才达到这个效果的吧？你量身高的时候肯定把头发的高度也算上去了，作弊才能一米八。” 　　“哈？说什么呢！我才没有用那种全是科技的东西好吗？” 　　芽音将东西放好后，一抬头就看到黑尾正在按他自己的头发。她不由得瞳孔收缩了一下——居然是可以按下去的吗？ 　　——咦，怎么感觉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 　　但很快，她的疑惑就被正义感取代了——黑尾前辈对大将前辈态度好凶啊，在欺负人吗？ 　　饭纲放好东西脱下外套后，发现芽音在盯着黑尾他们看，跟着看了一眼之后纳闷地问道：“你看什么呢？” 　　“看他们三个，”芽音伸手指向那三位部长，转头对饭纲说道，“孤立你。” 　　饭纲抬起手就在芽音脑袋上敲了一下，并且严肃教育道：“跟部长的约定第二条，不许挑拨队长和别队队长的关系！” 　　芽音揉揉脑袋：“哦……” 　　看着芽音的豆豆眉都垂下去，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饭纲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凶了，结果就看到她又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问道：“第一条是什么来着？” 　　“……你根本没有认真记我们的约定！” 　　“我本来也没有答应。” 　　看到饭纲开始深呼吸，北园在一旁劝他：“你别跟她生气了，你又说不过她，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就是部长了，那多不好意思。” 　　“我看你挺期待的。”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你就差雇佐久早来暗杀我了！” 　　神崎和白鸟站在一边，看看正在斗嘴的饭纲和北园，再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正在死盯着音驹部长的佐久早，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井闼山排球部，真是内忧外患啊…… 　　井闼山和户美的选手正在做热身，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朝井闼山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有些惊奇地问研磨：“你居然认识古森元也吗？” 　　“诶？不算认识吧……”研磨斟酌了一下，“就是之前碰到过，然后打了个招呼。他人挺好的。” 　　“看来他没有把黑尾前辈做的事连坐到你身上，”赤苇冷静地说道，“佐藤和佐久早到现在都没给黑尾前辈好脸色。” 　　研磨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公平公正地看待这个问题：“我觉得他俩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这句话冷到赤苇都想打哆嗦了，一旁的夜久捕捉到了关键词，十分警觉地问研磨：“黑尾在外面惹事了吗？惹的还是井闼山的人？” 　　事情发生后，黑尾和研磨在排球部训练的时候没有提起过，所以其他人完全不知道，知情者就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现在不小心被夜久知道了，研磨正思考着该怎么糊弄过去，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一转头，他就看到自家队友山本猛虎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困惑地问道：“怎么了，虎？” 　　“研磨，你看到了吗？”山本震惊地说道，“井闼山……他们还带了一个女生来！” 　　“当然看到了，我又不瞎，”研磨皱了皱脸，“她是井闼山的经理。” 　　“经、理！”山本的眼泪炸了出来，“井闼山……也有女经理……他们已经彻底没有短板了啊！” 　　研磨满头黑线：“不管有没有女经理井闼山都没有短板好不好？”自从知道要跟井闼山打比赛之后，研磨就找了他们比赛的视频来看，从去年的IH看到今年的春高排，看了一个礼拜都没研究出来怎么才能赢井闼山。 　　就在这时，黑尾回到了队伍里：“什么什么，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黑尾前辈！”山本哽咽着说道，“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女经理！” 　　“哈？又是这件事？”黑尾无奈，“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找得到，我就同意她入部，但你到现在也没找到啊。” 　　“可是我不敢跟女生说话……对了！”山本抓住黑尾的手臂，“黑尾前辈，你教我怎么跟女生搭话吧！拜托你了！” 　　研磨和赤苇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跟他学就完了。” 　　——这黑历史他俩能替黑尾记一辈子。 　　被嘲讽的黑尾面色一僵，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挥了挥手：“好了，先别管这件事了！这次练习赛多亏了猫又教练出面才能搭上井闼山，机会难得，大家不要浪费。虽然咱们实力不如他们，我也没信心能赢，不过至少气势上咱们不能输。” 　　察觉到了某个关键要素，研磨瞬间警觉起来，正打算猫溜溜地跟着赤苇走，就被黑尾一把揪住了衣领。 　　——被命运捏住了后颈皮。 　　研磨垮着脸问道：“一定要吗，小黑？感觉好羞耻……或者不带我也行。” 　　黑尾笑的一脸灿烂：“不行。你可是我们的——” 　　“好了别说了，”研磨立刻妥协，“我参加。” 　　黑尾朝场边的几个一年级选手招手：“一年级的也来吧。” 　　“是——” 　　看到音驹的选手围成了一个圈，北园立刻心动了，转头对饭纲说道：“咱们也围个圆阵吧？” 　　饭纲摆手：“不围不围。你到底对围圆阵有什么执念啊？” 　　“围一个嘛，人家都有圆阵！” 　　芽音双手插兜：“都说了好土。” 　　——围在一起喊“加油”这种口号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然后她就听到了从音驹那边传过来的口号。 　　“我们是血液，必须流畅无阻地流动，输送氧气，为了让‘大脑’能正常地运作。” 　　芽音不由得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浅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竖起来的状态。 　　那是什么啊？ 　　也太帅了吧！ 第30章 030:“……佐藤芽音！以后不许你带坏佐久早！” 　　因为家里的大人都是从事医学行业的，所以芽音从小受家学影响，最喜欢的科目就是生物。 　　而她从小到大，身边认识的同龄男生无一例外全都是搞体育的，芽音跟着他们没少听一些老土的加油口号。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颖的口号，把排球中传球的环节和人体中细胞输送氧气的环节结合起来真的太有创意了，而且非常帅气——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大脑是什么。 　　在这个口号的加成下，芽音甚至觉得黑尾的声音听起来都没有那么轻浮了，沉稳中还带有一丝蛊惑性，导致她不自觉地朝音驹那边迈了一步。 　　下一秒就被古森拎住了衣领：“小音你要干嘛？” 　　“哦，没什么，”芽音伸手指了指音驹那边，“就是我觉得他们的口号很帅气，差点儿被吸引过去了。” 　　佐久早内心警铃大作，立刻转头对饭纲说道：“饭纲前辈，你也想一个帅气的口号吧，不然小音就要被音驹那边拐走了。” 　　饭纲双手叉腰，一脸无奈地看着佐久早：“别为难我行吗？我只能想出‘Let's go Let's go 井闼山’这种口号。” 　　佐久早的表情变臭了一点，对着饭纲发出谴责：“你甚至不愿意努力一下。” 　　“……佐藤芽音！以后不许你带坏佐久早！” 　　芽音正在隔着老远跟白福还有雀田挥手打招呼，听到饭纲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她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应援扇，对着佐久早挥了挥：“圣臣加油——圣臣最棒——” 　　古森伸手戳戳芽音的肩膀，然后指指自己的脸。 　　芽音眨巴眨巴眼睛：“哥哥也是。” 　　古森变成不高兴的小鸡嘴：“至少不要让我沦落到跟表哥一个待遇好吗？” 　　芽音像变戏法似的将应援扇捻开，后面还有一把古森的：“元也加油——元也最棒——” 　　古森开心地欢呼了一声：“超爱你的——” 　　饭纲气的快背过去了。 　　——你们仨才是明目张胆在孤立我吧？！ 　　等古森和佐久早做完热身上场后，高桥像鬼一样飘到芽音身边：“你还给他俩做应援扇了啊……” 　　“是啊，我可是他们两个的后援团团长，”芽音昂首挺胸，用古森的应援扇挡住了佐久早应援扇上一部分名字，“看，kiyo kiyo。”然后又挡住了另一部分，“omi omi。” 　　高桥不由得嘴角微抽：“不要拿应援扇这样玩。” 　　但芽音不听。她反过来又用佐久早的应援扇挡住了古森名字的一部分：“moto moto，莫多莫多。” 　　“这个谐音梗好烂啊！” 　　与此同时，木兔在枭谷那边看到了芽音手里举的两把应援扇，眼睛都直了：“好华丽的应援扇啊，古森和佐久早打练习赛还有专属应援呢……”他转头去看自家经理们，“小雪小薰，我也——” 　　“不，你不想，木兔前辈，”赤苇冷静地打断了木兔的话，“我们差不多该准备准备上场了。” 　　白福将手拢在嘴边朝木兔喊道：“勇猛的猫头鹰，加油——” 　　雀田也挥了挥手：“就算没有应援扇你也是超级大明星，木兔——” 　　木兔瞬间就精神起来了：“嗯！我就是——最强的！Hey hey hey——” 　　枭谷的其他人也跟着响应：“Hey hey hey——” 　　芽音不禁若有所思。 　　——怪不得上次赤苇前辈让我学一下呢，敢情这在枭谷还是个群体技能啊…… 　　四支队伍一起打练习赛，分组是教练们抽签决定的，第一场井闼山对枭谷，音驹对户美。 　　因为之前井闼山和枭谷约过练习赛，所以这次芽音主要观看了一下音驹和户美的比赛，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音驹，不良少年可真多啊…… 　　——除了鸡冠头还有莫西干头，孤爪前辈甚至变成了布丁头，原来他的金发是染的啊？ 　　但看着看着，芽音发现了不对劲。 　　不光是她，就连跟她一起在场边观赛的高桥也发现了不对：“音驹的二传……是不是没怎么动过啊？” 　　芽音缓慢地点头：“据我观察……是的。” 　　再看看其他三个队伍的首发二传，不是在补位，就是在补位的路上，尤其是饭纲，刚才甚至是一个滑铲冲过去传球的。 　　芽音：哎呀，手机掏慢了，真应该拍下来给他发到学校论坛里。 　　但研磨就很少移动，别人也很难通过他的小动作判断他会把球传到哪里。 　　“难道是孤爪领域？”芽音捏着下巴陷入了严肃的思考，“只要在球上加一点旋转，球就会自动飞到孤爪前辈手里了，嗯。” 　　“‘嗯’什么啊，你这孩子又在胡言乱语，”中村教练无可奈何地说道，“怎么看都是音驹的一传能够把球直接传到让二传手不需要移动也能把球传出去的位置吧。” 　　芽音撇撇嘴——你们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好不好？这帮打排球的还是见识太少了。 　　不过不得不说，音驹的选手接球技术确实不错。不光是自由人和接应的接球技术很好，就连副攻手的接球技术都很不错。 　　不对，应该说其中一位副攻手，而且好巧不巧，就是跟芽音闹过不愉快的那位黑尾前辈。 　　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拦网技术还挺老练的，接球技术也不错，看起来高大结实的体型，做起鱼跃来竟然意外的轻盈敏捷，即便是在后排发球的时候也能参与防守——有点像身姿矫健、攻击性和防御性都很强的大猫。 　　芽音用胳膊肘撞了撞高桥：“高桥前辈，你应该学习一下人家的接球技术。” 　　高桥强调了一下：“我是MB诶，主要在前排。” 　　“人家也是MB啊。”芽音理直气壮，“话说留刺猬头是音驹MB的传统吗？” 　　区别在于黑尾的刘海特别长能挡住眼睛，另一位则是完全没刘海，露出额头来，眼睛圆圆的也像小狗一样——元也我帮你找到同类了！ 　　正在场上比赛的古森抽空往芽音这边看了一眼：不许说我是小狗了！ 　　佐久早阴险地坏笑：小狗接球。 　　“圣臣！” 　　“好吵。” 　　芽音也跟着喊：“圣臣——” 　　佐久早朝她挥挥手：“嗯。” 　　比赛打的很热血，有几个球芽音看的也很激动。她不由得发出感慨：“排球真安全啊，可能是因为朴素吧。” 　　——没有什么冰之帝国啊世界海盗之类花里胡哨的招式，选手也不会随随便便变大变小。 　　正在喝水的北园呛了一下：“芽音同学，你对‘朴素’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这孩子对“朴素”好像有自己的定义。 　　芽音思考了一下，竖起食指回答道：“不会把球场打烂，也不会打出人命，这就是朴素了。” 　　“这不叫朴素，这只是基本准则，”饭纲有些无奈，“还惦记你的设备维修申请呢？” 　　芽音点头看了看脚底老旧的体育馆地板，十分严肃地问道：“咱们如果把音驹的地板打烂了，也要我申请维修经费吗？” 　　“应该不用吧？”神崎捏着下巴，“不过可能需要你赔钱。” 　　“那直接走我的个人账户吧，”芽音爽快地说道，“跟他们私了。” 　　看他俩煞有介事的样子，饭纲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快别一本正经地讨论这种事了！” 　　芽音撇撇嘴，转身对古森和佐久早说道：“我去枭谷那边找白福前辈和雀田前辈。” 　　现在是休息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佐久早点头：“知道了。” 　　古森则是搓搓芽音的脑袋：“去吧去吧。” 　　刚一过去，芽音就收到了白福的礼物：“来，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家手作巧克力，上次吃了你的糖果，这次轮到我请你吃了。” 　　“哦哦，谢谢白福前辈，”芽音很惊喜地捧着巧克力，“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当然也稍微有点小忙想请你帮，”雀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在井闼山的对手不是枭谷的时候，能不能也给木兔加加油……” 　　——我说出来了！ 　　“没问题啊，”芽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因为今天第一次看户美和音驹两支队伍的比赛，所以关注点都在他们身上，接下来我会多关注木兔前辈的。” 　　“说起来，”白福歪了下头，“我看你似乎很关注户美的主将？” 　　芽音点头：“是的，我对大将前辈很感兴趣，感觉是个很爽朗的人，还很有礼貌。” 　　白福、雀田：“？” 　　——怎么感觉她说的大将跟我们认识的大将不一样？ 　　两位前辈对视了一眼之后，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白福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嗯——他打球是还挺不错的，技术很好。” 　　“而且还很现充，”雀田感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据我所知，他是在场的几个主将里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芽音即答，“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不过我之前没见过他，所以观察了一下。” 　　白福和雀田瞬间觉得放心了：“啊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差点儿闹出大乌龙！ 　　正说着，芽音就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你就是佐藤芽音同学吗？” 　　正在喝水的研磨看到大将去找芽音，忍不住吐槽道：“我说真的，我要是佐藤会觉得很烦，来搭讪的部长一个接一个的。” 　　“不要再刺伤我了好吗，研磨？”黑尾抱怨了一句，随即又坏笑了几声，“嘻，估计大将同学也会被她嫌弃吧。”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芽音和大将看起来聊的很愉快，大将还给了她什么东西，她也接受了，完全没有嫌弃或者不耐烦的样子。 　　黑尾：“……” 　　——不是，就只针对我吗？！ 第31章 031:“你这样会不会太没有防备心了？我姑且也是个人类啊。” 　　虽然知道了大将是谁，也观察过他，但芽音原本是不打算跟对方交谈的——除非是两支队伍之间有出于公事的交谈必要。 　　毕竟自己是通过mika——山架美华知道的大将，美华不在场的前提下去跟大将交谈，在芽音看来是一种“越位社交”行为，更何况他还是美华正在交往的对象，身份比较特殊，跑过去跟人家说“我是美华前辈的朋友”也会让大将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芽音觉得，自己在今天的练习赛结束后给美华发一个“我看到你男朋友了感觉他人还不错祝你们幸福久久”这样的消息就已经足够了。 　　她没想到大将反而会主动来找她，十分意外地问道：“有什么事吗，大将前辈？” 　　大将笑眯眯地看着芽音，语气也很有礼貌：“小美华说她的朋友是井闼山排球部的经理，会参加这次练习赛，所以让我带东西给你。”他将一盒饼干递给芽音，“她说你们两个经常交换甜品讯息之类的，这是她最近很喜欢的美味饼干，想要分享给你。” 　　一旁的白福被芽音和美华互相惦记对方的友谊感动到嘴角流下了眼泪。 　　“哦哦，我已经闻到黄油的香味了，”对方特意带来就没有推辞的必要，芽音接过那盒饼干，“谢谢大将前辈帮忙带过来。” 　　大将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不用客气。” 　　雀田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今天这么乖，原来是知道练习赛现场有女朋友的闺蜜…… 　　“对了，”芽音突然问道，“大将前辈怎么没让美华前辈也一起来啊？” 　　“她又不是我们排球部的，怎么来啊？” 　　“伪装成排球部经理？”芽音思索了一下，“你是部长的话应该有办法吧？” 　　“确实，但是小美华对排球又不感兴趣，”大将语气郑重，“让女朋友做不喜欢的事情，这种男人最差劲了。” 　　芽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将前辈真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呢。” 　　“哪里哪里，应该的。” 　　雀田感觉自己快听不下去了——要不是知道大将是什么德行真的差点儿被他骗过去了。 　　但芽音不知道，她平时跟美华聊天的时候对方也很少提起男朋友，所以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大将人还不错。在大将走了之后，芽音捧着饼干对白福和雀田说道：“我们来吃小饼干吧。” 　　白福不客气地伸出手：“那我吃一口。” 　　全程盯着他们的黑尾此刻目瞪口呆——那个混蛋蛇佬居然没有被讨厌吗？！ 　　虽然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光是看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气氛还不错，研磨都有些无语了：“小黑，看起来你连大将都比不过……” 　　“你少说两句吧！” 　　带着两份战利品回到井闼山的休息区，芽音在佐久早面前蹲下：“圣臣，要吃巧克力或者饼干吗？” 　　“巧克力吧。” 　　芽音给佐久早拿了一颗巧克力，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颗，然后问古森：“元也呢？” 　　古森没说话，只是盘腿坐在地上，看起来表情很凝重的样子。 　　芽音不明所以地问佐久早：“元也怎么啦？” 　　——居然不理我，给表哥记仇！ 　　佐久早抬眸看了古森一眼，淡淡道：“装深沉呢。” 　　“因为不能吃巧克力吗？”芽音若有所思，“毕竟狗狗吃巧克力会死。” 　　说完之后，挚友两个就开心地隔空击掌：“啪——” 　　但他俩说完，古森却没有抗议，甚至连脑电波的抗议都没有，搞得芽音和佐久早终于意识到了古森的不对劲——坏了，元也怎么了？ 　　就在两个人忧心忡忡时，古森却突然站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连那双圆圆的豆豆眉里都透着一股坚定：“好，我去了！” 　　芽音和佐久早满头问号：去哪儿啊？还回来吃饭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起身跟了上去。 　　看到他们三个又粘在一起，神崎“噗嗤”笑了一声：“他们仨到底有没有能分开的时候啊？每次都是看到他们三个一起行动真的很好笑。” 　　饭纲纳闷地看到：“他们要去干嘛？” 　　“不知道，”北园耸了耸肩，“但我觉得他们三个不管要去干嘛，看起来都像是找茬。” 　　“古森还好吧，”神崎点评道，“他长得比较纯良无害，看起来更像是被芽音和佐久早威胁了。” 　　饭纲捶地：“路人看到了想报警的程度，哈哈哈！” 　　看着古森身后跟着芽音和佐久早，三个人朝夜久走过去，研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黑尾：“小黑，你看他们三个像不像小孩在外面受委屈了找家长告状，家长带着他们去讨公道？” 　　黑尾半月眼看研磨：“指向性真明显啊研磨，他们找夜久告我的状吗？” 　　研磨点头：“嗯，而且找对人了。” 　　夜久正在跟音驹的副部长——海信行聊天，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转头就发现有三个井闼山的人站在自己旁边。在看清楚为首那个人之后，夜久有些惊讶：“诶，你不是……” 　　“夜久前辈你好！”古森一脸开朗，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夜久，“我是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 　　“哦，我知道你，”夜久也站了起来，“月刊排球上写了，你是高中第一自由人。”接着，他又看向古森身后，“他们两个……” 　　古森转头看了一眼之后，十分爽快地回答道：“不用管他们啦！” 　　“哦……”不是，其中一个是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的佐久早，很难不在意啊！ 　　跟在古森身后的芽音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一拍即合地准备给古森捣乱。 　　“其实我是高中才当自由人的，”古森继续说道，“初中的时候我还看过夜久前辈的比赛呢！要说当自由人，我觉得还是夜久前辈更厉害！” 　　“诶，哈哈哈，是吗？”夜久被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脸颊上浮起猫猫纹，“你还挺谦虚的嘛……”顿了顿，他指着古森身后那两个人问道，“真的不用在意吗？” 　　——我感觉自己要被他们干掉了啊！ 　　但就在古森转回去的时候，芽音和佐久早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一边，等古森转回来，他们两个就用充满威胁的眼神盯着夜久，重复了几次之后，古森忍无可忍地开始赶人：“你们两个走开！不要给我捣乱！” 　　被他推着走的佐久早臭着脸：“干嘛？” 　　芽音则是可怜巴巴地问道：“你不爱我们了吗？” 　　“接下来的十分钟先不爱了！”解决掉表妹和表弟后，古森还拍了拍手，又一脸神清气爽地跑回夜久面前，“其实我是想向夜久前辈请教防守经验，可以吗？” 　　夜久看了眼蹲在角落面壁的芽音和佐久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愧疚：“可、可以是可以……真的不用管他们两个吗？” 　　——看起来好忧郁的两朵蘑菇啊！ 　　“嗯嗯，没事啦，”古森笑容灿烂，“他俩经常这样，一会儿我回去哄哄就好了。没办法，表妹表弟太粘人了。” 　　“哦哦。” 　　夜久品味了一下，感觉不对——怎么好像被他炫耀了？ 　　——不是，你们是一家人组团加入井闼山排球部的吗？！ 　　*** 　　古森说的没错，芽音和佐久早都是看起来不好惹，其实挺好哄的类型。虽然脑电波交流了“被表哥抛弃了”和“绝对不会原谅他”，但古森去自动贩卖机给他们买了蜜瓜牛奶和菠萝汁之后，两个人就跟他和好了。 　　古森暗自得意：哼哼，我哄小音和圣臣一直都很有办法啦。 　　佐久早侧目：你应该感谢我们原谅你。 　　古森：这个时候不要读取我的脑电波！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芽音把蜜瓜牛奶塞给古森，“你帮我带回去。” 　　“知道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芽音回到体育馆，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口有只猫，还是只小黑猫。 　　小黑猫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但是并没有跑，反而慢悠悠地走过来，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喵~” 　　芽音在小黑猫面前蹲下，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它，还没摸到，小黑猫就主动把脑袋塞进了她手里，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欸，”芽音用手指戳着小黑猫的脑瓜，“你这样会不会太没有防备心了？我姑且也是个人类啊。” 　　——感觉有点羞耻，夏树喜欢的游戏类型还真是特别。 　　——还好没人听到我的自言自语。 　　心里刚冒出这样的庆幸，芽音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憋笑的声音。她警觉地抬头，在看清楚是谁之后，防备心瞬间拉到最满——怎么又是黑尾前辈？ 　　黑尾也意识到自己笑的很不合时宜，对上芽音微微眯起来的浅金色双瞳，他慌忙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你跟猫说话的！” 　　猫没走，只是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继续在芽音手心里蹭脑袋。 　　“没关系，原谅你了。”芽音一脸冷漠，“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们了。” 　　但黑尾没走，反而在芽音身边蹲了下来：“有事，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他好不容易逮着没在古森和佐久早身边看到芽音的机会，猜测她可能会晚点来，就直接来体育馆门口等着堵人，没想到刚好听到她和小猫在说话。 　　——找我？又要搭讪吗？ 　　芽音认真思考自己的脑电波能不能传到古森和佐久早那里，召唤他俩来拯救自己。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位奇怪的前辈缠上了，却听到黑尾语气郑重地对自己说：“对不起，佐藤同学。” 　　“……诶？” 　　——怎么突然道歉了？ 第32章 032:“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了，小黑前辈。” 　　午后的阳光下，少女浅金色的双瞳呈现出一种清透的质感，让她的情绪在黑尾面前表露无遗。 　　黑尾没忍住乐了，又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的表情好像在说‘为什么突然找我道歉啊？’” 　　“你看错了，”芽音别开脸，“我没有表情，我是先天性面部神经缺失导致的面瘫综合症。” 　　——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啊！还扯什么面瘫综合症！ 　　黑尾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嘴硬的毛病怎么也跟小时候一样？ 　　不过黑尾也很清楚，非要戳穿芽音的话会被她说“你好讨厌”，而且他来找芽音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关系搞得更僵。他向芽音解释自己道歉的原因：“就是，上次见面的时候跟你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抱歉。” 　　正在rua小黑猫脑袋的手停顿了一下，芽音缓慢地转头看向黑尾，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为了这件事道歉的？” 　　“不然呢？”黑尾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应该没有别的事惹你不高兴了吧？” 　　“啊，不是，”芽音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居然会为了这种事道歉啊？” 　　黑尾半月眼看着芽音：“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当然要道歉啊。” 　　“拖到今天才道歉？”芽音仔细想想，这件事起码过去一个周了。 　　黑尾挠了挠头：“因为一直没有机会。”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木兔和赤苇都有芽音的联系方式，但黑尾觉得，如果跟他们要来联系方式，会显得自己更像个轻浮役。再就是之前为了这次练习赛，芽音跟他做过对接。但她在电话里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黑尾也不好跟她聊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芽音在听完黑尾的话之后就开始思考起来，因为她一直没说话，黑尾也不确定自己的道歉有没有被她接受。就在他感到不安的时候，芽音突然问道：“所以，你一直在想跟我道歉这件事吗？” 　　黑尾诚实地点头：“嗯。我真不是个轻浮的人。” 　　……这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没有说服力？ 　　“好吧，我原谅你了。”芽音很爽快地说道，“也愿意相信你不是个轻浮的人。” 　　如此顺畅地被接受，黑尾反而愣住了：“诶，你居然……相信吗？” 　　“我觉得真正的轻浮役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搭讪给对方造成困扰所以绞尽脑汁道歉的，”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愿意相信你，黑尾前辈。” 　　黑尾不由得笑了下：“你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呢。” 　　本来还以为她是长大之后心防变重了，但现在交流下来黑尾发现，芽音似乎只是单纯讨厌轻浮的人，只要真诚地道歉她也会接受，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黑尾正思考着，冷不丁就听到芽音问自己：“所以，你以前确实见过跟我一样有粉色头发的女生吗？” 　　“哦，见过啊。”黑尾语气轻松地说道，“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吧。” 　　芽音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个时候见过的都记得吗？” 　　“因为很难忘啊，”黑尾单手撑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情愫，“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当时是冬天，刚下过雪，但她像春天的樱花精灵一样出现了。” 　　这番话让芽音有些触动：“樱花精灵……” 　　黑尾往芽音脸上偷瞟，不知道这个称呼能不能让她想起什么，却听到她说：“这个叫法听起来好浪漫。”她蹙了蹙圆圆的豆豆眉，“我只有被人叫过樱饼。” 　　——都怪宫治那个大馋鬼，说看到她就想吃樱饼，搞得古森后来也说她是樱饼，还好有佐久早这个芝麻丸子跟她做伴。 　　“樱饼……噗，”黑尾低低地笑了几声，然后在芽音的怒视中憋住，十分严肃地说道，“听起来很好吃，我吃一口。” 　　芽音一脸抗拒：“我不好吃。” 　　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小黑猫轻咬了一下，于是又低下头：“你也想吃我吗？我不好吃的，而且猫猫不可以吃樱饼，会消化不良。” 　　——不，它只是因为你没有摸它等着急了而已。黑尾想。 　　“我也没有带可以给你吃的东西。”芽音开始给小黑猫画饼，“下次吧，下次一定。” 　　“喵~” 　　“我有猫条。” 　　“咦？” 　　芽音惊讶地看着黑尾居然真的从运动长裤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猫条递了过来：“你怎么还带猫条？” 　　“因为学校附近猫很多，”黑尾解释道，“所以我有时候会带一两根猫条喂它们。” 　　“真的有啊？”芽音微微睁大眼睛，“我来的时候还在想，NEKOMA会不会有很多猫。”看到黑尾撕开猫条，芽音迟疑着问道，“可以随便喂猫吗？” 　　“哦，没关系，”黑尾不以为意，“我们学校有一个野猫救助协会，同学们会有组织地喂猫还有抓猫绝育，帮忙找领养之类的。” 　　“听起来像公益组织。” 　　“算是吧，”黑尾说道，“我跟一个协会成员认识，他们平时还会组织义卖，赚的钱都会给猫买猫粮和罐头。”他把猫条塞给芽音，“给，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 　　“好没诚意的赔礼，”芽音轻轻皱了下鼻子，“而且还是给猫猫吃的。木兔前辈还会送糖果给我呢。” 　　黑尾脱口而出：“那还不是我提议的——”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芽音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黑尾，“黑尾前辈给女生送礼物还挺有经验的嘛，还知道建议木兔前辈送糖果。” 　　——那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身上带着糖果，我猜你可能喜欢吃糖果。 　　但对方显然还没有认出自己的迹象，黑尾就没这么说，而是回答道：“就，感觉啊，毕竟你姓‘砂糖’嘛。” 　　“这么烂的谐音梗在我们关西是要被扣分的。” 　　敏锐地判断出芽音并没有因为自己这句话生气，黑尾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啊，砂糖同学。” 　　“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了，小黑前辈。” 　　芽音开始专心地喂小黑猫，看它吃的一本满足，突然有点好奇猫条是什么味道。 　　但她不会吃的，她又不是宫治。 　　黑尾也不说话，就蹲在一旁看芽音喂小猫。道歉的目的达成，芽音也原谅了自己，这让黑尾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小时候也见过一只小黑猫，”芽音突然说道，“大概六岁那年，它在樱花树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黑尾把芽音刚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她：“那个时候见过的都记得吗？” 　　“记得啊，那天是我和圣臣第一次见面。”芽音把猫条后面那部分的肉泥往前挤了挤，“啊没有了。” 　　黑尾单手托着脸没说话。 　　虽然他也没资格计较什么，但芽音连小时候见过的一只小猫都记得却不记得自己，还是让他有点吃味。 　　这么说来，他记得当时跟芽音分开的时候，有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在她身边，应该就是佐久早了吧？难怪他们关系这么好……是幼驯染？ 　　黑尾正兀自猜测着，就听到芽音又问自己：“对了，黑尾前辈，你刚才说的野猫救助协会会组织义卖，有官方的网站吗？” 　　“有。” 　　“可以给我看看吗？” 　　黑尾拿出手机，停顿了一瞬之后，状似随意地问道：“要不加个好友？我发给你。”顿了顿，他又说到，“以后有练习赛的话对接也方便。” 　　“好哦。”芽音也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动态码展示给黑尾，“你扫我吧。” 　　黑尾刚点开扫描框，突然就听到头顶上方响起了佐久早幽暗的声音：“我说你怎么还没回来，你在干嘛？” 　　芽音扭头：“啊，圣臣。” 　　在芽音的手机屏幕变黑之前，黑尾迅速扫了码，添加了芽音的好友。 　　佐久早看了黑尾一眼，又问芽音：“他又在找你麻烦吗？” 　　“没有，黑尾前辈在跟我道歉，”芽音解释道，“就是上次那件事。” 　　“哦。”佐久早的视线转移到黑尾身上，“看来你还算有常识，就是反射弧长的吓人。” 　　——哪有人隔一个周才道歉的？ 　　黑尾坦然承认：“我的问题，抱歉。” 　　佐久早没再理他，而是问芽音：“小音，我那副备用的新护膝在哪里？我在你包里没找到。” 　　“我包里东西太多，所以放到元也背包的夹层里了。”芽音站起身来，“我去给你找。你要用吗？” 　　“木兔非要试试我的护膝，我又不能把在用的给他，只能给他那副新的。” 　　“那你拒绝他不就好了？” 　　“……赤苇拜托我。” 　　芽音跟在佐久早身后往体育馆走，进去之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黑尾，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然后又挥挥手，这才转回去。 　　黑尾也准备进去，瞥了一眼脚边已经吃饱了正在用爪子洗脸的小黑猫，他用手揉搓着猫脑袋：“谢了，猫。” 　　“喵——” 第33章 033:古森豆豆眉下豆豆眼：“汪？” 　　回到体育馆里之后，芽音先从自己背包里找出消毒湿巾，将手擦干净之后才从古森的包里拿出了佐久早的备用护膝。 　　因为佐久早说了是要给木兔的，所以芽音就直接递给了木兔：“给，木兔前辈。” 　　“哦哦——”木兔接过护膝，双眼放光地高举起来，“这就是佐久早能当全国前三主攻手的核心装备！” 　　佐久早在一旁听得满头问号，赤苇则是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想多了，木兔前辈，佐久早能当全国前三的主攻手，核心原因是优越的天赋、坚持不懈的努力和稳定的状态。” 　　佐久早给了赤苇一颗肯定的小星星：你说话真好听。 　　木兔不高兴地变成小鸡嘴：“可是可是，研磨打游戏很厉害，除了技术好之外，他的装备也很强啊！” 　　赤苇依旧是一副淡定脸：“哦，那排球的核心装备应该是球鞋和队服吧。” 　　芽音被赤苇的冷笑话幽了一默。 　　但木兔却当真了，立刻转头看向佐久早，这次佐久早却一脸抗拒：“球鞋和队服绝对不行，就算是赤苇说也不行。再说了你比我矮还比我胖，我的队服你穿不上。” 　　一句话把木兔打击成漫画里的黑白线稿。 　　古森急忙拍拍木兔安慰他：“木兔前辈振作起来啊，我还以为你都习惯圣臣嘴毒了呢！” 　　芽音也说道：“严格来说木兔前辈也不是胖，而是强壮吧？肌肉很发达的样子。你才是，”芽音看向佐久早，“大哥回来还说你怎么光长个不长肉呢。” 　　佐久早把脸撇向一边：“哼。” 　　听到芽音这句话，赤苇又忍不住开始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知道能不能问…… 　　然后他就看到芽音很神奇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粘毛器，开始在身上滚来滚去。他张了张嘴，惊讶地问道：“佐藤同学，你居然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吗？” 　　“这可是必备品，”芽音郑重其事地说道，“日常使用率很高的。不光我有，圣臣和饭纲前辈也有。” 　　赤苇稍加思索，语气真诚地问道：“以后排球打不下去了还可以开保洁公司的意思吗？” 　　“噗——”古森捂着嘴憋笑，“你太幽默了，赤苇。” 　　饭纲立刻给自己正名：“我只是因为我家狗掉毛太厉害了所以才需要粘毛器。还有就是外出的时候肯定会粘上些灰尘啊浮毛之类的，需要粘干净。” 　　佐久早隆重推出古森：“所以说养狗还是要这种不掉毛的品种最好，饭纲前辈你也来养一只吧。” 　　古森豆豆眉下豆豆眼：“汪？” 　　这下赤苇也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太配合了，古森。 　　神崎“啧啧”两声：“你俩就这么狗塑古森吧，再这么下去外面迟早要传井闼山的自由人是小狗变的。” 　　北园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但是古森很擅长接球，狗狗也很擅长接球，而且狗狗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古森……” 　　古森“哇哇”叫着抗议：“说反了！说反了北园前辈！我一直在否认啊！” 　　木兔呆呆地看着古森：“所以你真的是小狗变的？” 　　古森已经放弃了：“啊对对对。” 　　“请不要真的承认，古森同学，”赤苇瞬间紧张起来，“木兔前辈会当真的！” 　　佐久早冷酷且锐利地点评：“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瞥见芽音还在用粘毛器在身上滚滚，他又问道，“后面要粘吗？” 　　“应该不用吧？我只被蹭到了胳膊和腿。”芽音回答道，“我自己来就好。” 　　闻言，井闼山选手们瞬间紧张起来，十分担心地问道：“你被什么蹭了？严不严重啊？” 　　“猫猫啦，”芽音捏着一根猫毛给他们看，“回来的时候碰到一只小黑猫，很亲人，我就跟它玩了一会儿。” 　　高桥睁大双眼：“原来NEKOMA真有猫啊？” 　　“有的，我们非周末的时间来打练习赛的时候还见过挺多的，”木兔双手抱臂，“反而是周末的时候很少见到。” 　　一直没说话的白鸟突然开口插进来一句：“猫猫周末不上学。” 　　所有人在沉默了片刻后，纷纷笑出声来。 　　“噗哈哈哈哈！那猫猫的生活还挺有规律的！” 　　“合理啊，周末学生休息没人投喂，猫猫吃不到好吃的都懒得来哈哈哈！” 　　北园用胳膊撞了撞饭纲：“部长，下次咱们找个非周末的时间跟音驹约一场练习赛吧？我想看超多猫猫。” 　　高桥双手合十：“我会虔诚地准备好罐头和猫条的！” 　　但这一提议却遭到了饭纲的拒绝：“不行。” 　　赤苇暗自猜测这种事可能饭纲说了不算，得教练拍板才行，结果就听到饭纲理直气壮地给出理由：“我是狗派。” 　　北园立刻挥手：“滥用职权，打他！” 　　“干嘛？你们要造反啊！” 　　看着井闼山的部员们“围殴”部长，赤苇不禁在心里感慨——以前在赛场上碰到总觉得井闼山神秘又高冷，没想到他们私下里也这么闹腾。他说：“我也是狗派。” 　　“什么啊，”神崎忍俊不禁，“难道二传都是狗派吗？” 　　木兔立刻指着赤苇告诉神崎：“赤苇他有件衣服上面就写着‘二传狗狗’，很怪吧？” 　　“木兔前辈，请不要因为我没有接受你推荐的T恤就质疑我的品味，”一本正经地吐槽完木兔之后，赤苇又看向饭纲，“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看一下饭纲前辈家的狗狗吗？” 　　饭纲刚把自己被队员弄乱的发型整理好，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可以可以。”他点开给狗狗专门建立的相册，展示给赤苇看，“是秋田犬。” 　　因为柴犬和秋田长的有点像，很多人容易搞混，所以每次饭纲都要强调，自己养的是秋田不是柴犬。 　　芽音想起了自己在帝光的时候认识、现在正在秋田上高中的朋友。 　　一群人凑过去看饭纲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几张之后，赤苇由衷地夸赞道：“好帅气的狗狗，看起来非常威风。” 　　“谢谢。”饭纲笑眯眯地收起手机，“回家之后我会告诉它的。” 　　看到大家都在夸饭纲的狗狗很帅气之类的，芽音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古森，随即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放到古森脑袋上方，假装正在抚摸他。 　　佐久早：虽然你只是可爱。 　　芽音：但是我们爱你。 　　古森：……我真是谢谢你们啊！但你们这样假装摸我会让我觉得你们很嫌弃我诶！ 　　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研磨手里拿着游戏机，却很少见地没有争分夺秒在玩，而是在观察井闼山和枭谷那几个人。看到黑尾回来，他上下打量了幼驯染一番之后吃惊地说道：“小黑你居然还活着。” 　　黑尾满头黑线：“为什么突然说这么恐怖的话啊，研磨？” 　　“我觉得你也应该有点儿自知之明，”研磨不客气地说道，“我看到佐久早出去，又黑着脸跟佐藤一起回来，还以为他把你干掉了。” 　　研磨是知道黑尾趁古森和佐久早不在偷溜出去找芽音道歉的，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佐久早还是出去了。代入一下自己正好被佐久早抓包，研磨感觉自己有点儿死了。 　　但黑尾好像没有。 　　他不仅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甚至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他说：“哦，是被他嘲讽了一顿。” 　　“你脸皮真够厚的，”研磨继续不客气地说道，“被人嘲讽了还这么高兴。” 　　“嘻嘻。”黑尾点开手机屏幕，给研磨展示自己刚刚添加的芽音的好友，“误会解除了，还加到了好友。” 　　“那真是恭喜你了。”研磨用棒读的语气说完之后，准备打会儿游戏，在等待加载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又问道，“不过，小黑你对这件事是不是太执着了？” 　　“什么？” 　　“小时候遇见的那次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吧？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研磨说道，“她完全没有印象，感觉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黑尾收起手机，朝井闼山那边看了一眼，“所以才会有点不甘心。” 　　——存在感并不是很强烈，但是让他没办法忽视的那一点不甘心。 　　*** 　　午休时间结束后，四支队伍开始继续打练习赛。 　　黑尾没再趁比赛结束的间隙去找芽音，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好像中午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芽音看了几次手机，收到的消息里没有一条是黑尾发过来的。 　　——不是说要发野猫救助协会的官网给我吗？是不是忘了啊？ 　　芽音在心里嘀嘀咕咕，还朝音驹那边看了一眼。 　　现在的分组是井闼山对户美，枭谷对音驹。芽音朝音驹看过去的时候，黑尾正好拦下了木兔的扣杀，表情看起来嚣张又得意，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气的木兔头顶冒烟。 　　——黑尾前辈，跟她的面瘫脸比起来，表情真是过于丰富了。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更改了一下黑尾的备注。 　　——小黑前辈（没给我发网址版）。 　　——哼哼。 第34章 034:“跟你这种没女朋友的单身猫说不清楚。” 　　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装进口袋，芽音就没再管收到了什么消息，而是专心地看起了比赛并且做记录。 　　经过上午的比赛，芽音发现音驹和户美都属于球风稳健、强于防守的队伍，进攻上则是有所欠缺。 　　整个比赛过程，户美基本上是被井闼山压着打，但暂停的时候，户美的教练大水清心却非常热血地给选手们加油打气：“比赛还没结束，大家不要放弃！顽强取胜！” 　　户美的选手们也跟着响应：“顽强取胜——” 　　但芽音却看到有个一年级的候补选手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下拳，看嘴型说的也不像是他们喊的口号，感觉像是在漱口。 　　——被我抓到一个摸鱼的。 　　然后她就听到大水教练朝那个一年级喊：“不要浑水摸鱼，大声喊出来，潜！” 　　被点名的潜尚保：“……顽强取胜。” 　　“大水教练真热血啊，”芽音将水壶递给白鸟，“感觉要不是年龄不允许，他都想自己上场了。” 　　白鸟接过水壶：“谢谢。” 　　“话说我感觉大将今天特别老实，你们不觉得吗？”北园十分警惕，“他今天煽风点火的频率比之前低很多啊。” 　　神崎用胳膊擦了下汗：“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听见黑尾问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他说‘多谢关心我身体好得很’，黑尾那个表情可精彩了，差点儿没把我笑死。” 　　芽音狐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大将前辈在你们眼里风评很差？” 　　“不光是他，户美的打法就挺耍赖的，”饭纲说道，“他们很会钻空子，干扰裁判的判断。” 　　芽音沉默了一会儿，飘出来一句关西腔：“咋这样？” 　　“除此之外……”佐久早幽幽地说道，“他们还会各种假动作、打手出界，防守做的也相当不错，总之很缠人。” 　　芽音垂眸思考，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却很明朗：“但我们更强，才不怕他们。” 　　佐久早的表情也跟着明朗起来“没错。” 　　“突然燃起来了，”北园甩了甩手臂，“既然咱们不围圆阵，那一起喊个口号吧。芽音同学起个头？” 　　芽音微微睁大眼睛：“现在吗？” 　　“就现在吧，”神崎笑了笑，“他们不也比到一半喊口号吗？就喊中村教练平时跟我们说的最多的那个！” 　　“那，”芽音击了下掌，“一——二！” 　　井闼山的选手们振臂挥拳大声喊道：“努力——！” 　　在场的四支队伍里，井闼山是队员数量最多的，所以当大家一起喊口号的时候气势就非常壮观，就连正在比赛的枭谷和音驹选手们都不由得朝他们看了过去。 　　研磨看了眼井闼山对户美15-6的分数，很难不怀疑他们是在开嘲讽。 　　——下一场就轮到音驹和井闼山了……真不想打啊。 　　一场比赛结束，“努力”的井闼山赢了“顽强取胜”的户美。 　　井闼山赢的还挺快的，打了两局就结束了。另一边的枭谷和音驹还在打第三小局，所以两支队伍的选手就凑过去看他们的比赛。 　　作为副攻手的黑尾这会儿正好被替换到场下，看到大将过来，他乐呵呵地问道：“不是‘顽强取胜’吗？没取胜是不是还不够顽强啊，大将同学？” 　　大将脑门上愤怒的十字路口都快脱离皮肤直接崩到黑尾脸上了，但他依旧努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是啊，黑尾同学，看来我们户美锻炼的还不够呢。” 　　——……你谁啊？ 　　黑尾沉默了一下，伸手指着大将的脸说道：“我说，你的表情现在极度扭曲啊，是不是大脑出什么问题了？我介绍医院给你去治疗一下吧？” 　　大将往芽音那边瞥了一眼，深呼吸之后摊了下手：“跟你这种没女朋友的单身猫说不清楚。” 　　“哈？！”黑尾刚想对着大将嘲讽两句，看到井闼山固定三人组走过来之后，他“哦”了一声之后也闭上了嘴。 　　——好不容易扭转了自己轻浮的印象，要是再被看到挑衅人就不好了。 　　黑尾的偃旗息鼓让大将很是意外：“咦，你怎么不说话了，小猫咪？” 　　“……我等会儿还要上场呢，你别干扰我。” 　　芽音嘴里含着糖块，跟古森一起过来看音驹和枭谷的比赛。她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但古森说想看夜久接球，硬拉着她和佐久早一起过来。 　　看到夜久稳健地接起木兔的扣杀，古森兴奋得比他自己接到球了还高兴：“夜久前辈接的好——” 　　“夜久前辈的接球技术真稳啊，”芽音也发出赞叹，“感觉他不管什么球都能接住。”她想了想，“想看他接牛岛前辈的扣杀，还有侑的发球。” 　　作为二传手的宫侑有两手绝妙发球，跳发球和跳飘球，两种都是很难接的发球。 　　古森拍了拍胸口自豪地说道：“哎呀，他们的扣杀、发球我都能接，夜久前辈肯定也不在话下啦。” 　　佐久早皱眉看他：“你骄傲个什么劲？” 　　“这是我们自由人的集体荣誉感啊！” 　　芽音没说话，她不经意间往旁边扫了一眼，发现音驹队伍里有个黑色中分发型的矮个子男生正在往这边看，发现芽音注意到自己之后，他就迅速收回了视线，还悄悄挪动了一下，让旁边的队友挡住了自己。 　　而他旁边那个队友个子很高，芽音粗略目测一下大概有一米九，再精准一点的话应该介于高桥和白鸟的身高中间。 　　她不禁感到疑惑：“咦，音驹为什么不让那个人上场啊？” 　　“因为他今年上高中才刚开始学排球，现在还是个纯菜鸟，”黑尾指着那个男生解释道，“除了身高什么都没有，上去只会站桩。” 　　站桩…… 　　脑补了一下那个男生像电线杆一样杵在网前的画面，芽音有点想笑。 　　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古森突然摇晃她并且激动地喊道：“哦哦哦！木兔前辈刚才那个扣杀太帅了！” 　　“什么什么？我没看到。”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佐久早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古森：你这个表哥怎么当的？ 　　古森纳闷地转头：我怎么啦？ 　　——你都没发现音驹那个部长自然而然地就跟小音搭上话了吗？ 　　——这个家真是没我不行。 　　佐久早不语，只是面色阴沉地走到芽音身边，然后朝她和古森挥挥手，示意他俩挪过去一点，他要站这里。 　　——虽然有点儿充当了人肉挡板的即视感，但这是一种必要行为…… 　　然后他就看到黑尾上场，把夜久换了下来。 　　佐久早：“……”好烦。 　　大将非常“友好热情”地朝黑尾喊了一声：“发个好球，黑尾君——” 　　黑尾差点儿脚下一滑，想要骂回去但是忍住了。 　　研磨垮着脸问道：“这是大将新研究出来的恶心你的方式吗？” 　　“谁知道他。” 　　木兔第三局状态不错，枭谷一鼓作气拿下了这局，以2-1的分数赢了音驹。 　　木兔欢呼着回到场边，发现古森三兄妹也在场边观赛后，很兴奋地朝他们跑过去：“我赢了，hey hey hey——” 　　看到木兔是举着双手才掌心朝向他们跑过来的，古森立刻做出回应，跟木兔击了下掌：“Hey——” 　　然后是芽音：“Hey——” 　　最后是佐久早。 　　但佐久早躲开了，没能成功击掌的木兔因为惯性铲出去三米，还差点儿扑倒在地上，吓得枭谷众人心跳骤停，幸好一个顺路经过的沼井和马揪住了他的衣服：“小心点啊！” 　　“哦哦，谢谢你！” 　　看到王牌顺利脱险，枭谷众人松了口气——好险好险，这要是摔倒了木兔当场就得进入消极状态。 　　站稳后的木兔很不爽地问佐久早：“你干嘛躲开？” 　　佐久早的回答言简意赅：“脏。” 　　“芽音都没有躲开！” 　　“因为小音善良。” 　　回到场边喝水的研磨小声说道：“木兔现在和佐久早真熟啊。” 　　“但佐久早可比木兔难对付多了，”黑尾坏笑着问研磨，“有办法能赢一次井闼山吗，大脑？” 　　被这个代号噎了一下，本来就很疲惫的研磨瞬间垮脸：“别叫那个称呼。”他认真回答了黑尾的问题，“如果能压制佐久早的话就有赢的概率，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上午跟井闼山打过一场了，输的……算了，不提也罢。 　　“在他轮到后排的时候尽量多拿分吧，”研磨冷静地说道，“死盯着他是没有意义的。” 　　黑尾点头：“就这么办吧。” 　　短暂的休息后，练习赛继续。 　　上场前，饭纲照例讲了注意事项：“上午跟他们打过一场，虽然咱们赢了，但有好几球都打成了拉锯战。音驹是支相当有耐心的队伍，所以大家比赛的时候不要急躁。还有就是要当心那个二传，他会不定时打出二次进攻，也会引导咱们的拦网犯规。”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收到，白鸟冷不丁地来了句：“他还会催眠。”见所有人看向自己，他补充道，“莫名其妙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不是的，湊，那不叫催眠术，那是……”北园将手放在脸上，摆出了一个中二的pose，“噬魂术！”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后，活动着手腕脚腕上场了：“友谊啊羁绊啊比赛啦！” 　　“不要让我冷场啊，你们这些混蛋！友谊啊羁绊啊也不是让你们这么喊的喂！” 　　佐久早沉默着上场，将视线投降了研磨——好阴险的一个二传，不愧是音驹部长的朋友。 　　而研磨也在看佐久早——好逆天的buff，我打游戏都不敢这么加数值，怎么全加在旋转上？ 　　看到两个人视线相对，芽音仿佛听到了“呲啦”一声。 　　——哦哦，他们燃起来了！ 第35章 035:“我两边眉毛都剃掉！” 　　自从加入井闼山排球部之后芽音就发现，打排球的选手们都非常的……踏实，不会小看对手，也不会保留实力。 　　不像之前那些打网球和打篮球的。 　　在冰帝的时候，芽音经历过在地区预选赛上因为没把名不见经传的对手放在眼里所以迹部只派了一个正选上场结果被对面打爆了的事件，结果最后受伤的只有该正选队员的头发——全剪掉了。 　　在帝光的时候，篮球部更是把“非正式比赛不安排一军全体上场”发挥到了极致，打练习赛的时候只派一两个一军的正选上场。后来芽音回冰帝，听她在帝光认识的好朋友桃井五月说，三年级的时候练习赛一军直接不上场了，甚至连日常训练都不用去。 　　而排球选手，不管有什么样的天赋，训练量必须拉满，再不重要的比赛也得上场，像佐久早、牛岛这种王牌主攻手每次都得打完全场，古森好歹在跟副攻手交换的时候还有下场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时间。 　　——好朴素的排球，好让人感动，这才是体育竞技啊！ 　　这次也是一样。 　　虽然上午的比赛井闼山赢了音驹，而且分差还很大，但大家并没有掉以轻心。打了快一天的练习赛，身体和精神多少都有些疲惫，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比赛开始，音驹发球。 　　研磨的发球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但却精准地瞄着佐久早去了。佐久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还是轻松地接起了这个球。 　　中村教练双手抱臂笑呵呵地说道：“牵制佐久早吗？很聪明的打法。” 　　佐久早一传接球，很容易赶不上接下来的进攻，作为二传的饭纲不会优先考虑将球传给他。而且，接球的时候会有下蹲的动作，不管幅度大小，都会对体力造成一定的损耗，这也是对付他的一种办法。 　　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研磨：“孤爪前辈，虽然人不起眼，看起来体力也废，但技术还挺好的。” 　　不说别的，发球能精确地对准佐久早，控球技术就可见一斑了。 　　“那个二传，恐怕就是音驹的核心，”中村教练冷静地分析道，“我以前也有跟猫又教练交流过，他很重视防守，同时也很重视二传的球感和头脑。在音驹，二传这个位置需要队里最聪明的人来担任，而不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人。” 　　听到这里，芽音往音驹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猫又教练老神在在地看着比赛，脸上表情笑眯眯的。到底是老教练沉得住气，选手上场前也就只有一句“尽可能地去接球吧”，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像一只老猫妖怪。 　　——不行，“老猫妖怪”听起来很不尊重老教练，嗯……老猫大人！ 　　将视线收回来看着研磨在场上组织进攻，芽音之前的疑惑在此刻突然解开了。 　　——音驹的核心、最聪明的人、让大脑正常运转…… 　　——孤爪前辈就是那个大脑吧？！ 　　随着比赛的推进，井闼山分数领先，但音驹没有落后太多——至少比上午时的分差缩小了一些。上午跟音驹打的时候，中村教练还说，音驹是一支慢热的队伍，比赛前期往往会先观察对手，然后再把比分拉回来。只可惜他们碰上的井闼山，分差拉开了就再也没拉回来，输的还挺惨烈的。 　　但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的比赛就有看头多了。 　　虽然研磨比赛前还跟黑尾说，如果能牵制佐久早不让他扣杀就有赢得概率但那是不可能的，可真的开始比赛之后，他还是努力实施起来，尽可能地干扰对面的落点，让饭纲少给佐久早传球。 　　而饭纲显然也察觉到了研磨的意图，没有条件也要硬制造条件给佐久早开路——毕竟这就是二传手的责任。 　　“哎呀，都是善于防守的队伍，但音驹比户美更难缠呢。”中村教练感慨了一句，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人接话。 　　刚好换下来的古森正在跟芽音说话：“我赌四号。” 　　芽音晃晃手指：“肯定是六号。” 　　中村教练纳闷地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赌马选号吗？” 　　表兄妹两个齐刷刷地在胸前比了个“叉”：“赌博禁止！” 　　“我们在猜音驹二传会把球传给谁啦，”古森回答道：“我觉得是四号，那家伙扣杀还挺勇猛的。” 　　“我觉得是六号。”芽音振振有词，“六号选手不起眼，但每次都会很神秘地钻出来，扣杀的落点还挺刁钻的。而且我发现，孤爪前辈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把球传给六号让他来扣，所以我支持六号。” 　　古森双手叉腰：“要来打赌吗？” 　　“好啊，如果我输了就剃掉半边眉毛，你呢？赌什么？” 　　“我两边眉毛都剃掉！” 　　“那不行，那你走在外面都没人能认出来。” 　　中村教练：“……” 　　——不是“赌博禁止”吗？你们表兄妹别太离谱了行吗？ 　　“不过话说回来，”芽音又说道，“白鸟前辈和孤爪前辈一对比，简直就是吞噬巨人和小布丁嘛。” 　　“小布丁……噗哈！”古森没忍住笑出了声，“治看到又饿了。” 　　不只是白鸟，饭纲的身高也比研磨高出一截，那两个人一起准备拦网，气势颇为惊人。但研磨却并没有被这股气势压迫到，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芽音发现，在他往左边移动的时候，白鸟和饭纲也不自觉地跟着移动起来。 　　“哦哦，出现了，”芽音微微睁大眼睛，“白鸟前辈说的催眠术。” 　　“糟糕，”古森瞬间警觉起来，“防守有漏洞！” 　　就在这时，研磨果断地将球传给了六号的福永招平，芽音握了下拳：“赢了！” 　　“啊，可恶——”古森抱着脑袋惨叫了一声。 　　表兄妹两个真的就像赌马一样，一个在为自己选对了号码欢呼，另一个因为选错了号码在哀鸣。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匹黑马横空出世，佐久早像一抹鬼影一样突然从饭纲的身后出现，平稳地接起福永的扣杀，顺便给他们还了回去。 　　球落在边线上，判断为界内，井闼山拿下一分。 　　全场寂静了一瞬，作为得分者的佐久早却并没有很高兴，而是摆出了一副不爽的脸，甚至还出现了小鸡嘴。 　　芽音和古森接收到了他的脑电波：真是被人看扁了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在心里欢呼——扁扁的圣臣真是太棒了！ 　　看到佐久早调整站位，古森捂着嘴：哈哈，圣臣扁扁地走开了。 　　收获佐久早杀人的视线一束。 　　古森：“……哎呀该我上场了。”他伸手在芽音脑袋上搓搓，“走啦！” 　　芽音也变成了小鸡嘴：“你上场为什么要搓我的头？” 　　“保持一下球感，哈哈~” 　　“……我又不是球！” 　　——真是被表哥搓圆了啊！ 　　芽音气恼地抬起手把自己的刘海搓回M型，就感觉音驹那边又有人在往这边看。她转头看过去，发现还是那个男生，只不过在古森上场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追着古森跑了。 　　——哦哦，表哥，那个黑发仔好像是你的粉丝诶！ 　　在经过了相当长的拉锯之后，音驹还是败给了井闼山，而且连一小局都没有赢。 　　下场的时候研磨累的腿都软了，但还是朝井闼山那边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佐久早——这家伙放在游戏里也是个很难啃的大boss，不知道多打几次能不能打赢通关。 　　而佐久早也在看研磨——假扣真传诱导我犯规的阴险布丁头，我记住你了。 　　两个人视线相撞，仿佛能碰出火花—— 　　“滋啦。” 　　“嗯？”神崎拿着毛巾纳闷地问芽音，“你在‘滋啦’什么？” 　　“我在给圣臣和孤爪前辈配音，”芽音回答道，“他们两个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滋啦——” 　　“火花，滋啦……”白鸟想象了一下，“好想吃烤肉。” 　　“哦，烤肉！”高桥也瞬间饿了，“打完练习赛咱们去吃烤肉吧，教练！” 　　“好啊，”中村教练笑眯眯地说道，“你们今天表现都很不错，教练请客。” 　　“教练万岁——” 　　看着欢呼的队员们，中村教练像是想到了什么，朝芽音招了招手：“芽音，你去问问另外三位教练，要不要带队员一起去。” 　　芽音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去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说着，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电动剃发推子朝古森走去，“把你的豆豆眉交出来吧，元也。” 　　古森赶紧躲到了佐久早身后，饭纲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要古森交出豆豆眉啊？” 　　等芽音讲述完原因，佐久早立刻把古森拖出来交给了芽音。 　　古森还在据理力争：“那个六号扣杀也没得分啊！” 　　“那我不管，”芽音理直气壮，“反正孤爪前辈传球给六号不是四号就是我赢了。” 　　“重点不是谁赢了吧？”北园嘴角微抽，“重点难道不是，芽音你为什么还会随身带着一把电动推子吗？很诡异啊！” 　　“因为我会把可能用的到的东西都带着，”芽音解释道，“去年暑假全中赛，我们跟另一支队伍比赛，部长跟对手学校的小鬼打赌，输了的要剃头，在那之后我就也带了一把推子，想着万一能用上呢？现在真的用上了。”她按开开关，“全新的，第一次用呢。” 　　神崎笑的头痛：“第一次用就用在自己表哥身上吗？” 　　饭纲嘴角微抽：“你们古森家内斗很严重啊。” 　　古森还在挣扎反抗：“不要啊！剃掉豆豆眉我就只剩下眉了！” 　　佐久早一脸冷酷地提醒他：“剃掉豆豆眉你连眉都没了。” 　　古森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但芽音一声令下，白鸟和高桥同时出手按住了古森的肩膀。 　　看着嗡嗡响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电动推子，古森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谁来救救我的豆豆眉啊？！ 第36章 036:“这个是无线电波，大脑前——不是，孤爪前辈。” 　　这次的危机真是各种意义上的“迫在眉睫”，只有一米八的古森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两个一米九的巨人，开始朝其他人求助：“饭纲前辈！北园前辈！神崎前辈！救救我啊！圣臣！你偶尔也站在我这边好不好？” 　　“放心吧，元也，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豆豆眉消失的。”说着，佐久早就转过身去，将后背展示给古森。 　　古森目瞪口呆：“‘不会眼睁睁看着’是这个意思吗喂！”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崎开口了：“不然这次就放过古森吧，芽音，别给他把眉毛剃了。” 　　北园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再说了你给他把本体剃了，我们以后认不出他怎么办？” 　　古森本来还因为前辈们帮自己说话感动成蛋花眼，听到这句顿时又没那么感动了，情绪卡的不上不下，比单纯得想要吐槽还难受。 　　芽音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古森，听到前辈们都配合自己耍宝，她就从善如流地收起了电动推：“好吧，既然前辈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这次就放过元也吧。” 　　危机总算解除，保住了豆豆眉的古森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庆幸地说道：“下辈子再也不赌了。” 　　佐久早已经转回来了：“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 　　“也有这种情况出现啊。”饭纲发出感慨，“上辈子作孽太多，临死前发出感慨，‘下辈子可能会变成狗吧’，然后再一睁眼真的就变成狗狗了呢。” 　　古森稍加思索，感觉不对，语气迟疑着问饭纲：“饭纲前辈，你是在说我是狗狗吗？” 　　“咦，你听出来了？” 　　“超明显好不好？” 　　芽音欣慰地点头——嗯，看来前辈们也找到狗塑元也的乐趣了。 　　中村教练很适时地在这个时候开口：“好了都别闹了。” 　　芽音在心里嘀咕：闹都闹完了，中村教练明明看热闹也看的很开心。 　　佐久早点头：就是就是。 　　“大家先休息一下，”说完之后，中村教练又朝芽音挥手赶人，“你也干活儿去。” 　　芽音“哼”了一声，转身向其他队伍走去。 　　面对其他教练时，芽音就换上了乖巧恭敬的态度。她走到音驹那边，很有礼貌地问猫又教练：“猫又教练，我们中村教练说等练习赛结束后要请队员们吃烤肉，他让我来问一下您要带音驹的选手们一起来吗？” 　　“哦，听起来很不错啊，”猫又教练对外校学生态度同样亲切，而且很爽快，“我们也去吧。” 　　“好的，我知道了，”芽音点头，“那我不打扰您了。”她正要去枭谷那边找暗路教练，却发现音驹的几个一年级正在朝井闼山那边看。 　　一年级的刺猬头副攻手正在试图说服芽音之前注意到的黑发中分头：“没关系啦，你去问问看啊。” 　　黑发中分头拼命摇头：“不行，我不敢！” 　　那个据黑尾说上场只会站桩的灰毛大高个对此不能理解：“有什么不敢的？不然我去帮你问好了。” 　　“别别——” 　　在刺猬头旁边还有个个子稍矮一些的和尚头：“我觉得没问题的，他不是都主动来找夜久前辈了吗？” 　　——音驹和尚头还真多啊。 　　芽音想了想，走到黑发中分头——芝山优生身后开口问道：“你想去找元也吗？” 　　听到陌生的声音，芝山瞬间紧张起来：“是！”他转过身来，看到芽音之后又迅速立正站好疯狂摇头，“不是——” 　　“到底是不是啊？”芽音微微偏头，“话说我之前就有发现你一直往我们那边偷瞄，你就是想找元也吧？” 　　和尚头——手白球彦面色平静地对芝山说道：“被看穿了呢。” 　　事已至此，芝山索性告诉芽音：“我是音驹的候补自由人，之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古森前辈，今天终于见到活人，就想向他请教一下……” 　　“等等，”刺猬头副攻手犬冈走感觉不对，“那个是不是应该叫‘真人’啊？” 　　“诶？”灰毛高个灰羽列夫惊奇地问道，“‘活人’不对吗？” 　　手白无语：“很明显不对啊……” 　　“对不起对不起！”芝山慌张地向芽音鞠躬道歉，“我说错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啦，”芽音摆摆手，“我帮你把他叫过来吧。你不用紧张，元也脾气很好的。他跟我还有圣臣不一样，他不吃人。” 　　音驹的四个一年级瞬间放下心来，犬冈还开心地拍拍芝山的后背：“你看吧，我就说没关系。” 　　顿了顿，四个人突然反应过来：“诶？！” 　　——吃、吃人？！ 　　“逗你们的。”说完之后，芽音就朝古森的方向看过去——元也快来！ 　　古森正坐在地上拉伸，突然，他直起身来，吓了旁边的北园一跳：“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小音叫我呢。”古森轻巧地从地上站起来，“我去看看她叫我干嘛。” 　　古森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神崎惊恐地问道：“你们刚才听见芽音的声音了吗？” 　　饭纲摇头：“没有啊。” 　　“很诡异啊！”北园扭头，发现芽音确实是看向这边的，“他是不是能听见什么我们听不见的声音啊？不是说猫啊狗什么的能看见邪灵之类的……” 　　“快别说了，北园前辈！”高桥不由得紧张起来，“排球部的不可思议事件不能再增加了！” 　　只有佐久早没说话，他上半身几乎要完全贴着地板，所以没人看到他在憋笑——因为你们没有连上信号。 　　另一边，音驹的四个一年级听到芽音说可以帮忙把古森叫过来之后都很兴奋，但等了一会儿，他们却没听到芽音发出任何声音，她也没有去井闼山那边把古森叫过来的打算。 　　就在手白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他们却看到古森突然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旁的研磨都看傻了：“诶，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是无线电波，大脑前——不是，孤爪前辈。”好险好险，差点儿叫出来了！ 　　研磨：“……？” 　　“小音，你找我什么事啊？”古森小跑过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位音驹的候补自由人有问题想向你请教。”芽音隆重推出芝山之后撒腿就跑，“我还有事先走，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芽音“唰”地一下溜走了，古森则是被音驹的四个一年级包围起来，只有研磨在原地变成一块看似硬邦邦实则一碰就碎的雕塑小猫。 　　——这个外号……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啊？！ 　　***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后，选手们又进行了两场练习赛。因为教练们说了要请客吃烤肉，原本已经疲累的选手们又振作起来，精神抖擞地打完了剩下的比赛。 　　除了研磨。 　　他对烤肉不感兴趣，并且沉浸在井闼山的经理竟然知道自己大脑这个代号的忧伤之中。 　　——肯定是小黑说的！ 　　比赛结束后，几位教练给了选手们二十分钟的时间进行运动后的拉伸，拉伸结束后大家一起整理体育馆，然后向烤肉店出发。 　　“好饿啊……”古森趴在地上，“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佐久早面色严肃：“不可以吃若利，” 　　“这话你之前说过了！”古森忍不住叹气。 　　——唉，小音和圣臣喜欢动物塑别人的毛病是不是从我开始的啊？ 　　正想着，他突然觉得背上一沉，然后就惨叫起来：“好痛好痛——小音你干嘛？” 　　“帮你拉伸啊，”芽音用力按压古森的后背，“有没有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痛死了！” 　　“圣臣都不痛诶。” 　　“我的身体没有他的柔软，对不起哦。” 　　芽音松开了古森，后者刚要松口气，突然就听到了木兔热情的声音：“古森，你需要有人帮你拉伸吗？我来吧，hey hey hey——” 　　“……木兔前辈你不要过来啊！” 第37章 037:每次说到“小黑前辈”的时候，芽音都要刻意加重一下读音。 　　在被巨大的猫头鹰擒住之前，古森迅速反应过来，发挥了人生有史以来最快的机动速度，一个弹跳起身后直接躲到了芽音身后——表妹救我！ 　　佐久早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古森：你有没有出息，还让小音保护你？ 　　古森理直气壮：没有！谁让小音从小就是小音超人的！ 　　跟着木兔一起过来的赤苇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儿滑稽，芽音其实根本挡不住一米八的古森，就算他弯腰了也挡不住。而且古森从芽音旁边探出头来狗狗祟祟的样子也很好笑，因为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们两个的豆豆眉好像连成了一条线。 　　嗯……double豆豆眉，他俩是豆豆眉联盟所以关系这么好的吗？赤苇暗暗想到。 　　木兔并没有被古森的拒绝打击到，还跟他确认了一下：“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古森飞快地摇头：“谢谢木兔前辈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在木兔放弃帮古森拉伸后，佐久早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木兔和赤苇：“所以，你们两个又来干嘛？” 　　——枭谷排球部的部长和副部长老往井闼山这边跑也不是个事儿啊。 　　“哦！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木兔走到佐久早面前，蹲下之后用双手递过去一样东西，“这是我的备用护膝，全新的，给你！”他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本来还以为我没带呢，但小雪说她那里有一副我之前让她帮我保管的，就给我了，lucky——” 　　芽音和古森震惊地睁大双眼——木兔前辈除了“hey hey hey”还会说别的英文诶！ 　　佐久早皱着眉看他：“自己的护膝自己保管啊，让经理帮你保管算怎么回事？” 　　木兔变成了小鸡嘴：“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你不是也让芽音帮你保管护膝吗？” 　　佐久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跟你又不一样。 　　但他感觉这么说完之后木兔又要继续问哪里不一样，搞不好还得他解释“挚友”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到此为止，直接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给我你的护膝干嘛？我又不缺护膝。” 　　“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你的嘛——” 　　“我更正一下，是你跟我要的。” 　　“哎呀，那个，”木兔难得看起来有点心虚，“我本来只是想试试你的，也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用你的东西，别人用过的东西你也不会再要，结果从你这里得到了一副新护膝，就像是我抢的一样。” 　　佐久早也没客气：“差不多。” 　　木兔捶了下大腿：“可我本来不是那个意思啊！所以我就想给你一副我平时用的嘛，这样就算是我们交换的了。”他竖起食指，十分开朗地说道，“好朋友不就是会交换礼物吗？” 　　“哈？”佐久早更疑惑了，“你在说什么？我们又不是好朋友。” 　　“你才是在说什么！我们不早就是好朋友了吗？”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所以不是。” 　　“我不管！就是就是！” 　　说完之后，木兔就把自己那副新护膝硬往佐久早手里塞。 　　“这一幕真的好像两个大阪大妈在互相推辞着请客啊。”芽音不由得发出感慨，“我上一次看到这个画面，还是侑士跟谦也的队长为了请客就这样拉扯了五分钟。” 　　古森点点头：“嗯，真的很像，我都想给他们配一句‘别客气了都是给孩子的快收下吧’这种台词了。” 　　脑补了一下木兔或者佐久早说这句台词，赤苇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就在芽音和古森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说道：“挺好笑的。所以，”他朝木兔那边摊了下手，“可以帮忙让佐久早收下吗？不然木兔前辈要一直惦记这件事了。” 　　佐久早正在拼命捂着运动裤口袋以防木兔直接塞进来，芽音见状，想了想之后说道：“木兔前辈都特意给你送过来了，你就收下嘛。” 　　“就是说啊，”古森也笑眯眯地说道，“被外向的木兔前辈认领了呢~” 　　芽音和古森都开口了，佐久早垂眸思考了片刻后，终于点头：“好吧。” 　　在佐久早收下护膝后，木兔直接就在他身旁坐下，跟他一起拉伸起来，还很兴奋地向他介绍：“我的护膝虽然是长款的，但是透气性很好哦！话说你用的那款我觉得有点硬，海绵好厚啊。” 　　“那个对膝盖的保护力很强。”佐久早说道。 　　“原来如此！话说今天的练习赛打的好尽兴，我们黄金周的时候再一起打练习赛吧？” 　　“我们黄金周要去宫城。” 　　“那我们就去宫城打！”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木兔的发言很离谱，但这一通交流下来，反而让佐久早对他有了点改观。 　　教练才刚宣布解散没多久他就过来了，应该是连拉伸都还没做。但自己收下护膝之后，木兔就立刻开始原地拉伸，说明他本身其实记着这件事，并不是马马虎虎连身体保养都不注意的人，只是“送护膝过来”的优先级比“拉伸”要高一点。 　　——那就是说我的优先级高一点。 　　想到这里，佐久早用眼神给木兔飞了一颗小星星——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行为方式太有迷惑性了，没想到本人还挺细心的。 　　见证了整个“仪式”的完成，赤苇欣慰地说道：“终于不是单方面认为你们是朋友了，真是太好了，木兔前辈。” 　　芽音思考了一下，向赤苇提出自己的疑问：“所以，赤苇前辈你也过来，该不会是想在木兔前辈被拒绝的时候，让我们帮忙劝圣臣答应吧？” 　　“啊，被发现了。” 　　“居然承认了。” 　　赤苇不语，只是同样坐下来开始拉伸，看的佐久早满头黑线：“你们两个倒是回枭谷那边拉伸啊，队伍不管了吗？” 　　“放心吧，我们的队员都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赤苇冷静地说道，“除了木兔前辈。” 　　木兔哇哇叫着抗议：“那种意识我也有好吗？” 　　佐久早冷哼了一声：“队长最不靠谱，那不完了吗？” 　　“真是惭愧。” 　　“否认他的说法啊，赤苇！” 　　听着他们吵吵闹闹，芽音和古森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同样的脑电波：圣臣也多了一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将木兔给佐久早的护膝收起来，芽音起身去忙了些自己的事情，忙完之后她没有回井闼山这边，而是先去找了黑尾。 　　黑尾正在幸灾乐祸地看大将笑话：“我说大将同学，你就跟个气球瘪了一样，看起来很没精神啊。怎么，是被失败率百分之百的战绩刺激到了，还是体力太差了啊？” 　　夜久在不远处看他们，一脸无语地说道：“又要吵起来了。” 　　但大将根本没接茬，只是有气无力地坐在原地——不行了，今天装老实比纯打比赛还累。 　　偏偏黑尾还在不停地挑衅，气的大将头顶冒烟，终于忍可无忍地想要回嘴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芽音正朝这边走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表情看起来不至于太扭曲，皮笑肉不笑地对黑尾说道：“可能都有吧，多谢关心。” 　　“嘶——”夜久不由得搓了搓手臂，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对劲，超级不对劲，我听着感觉有点恶心，他俩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互相骂一顿呢！” 　　海语气担忧：“大将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就连黑尾也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询问大将：“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找体温计给你量一量吧？这样可不行啊万一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刚说完，黑尾就听到身后传来芽音的声音：“要体温计吗？我那里有。” 　　“不用不用，”大将摆摆手，“这个臭黑——不是，我是说黑尾君，他乱说的，我就是累了看起来没精神而已。” 　　音驹三人组：……还装呢？ 　　“哦哦，这样。”等会儿给mika发消息说一声，让她好好安慰一下大将前辈吧。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要原形毕露，大将赶紧溜了。黑尾发现芽音没走，便笑眯眯地问道：“还有事吗，砂糖同学？” 　　芽音抿了下唇——亏我刚才听到你关心大将前辈还觉得你人不错，现在你就这么不认真地叫我的名字，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是来找你的，小黑前辈，”芽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我刚刚去问了一下，音驹因为今天不用外出所以没有申请到校内大巴车的使用，我跟户美的大巴车司机协商了一下，等会儿聚餐的时候音驹的选手坐户美的大巴车就行，麻烦小黑前辈作为部长记得通知部员，统计好人数，不要有人掉队。” 　　井闼山和枭谷也有大巴车，但这两队本身选手就多，空位不够，会让音驹的选手分散开，不便于管理，所以芽音选了队员人数少的户美。 　　每次说到“小黑前辈”的时候，芽音都要刻意加重一下读音。 　　听芽音说完之后，夜久不禁发出感叹：“好可靠的井闼山经理，还帮我们考虑到了这点。然后呢——”他转而看向黑尾，语气不爽地说道，“我们的部长还在那挑衅人家。” 　　但黑尾不这么觉得。 　　以他目前对芽音的了解，他感觉芽音是那种对不喜欢的事情会坚决说“不”的类型。他叫她“砂糖同学”，她并没有抗拒，反而还回敬了自己一个听起来不怎么尊敬的“小黑前辈”，应该是接受了。 　　“我知道了，”黑尾语气真诚，“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芽音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看到芽音转身，黑尾忍不住想：看来现在只能说到这种程度啊。 　　他正要去找自己的队员，却突然听到芽音叫住了自己。 　　“等一下。” 第38章 038:——不是“拜拜”，是“回见”了。 　　被芽音叫住的时候，黑尾还在心里思考了一下，她还会有什么事找自己。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跟芽音来往的次数贫瘠到有些可怜，以至于他实在想不起来——等等，好像是有一件。 　　黑尾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去，不动声色地问芽音：“还有事吗？” 　　“公事没有了，算是一点私事吧，”芽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尾，“小黑前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黑尾做出了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给出答复：“没有。” 　　“你有。”芽音臭着脸，“你说会给我发网站的，但是一直没有给我发。” 　　——果然是这件事。 　　黑尾翘起嘴角：“所以我不是说没忘吗？下午比赛太忙了没时间给你发。” 　　“啊是吗？”芽音双手抱臂，语气中带了点质问的意思，“只是发个链接而已怎么会没时间呢？小黑前辈你该不会是在找借口吧？” 　　黑尾没有辩解，只是拿出了手机，先在聊天软件的联系人里找出已经沉底的好友，然后又在聊天记录里找那个链接：“因为平时不怎么聊天找起来还挺费劲的。” 　　“啊，是这么回事……”芽音瞬间就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反而有些心虚地目移，“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你也不是第一次误会我了，”黑尾不以为意地说道，“谁让我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黑尾这么一说，芽音觉得自己又可以理直气壮了：“那确实。” 　　正在翻记录的手一顿，黑尾抬眸看了芽音一眼：“真希望你这个时候能否认我的说法，说句‘没那回事，前辈’也好啊。” 　　芽音一本正经地严肃说道：“我拒绝。” 　　——看吧，拒绝的时候总是特别干脆。 　　“好了，发给你了。”黑尾收起手机，“你看一下。” 　　芽音拿出了手机，当着黑尾的面点开消息后点头：“嗯，收到了。”这次她换上了礼貌的语气，“谢谢前辈，那我先走了。” 　　“嗯。” 　　黑尾站在原地，目送着芽音回到井闼山那边后，一转身，就发现自己的幼驯染正在戒备地四处张望。他“噗嗤”一声：“你学土拨鼠站岗呢，研磨？” 　　“我在替你放哨，”研磨的脸皱皱巴巴的，“你知道我看见你在跟佐藤说话的时候有多紧张吗？我真担心佐久早也跟着杀过来了！” 　　研磨总结的井闼山规则怪谈：粉毛经理身边会随机出现黑发臭脸阴暗杀……主攻手和阳光开朗热情豆豆眉自由人。随机到古森一个人或者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就没事，但如果只有佐久早，那就是大boss上线了，单出即是死局。 　　——很恐怖的！ 　　——不过佐久早被木兔缠住的情况就另当别论，这次木兔立大功。 　　黑尾顿时哭笑不得：“你也太夸张了。” 　　他转身准备去整理东西，却听到研磨幽幽地问自己：“话说小黑，你是不是当着佐藤的面叫我‘大脑’了？” 　　“没有啊，”黑尾纳闷地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叫我‘大脑前辈’，”研磨的脸又皱了起来，“不是你还会是谁？” 　　“可能是赤苇啊，赤苇啊，赤苇什么的吧，”黑尾不满地反问道，“你怎么只怀疑我啊？我们之间的信赖呢，研磨？” 　　“没有那种东西，”研磨一脸冷漠，“你现在的信誉都办不了抵押贷款。” 　　“我这个年纪本来也办不了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研磨没再继续怀疑黑尾，而是继续思考：“到底是谁说的啊……” 　　“别想那些了。”黑尾催促道，“快点整理体育馆，整理完去吃饭。” 　　“……我放哨太累了，”研磨背过身去，“我要休息一下，小黑你把我的份也干了吧。” 　　“纯偷懒啊你！” 　　今天有四支队伍在场，体育馆整理起来还是很快的，户美、枭谷和井闼山的选手也没有因为这里是音驹就完全不参与整理。 　　看到大将很起劲地在拖地，广尾幸儿面无表情地说道：“优今天，又勤快又礼貌。” 　　先岛伊澄点头：“嗯，真希望他一直保持这样。” 　　——不管你是谁，不要从优身上下来！ 　　迅速将体育馆整理好之后，部长们开始清点人数，也没忘记叮嘱自家的部员们：“都检查一下背包，不要丢东西。” 　　“是——” 　　枭谷和井闼山都是副部长在组织这个活动。枭谷是因为部长本身就是个让人担心的存在，所以是赤苇在统筹，白福和雀田在一旁问木兔：“你东西都带好了吗？钥匙、钱包、证件，还有佐久早给你的护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木兔在外训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地把这些东西都掏出来一遍。 　　木兔挨样检查：“带了，带了，带了，带了……全都带好了！” 　　而井闼山则是因为部长饭纲还有一个最后的环节要做，所以是副部长北园在统筹。 　　音驹和户美的选手都已经集合完毕准备出发了，黑尾和大将正要跟教练说一声，就看到井闼山那边，芽音、佐久早和饭纲依此站立，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粘毛器。 　　大将托着下巴：“他们三个按身高来看，好像一个‘山’字啊。” 　　黑尾随口接上：“毕竟是井闼‘山’嘛。” 　　“井闼山的山是这个山吗？” 　　“不是你先说的吗？” 　　枭谷的人也在好奇地看，只有井闼山的选手们见怪不怪——虽然这个现象也就才出现了几天而已。 　　芽音用粘毛器在佐久早的背上滚滚，佐久早用粘毛器在饭纲身上滚滚，滚完之后再转回去换人滚滚——中间的佐久早要被滚两遍。 　　音驹、枭谷、户美众人：……刷墙呢？ 　　北园用胳膊肘捅了捅古森，笑得不怀好意：“我看饭纲早晚要取代你成为他们俩的表哥了。” 　　饭纲在滚完之后就把粘毛器收起来了，而芽音和佐久早则是来到古森身边，两个人一起在他身上滚滚。芽音一本正经：“这张粘毛纸还能用，不要浪费。” 　　古森双手叉腰一脸神气：“才不会的好吗？” 　　神崎欣慰地点头：“不会被弃养真是太好了，古森。” 　　古森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为什么是‘弃养’啊？” 　　饭纲在古森身后挥了挥手：“尾巴摇起来了，古森。” 　　“哇呀呀呀不许再说我是小狗了！” 　　——这些前辈真是太坏了！ 　　在古森身上也粘完之后，芽音将粘毛器放回包里，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口罩，一个给了佐久早，另一个自己戴上。她拎起用来装排球部必需品的包，刚要背到肩上，高桥就凑了过来，主动说道：“芽音，我来帮你背吧。” 　　“谢谢高桥前辈，不过不用了，也不沉。”芽音很轻松地将这个单肩包挂在肩上，又顺手把自己的私人背包挂到了古森肩上。 　　古森正在跟北园说话，他下意识地接过来之后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替芽音背起了包。 　　“嗯，”芽音点头，“有用的元也motto motto。” 　　正好从旁边路过的福永招平眼睛一亮：哦——是谐音梗！ 　　等所有人都离开体育馆后，黑尾关了灯锁好门，去坐大巴车的时候，却发现音驹的队伍旁边多出来一个粉色脑袋。 　　他朝一群惹眼的黄绿色队服看了过去，确定井闼山的大部队应该在那边才对，快走几步追上芽音后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黑尾前辈，”芽音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让音驹的选手坐户美的大巴车嘛，因为是我联系的，所以要确定你们坐上车了才行。”她走到大巴车门前，跟司机打了个招呼，“拜托您了，大叔。” 　　司机大叔乐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没事。” 　　黑尾挑了下眉：“真负责呢，佐藤同学。” 　　芽音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应该的。那我也去坐车了，回见。” 　　“嗯，回见。” 　　——不是“拜拜”，是“回见”了。 　　回到井闼山这边，芽音上车后自动走到佐久早身边的空座，将单肩包塞到椅子下面后坐了下来，听到最前面的饭纲在跟司机说话：“大叔，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可以出发了。” 　　芽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酸梅糖递给佐久早，自己也拉下口罩吃了一块草莓糖之后，又重新戴好口罩，拿出手机给美华发了条消息。 　　【sato：我们练习赛结束，现在要去吃烤肉了。柴柴快跑.GIF】 　　【mika：我知道，优跟我说了(๑>ᴗ<๑)】 　　——嗯，知道第一时间向mika报备，可以加分。 　　【sato：大将前辈转交了你带给我的饼干，超级好吃，谢谢mika！(｡ì_í｡)】 　　【mika：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mika：所以，经过芽音同学的严格审核，优的评分怎么样呢？柴柴期待.JPG】 　　【sato：我觉得可以打个A，大将前辈人很谦逊又有礼貌，而且我觉得他很尊重你哦！柴柴认真.JPG】 　　【mika：真的假的wwwww】 　　【sato：嗯……虽然我也有听其他前辈说他今天居然没有挑衅人，不过我觉得运动系互相挑衅还是挺正常的O.O他今天比赛累的不行，但结束之后还抢着打扫卫生呢！】 　　爱干净的佐藤芽音觉得可以再加大将点分！ 　　【mika：那个啊，他辛苦可能是因为装的太累了吧wwwww】 　　【sato：……啊？】 　　【mika：优他其实性格还挺恶劣的，背着我的时候对别人态度很差】 　　【sato：……不是，原来你知道啊？柴柴挠头.JPG】 　　【mika：当然啦，不过我觉得他这样在我和我朋友面前拼命装乖还是很可爱的(๑•̀ᴗ-)✧好了，我现在要去安慰他了~】 　　【sato：哦，你去吧】 　　关上手机，芽音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情侣真烦！ 第39章 039:“是时候让你们看看我们枭谷真正的实力了！” 　　二十分钟后，三辆大巴车将四个学校的排球部选手们送到了目的地。 　　烤肉店是芽音经过综合考虑后认真筛选的。 　　首先，店得够大，起码得坐得下这四支浩浩荡荡的排球大部队。 　　其次，店的位置要选的比较居中，因为大巴车司机只负责把他们送到这里，吃完之后选手们得自己坐电车回家，所以至少在从店到这四所学校的距离得比较平均。 　　这对芽音来说倒是不为难，她本身就有点儿强迫症，又很会端水，所以很容易就锁定了位置。 　　再次，店得量大实惠。虽然是教练们请客，但这一帮子打了一下午比赛的运动系，即便是有个别饭量小的，但大部分选手到了这个时间，饿的都能生吞一头牛。 　　最后，得是没有把芽音拉黑的店。 　　听完芽音的讲述后，雀田不由得鼓起掌来，同时发出了敬佩的声音：“太厉害了，你考虑的真多啊……话说最后一条是怎么回事？你经常被拉黑吗？” 　　“说到这个啊，”芽音的背景板里出现了几条阴沉消极的黑线，“因为从初中开始认识的大胃王实在太多了……” 　　——什么治啊敦啊的…… 　　“我懂了。”雀田拍了拍芽音的肩膀，对芽音的话感同身受。她指了指已经开始流口水的白福和木兔，语重心长地告诉芽音，“今天这顿吃完，把你拉黑的店可能又要多一家了。” 　　芽音也朝白福和木兔看了一眼，对雀田说的话不以为意：“木兔前辈看起来确实饭量挺大的，但白福前辈还好吧。” 　　雀田：“……哈哈。” 　　木叶和小见突然闪亮登场：“是时候让你们看看我们枭谷真正的实力了！” 　　佐久早一脸不爽地瞪着他们：“回你们自己座位去。” 　　木叶和小见立刻战术撤回：“噢。” 　　分座位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按学校分，但芽音想和白福、雀田一起坐，古森和佐久早又开了“小音自动跟随模式”，所以就变成了他们几个加上木兔、赤苇还有饭纲坐一桌了。 　　佐久早对这个分桌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是他想刻板印象，实在是有些男生太不讲究了，包括自己的其他队友，有时候吃急眼了直接就用自己的筷子夹，一点不在乎别人。但这一桌有三个女生，有了解他习惯并且同样讲究的表哥和部长，赤苇的性格比较斯文，木兔……应该也问题不大，嗯。 　　每桌的烤盘上都已经摆上了肉，趁着烤盘还没热，教练们准备在饭前做发言，最后是年长的猫又教练站了起来，他咳了一声，所有人不得不将视线恋恋不舍地从甚至还没开始滋啦响的肉转移到猫又教练身上。 　　就在大家觉得要听一番长篇大论时，猫又教练却笑眯眯地说道：“大家今天辛苦了，就用这顿烤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吧！” 　　“谢谢教练——” 　　关于练习赛的总结在学校的时候就做过了，这会儿也不过是想鼓励一下选手顺便带动气氛，在猫又教练说完之后，场面就瞬间变的热闹起来。 　　芽音预约的座位都是能坐八到十人的大桌，每桌有两个烤盘。其他桌都在热闹地聊天，唯独拥有最闹腾之人——木兔这一桌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木兔嘴角挂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烤盘上的肉，时不时地抬头问一句：“熟了没？” 　　赤苇冷静地回答道：“还没有，木兔前辈。” 　　木兔搓搓手：“该翻面了吧？” 　　饭纲有些无奈：“这边还没熟呢。” 　　“其实不熟也可以吃吧？” 　　“不可以！” 　　另一个烤盘这边，雀田看着摆的满满当当有条不紊的肉类目瞪口呆：“芽音……你太厉害了！” 　　整整齐齐的布局，就连肉和肉之间的间隙都是一样的，不是强迫症看完也满足了。 　　佐久早偷偷翘起嘴角——哼哼，我优秀的挚友就是烤肉都这么完美！ 　　而芽音则是在感慨：“打排球的人吃烤肉都这么朴素，真好。” 　　赤苇语气迟疑着问道：“佐藤同学，为什么要用‘朴素’来形容吃烤肉呢？” 　　饭纲在木兔的“虎视眈眈”下一边给烤肉翻面一边说道：“别管她，她对‘朴素’这个词有自己的定义。” 　　“你们根本不懂，”芽音面色严肃，“去年夏天全中赛，我们吃烤肉差点儿吃出人命来。” 　　想起那次惨不忍睹的烤肉大会，芽音差点儿要绷不住那张面瘫脸戴上痛苦面具。因为最后在店里搞出了奇怪的浓烟，那家店也把他们拉黑了。 　　“哦，我想起来了，”古森敲了下手心，“你当时发了照片，好多人一起叠罗汉。” 　　“对啊，”芽音也开始给烤肉翻面，“当时几支队伍要比赛来着，但最后因为所有人都失去意识所以比赛无效了。” 　　饭纲听乐了：“撑晕了啊？” 　　“如果只是撑晕倒还好了。”芽音真的很难跟他们解释那些打网球是怎么失去意识的——说是喝了营养汁晕倒真的很有犯罪的嫌疑！ 　　就在这时，木兔突然灵光一闪：“比赛！”他转头看向白福，“小雪，这次我们两个也来比赛吧！上次吃拉面输给你了我一直不甘心来着！” 　　佐久早无语：“你要是真的不甘心就不会现在才想起来了。” 　　——不对，等一下，木兔输给了白福前辈？说反了吧？ 　　“小雪——” 　　“木兔你好烦啦。”白福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烤盘上的肉，“我是无所谓，只要你别影响我吃肉就行。” 　　木兔双手握拳：“这次我一定会赢的！” 　　坐在他后面的黑尾转头凑过来，坏笑着问道：“你真的赢过吗？” 　　“你好烦啊，黑尾！” 　　随着滋啦滋啦的声响，烤肉的香气逐渐开始变得浓郁起来。芽音用夹子夹了一片牛肩肉，直接送到了古森的盘子里。 　　饭纲忍不住打趣道：“哟，古森待遇这么好，能吃到第一片肉啊？” 　　古森不无得意地说道：“哼哼，这就是我在小音心里的地位哟。” 　　然后他就听到芽音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尝尝熟没熟。” 　　“噗——” 　　古森朝背对着赤苇坐的的研磨喊道：“孤爪你笑了吧！” 　　研磨僵了一下，身体往下缩了缩：“你听错了。” 　　古森气鼓鼓地沾了酱汁将肉塞进嘴里，与此同时，芽音也用夹子给同一桌的另外三个人分了肉。 　　雀田疑惑地问道：“不等古森尝出来熟没熟再说吗？” 　　“等他尝完肉就老了，”芽音淡定地回答道，“已经可以吃了，请用吧。” 　　雀田：……搞半天你逗他玩啊。 　　话音刚落，芽音就看到白福将空了的盘子伸到自己面前：“再来一盘！” 　　“诶？”芽音不由得愣住了，“白福前辈你已经吃完了吗？太快了吧！” 　　佐久早幽幽地开口：“我刚才都看到了，白福前辈把肉往嘴里一倒就吃完了。”他试探着问道，“白福前辈，您知道肉要先咀嚼才能咽吗？” 　　白福点头：“我知道啊。” 　　佐久早放下心来——看来白福前辈还是有常识的。 　　结果白福下一句话就是：“但是太麻烦所以我省略了。” 　　“……那是可以省略的吗？！” 　　佐久早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就算是宫治，在吃饭的时候也是要咀嚼的啊！ 　　再看看木兔。 　　佐久早单方面宣布这场比赛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白福前辈已经胜出了。 　　接下来，芽音这桌的烤盘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给白福烤和木兔比赛吃的肉，另一部分是她和佐久早还有雀田要吃的。 　　另一边的赤苇和古森也如法炮制，搞得雀田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们也陪他们闹。” 　　“没关系，”芽音不以为意，“并不耽误。而且白福前辈吃的很香，跟这样的人一起吃饭让我也更有胃口。” 　　白福甚至已经配上米饭了。 　　佐久早虽然意识到自己吃饭前的判断失误了，不过总得来说没太影响到他，所以也说了句：“没关系。” 　　他们两个的态度让雀田顿时安心了不少——总感觉，井闼山看起来最不好惹的两个人，其实最好说话呢。 　　于是，雀田试探着问道：“佐久早，可以把你旁边的酱汁给我一下吗？” 　　佐久早往旁边看了一眼，用湿纸巾擦掉了酱汁瓶上被溅到的油脂后，才双手递了过去：“请用吧。” 　　雀田不由得心脏一紧——被外校的后辈照顾到了！这孩子不仅细心体贴还会说敬语！ 　　在等待烤肉期间，白福好奇地问道：“佐久早，你吃烤肉是盐派吗？”从开始吃就没见他用过别的调味料。 　　“不完全是，”佐久早回答道，“如果是白天的话也会沾酱汁，但晚上吃太重口，第二天早上起来会水肿不舒服，所以我会只沾一点盐。” 　　“原来如此，”白福笑眯眯地说道，“感觉你很注意身体管理，是个相当自律的人呢。” 　　雀田也说道：“难怪高二就已经是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了，真厉害！” 　　芽音和古森暗自得意——哼哼，圣臣就是超级棒的！多夸点，我们爱听！ 　　赤苇一通忙活，把烤好的肉夹到了木兔的盘子里，却发现他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沮丧的样子。赤苇心里不由得警铃大作：“木兔前辈，比赛还没结束，不要现在就泄气啊！” 　　“不是那个问题，赤苇……”木兔缓缓抬头，“我也……我也想被女生围起来夸奖啊！” 　　赤苇、饭纲：“……啊？” 　　“只有佐久早一个人被夸了……” 　　“这不公平啊——！” 第40章 040:这个樱花精灵怎么心眼这么坏啊！ 　　虽然知道木兔有容易陷入消极的毛病，但是看他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就开始消极，古森三兄妹和饭纲还是惊呆了——这也能消极吗？！ 　　饭纲不能理解：“木兔他在比赛之外的地方也能消极吗？” 　　“这家伙消极的理由可是千奇百怪啊，”坐在木兔后面的黑尾也加入了话题，“有一次合宿，他晚上睡觉前翻跟头没翻好，就消极到一动不动，都惊动教练了。” 　　古森欲言又止：“感觉有点离谱，但放在木兔前辈身上好像又很合理……” 　　——对木兔的印象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木兔还在难过：“只有佐久早被女生夸了……太狡猾了！” 　　佐久早感觉自己很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吧？” 　　“只是呼吸都可以被夸夸，那不是更狡猾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 　　“什么意思啊？” 　　“……你多读点书吧。” 　　芽音则是忍不住问雀田：“木兔前辈喜欢被女生夸吗？” 　　“他超喜欢的，”雀田无奈地说道，“每次比赛之前，如果他精神不是特别饱满，我们就会用‘观众席上有女生说你帅哦，木兔’这一招，瞬间他就斗志max了。” 　　白福咽下口中的芦笋：“嘛，我们是觉得青春期的男生有这种小虚荣心很正常啦，一般情况下都会满足他。” 　　“枭谷的各位前辈真是辛苦了。”芽音严肃地向他们致敬，并且做出分析，“所以木兔前辈也是需要定期众星拱月不然会枯萎的生物类型啊。” 　　正在喝饮料的黑尾听到这句话后呛了一下——被这个“生物类型”莫名其妙地戳中笑点了。 　　赤苇在大脑中迅速思考——这是木兔前辈的弱点之六，喜欢出风头。而且这次是因为佐久早被两位经理前辈夸了，他有了对比才会出现落差，所以…… 　　他转头看向白福和雀田：拜托两位前辈了！ 　　白福和雀田悄悄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交给我们吧。 　　雀田率先开口：“木兔你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啊。” 　　白福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 　　木兔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满脸期待地看着白福和雀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把“快速等待更多夸夸”写在脸上了。 　　白福、雀田：坏，只是说到这种程度没办法应付过去！但一时间让她们想木兔的优点…… 　　“长得像只猫头鹰一样！” 　　“超帅气的！” 　　木兔：“……喂，你们认真一点啊！” 　　白福已经没心思夸木兔了，因为又一盘肉烤好了，芽音给她夹到了盘子里，肉的香气一直往她鼻子里钻，仿佛一直在发出诱惑的声音：别管他了，快来吃我啊—— 　　芽音有条不紊地在烤盘上铺满新的肉，然后将烤肉用的夹子交给了雀田：“雀田前辈，翻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哦，好。” 　　接着，芽音又将原本只撸到小臂的衣袖推到手肘处，古森见状倒抽了一口气：“小音要进入战斗模式了！” 　　白福和雀田不由得好奇：吃烤肉的战斗模式吗？ 　　但芽音并没有拿起筷子，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猫头鹰是非常强大又敏捷的生物，木兔前辈也是，所以我觉得白福前辈和雀田前辈就是在很认真地夸奖木兔前辈哦。” 　　——不就是彩虹屁吗，这活儿我熟！ 　　“虽然我跟木兔前辈才认识没多久，但偶尔会冒出‘跟木兔前辈认识真是太好了’的想法。”芽音语气真诚，“我觉得木兔前辈是非常闪耀的类型，不仅仅是在比赛的时候很有魅力，日常相处也是这样。木兔前辈会直率地提出自己的需求，我觉得这一点很难得。但木兔前辈并不是一味地向别人索取，而是会同样的、甚至更多地回馈给别人。” 　　听到这里，研磨忍不住问黑尾：“她说的是木兔？” 　　黑尾乐了：“木兔，but ooc。” 　　赤苇咬牙：“两位请闭嘴！” 　　又罗列了一些在芽音看来是木兔的优点的条目后，她说：“因为跟木兔前辈认识时间不久，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么多。” 　　坐在他们后面那桌的木叶捂着脸：“这么多已经够了，再说下去木兔就要飘起来了！” 　　——别说木兔了，连他们这些木兔的队友都听爽了。 　　而芽音这一通彩虹屁大招下去，原本枯萎的木兔已经重新变得膨胀起来，双手叉腰十分得意地说道：“嗯！我就是超棒的！” 　　芽音立刻竖起拇指：“会给出这样正向的自我反馈也是木兔前辈的优点哦。” 　　“Hey hey hey——” 　　“随便一提，”芽音指着白福告诉木兔，“在木兔前辈沉浸式听我讲优点的时候，白福前辈又干掉了三盘肉。” 　　不仅如此，雀田还在飞快地给白福烤肉。 　　看着木兔突然又变成豆豆眼，佐久早面无表情：“你该不会忘了你还在跟白福前辈比赛，而且这场比赛还是你提出来的吧？” 　　“……这是诡计啊木兔，是诡计！”饭纲飞快地往木兔的盘子里夹肉，“他们用这种方式拖延你的时间！快，我们不能输！” 　　古森目瞪口呆：“变团体赛了吗？！” 　　——那我要站哪边啊？ 　　赤苇欲言又止：“不，饭纲前辈，我觉得不是。”毕竟以白福的实力和胃口，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小动作。 　　他转头朝芽音那桌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四个人都在朝他们比“耶”，四脸得逞的小表情。 　　赤苇：“……” 　　——居然真的有这层目的？！ 　　再看看木兔——很好，已经恢复战斗力了。 　　赤苇飞快地在烤盘上铺肉，饭纲和古森在一旁给他加油：“不能输啊，木兔（前辈）！” 　　夜久人都傻了：“吃烤肉要吃的这么燃吗？！” 　　芽音在心里想——还好，只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燃起来了”就没问题。 　　黑尾坐在木兔身后，听着他“mia mia mia”地飞快吃肉，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这个樱花精灵怎么心眼这么坏啊！ 　　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是木兔惨败。白福旁边的盘子比他高一截不说，他都撑得摊开了，白福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吃点儿甜品溜溜缝吧。薰你想吃什么吗？” 　　木叶和小见骄傲地展示白福：“怎么样，看到我们枭谷的实力了吗？” 　　另外三所学校的选手们倒抽了一口冷气——枭谷的饭量，恐怖如斯！ 　　雀田摆手：“不了，你自己吃吧。” 　　“嗯……看菜单上的卖相很一般啊，”白福灵光一闪，“对了，我们去找个甜品店续摊吧？” 　　“不要在青春靓丽的高中时代说出这种社畜大叔一样的发言好吗？”雀田摆手，“而且我真的吃不下了。” 　　“那我找芽音。”说着，白福抬起头来，却发现对面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她纳闷地问佐久早，“芽音呢？” 　　“她去处理事情了。”佐久早回答道。 　　芽音要做的事还挺多的。 　　首先就是几位教练。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就是免不了要喝酒，所以芽音去问了他们需不需要叫出租车，尤其是猫又教练。 　　不知道酒量是不是也跟年龄成正比，猫又教练喝的是最多的，而且还是度数不低的烧酒。 　　最年轻的直井教练已经喝趴下了。 　　这种情况下是根本没办法去坐电车的，最好是叫辆出租车并且联系家里人出来接一下。 　　跟教练们确定好之后，芽音又去买了单，还顺便算了下账，方便教练们到时候A钱。 　　——就是不知道几位教练看完这个账单会不会晕过去，去年夏天的烤肉大赛结束后，青学的龙崎教练看到账单就晕过去了，最后还是他们冰帝的榊监督买的单。 　　——主要是少爷也晕过去了，不然都没有榊监督出手的机会。 　　将账单和卡都收起来，芽音向店主询问了一下附近有没有药店，出门后正要向药店前进，却看到黑尾正从她要去的方向回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啊，黑尾前辈，”芽音客套地跟他寒暄了一句，“去买东西了吗？” 　　黑尾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芽音看：“我看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都喝了不少，就去买了解酒药。” 　　“诶？” 　　“嗯？” 　　芽音这个疑问的语气词让黑尾不明所以，他看着对方，就听到芽音说：“我也正打算去买。” 　　“巧了，”黑尾把手里的解酒药往前一递，“给，算你买的。” 　　“你买的就是你买的，算我买的叫什么事啊。”芽音有些不满地说道，“我才不抢人功劳。” 　　“这也不算功劳啊，”黑尾没有坚持，“我去给教练送过去。” 　　“他们估计还要再喝一会儿。” 　　“那我等会儿再给他们。” 　　见芽音似乎不打算进去，黑尾原本已经迈进店里的脚步又撤回来：“你不进去？” 　　“我想透透气。” 　　黑尾思索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能跟你一起吗？” 　　芽音仰头看看黑尾，又看看四周，双手插兜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在我买下这片空间的使用权之前，应该是可以的。” 　　黑尾笑了一声：“你真会开玩笑。” 　　“我认真的。” 　　“……” 　　“这句是开玩笑的。” 　　“喂。” 　　在路灯下，黑尾看到芽音的眼中闪着一点狡黠又雀跃的光，瞬间就明白了她是在捉弄自己。他把脸别过去没再理她，却突然感觉似乎有水雾扑到了他脸上。他不由得抬头：“下雨了吗？” 　　——没有啊，夜空晴朗，星星闪亮。 　　“是这个。”芽音将一个小喷瓶展示给黑尾看，“去异味的，可能是我喷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你脸上了，对不起。” 　　“没关系。你还会带这种东西啊？”但是想想她还会带粘毛器，黑尾又觉得不奇怪了。 　　“因为有时候吃完饭身上会有味道，闻到了会不舒服还会影响别人。”芽音又问道，“你要用吗？这是无味的。” 　　“用一下吧，谢谢。”黑尾从芽音手中接过小喷瓶，“不然我身上的味道影响到你就不好了。” 　　“你能发现我的真实意图真是太好了，小黑前辈。” 　　“夸了木兔直率你自己倒是直说啊。” 　　两个人不痛不痒地针锋相对了一番后，黑尾将小喷瓶还给了芽音。 　　芽音接过来之后就顺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恰好这个时候，她手机震动了一下，跟黑尾说了声“失礼了”之后，她就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发现是彩羽发来的。 　　【彩羽：表姐你们什么时候吃完回来呀？柴柴贴贴.JPG】 　　【芽音：应该还要等一会儿吧。柴柴贴贴.JPG】 　　在看手机的时候，芽音眼角的余光察觉到黑尾一直在向她这边瞟，所以在回复完消息后，她就直接转头看向黑尾：“你看我干嘛？” 　　问完之后，芽音没注意到黑尾的反应，自己反而愣了下——怎么感觉这个画面有点儿似曾相识呢？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看过她……有过吗？感觉有，当时对方好像还说了什么…… 　　就在芽音努力思考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黑尾的声音。 　　“你要吃糖果吗？” 第41章 041:“就是，你收了我的糖果，感觉你已经不讨厌我了。” 　　芽音正在想事情，冷不丁地被黑尾问了问题，她还没反应过来，表情看起来就有些呆，配上那双圆圆的豆豆眉，看起来有点可爱。 　　她努力回想却没想起什么，本来还有些困扰，但黑尾的询问又抵消了她的困扰，因为黑尾就在自己面前，回答他的问题有了更高的优先级。 　　“糖果？”芽音下意识地朝烤肉店里看了一眼，“从前台拿的吗？” 　　这种店通常都提供一些清口的糖，不过芽音自己会带，所以很少拿来吃。 　　“不是，”黑尾的手已经伸到了外套口袋里，“我刚才去药店的时候经过便利店，顺路进去买的。”他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斟酌了一番听起来不会被当成轻浮役的说辞，“训练完或者打完比赛吃一颗用来恢复下能量。” 　　说完之后，黑尾内心又隐隐的有些懊恼。 　　社交时有个聊天原则，觉得说的少了那就是说的正好，觉得正好那就是多了，觉得多了那就是——完了。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补充有点儿多余，有种画蛇添足的意思。 　　——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芽音面前总是容易发挥失误。 　　芽音盯着黑尾手上的糖果——包装纸还挺漂亮的呢，没想到黑尾前辈是看颜值选糖果的人。 　　已知黑尾前辈不是轻浮的人，买糖果的理由也很正当不是拿去哄女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黑尾前辈还挺有少女心的。 　　这个推测让芽音觉得有点好笑。 　　黑尾见她似乎不想要，便准备收回去：“不要就算了。” 　　在黑尾的手收回去之前，芽音飞快地从他手上拿走了一颗粉色包装纸的糖果：“谢谢小黑前辈。” 　　——不管是黄色还是绿色甚至紫色都有吃到酸味糖果的风险，只有粉色比较安全，基本都是草莓味或者蜜桃味。 　　看到芽音收下了糖果，黑尾莫名地松了口气——没有被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顿时变的很不错，以至于芽音都忍不住侧目看他：“怎么感觉你突然心情很好？”她想了想，“难道小黑前辈你是那种，看到后辈吃东西会觉得很欣慰的人设吗？” 　　吃饭的时候，芽音有注意到黑尾一直让研磨多吃肉多吃菜，虽然被研磨无情拒绝了。 　　“吃个糖果有什么好欣慰的啊，”黑尾哭笑不得，“就是，你收了我的糖果，感觉你已经不讨厌我了。” 　　“那你想多了。”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从超级讨厌变成没那么讨厌了而已。” 　　黑尾瞬间变成半月眼：“把糖果还给我！” 　　他作势要抢，但芽音本来就在剥包装纸，这会儿直接飞快地塞进嘴里：“哼哼，给我就是我的了。再说就一块糖果你怎么还想要回去？小黑前辈真小气。” 　　两个人周围的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甜甜的草莓味。 　　黑尾笑了下，问道：“好吃吗？这款我还是第一次买。” 　　“挺好吃的。”说话的时候，芽音不小心咬到了糖果，过了一会儿，她有些惊喜地抬头，“有夹心诶。” 　　“咦，是吗？”黑尾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是橙色包装，丢进嘴里是橙子味的。 　　空气中原本甜甜的草莓味里混进了一点橙子轻微的酸味。 　　“还要吗？把草莓味都给你吧。” 　　“不用了。” 　　这次被拒绝了，但黑尾并没有很在意，甚至还有点儿高兴——好像终于替小时候的自己送出了金平糖的回礼。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感觉好不公平啊。 　　芽音和黑尾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吃完糖果之后就回去了。 　　店里的位置变空了不少，有些吃完饭的选手跟教练说过之后已经离开了。 　　研磨看到芽音和黑尾一起进来的时候，惊到瞳孔都竖了起来——小黑你又！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佐久早——还好还好，他正在发消息，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再转回去看看芽音和黑尾——咦，他们两个怎么一起找教练去了？ 　　黑尾把买来的解酒药给了猫又教练，芽音则是拿着账单对中村教练说道：“教练，如果我把账单给你看，你能承受得住吗？” 　　中村教练嗤笑了一声：“说的这么吓人，你教练我什么没见过。” 　　“可不好说，”暗路教练煞有介事，“我们队里可是有两个大胃王呢。” 　　中村教练还是觉得芽音和暗路教练的说法太夸张了，他从芽音那里要来账单，看了一眼之后问道：“这店里有AED吗？” 　　芽音举起双手：“我会胸外按压进行心脏复苏的紧急抢救。” 　　“开玩笑开玩笑。” 　　芽音还有事跟中村教练说，黑尾就自己先回来了。研磨瞬间松了口气，再去看佐久早——很好，他正好也刚发完消息，在跟古森说话。 　　“大哥说他已经到了。”佐久早收起手机对古森说道。 　　“那我们跟教练说一声就走吧，正好小音也回来了。”说着，古森就背上了芽音和自己的包，佐久早习惯性地戴上了口罩。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正好黑尾和研磨也要走，两个人就先停下来，让他们先走。 　　结果好巧不巧，研磨在走到古森和佐久早面前的时候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儿痒，停下脚步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走在前面的黑尾被这个喷嚏声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研磨挂着鼻涕站在原地，语气幽幽地说道：“小黑，我好像感冒了，我觉得好冷。” 　　“啊哈，”黑尾干笑了一声，“你觉得冷可能是因为……佐久早is watching you。” 　　研磨瞳孔地震——不是小黑而是我被佐久早死亡凝视了吗？ 　　他缓缓转头，看向佐久早的时候瞳孔都竖了起来。只见佐久早死死拧眉盯着自己，就差把“脏死了”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佐久早语气不爽：“你的鼻涕还要挂多久？快擦干净。”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然后递给了……古森，“你给他。” 　　古森满头黑线：“你都拿出来了直接给他不就行了吗？” 　　“我跟他不熟。而且他……我不想看他。”说着，佐久早就把脸转向了一边。 　　研磨：“……” 　　古森赶紧把纸巾递给研磨：“抱歉孤爪，圣臣他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小时候这样他也嫌弃我的。”解释完之后，他还关切地问道，“你觉得身体不舒服吗？最近天气还有点凉，如果是感冒了要尽快吃药呀。” 　　研磨接过纸巾：“谢谢你，古森。”你人真好！ 　　黑尾在一旁看看佐久早又看看古森，不觉有些好笑——古森有时候就像樱花精灵和佐久早的发言人一样。 　　研磨站在原地擦鼻子，古森和佐久早就在原地等待——反正不差这一会儿，等他擦完再走。 　　恰好这时芽音过来了：“你们都堵在这里干嘛呀？” 　　黑尾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人：“在等研磨呢。” 　　“我好了。”研磨将纸丢掉，本来打算把剩下的小包抽纸还给佐久早，但他看了佐久早一眼，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明目张胆就塞进了自己兜里。 　　两个人互相不爽地看着对方——哼！ 　　跟教练们报备过后，古森三兄妹和音驹众人就一起离开了烤肉店。 　　往外走的时候，黑尾拉着肩带将背包拉到了肩胛的位置，有些惊奇地说道：“我去送解酒药的时候直井教练还没睡醒，现在已经精神了，那药这么管用吗？” 　　芽音顺口接了一句：“也可能是看到账单吓清醒了。” 　　“我们吃了多少？” 　　“不多，没到一百万日元。” 　　“……现在我也清醒了。” 　　佐久早沉默地走在一旁，突然感觉不对——咦，小音在跟音驹的部长对话？ 　　再看看古森—— 　　“夜久前辈，你们怎么回去啊？” 　　“坐电车，正好我们全队一起。” 　　“哦哦，那还好，大家结伴的话感觉安全很多！” 　　“你们呢？” 　　“我们有人来接。” 　　“古森前辈，”芝山向古森鞠了一躬，语气还有些激动，“今天真是非常感谢你的指导，我感觉受益匪浅！” 　　“不用客气啦，”古森笑眯眯地说道，“我认识的自由人很少，能跟你交流经验也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练习赛吧。” 　　“嗯！” 　　芽音也主动朝黑尾挥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 　　佐久早站在原地，明明挚友和表哥就在身边，心情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孤独。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都跟音驹的人这么熟了啊？！ 第42章 042:——这个圣臣讲冷笑话的功力也越来越强了。 　　接收到佐久早的脑电波，芽音和古森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他。 　　芽音：没有很熟啊，就只是普通的队伍社交而已。 　　古森：就是说啊，今天才刚认识怎么可能很熟啦！ 　　佐久早双手插兜，先看看芽音，又看看古森，最后朝他发出了不信任的脑电波：明明就是已经很熟了，你还狡辩！ 　　古森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只是很热情而已！还有，为什么变成只怀疑我了啊？小音呢？ 　　佐久早轻哼：因为小音说了不是很熟，我相信她。 　　芽音得意：哼哼。 　　古森不爽：偏心！ 　　在一旁等了很久的鹰司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三个在大街上演默剧呢？这是你们学校的演出任务吗？” 　　鹰司的探亲假还没放完，被弟弟召唤来当司机。 　　三个人这才朝鹰司的车子走过去，芽音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去异味喷雾在古森和佐久早身上一通狂喷，然后才上了车，芽音和古森坐后排，佐久早坐副驾。 　　车子发动后，鹰司规划了一下路线，先送离得最近的古森回家，然后是芽音，最后再带着亲爱的弟弟回自己家。 　　结果到了古森家之后，芽音也跟着一起下车了：“大哥拜拜，我今晚要住元也家。” 　　古森在一旁快乐地搓了搓芽音的脑袋——今晚豆豆眉集结！ 　　佐久早降下车窗，一双圆片片一样的黑色眼睛死死盯着古森：元也你好卑鄙！ 　　古森吓得后退一步：我干什么了？ 　　佐久早黑着脸，整个人快要融进夜色里：你叫小音今晚住你家还不告诉我。 　　芽音加入脑电波交流：不是元也，是彩羽叫我来的。 　　古森瞬间就变成了扬眉吐气的状态，尾巴摇的像螺旋桨一样。 　　鹰司看他们三个互相盯着对方，忍不住乐了一声：“舍不得分开啊？” 　　下一秒，佐久早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我今晚也住元也家。” 　　鹰司差点儿惊掉下巴：“也太分不开了吧？不是，我出来一趟弟弟也没接回家，我纯给你们三个当司机啊？” 　　芽音和古森对视了一眼，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对着鹰司比心：“爱你——” 　　佐久早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就被鹰司打断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也是你也是。”他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看他们三个排排站还没忍住笑了出来，“行了，进去吧，晚上都早点休息。” 　　“是——” 　　古森朝鹰司挥挥手：“表哥晚安！” 　　芽音也朝鹰司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佐久早面色严肃：“直接回家，这么晚了不要出去鬼混。” 　　“要你管！” 　　等鹰司走后，古森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彩羽，我把你表姐表哥也带回来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彩羽“吧哒吧哒”地跑了出来。她已经洗好澡换好睡衣了，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乖乖站在一边等他们过完进门的流程之后才扑过去抱住了芽音：“表姐——”她拉着芽音的手往里走，“你快去洗澡吧，我给你买了新睡衣哦，妈妈洗过了！妈妈还买了奶油泡芙，等你洗完澡我们一起吃呀！” 　　看着表姐妹两个越走越远，跟在后面的古森伸手指着自己：“哎彩羽，我——你——” 　　——完全不理哥哥吗？！ 　　就在古森心碎的时候，他听到旁边传来“噗嗤”一声，转头就看到佐久早一脸若无其事：“我没笑。” 　　“我都听见了！” 　　进门之后，表兄妹三人轮流去洗澡。古森是最后一个洗的，洗完之后还勤勤恳恳地把浴室清洁干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芽音和佐久早在沙发上看同一个手机，而彩羽在一旁勤快地帮芽音擦头发。 　　——表妹来我家的时候都是当国王的。古森想。 　　他飞扑过去，挨着彩羽挤挤：“嘿嘿，我来了——” 　　——小飞狗来了。芽音和佐久早同时想。 　　两个人一起盯着古森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谁啊？” 　　古森刚洗完澡，平时梳成整齐的中分发此刻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正好把他的豆豆眉挡的严严实实。 　　“是我啦，是我！”古森气鼓鼓地将头发撩起来，重新露出豆豆眉，“真是的，每次都要这样玩一下！” 　　彩羽眨巴眨巴眼睛：“哥哥你还不是很配合。” 　　“因为小音和圣臣会开心嘛。”古森笑嘻嘻地说完之后，搓了搓彩羽的脑袋，又指指自己的头发，“彩羽，我也要。” 　　“等我一下。”彩羽先去把芽音的毛巾挂起来，又跑回来准备给古森擦头发，结果就发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会儿，位置已经被哥哥取代了。 　　她鼓着脸，变成一只生气小柴犬——哥哥好过分！ 　　古森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芽音和佐久早在一起看手机，所以彩羽走了之后他自动就靠了过去：“你们在看什么啊？” 　　“音驹野猫保护协会的义卖网站，”芽音解释道，“音驹的……一位前辈发给我的，我们在看有什么好买的。” 　　古森：“啊。”好可疑的停顿哦，小音。再看看芽音的手机屏幕，购物车那里显示她已经加购了有十来件东西。他好奇地问道，“你都买了什么啊？” 　　“一些猫猫的挂件，”芽音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感觉他们做义卖的产品品类不多，只能数量上多买点了。”她用胳膊肘撞了撞佐久早，“我们给牛岛前辈也买一个，你不是说要给牛岛前辈带手信吗？正好。” 　　佐久早无语：“这算什么手信？” 　　“东京猫猫周边，也算是东京特产了。” 　　佐久早想了想，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买个奶牛猫吧。” 　　古森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佐久早：“圣臣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牛塑牛岛前辈？” 　　佐久早目移：“我没有。” 　　“你就有！” 　　芽音冷酷地戳穿了佐久早：“他甚至还牛塑了一只无辜的猫猫。” 　　佐久早一本正经：“奶牛猫，有没有可能首先得是一头牛？” 　　惹来芽音和古森异口同声地吐槽：“没可能啦！” 　　——这个圣臣讲冷笑话的功力也越来越强了。 　　与此同时，给哥哥擦完头发的彩羽又去晾了一次毛巾，然后飞快地跑回来，硬是挤到了芽音和古森中间，语气欢快地对芽音说道：“表姐，我想要那个贴纸、小便签还有帆布包！” 　　芽音“刷刷”地加入购物车，还问道：“只要这些吗？笔要不要？” 　　“要！” 　　芽音索性又加购了几支笔。笔的设计还挺有意思的，按压式的圆珠笔，笔身上印了几个猫猫头，用来按压的部分也做了小猫头的设计，看着还挺可爱的。 　　将购物车里的东西核对了一遍之后，芽音提交了订单，又在官网浏览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一个捐款链接——爱护猫猫，人人有责。 　　做完这一切，芽音关掉网页，又点开了跟黑尾的聊天框，想要编辑文字的时候却又停下了手。 　　——等等，要发什么呢？ 　　——告诉对方自己买了音驹野猫保护协会的义卖产品，这种事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再说黑尾也是在她提了想要官网网址之后才发给她的，估计本人也不太在意她收到链接之后要做什么吧。 　　恰好这个时候，芽音听到彩羽喊自己陪她一起吃泡芙看动画片，她就关掉了和黑尾的对话框。 　　——不发了。 　　*** 　　在芽音下单后的第四天，她收到了音驹野猫保护协会寄来的周边。虽然东西都是小件，但零零散散买了很多，所以收到的时候是一大箱，光是分类整理就花了芽音不少时间。 　　不过她很擅长做这种归类整理的工作，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芽音顺手抛给侑士一个俄罗斯蓝猫挂件：“给，送你的。” 　　侑士接住挂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之后问道：“你扭扭蛋又扭到雷款了？” 　　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侑士：“我花钱买的好不好？” 　　侑士推了下眼镜：“钱多也不能这么花，你要实在没地方花钱了可以赞助我买几本纯爱小说。” 　　“你又把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完了？” 　　侑士一本正经：“都变成了我的精神食粮。” 　　“精神饱了，那肚子可以适当地饿着。” 　　侑士立刻双手合十：“借我两千日元，下个月还你。”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谢谢姐姐大人——” 　　从芽音手里拿到钱之后，侑士飞快地装进钱包，轻咳了一声之后问道：“马上就是黄金周假期了，你们排球部怎么安排的？” 　　“你这个话题转移的好生硬，”芽音嫌弃地看了侑士一眼，“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要去宫城县吗？白鸟泽邀请我们去打练习赛。”她单手握拳，满怀希冀，“离开了没用的弟弟，我今年IH又能当上全国冠军队伍的经理了。” 　　“你没用的弟弟听了很伤心。” 　　“那你伤心吧。” 　　两个人在车站道别后，芽音上了电车，开始在手机里罗列去宫城县外训要做的准备——这种事她做的倒也已经十分熟练。 　　就在她把事项全部列好，准备查查宫城有什么可以带回来的特产时，手机里传进来一条消息，是赤苇发来的。 　　芽音点开了那条消息。 　　【赤苇前辈：佐藤同学，我们黄金周也要去宫城县，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发坐新干线？】 　　【芽音：诶？你们也要去？也是白鸟泽邀请的吗？】 　　【赤苇前辈：是木兔前辈听佐久早说你们要去宫城县，就去拜托暗路教练，暗路教练向白鸟泽的鹫匠教练交涉了一下，同意让我们也加入黄金周的合宿】 　　芽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已经快被她淡忘的对话。 　　——“我们黄金周要去宫城。” 　　——“那我们就去宫城打！” 　　原来木兔前辈当时不是随口一说啊…… 　　怎么这也能心想事成啊！ 第43章 043:“真是太可靠了，芽音，排球部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到了体育馆之后，在早训开始之前，芽音跟中村教练还有饭纲说了这件事。 　　“赤苇前辈说这样路上还能有个照应，我已经答应他了。”芽音说道。 　　北园摇头：“你八成被他骗了，芽音，他们有个木兔，到时候谁照应谁还不好说呢。” 　　芽音托着下巴：“如果木兔前辈能把自己闹腾到行李货架上，那我还挺想看的。” 　　中村教练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去的路上还能跟暗路教练交流一下带队经验什么的——暗路教练看起来比他经验丰富。 　　只有饭纲觉得很不可思议，等队伍解散之后，他找到芽音：“我说，你一个经理，跟赤苇这个副部长就把事情决定了？我这个部长的威严和权力何在？” 　　芽音头也不抬地说道：“去宫城的时候我帮你带粘毛器的备用卷纸。” 　　饭纲用力拍拍芽音的肩膀，十分爽朗地说道：“真是太可靠了，芽音，排球部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你交给我的理由还真是肤浅啊，饭纲前辈。” 　　“别在意那么多嘛！” 　　*** 　　“所以——”夏树反坐在芽音前排的座位上，趴在她的桌子上看她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东西，“你们黄金周要和友校一起去宫城咯？” 　　“对啊。”这件事说来也好笑，井闼山和枭谷都有自己的排球联盟，结果从她把钱借给木兔、两个学校又一起打过练习赛之后，事情就变得有点诡异了。听北园说，他们以前跟枭谷的联系从来没有这么密切过，突然关系就变得好起来了。 　　“真好——”夏树皱了皱鼻子，“我们黄金周只能在学校里排练，还没有合宿。” 　　芽音抬眸看了夏树一眼，用圆珠笔顶端的小黑猫戳了戳夏树的脑门：“到时候带特产给你。” 　　夏树立刻坐起来，高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最爱你了——你新买了圆珠笔吗？好可爱！” 　　见夏树盯着自己手上的小黑猫圆珠笔，芽音对她竖起食指：“等一下。”她从笔袋里又拿出几支全新的递过去，“我买了不少，你选喜欢的拿去用吧。” 　　“哇！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小猫圆珠笔啊？”夏树很惊喜地看着那几支圆珠笔，“真的可以给我吗？” 　　“可以。” 　　“那——”夏树在一支三花猫头和一支银虎斑猫头之间纠结不定，“选哪个呢？” 　　“喜欢的话都拿去用吧。”芽音说道。 　　“芽音！你真好！”夏树欢欢喜喜地拿走了三花猫头和银虎斑猫头，“那我不客气啦。” 　　芽音也不客气地捏捏夏树的脸作为回馈——表哥喜欢搓头，她更喜欢捏脸。 　　这时，坐在芽音前排的同学回来了，夏树连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也就是芽音旁边的座位。刚坐下，芽音就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她：“我们今天下午没有训练，放学我们去买东西吧？” 　　“可是我们今天要排练诶。” 　　“问题不大，我学生会也有事要忙。去不去？” 　　“好呀好呀！” 　　*** 　　五月的黄金周假期很快就到了。 　　今年是从三号开始放假，但中村教练和暗路教练在商量过后，决定二号下午放学后就直接出发，到仙台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选手们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调整状态，第二天就可以精神饱满地开始练习赛了。 　　两支队伍在新干线车站汇合后，芽音和赤苇去取各自队伍的车票，回来后将票分给队友，让大家依次上车，按照座位号入座。 　　票是芽音和赤苇一起买的，两支队伍买在同一节车厢，浩浩荡荡地占了大半的位置。 　　好巧不巧，芽音和佐久早的位置就在木兔和赤苇的座位后面，刚一坐下，木兔就转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超大的薯片：“芽音，佐久早，你们看，这是我买的超大包薯片！超级大包哦！我们可以一起吃，是烤肉味的！” 　　芽音很捧场地鼓鼓掌：“哇，真的好大包。” 　　佐久早则是用一种微妙的嫌弃的眼神看着木兔：“你是小学生吗？带个零食还要展示一下。” 　　木兔微低着头，看起来像是陷入沉思，就在芽音以为佐久早的话伤害了木兔时，他再次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佐久早，十分坚定地问道：“所以，你要吃吗？” 　　“……如果让我第一个拿的话。” 　　“没问题哦！”木兔答应得很爽快，然后又双手叉腰一脸神气地说道，“你还说我是小学生呢，你也没成熟多少，还要第一个拿。” 　　佐久早：“……” 　　——我真的很难给你解释为什么我要第一个拿，算了，不解释了。 　　就在这时，暗路教练发出了一声怒吼：“木兔！不许反着跪在座位上，很容易摔倒的！赤苇，你管管他！” 　　赤苇正襟危坐：“是，教练！” 　　在暗路教练说完之后，木兔就“呲溜”一下滑下去坐好了，双手面带歉意地对赤苇说道：“抱歉赤苇，害你也被骂了。” 　　“不用放在心上，木兔前辈。”我都习惯了。 　　木兔转回去之前把那袋超大包薯片给了芽音，她拿出两个一次性小餐盒，撕开包装后倒出来两份薯片，然后又将薯片还给了木兔。 　　木兔很大方地让周围一圈人全都拿了一些，自己也倒出来一些后，把剩下的全都给了白福：“小雪小雪，给你吃薯片！” 　　“谢了，木兔~我的仙贝也给你吃。” 　　零食交换大会就这么开始了。 　　赤苇有些意外：“佐久早原来也是会吃零食的类型吗？总感觉你是超级自律的那种人，对零食都是敬而远之的。” 　　“说的什么话，”坐在佐久早后排的古森探出头来，“圣臣他只是吃得少而已啦，他自己还带了不少零食呢。圣臣，快，给他们展示看看！” 　　佐久早不语，只是在自己背包里掏掏，然后像魔术师展示扑克牌一样，将几包酸梅零食展示出来。 　　虽然包装各不相同，但赤苇仔细看过之后，发现上面都有一个关键词：梅干。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试探着问道：“这是梅干零食全图鉴展示大会吗？一样的零食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种？” 　　佐久早皱眉：“你根本不懂。这个口感很湿润，这个是干干的可以含很久，还可以做茶泡饭。这个是切成细条的，这个是完整的一颗酸梅。这个是酸味加浓的，这个甜一点——总之区别很大的。” 　　赤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佐久早是对酸梅干很有研究的人。发现芽音捂着耳朵缩成一团，他又疑惑地问道，“佐藤同学，你怎么了？” 　　芽音闷声答道：“我不能听这些名字。” 　　赤苇沉默了几秒之后问道：“但你其实都听见了对吧？” 　　“我现在觉得牙齿酸酸的。”芽音叹了口气，不再做无用的挣扎，“算了，不是我吃就好。” 　　“佐久早这么喜欢梅干吗？” 　　“他有个外号叫‘梅干杀手小臣’。”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过。” 　　“因为都是我在家里叫的。” 　　“……”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出站的时候，赤苇再三叮嘱木兔：“木兔前辈，请务必跟紧队伍，不要乱跑。我们站在仙台人生地不熟，尤其是木兔前辈你手机容易没电，走丢了我们会联络不到你的。” 　　木兔变成小鸡嘴：“知道了知道了，赤苇你都说了八遍了。” 　　佐久早扔过来一句：“那你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赤苇这么不放心你。” 　　“不用担心，赤苇前辈，”芽音刚收起手机，“牛岛前辈说，白鸟泽的大巴车会在车站外接我们。而且为了防止木兔前辈走失，我也做了点准备。” 　　赤苇一时间心情复杂，对芽音考虑周全的敬佩和“木兔前辈甚至还需要外校的后辈来替他操心”的惭愧交织在一起，以及对芽音所谓的“准备”的好奇——难道是什么高科技的定位系统……儿童防走失牵引绳吗？！ 　　赤苇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你会带这种东西啊？！不是，这是你特意去买的吗？” 　　“那倒不是，”芽音回答道，“是我家妹妹小时候用过的。” 　　古森在一旁强调道：“是我妹妹啦。”他伸手指着芽音的脑袋，“因为小时候发生过小音走失事件，所以家里的大人变得很谨慎，就给妹妹买了这个东西，让我们带妹妹出门的时候用，不过她现在已经用不上了。”说完之后，他还叮嘱芽音，“不要再走丢了哦，小音。” 　　“明明是你们走失了。”芽音一本正经地强调道。 　　“原来如此。”赤苇恍然大悟，随即又变得有些纠结，“但再怎么说给木兔前辈用这个东西也太……” 　　“放心吧，赤苇，交给我了，”木叶冲赤苇露出一个闪亮的表情，从芽音手里拿走了那个防走失牵引绳，冲着木兔大声喊道，“木兔——快来，有个好东西给你！” 　　木兔兴冲冲地跑过来：“什么东西啊？” 　　“看！”木叶将牵引绳一端的手环展示给木兔看，“这个是可以用来压制你体内邪恶力量的手环，只有你一个人有哦！” 　　神崎满头黑线：“这不行吧？就算是木兔也……戴上了吗？！” 　　木兔将手环套在手腕上，感受了一下之后对木叶说道：“不好，木叶，我觉得这个东西也无法抑制我的力量了！” 　　“啊？什么？”木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木兔给带飞了，“木兔——你给我停下来木兔！” 　　小见和鹫尾发出呐喊：“木叶——！” 　　芽音仰天思考了一会儿，语气认真地对赤苇说道：“看吧，事情解决了，我认为在枭谷，有人陪木兔前辈一起走失，比他自己一个人走失要好处理的多。” 　　赤苇稍加思索后点头：“确实。木叶前辈是事事通，一定可以通到白鸟泽。” 　　结果惹来了小见的吐槽：“事事通是这个意思吗？快救救木叶啊！” 　　看着北园和小见一起去追木叶和木兔，赤苇感觉安心了很多。他对古森三兄妹说道：“我听孤爪说，他们音驹黄金周也要外训。” 　　“咦，去哪里？”古森好奇地问道。 　　“具体是哪里我也没问，”赤苇回答道，“他说是猫又教练安排的，似乎是很早之前就有羁绊的一支队伍。” 　　一行人聊着天往外走，去停车场找白鸟泽的大巴。 　　芽音本来还以为要找上一段时间的，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原因无他，白鸟泽排球部的王牌——牛岛若利亲自来了。 　　一见到自己的另一个挚友，佐久早那双像圆片片一样黑沉沉的眼睛都有了高光。他刚要跟牛岛打招呼，木兔就突然冲到了他前面：“牛岛——好久不见啦牛岛！” 　　牛岛点头：“嗯。” 　　佐久早深吸了一口气：“若——” 　　“能跟你们打练习赛我真是太高兴了！” 　　牛岛点头：“嗯。” 　　佐久早：“……”让我说话！ 　　他刚张口，木兔就再度亮出了他的大嗓门。 　　“让我们一起来打个痛快吧，hey hey hey——” 　　佐久早：“……” 　　——这个木兔不能留了，干掉吧。 第44章 044:“我将拥护芽音成为井闼山大王！” 　　看到木兔兴冲冲地跑过去跟牛岛打招呼，枭谷一年级的尾长涉摸着后脑勺困惑地问道：“木兔前辈，跟牛岛前辈很熟吗？” 　　“一年级的，你要知道，木兔跟谁都可以很熟，”被木兔拖着飞了一圈的木叶回到地面感觉无比踏实，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他之前跟佐久早也不熟，现在不是熟了吗？” 　　小见也竖起食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在木兔看来，‘我知道你的名字’那就是‘我认识你’，‘我认识你’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神崎忍不住吐槽道：“完全强盗逻辑啊！” 　　——难怪佐久早之前一直强调他和木兔不熟。 　　“我觉得这都不是重点，前辈们，”赤苇感觉自己现在神经高度紧张起来了，“佐久早正在对木兔前辈投射死亡视线。” 　　——而他刚才隐约好像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了！ 　　“我来解决吧。”说着，芽音伸手拉住佐久早的胳膊，把他往牛岛那边拖，站定之后，她先看向了木兔，“木兔前辈，可以让圣臣跟牛岛前辈打个招呼吗？” 　　“哦哦！”木兔迅速退到一旁，“对不起佐久早，我太兴奋了！” 　　“没事啦没事啦，”古森拍拍木兔的肩膀，“可以理解的！” 　　“好久不见啦，牛岛前辈。”芽音跟牛岛打过招呼后，就把佐久早隆重地推到了他面前，“圣臣他从知道我们要来宫城集训开始就一直很期待跟牛岛前辈见面了。” 　　牛岛点头：“我也是，所以跟着大巴车一起来了。” 　　“太好了，”北园扶额，“我还以为牛岛要第三次点头然后第三次‘嗯’了，我会忍不住怀疑我们是不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循环。” 　　芽音双手合十：“真是帮大忙了，因为看到牛岛前辈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白鸟泽的大巴车，不然还要再花些时间呢。” 　　牛岛也做出了真诚的回应：“能帮上忙就好。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看着他们几个人在熟络地攀谈，神崎敲了下掌心：“所以，现在是部长外交环节。” 　　捕捉到关键词，饭纲迟疑了一下：“等等，你确定现在是部长外交环节吗？我没在那边啊！” 　　——虽然他说了井闼山的未来就交给芽音了但那是因为下一任部长会怎么样就跟他没关系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啊！ 　　“你一个名义部长就别去凑热闹了。”神崎坏笑了一声之后戳了戳北园，“在你篡位成功之前，芽音先当上实际上的排球部部长了。” 　　北园毫不犹豫地振臂高呼：“我将拥护芽音成为井闼山大王！” 　　听到这句话的芽音沉默了一下很快就释然了——“井闼山大王”听起来比“猴子山大王”好多了。 　　——希望少爷没有打不华丽的小喷嚏。 　　“大家先上车吧。”芽音转身要去找赤苇，准备跟他一起在上客门那里清点各自学校的人数。走之前看到佐久早想跟自己说什么，芽音立刻反应过来，“你跟牛岛前辈一起坐吧，我跟元也一起坐。” 　　佐久早点头：“嗯。” 　　——不愧是我的挚友，我还没发脑电波她已经明白了！ 　　古森熟练地从芽音手里接过她的背包，笑眯眯地搓搓她的脑袋：“那我给你留位子。” 　　木兔立刻跟上：“赤苇我也给你留位子！” 　　“多谢木兔前辈。”看到木兔早早上了车，赤苇松了口气——很好，不用担心剩下的队友会出岔子了。 　　——木兔前辈没丢，太感动了！ 　　大巴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抵达了白鸟泽学园。 　　认识牛岛之后，芽音一直觉得他在人际交往上有点儿人机，包括但不限于听不懂她讲的笑话、偶尔会说些没有恶意但容易让人误解的话等等，但他的性格还是很细致的，不然也不会让佐久早对他另眼相看。 　　就像现在，等大家下车后，牛岛就在很妥帖地帮选手们安置：“我先带你们去宿舍安置，然后去食堂吃饭。”他看了下时间，“现在还早，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带你们去体育馆训练一会儿。” 　　木兔好奇地张望着：“你们的体育馆在哪里啊？” 　　牛岛转身一指：“那边。”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但可以看到体育馆里亮着灯，即便隔着老远也仿佛能听到排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 　　饭纲好奇地问道：“你们的队员还在训练啊？” 　　“时间还早，”牛岛神色淡定，“起码要到十点之后再休息。” 　　——好卷！ 　　芽音想这么说来着，但想想在井闼山，训练到晚上八九点也是常态，白鸟泽能训练到十点估计跟他们是寄宿制学校有关，学生回宿舍比回家要方便多了。 　　“那我们也去吧！”木兔兴致勃勃地说道，“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也去打排球！” 　　牛岛问道：“不用先休息一下吗？” 　　“打排球就是休息了！” 　　佐久早点头：“我也是。” 　　芽音忍不住在心里想——大哥，圣臣对牛岛前辈说的话比对你说的还要多两个字呢。 　　教练们也没有意见，于是牛岛点头：“行，那你们跟我来吧。” 　　在跟着牛岛去体育馆的路上，赤苇小声跟芽音吐槽：“牛岛前辈答应的真爽快啊。” 　　“我怀疑牛岛前辈问那一句都是象征性的，”芽音也同样小声吐槽，“估计在他看来加起来撑死两小时的车程根本不需要休息。” 　　“铁打的牛岛前辈。” 　　“简称‘铁牛’。” 　　赤苇想笑来着，但是想到这里是白鸟泽的地盘，又生生忍住了。不过这样也好，今天至今为止只有早上训练的时候摸过排球，晚上不练一下估计木兔前辈也很难睡着。 　　两支队伍跟着牛岛去了体育馆，看到井闼山和枭谷的选手到了，原本正在做自主训练的白鸟泽选手们也暂时停了下来。 　　白鸟泽主教练鹫匠锻造见状，便让他们先休息，然后去跟中村教练和暗路教练寒暄去了。 　　井闼山和枭谷的选手们开始脱衣服以及热身，而白鸟泽的选手在休息的同时也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打量他们。 　　“是井闼山和枭谷诶——”白鸟泽副攻手单手遮在额前，“专门从东京来跟我们打练习赛哟~啊，若利君在跟女生说话~” 　　“他们两个学校都有女经理啊，”自由人山形隼人痛心疾首，“可恶，输了啊！” 　　二传手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形：“请不要在这种肤浅的地方认输可以吗，山形前辈？” 　　唯一的一年级正选主攻手五色工神色激动地看着正坐在地上往膝盖上戴护膝的佐久早：“那个是就是跟牛岛前辈一起排名前三的主攻手吧？我之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没想到居然可以看到真人！” 　　“是佐久早啊，”天童歪了下脑袋，“他是技巧灵活的类型，但要比力量还是若利君厉害。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据若利君说是‘挚友’，IH和春高排的时候他俩私下里还经常待在一块，方圆十米内没人敢靠近哟~” 　　五色工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牛岛前辈居然……有朋友吗？！ 　　然后他就接收到了白布骂自己的脑电波：你这个没头脑的河童小鬼又在想对牛岛前辈失礼的事情了！ 　　吓得五色后退一步：对不起——！ 　　与此同时，牛岛正在跟芽音说话，白福和雀田则是在芽音身后，仰头瞻仰牛岛的英姿。 　　——好强的气势！ 　　虽然在IH和春高排的现场也不是没见过牛岛真人，但那个时候都是远远观望一眼，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牛岛整个人比木兔要大出一圈，又是不苟言笑的性格，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尽管牛岛表现出来的就是其实很好说话甚至可以说是平易近人。 　　视线落在芽音笔挺的后背和粉色的脑袋上，白福和雀田瞬间就松了口气。 　　之前她们还吐槽木兔和赤苇净给一年级的芽音添麻烦，现在她们真实地感觉到了作为后辈的芽音多么令人安心和可靠，想要依赖这样的后辈简直是人之常情！ 　　在牛岛跟她们说完“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之后，白福和雀田就离开了，但芽音没走，她还有事情问牛岛。她指着白鸟泽队伍里一个身形瘦高、留着红色冲天发的选手问牛岛：“牛岛前辈，那个人……是不是MB？” 　　牛岛点头：“是。” 　　“技术怎么样？” 　　“非常优秀。” 　　芽音握了下拳——猜中了！ 　　她回到井闼山队伍中，一本正经地对白鸟和神崎说道：“两位前辈，你们也换个刺猬头吧。” 　　白鸟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好副攻，首先要有一个好发型，”芽音面色严肃地说道，“刺猬头的副攻手一看就是强者。而且刺猬头可以给身高虚增几公分，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白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一旁的神崎已经开始手动把自己的头发抓成刺猬头了，只是抓出来的效果不太好，看起来更像是鸟窝，惹得古森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这一听就是她在胡说八道你俩还真信啊？”饭纲不由得嘴角微抽，“别跟着她闹了，快点练习了。”教训完两个副攻手，饭纲又开始轰芽音，“去去，你也干活去，别在这捣乱。” 　　芽音鼓了鼓脸，伸手推着饭纲往球场里走：“饭纲前辈，你到这里来。” 　　“干嘛？”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嗯……就站这里吧。” 　　饭纲不明所以地停下来，就见芽音朝对面喊道：“木兔前辈，拜托你朝这里发球，”她指着饭纲那颗清爽的薄荷绿色脑袋，“请务必瞄准一点！” 　　“谋杀部长啊你！” 　　木兔将球对准饭纲：“没问题——” 　　“别听她的啊！” 　　佐久早双手合十：“我会永远怀念你的，饭纲前辈。” 　　“说的好像我人已经不在了……不是，你倒是拦一下她，佐久早！”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芽音进排球部了……给自己招来了以前从未有过的风雨啊！ 　　*** 　　训练完之后又去吃饭，接着是去宿舍安置，等到洗完澡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已经临近晚上十一点了。 　　“好累啊——”雀田摊在床上发出哀鸣，“感觉白鸟泽比咱们东京的学校训练还要严格。” 　　白福在吃宵夜——佐久早很会买梅干。她说：“所以这几年宫城县出线成为代表队进全国的队伍只有白鸟泽。我听暗路教练说，县内已经没有能跟白鸟泽争锋的队伍，所以他们通常都是跟大学队伍打练习赛。” 　　“哈啊……”雀田干笑了一声，“难怪鹫匠教练要向东京的队伍发出练习赛邀请呢。” 　　两个人正说着，芽音推开门进来：“我回来了。” 　　雀田从床上坐起来：“你这么晚去干嘛了呀，芽音？” 　　“圣臣的一次性睡袋在我这里，我刚给他送过去了。”芽音好奇地问道，“前辈们在聊什么啊？” 　　“在说白鸟泽的训练强度，”白福回答道，“感觉很恐怖。” 　　雀田抖了一下：“鹫匠教练感觉也很严肃。” 　　芽音双手抱臂：“确实，明明感觉年纪差不多，但猫又教练就亲切很多，鹫匠教练则是典型的昭和男儿，喜欢斯巴达教育。啊，说到训练，”芽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过几次的纸，一边展开一边说道，“圣臣说因为难得来一次白鸟泽，中村教练和暗路教练准备在集训期间让选手们体验一下白鸟泽的日常特训，我从他那里抄了一份明天的训练安排，也方便我们做协助工作。” 　　白福、雀田：都十一点了还要研究工作的事吗？！ 　　不过她们两个确实也很好奇白鸟泽的训练安排，于是三个人都挤在雀田的床上一起看芽音手里的训练菜单。 　　“早上七点集合，七点到九点进行体能训练，九点到十二点打练习赛，十二点到一点半休息，一点半到四点半打练习赛，四点半到五点半体能训练，五点半到六点半休息，六点半到九点或十点自主训练……”雀田念完之后“嘎巴”一下躺倒了，“人听完都死了。” 　　芽音赶紧揉搓雀田：“振作一点啊，雀田前辈，我们是不用跟着练的！” 　　白福一脸安详：“至少……要安排出吃饭的时间……” 　　芽音指着训练表：“中午和傍晚都有休息时间用来吃饭的。” 　　“吃零食的时间吃甜品的时间吃当地特色小吃的时间——” 　　“这些都要单独分类的吗？！” 　　——白福前辈，对食物的虔诚不亚于治啊…… 　　*** 　　第二天早上，在器械类的体能训练结束、选手们准备去校外进行长跑时，芽音去找白鸟泽的另一位教练斋藤明借了一辆自行车和一个喇叭。 　　虽然经理不用跟练，但鼓舞士气还是有必要的，而且她跟着一起去，途中如果选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她也可以提供。 　　白福和雀田则是在校门口等他们回来。 　　白鸟泽的跑步路线选的都是比较平坦的路，自行车还是比较好骑的。芽音一边骑车一边扛着喇叭喊：“加油——加油——” 　　北园失意体前屈：“说真的，本来就够累的，听到这么没干劲的鼓舞更不想跑了。” 　　木叶一边大喘气一边发出质问：“到底是谁提议来白鸟泽特训的！”看到前面鼓励他们加油不要落下的木兔，木叶释怀了——是木兔啊，那没事了。 　　佐久早没说话，跑步的时候随便说话是大忌，容易扰乱呼吸和节奏。他跑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感觉瞥到了一个有点儿眼熟的人影。他停顿了一下，撤回去确认——确实是红队服布丁头，看起来正在东张西望，像是走丢了的样子。 　　孤爪？ 　　他转身要去找芽音跟她说，但这会儿正好遇到下坡路，芽音扔下一句“我去前面等你们”，就像一阵风一样滑到最前面去，很快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芽音冲的很快，等她停下来转头的时候，发现后面的选手没一个跟上来的。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决定在附近转转，于是拐进了左边的路口。 　　这个时间路上没有人，芽音嘴里还哼着跑到宇宙外的曲子，骑着骑着，迎面就跟一个眼熟的鸡冠头撞上了。 　　芽音紧急刹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想也不想地直接踩着踏板准备离开，但踩了半天却没踩动，一转头就发现，眼熟的鸡冠头死死抓住了她自行车的后座。 　　“你放手啊！” 第45章 045:“你认错人了，小黑前辈。” 　　五月初，早上的气温本来就不高，宫城县的温度比东京还要更低一点，芽音穿着外套骑自行车运动过才觉得气温刚刚好。 　　但黑尾却在这样的天气里只穿了一件短袖，队服外套给他攥在手里。他原本低着头，在芽音开口之后才抬起头来，额头上明显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位同学，”黑尾笑容满面，“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好耳熟的台词。 　　只是比起第一次相见时黑尾的语气，这次明显带了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芽音目移：“你认错人了，小黑前辈。” 　　——哦哦，小黑前辈抓我的自行车后座好用力，血管都凸起来了，好想用输液针扎一下。 　　黑尾当场就被气笑了：“我认错人了你还知道叫我‘小黑前辈’？” 　　“啊，暴露了。” 　　不知道是怕芽音跑了还是用手抓不住了，黑尾松开手，但是直接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真巧啊，砂糖同学。” 　　芽音单腿支着地面，扭头向后看：“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找研磨。”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宫城。”瞥见黑尾汗津津的额头，芽音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汗吧，不然一会儿被风吹会着凉的。” 　　黑尾道了声谢，接过来之后一边从里面抽出纸巾一边回答道：“来打练习赛啊，猫又教练受到了这边学校的邀请，就带我们来了。” 　　芽音恍然大悟：“啊——原来赤苇前辈说你们也有外训，地点也在宫城啊。” 　　闻言，黑尾挑了下眉：“赤苇怎么知道我们要外训？” 　　“他说是孤爪前辈告诉他的。” 　　“你跟赤苇关系还挺好，他连这都告诉你。” 　　“没办法，因为外训的事交流很多，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大概是因为在宫城偶遇了意外的人，芽音甚至还有点惊喜感，所以并没有在意黑尾这句明显有点越界的询问，甚至也没有在意他擅自就坐到自己自行车后座的行为，反而关心地问道，“所以，你走丢了吗？” 　　黑尾仰头，半月眼盯着芽音：“这种情况很明显是研磨走丢了吧？” 　　“不明显啊。”芽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比较容易走丢，因为孤爪前辈很聪明。” 　　黑尾迅速反应过来：“你是在说我笨吗？” 　　——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走失过所以故意揶揄他。 　　“……咳，我帮你一起找吧。”芽音拿出手机，“你在这盲找，是你手机没电了，还是他手机没电了？” 　　“他。”说完之后，黑尾看到芽音在拨号，便问道，“你要给谁打电话啊？” 　　——都说研磨手机没电了，而且她应该没有研磨的号码吧？难道是赤苇？ 　　芽音说出了一个在黑尾意料之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名字：“白福前辈。我跟她说一声可能会晚点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就在芽音跟白福通话的时候，黑尾眼尖地发现，芽音的手机上挂了一个小黑猫的挂件——上次加好友的时候她还没挂呢。 　　等芽音打完电话，黑尾指着她手机上的小黑猫挂件迟疑着问道：“那个……” 　　“哦，就是你发给我链接之后我买的。”芽音承认得很坦率，“因为很可爱所以买了一些。” 　　黑尾乐了：“你还真买了啊。” 　　“不然我跟你要链接干嘛？” 　　瞥见芽音在背包上也挂了一个钩针织的小黑猫挂件，还有两个吧啵酱和一个小骷髅挂件，黑尾忍不住打趣道：“你在背包上摆摊啊？为什么要挂两个吧啵酱？” 　　“因为元也和圣臣一人买了一个，”芽音回答道，“绿色是圣臣买的，黄色是元也买的。” 　　黑尾原本想要捏绿色吧啵酱的手迅速转移到了黄色吧啵酱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捏了绿色那个，晚上吧啵酱会在梦里变成恶灵问他为什么不洗手就捏自己。 　　——甚至洗了手也不行！ 　　“好了，我们出发吧。”说着，芽音踩上踏板，然后用力一蹬—— 　　自行车纹丝不动。 　　“不行，我载不动你，”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下来，以后的路还是你自己走吧，我要自己骑车。” 　　黑尾没下来，他用一种不信任的语气对芽音说道：“我一下来你肯定就跑了。” 　　“我是那种人吗？” 　　面对芽音的质问，黑尾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应该这么怀疑她，于是从后车座上下来，结果就看到她直接骑走了：“你看人还是很准的，小黑前辈。” 　　“你给我回来！” 　　其实芽音只是用力蹬了一下，黑尾加快脚步立刻就追上了她。他握住自行车把手：“这样吧，你慢点骑，我快点跟，可以吗？” 　　“可以。”芽音想也不想地答应过来，在黑尾旁边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问道，“你往这边找是对的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黑尾说道，“我们刚才从这个方向走过，研磨应该就在附近不会乱跑。” 　　“孤爪前辈果然很聪明，”芽音中肯地说道，“走丢的人在原地等待是正确做法。” 　　黑尾半月眼看她：“我教他的。”等待了足足有半分钟也没听到芽音开口，黑尾忍无可忍地问道，“为什么保持沉默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夸我吗？” 　　“诶，不太想。” 　　——她就是针对我啊！ 　　不过这种针对已经没有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对，是第二次见面，也就是重逢那次他感觉到的那种讨厌了。 　　想到这里，黑尾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芽音那边瞟了一下。 　　其实从发现研磨不见开始，直到刚才，黑尾都因为没找到他而感到着急和心慌。 　　就在这时，芽音出现了。 　　黑尾心里很清楚，即便芽音不出现，等他找到研磨之后，这份着急和心慌的情绪就会消失。但她出现了，还说会陪他一起找，虽然两个人遇见之后就一直在吵嘴，但黑尾得承认，这让他的着急和心慌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就像小时候他们第一次遇见，也是芽音让他消除了走失后内心的恐慌和不安。 　　黑尾正想着，突然就看到芽音停了下来。他迅速收回视线，猜测是不是又被她发现自己在偷瞟她。 　　——她好像也很不喜欢被人这样偷瞟，每次都会直接问“你看我干嘛”。 　　但这次不是。 　　芽音停下来之后很果断地说道：“不行。” 　　黑尾这才转头看她：“什么不行？” 　　——这次没有发现啊。 　　“这样效率太低了，不行，”芽音扭头看向黑尾，“小黑前辈，你会骑自行车吗？”见黑尾点头，芽音直接挪到后车座坐下，然后拍拍自行车坐垫，“你骑车载着我，这样速度会快很多。” 　　“哦。”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黑尾将手里的制服外套放到车筐里，长腿一迈跨坐在自行车上，细心叮嘱了一句：“那你扶稳了。” 　　“嗯。”芽音答应下来之后，发现问题很大。 　　——没有地方可以扶。 　　要揪黑尾的衣服吧——他就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直接上手好像不太合适。 　　芽音纠结了一下，语气诚恳地向黑尾提议：“小黑前辈，你还是把外套穿上吧。就是，你刚才走路着急出汗了所以觉得热，但骑车的时候还是有点冷的，小心着凉。” 　　黑尾稍加思索，觉得芽音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将外套从车筐里又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刚穿好，他就感觉到外套有种被人拉扯的垂坠感。都不用转头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黑尾不由得笑了下：“抓好了吗？” 　　“嗯。” 　　“那我出发了。对了，我口袋里有糖，你要吃自己拿。” 　　“好哦。”芽音也没客气，把手伸到黑尾的口袋里搜索糖果——找到了，草莓味，跟上次吃的一样。 　　“你们来宫城跟哪个学校打练习赛啊？” 　　“这个问题居然还要问吗？你现在可是在跟全国冠军队伍的经理说话哦，小黑前辈。” 　　“……白鸟泽啊。”芽音这么一提醒，黑尾瞬间就想到了。 　　“这辆自行车就是白鸟泽排球部教练帮我借到的。你们呢？” 　　“邀请我们来的是乌野，不过我们来这边要跟很多学校打练习赛。” 　　“这个学校我没听说过诶。他们强吗？” 　　“以前很强，也是进过全国大赛的。” 　　“猫又教练还认识这样的学校啊。” 　　“说是初中的时候就认识那所学校的排球部教练了。”黑尾回忆着自己从猫又教练那里听到的故事，“他和乌野的前教练交情很深，两支队伍经常一起打练习赛，后来乌养教练退休了，联系就中断了。今年不知道怎么又联系上了，不过我听说他们换了监督，不知道会怎么样。” 　　“啊——”芽音想起来了，“赤苇前辈说过，是跟音驹羁绊很深的一支队伍。” 　　——猫又教练，原来也有过初中时代啊…… 　　“是啊。”黑尾笑了笑，“据说他们有一个垃圾场决战的约定，就是在正式的比赛上决一胜负，只不过虽然两队都进过全国，但这个约定从来没实现过。” 　　“那概率很低了。话说为什么叫垃圾场决斗啊？”芽音双手堵住鼻子，“感觉臭臭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变得有些憋闷，黑尾都能想象到芽音捂着鼻子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了。他说：“因为是猫和乌鸦嘛，这两种生物不是经常在垃圾场里争抢吗？” 　　芽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刚想说“那也是臭臭的”，黑尾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芽音的身体因为惯性前倾，脸撞在了黑尾的后背上。 　　——鼻子好痛！ 　　她直起身来捂着鼻子，却听到有鸟类振翅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只乌鸦飞在半空中，而地面上传来一声猫的低吼。 　　“研磨。” 　　“诶，找到了吗？” 　　黑尾的体型完完全全挡住了芽音的视线，她从旁边探出头去，才能看到前面的人。 　　她看到的，并不是只有研磨一个人。 第46章 046:——是不良少年在敲诈勒索！ 　　站在人生的T字路口，佐久早犹豫了一下。 　　落单的孤爪研磨看起来很明显需要帮助，但佐久早跟研磨又不熟，而且也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擅长处理这种事情的是芽音，但她刚才一个加速已经消失不见了。跟研磨很熟的人是古森，但就在佐久早刚才停下来的时候，古森也已经跟着大部队跑远了。 　　——没用的表哥，你没发现我不见了吗？ 　　佐久早幽怨地朝古森发送脑电波，但显然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脑电波无法传送到了，所以古森毫无知觉。 　　——这个表哥不能要了。 　　佐久早想着既然只有他自己看到，那就不管了，再说了人各有命，万一孤爪是在独自参观仙台呢？ 　　恰好这个时候，枭谷那个他看着眼熟但是叫不上来名字的自由人从旁边经过还问了一句“佐久早你怎么啦？别掉队啊”，于是佐久早又跟着队伍重新跑起来。 　　只是跑了没两步，佐久早的善良人格和道德感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于是他让小见帮自己跟饭纲说一声“我有事去处理一下”之后，就脱离队伍走向了那个路口，留下小见一脸茫然。 　　——你去处理什么事情啊？不是，你还能回来吗？ 　　佐久早快跑几步进了那条路，但已经看不到研磨的身影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发现研磨是拐了一个弯，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一块空地前，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只不过佐久早走近之后发现，研磨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很明显已经关机了，估计八成是没电的缘故。 　　他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布丁头：“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研磨是个性格内向、不擅长交流但是又异常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他通常都保持着神经的高度紧张。但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确定了这附近没有别人，加上人生地不熟走丢了手机还没电，心情不免有些焦躁，所以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 　　现在冷不丁地听到佐久早的声音，研磨浑身汗毛竖起，头发都要炸起来了。除了冷不丁有人跟自己说话被吓到了之外，研磨还有种“见鬼了”的感觉——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佐久早的声音啊？！ 　　——是听错了吗？还是声音跟他很像的人来搭话…… 　　研磨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到了已经算得上熟悉的海藻脑袋和那身黄绿色的半熟香蕉运动服。因为佐久早是背光站着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阴沉，以至于研磨忍不住在心里想：还真是见鬼了啊…… 　　但这个时候在一个完全不熟的地方却能遇到一个起码互相叫的上名字的人，还是让研磨的内心感到了一丝慰藉，甚至觉得之前跟自己互相看不顺眼的佐久早变得亲切多了。他刚要回答自己迷路了，却又紧急刹车。 　　——“圣臣他讨厌马马虎虎的人啦。” 　　研磨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时候从古森那里听到的一句话，又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迷路、手机没电…… 　　研磨目移：“那个，我们来宫城县打练习赛，但是小黑他们走丢了。” 　　他还“嗯”了一声，给自己增加自信——没错，就是这样！ 　　“哈啊……”佐久早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研磨，“你是说你们出来打练习赛，除了你之外，包括你们教练、队长全部走丢了是吗？” 　　研磨心虚地将视线移向另一边：“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相信我的说法。” 　　“你是小音吗？”佐久早变成了半月眼，“明明自己走失了却要说是大部队丢了。” 　　捕捉到关键信息，研磨正视佐久早：“佐藤走丢过吗？” 　　“小时候有一次。”佐久早双手插兜，“也不算走丢，她当时没跟上，就留在原地等我们回去找她了。” 　　“那个，”研磨思索了一下，又问道，“她走丢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比如小黑啦，小黑啦或者小黑啦之类的。 　　“没听她说起过，”佐久早漫不经心地回答完之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研磨，“借你用一下，你手机没电了吧？手指在上面滑半天屏幕都没亮，你以为摩擦能给手机充电啊？” 　　研磨：“……” 　　——有没有人跟佐久早说过他嘴巴带毒啊？ 　　他接过佐久早的手机说了声“谢谢”，然后拨通了黑尾的号码。 　　——佐久早的手机挂件长得好像音驹校园里的野猫啊……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还给佐久早：“没人接。” 　　“哈……”佐久早面露不满，“队员丢了，作为队长应该时刻关注手机会不会接到通话吧？就算是手机没电了，万一你找路人借……”顿了顿，佐久早别开脸，“算了，你估计不会。” 　　研磨也面露不满：“不知道你这个总让古森代言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佐久早滑动手机屏幕：“总之我打给小音，让她解决吧。” 　　“不是报警吗？” 　　“小音比警察管用多了。” 　　但佐久早拨通号码后，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接通。看到佐久早挂断电话，研磨感觉自己刚才弯下去的腰瞬间挺直了不少：“你们经理也没有接电话。” 　　——万能的佐藤同学也有失误的时候，哼哼。 　　——不过小黑和佐藤同学同时没接电话总让人觉得……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我想多了。 　　“可能因为小音正在骑自行车，”佐久早理直气壮，“骑车的时候听不到不是很正常。” 　　“啊？”研磨顿时有些傻眼，“为什么她会在骑车？” 　　“因为我们在晨跑，她骑车跟队。” 　　“哦。” 　　在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研磨不禁觉得有些神奇。没想到就在隔了不远的地方，井闼山、枭谷还有白鸟泽竟然在一起晨跑。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累了，研磨看了看四周，指着空地围栏的石基对佐久早说道：“站着太累了，过来坐会儿吧。” 　　“不要。”佐久早一脸抗拒，“我才刚跑完步，都还没做拉伸。而且，”他冷冷地说道，“这些石头就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肯定有很多尘土不说，可能还会有野生动物在上面——” 　　佐久早的话没说完，但研磨已经懂了他的意思——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坐了。 　　——可是刚才走了好多路真的很累，好想休息…… 　　研磨叹了口气，就看到佐久早将一个小方块形状的小布包递了过来：“用这个吧。” 　　“这是什么？”研磨疑惑地接过来，发现上面有个小按扣，他把按扣解开，小布包展开变成了一个坐垫，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海绵。 　　“便携式坐垫，小音给我买的。”佐久早说道。 　　研磨盯着佐久早的口袋：“你居然还带着这种东西……” 　　“万一用得上呢。”佐久早面色平静。 　　“那你能不能变个充电宝给我？” 　　“你拿我当许愿池吗？再说谁会带那么重的东西跑步？” 　　研磨没再吭声，将坐垫铺在石基上坐了下来，内心还有点感动——佐久早还挺善良的，看他实在太想坐了还主动把坐垫借给他…… 　　然后他就看到佐久早把手伸到了自己面前：“八百日元，鉴于你现在手机没电，直接付现金吧。” 　　研磨哽住了——感动早了，他有点儿善良但不多！ 　　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借给我吗？怎么还要钱呢？” 　　佐久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都坐过了我肯定不会再用了。而且我这是新的。” 　　“你这是强买强卖！” 　　“少废话，快给钱。” 　　日向翔阳，乌野高中排球部一年级选手，今天第一次参加社团合宿，因为晨跑的时候冲得太猛所以……迷路了：“这是哪里啊？谁都没跟上来……跑错路了吗？”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其中一个穿黄绿色运动服的黑发男生看起来十分阴沉凶狠，正朝着瘦小可怜、穿红色运动服的布丁头伸手，日向隐约还听到了“给钱”之类的台词。 　　——是不良少年在敲诈勒索！ 　　正义感大爆发，日向直接冲过去，挡在了研磨身前，并且张开双臂，仰头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的佐久早：“不许敲诈勒索，你这个不良少年！” 　　佐久早的表情变黑了几分：“你说什么？” 　　日向不由得吞咽了下：“那、那个，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可恶，我没带手机！ 　　佐久早看着日向身后的研磨，十分费解地问道：“为什么说我是不良？你后面那个更像不良吧？” 　　研磨从一旁探头，语气不满地问道：“所以，你私下里都叫我不良吗？” 　　“我当面也这么叫，”佐久早理直气壮，“你都染头发了不是不良是什么？还有你们那个鸡冠头部长。” 　　日向顿时有些懵了——听他们两个说话怎么感觉还挺熟络的？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那个，原来你们认识吗？” 　　佐久早和研磨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不熟。” 　　日向摸着自己的橘子脑袋，还在努力辨别他们身上的运动服——在这一带没见过……突然，他看到了研磨放在一边、拉开拉链的背包里有一双排球鞋，瞬间就兴奋起来：“那双鞋子是打排球穿的吧？你们是打排球的吗？” 　　研磨目移点头：“啊，嗯……” 　　日向顿时更兴奋了：“我也是排球部的！我叫日向翔阳，一年级的！” 　　研磨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孤爪……研磨，二年级。” 　　日向立刻站好，语气变得尊敬起来：“是前辈！对不起！” 　　“没事，”研磨撇了下嘴，“我讨厌运动社团里那种上下级的关系。” 　　“诶，这样啊……”日向摸了摸后脑勺，感觉研磨还挺好说话的。他又看向佐久早，“那个……” 　　“佐久早圣臣。”佐久早的回答言简意赅，多了一个字都不舍得说。 　　还是研磨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是二年级。” 　　——等等，翔阳不认识佐久早吗？按理来说这种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的高中生排球选手应该很容易被认出来吧？ 　　“哦哦！”日向对着佐久早也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还真的不认识啊。 　　想到这里，研磨又看了日向一眼，发现他的体恤上印了学校的名字。 　　——KARASUNO HIGH SCHOOL。 　　——他是乌野的？ 　　就在研磨想要询问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一声自行车紧刹车“吱嘎”的声音，接着，他又听到了黑尾在叫自己的名字：“研磨！” 　　研磨下意识地转头，看到黑尾骑着自行车，刚想问他从哪儿抢的，就看到他的腰侧伸出来一双手，露出的一节衣袖跟佐久早的队服颜色一模一样。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研磨吞咽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了芽音的声音：“诶，找到了吗？” 　　看到芽音从黑尾身旁探出头来，研磨闭上了眼。 　　——完了啊。 第47章 047:佐久早还是那个想干掉小黑的佐久早！ 　　——人生是一场怕什么就来什么的体验。 　　在生死存亡之际，孤爪研磨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么一句话。 　　他还怀疑自己的地球online游戏里是不是突然加载了什么“言出法随”的buff，不然为什么他之前还在想小黑和佐藤不可能待在一起，结果他们两个就一起出现了呢？ 　　——所以小黑你的自行车该不会是抢佐藤……不对，你是连人带车一起抢了啊！ 　　——这么关键的时刻偏偏古森还不在，最难解的一种状况出现了。 　　——佐久早你干掉小黑就不能干掉我了哦？ 　　——不，等等，肯定还有解决办法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黑被佐久早杀死，用眼神也不行！ 　　研磨飞快地转动大脑——有了！ 　　“圣臣，”芽音惊讶地看着跟研磨面对面站立的佐久早，“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掉队了？” 　　也不对啊，就算掉队也不该掉到这里来，这得拐个弯才能进来的，而且以佐久早那个谨慎的性格，他是不可能掉队的，除非是他自己过来。话说旁边的橘子头又是谁啊？ 　　佐久早还没来得及回答芽音的问题，就看到研磨指着自己，冲芽音和黑尾告起状来：“他敲诈我。” 　　——只要我挑起另一个矛盾，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转移了！ 　　果然，在研磨说完之后，佐久早就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他：“你在说什么？” 　　——恶猫先告状啊！ 　　日向也懵了——咦，他们不是认识吗？到底是不是敲诈啊？ 　　黑尾看看研磨，又看看佐久早，最后扭头看向已经从自行车上下来的芽音，他一只手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摊开，一副不讨个公道誓不罢休的姿态：“佐藤经理，你们家主攻手欺负我们家孩——我们家二传啊。怎么办，你给解决解决呗？” 　　“我没——” 　　佐久早刚要解释，看到芽音面不改色，还投过来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眼神，他就闭上了嘴——有小音在我都懒得解释。 　　他径直走到芽音身边，转身后冲着研磨明爽地翘起唇角：嘁，搞得好像谁还没个人撑腰似的。 　　研磨皱着脸：你一个二年级的找一年级告状有什么好骄傲的？ 　　芽音都没打算做调解，她直接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黑尾：“有什么问题跟我的律师谈去吧。” 　　研磨、黑尾：“……” 　　——直接就是跟律师谈吗？！不是，你怎么还有律师啊？ 　　日向两只眼睛都在冒星星：哇——他们的谈话好高端，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所以，”芽音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佐久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因为这样，所以那样。” 　　黑尾不由得嘴角微抽：“这解释了个什么啊……” 　　芽音恍然大悟，右手握成拳敲了下左手的掌心：“原来如此！” 　　黑尾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听明白的？！这段加密对话进入你的大脑之后可以自动解码是吗？” 　　“吐槽的非常棒哦，小黑前辈。”芽音切换成关西腔，对着黑尾竖起了拇指。 　　黑尾：“……” 　　——得到了关西人的肯定，但心情好微妙。 　　“圣臣他没有真的要跟孤爪前辈要钱的意思，”芽音对研磨说道，“那个坐垫你留着吧。哦对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递给研磨，“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个，你先拿去用吧，下次见面再还我。” 　　“诶，啊，谢谢，”研磨确实很需要，接过来之后又担心地问道，“不过你给我用了，你怎么办……” 　　“我带了两个。” 　　“哦哦……” 　　——真希望这两个人能拍一期翻包视频，我开始好奇他们平时身上都带着什么东西了！ 　　给手机充上电，研磨的安全感瞬间满格——还好碰到你了，佐藤！ 　　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吃过芽音给的金平糖，研磨突然就能明白，黑尾为什么会对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小女孩念念不忘了，因为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会在别人陷入困境的时候施以援手，让人觉得很安心。而她不记得，是因为她不会特意去记住自己做过什么好事，甚至可能对她来说都不算是在做好事。 　　“然后就是，”芽音又看向日向，“他是谁啊？” 　　“一个路人，”佐久早回答道，“以为我在敲诈勒索。” 　　被芽音、佐久早还有黑尾三个人同时盯着，日向吓得瑟缩了一下，语气混乱地说道：“对、对不起，是我误解了！” 　　——他们三个好恐怖啊！ 　　“没关系，你也是好心。”芽音从黑尾手中接过自行车的把手，“找到孤爪前辈，你可以放心了。” 　　——其实我早就放心了。 　　黑尾笑了笑：“谢谢你帮我一起找研磨，佐藤同学。” 　　研磨看看他们两个，又想起佐久早说他本来在另一条主干道跑步，是看到自己一个人才找过来，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佐久早其实也是来帮我的！他人也挺好的…… 　　然后他就看到佐久早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盯着黑尾：“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放心的早了！佐久早还是那个想干掉小黑的佐久早！ 　　“凑巧碰到啦，”芽音解释道，“好了，咱们也回去吧。话说你自己脱离队伍有人知道吗？” 　　“……我跟枭谷的人说了。” 　　“谁啊？” 　　“不认识，就那个自由人。” 　　“哦哦，小见前辈。” 　　“咱们也走吧，”黑尾朝研磨抱怨了几句，“不要到处乱晃，对这里又不熟悉。” 　　黑尾又热出了汗，索性再次把外套脱了下来。 　　“抱歉。咦，我们要走同一个方向吗？” 　　看他们都要走，日向喊了他们一声：“那个——” 　　“啊，”研磨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日向笑了笑，“下次见，翔阳。” 　　看他们四个一起离开，日向留在原地满头问号：“下次见？” 　　——都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学校的啊，而且还是两种队服……啊，那个黄绿色的外套上写了【ITACHIYAMA】。 　　——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在那四个人离开后，日向正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回去，突然就听到部里三年级的前辈菅原孝支在叫自己：“日向——真是，我找了你好久。” 　　找到日向后，菅原松了口气，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起跑回去，回到体育馆后，同为一年级的月岛上下打量了日向一番后说道：“还以为你一鼓作气去环游世界了呢。” 　　被嘲笑的日向怒了一下，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咱们这附近，有哪所学校叫ITACHIYAMA吗？” 　　同队的影山飞雄当即转头：“你刚才问‘ITACHIYAMA’吗？” 　　“嗯、嗯，”日向点头，“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才是问这个干嘛？”山口忠哭笑不得，“那可是去年IH还有今年春高排的冠军队伍诶，你完全不关注吗？” 　　“诶？诶？！”日向瞪大了双眼，“全国冠军？！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他们的队员了，有个个子很高的，跟月岛差不多高吧，”日向一边比划一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头发卷卷的，看起来很凶，他说他叫佐久早圣臣……还有个穿红色队服的队伍，但是没看到他们是哪个学校的……” 　　影山黑着脸：“你这家伙……明明是乱跑一通结果运气这么好吗？” 　　“他跟牛若一样，都是全国排名前三的高中生主攻手，”菅原震惊地问道，“你刚才跑丢居然碰到他了吗？不过你连他都不认识……” 　　田中龙之介无奈地说道：“他之前连牛若都不知道呢，知道咱们想打进全国必须得打倒牛若所在的白鸟泽，估计也就只关注牛若了。” 　　队长泽村大地笑了笑：“还真是单细胞的想法呢。” 　　看到影山和日向都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月岛“安慰”他们：“你们也不用太失落了，人家东京强校专门来宫城肯定也是跟白鸟泽打练习赛的，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影山痛心疾首：可恶，真想看看活的佐久早圣臣！ 　　日向更是懊悔不已：痛失了一个向高手请教的机会！ 　　——能不能把时间拨回到他和研磨还有佐久早相遇的那一刻啊？！ 　　另一边的四个人在同行时，佐久早问研磨：“你跟那个橘子头说什么‘下次见’啊？偶然碰到而已。” 　　——甚至没有说名字的必要，要不是对方先说了他才不说。 　　“他的运动服上写了乌野高中，”研磨回答道，“是这次邀请我们来宫城的学校，所以我们肯定还会见的。” 　　芽音立刻想起来：“小黑前辈有跟我说过。” 　　“提前碰上了呢。”说着，黑尾指着一个路口看向芽音和佐久早，“我们得往这边走了。” 　　“那我们就在这边分开吧。”芽音指着另一个路口，“我们从这边过去跟队伍汇合。” 　　研磨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耽误你们晨练了……” 　　“没事，”芽音不以为意，“估计这会儿大家才刚跑完一半路呢，追上去还能继续跑。” 　　研磨听完这句话就累了——才跑了一半吗？！ 　　佐久早已经跨坐在自行车上了，等芽音坐上去之后，他简短地扔下一句“拜”，就踩着自行车离开了，反倒是芽音还转头朝他们挥手：“回见——” 　　“坐好。” 　　“哦哦。” 　　目送芽音和佐久早骑出去一段距离后，研磨收回视线对黑尾说道：“咱们也走吧。”看到黑尾捂着脸，他不禁纳闷，“小黑你怎么了？” 　　黑尾艰难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我没事。” 　　他只是看到芽音抓着佐久早的衣服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他看到研磨急刹车的时候，芽音不仅上半身撞到他的后背…… 　　——一双手还从后面抱了他一下啊！ 第48章 048:“我俩是在美容院剃豆豆眉的时候认识的。” 　　坐在自行车后座感受着五月的微风和阳光，芽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感觉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自由感—— 　　“前面要直行还是拐弯？”前方传来了佐久早的询问。 　　——好像也没有那么自由。 　　芽音从包里拿出跑步路线图核对了一下之后说道：“直行。”她伸手向前一指，“去吧，omi兽！” 　　佐久早向后瞥了一眼，突然坏心眼地抖了一下车把，吓得芽音“哇”地叫了一声，他还十分严肃地叮嘱：“坐好了，小心掉下去。” 　　“你不乱动我很难掉下去！” 　　骑了大概五分钟后，两个人追上了大部队，佐久早重新回到队伍里继续跑步，芽音则是拿回了自行车的掌控权，一边骑一边拿着喇叭在旁边给他们喊加油。 　　小见：……居然真的回来了！ 　　——那还用我跟饭纲说吗？ 　　显然不用。 　　等跑到终点——也就是白鸟泽的校门口后，芽音和佐久早找到饭纲，主动坦白了他们两个中途脱离队伍的事，大家这才知道他们两个还有这么一段神奇经历。 　　佐久早向饭纲认错：“擅自离队是我不对，我检讨。” 　　芽音在一旁帮腔：“他都知道错了，就原谅他吧。” 　　饭纲咬牙：“你也给我认错！” 　　“哦。” 　　“嘛，虽然你没有报备就离队了，不过事出突然，而且最后也安全回来了，就不追究过错了，”说完之后，饭纲的眼角变湿润了一点，“我太感动了，佐久早你都知道主动去提供帮助了，你长大了。” 　　佐久早欲言又止：“也不用感动到这种程度……” 　　芽音给饭纲递了纸巾：“饭纲前辈，你说了像是我家大哥会说的台词。” 　　“就是，所以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古森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对芽音和佐久早说道，“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去探险居然不带我！” 　　一旁正在喝水的白布呛了一下——重点是这个？！ 　　而赤苇则是在想——就算是努力变得超凶也丝毫没有威慑力反而有种别样的萌感…… 　　再看看芽音和佐久早——那两个人才是即便不努力也能轻松地展示天资。 　　木兔定定地看着古森：“古森，你也太粘人了吧？他们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诶。” 　　北园状似无可奈何地说道：“狗狗是这样啦。” 　　饭纲冷不丁地来了句：“我想我家狗了……” 　　“……你不是吧？我们才出来一天！” 　　“不行，我要看一下监控。” 　　“你们家的生态系统看起来是人比较黏狗。” 　　一直默默不语的牛岛：狗狗是很可爱的，想摸。 　　面对古森的质问，佐久早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自己是更有理的一方：“我叫你了。” 　　“我没听见啊！”古森哇哇大叫。 　　一旁的神崎替古森证明：“我当时就在古森旁边跑，我也没听见。” 　　佐久早臭着脸：“我在心里喊的。” 　　木叶听到都忍不住吐槽起来：“那谁能听见啊！” 　　但古森的气势反而变弱了一点：“诶，是吗？那可能是我跑太远没接收到信号吧。” 　　赤苇感到不可思议——在心里喊反而有听到的可能吗？！ 　　北园对着神崎他们窃窃私语：“你们看吧，我就说古森肯定能听到什么我们听不到的动静，太诡异了！” 　　“这个是我们三个特殊的沟通方式啦，”古森双手叉腰，“脑电波通讯——” 　　赤苇脱口而出一句吐槽：“这么离谱的设定就用这样随意的语气说出来了吗？”见不少人看向自己，他轻咳了一声，“抱歉，失态了。” 　　——但这真的太离谱了！ 　　木兔立刻就信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感觉好方便啊，我也想加入！”他努力盯着古森看了半天之后问道，“能听到我心里在说什么吗？” 　　“抱歉，”古森抬起手，“一个字也没听到，木兔前辈。”他捏着下巴，“这个可能有什么特别的触发机制吧？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能互相听到诶。” 　　北园嘴角微抽：“越说越玄幻了，都说排球部不能再出现第二个不可思议现象了。” 　　“只有你们三个……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赤苇语气诚恳，“如果你们觉得冒犯可以不用回答，就是，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幼驯染？” 　　——经常听他们说另外两个小时候怎么怎么样来着。 　　“这个问题……本身是不算冒犯啦，但你居然还要问吗？”古森震惊地看着赤苇，“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我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呢！” 　　赤苇：“……抱歉，我可能不在‘大家’这个范畴里，不过我有听说你和佐久早是表兄弟。” 　　“等我一下。”古森四处张望，发现芽音正在跟白福和雀田说话，跑过去说了声“借用一下”，就把芽音团成一个粉色团子端了回来，重新捏回人形之后指着芽音的脸，十分郑重地对赤苇说道，“你看看小音——”接着又指指自己的脸，“再看看我。能不能发现？” 　　盯着芽音和古森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木兔恍然大悟：“哦哦，你们两个都是豆豆眉！” 　　古森用力点头：“没错没错！” 　　“所以你们两个——” 　　“对对！” 　　“是豆豆眉星人！”木兔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外星人！” 　　佐久早有些脱力了：“你不是吧……他俩是外星人那我是什么？” 　　木兔认真思考：“手腕柔软星人。”他还给牛岛也想了一个，“牛岛是左撇子星人。” 　　五色大为震撼：牛岛前辈居然是外星人？虽然我一直怀疑他是机器人来着但他原来是外星人吗？！ 　　白布一脸阴沉地盯着五色：你小子也是笨的不像地球人，你是河童星人来的吧？ 　　佐久早抽了抽嘴角：“把我们都发配外太空了是吗？” 　　“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星球啦，木兔前辈，”芽音一本正经，“我和元也都是纯种的地球人哦。所以正确答案就是——”她竖起食指，“我俩是在美容院剃豆豆眉的时候认识的。” 　　全场震惊：“什么？！” 　　大部分人在震惊芽音竟然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经历，小部分人则是真的信了。 　　牛岛指着芽音和古森问佐久早：“他们两个的豆豆眉是假的吗？” 　　“不是假的，”佐久早皱眉，“小音又在胡说八道了。” 　　木兔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原来豆豆眉是可以剃出来的啊？我要不要也剃个豆豆眉呢？” 　　枭谷众人：这个木兔又开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芽音面色严肃：“请务必不要这么做，木兔前辈。” 　　赤苇松了口气——虽然形成路径依赖不太好但有佐藤同学出马就没什么问题了，她大概会说“豆豆眉不适合木兔前辈，木兔前辈现在这样就很帅气”之类的话让木兔前辈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你也变成豆豆眉的话，我会认错表哥的。” 　　——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吗？你是靠什么辨认表哥的啊，佐藤同学！ 　　——原来他们三个是表兄妹……因为轻浮地搭讪佐藤所以荣登佐久早暗杀名单榜首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呢，黑尾前辈。 　　——这么说来，他们确实两两之间都有交集，佐藤和古森的豆豆眉，佐藤和佐久早姓氏有一个字一样还都是臭脸，古森和佐久早……古森和佐久早…… 　　赤苇灵魂一震。 　　——他俩的交集在哪儿啊？ 　　一大帮运动系在白鸟泽的校门口一边喝水一边闲聊，在短暂地休息过也补充完水分后又一起往体育馆走。 　　刚一进体育馆，芽音就发现里面多了一支队伍。因为选手们基本都背对着他们，芽音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们后背上印的学校的名字：“Aoba Johsai。” 　　看着他们身上白与薄荷绿相间的配色清爽的队服，芽音思考了一下之后，扭头对饭纲说道：“饭纲前辈，你应该在那边，就像白鸟前辈应该在白鸟泽。” 　　饭纲抬手就在芽音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要随便把我和湊发配到别的学校去行吗，芽音大王？” 　　古森从后面探头：“他们是大学生吗？不是说白鸟泽已经强到县内高中无敌手，只能跟大学生打练习赛了？” 　　牛岛出声解答了古森的问题：“是高中生。” 　　天童也凑过来：“青叶城西是宫城县内实力前四的队伍，再准确一点可以说是第二吧，因为每次都是我们两校打代表队决战，要在县内选高中队伍打练习赛基本只有他们，这次应该也是教练安排的。” 　　果然，等大家都到齐了之后，鹫匠教练双手背在身后：“这次合宿，我也邀请了几支其他学校的队伍来加入练习赛，大家多切磋交流。” 　　中村教练双手抱臂：“毕竟如果只有我们三支队伍，气氛很难热闹起来嘛。接下来我们会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第一轮的比赛对手，输的队伍也会有一定的惩罚制度。”他伸手指向芽音，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芽音，去做抽签。” 　　“是——” 　　“青叶城西的选手先热身，队长过来抽签。” 　　“是，教练。” 　　芽音做好签过去找四位队长，因为另外三位她都认识，所以可以判定另一个不认识的就是青叶城西的队长了。 　　长得很帅气，还是很清爽的类型。 　　就是表情看起来有点儿扭曲。他正在对牛岛下战书：“小牛若，你给我等着吧，这次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牛岛语气耿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别说话！” 　　芽音眨了眨眼——上来就火气这么大啊？ 　　佐久早站在一旁，一脸阴沉地盯着青叶城西的队长——及川彻。这家伙看起来是若利的死对头…… 　　芽音将签递到及川面前：“前辈，你先抽吧。” 　　及川立刻换了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多谢~你是从东京来的吗？我叫及川彻，请多指教。” 　　佐久早怒视及川——还是个轻浮役！ 　　——干掉吧。 第49章 049:——及川前辈，虽然人很轻浮，但发球却意外的非常之重啊！ 　　不仅是佐久早，芽音自己的“轻浮役探测雷达”也正在嘀嘀地响。 　　她抬眸看了及川一眼后，熟练地切换到关西频道，用关西腔公事公办地回答道：“不，及川前辈，我是从大阪来的。我叫做佐藤芽音，请多指教。”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违背预期的回答，及川不由得愣了下。而且芽音的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有距离感，却用着搞笑的关西腔，这种反差又让及川觉得有点好笑。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芽音又说了句：“失礼了，及川前辈。”她转过身去，让另外三位队长抽签。 　　木兔兴冲冲地说道：“Hey hey hey——看我来抽个好签！”他飞快地展开手里的签，发现上面花了红色的圆点。 　　牛岛和饭纲手里的签都是黑色的圆点，这个分组看起来已经很明确了，但芽音还是做了解释：“抽到同色签的接下来分成一组打练习赛。” 　　“懂了，”木兔敲了下手心后，非常热情地对及川说道，“看来我们两支队伍要先打一场了！虽然我其实很想跟牛若打啦，”木兔捏着下巴，“毕竟上高中之后还没对上过，不过你们是完全新鲜的队伍，我也想见识见识，所以现在超级期待！对了对了，你叫及川是吗？我叫木兔，木兔光太郎，就是——” 　　看到木兔往场边走，芽音想也不想地把他揪回来：“木兔前辈，我想宫城的人也知道木兔前辈你的大名，没必要去拿你的杂志了。” 　　——三月份发行的杂志，木兔前辈五月份了还装在包里，到底是有多满意那次采访啊！ 　　“哦哦——”木兔停下了脚步，“那好吧。” 　　及川被木兔的热情吓了一跳，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搞得及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很熟。 　　就在及川被芽音极致的冷淡和木兔极致的热情搞得十分茫然时，饭纲朝他伸出了手：“及川君，你好，我是井闼山的队长，我叫饭纲掌，今天请多指教。” 　　——平衡气氛的人出现了！ 　　打完招呼后，几位队长回到各自的队伍里。回去的路上，芽音对着饭纲竖起拇指：“饭纲前辈，你刚才的外交工作做的不错哦，表扬一下。” 　　饭纲沉默了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部长，这本来就是我的基本技能？” 　　芽音仰头看向天花板：“哎呀，这天花板真高啊。” 　　“别转移话题！倒反天罡啊你！” 　　“我这叫向上管理。” 　　而及川回到队伍里时，得到了来自队友们无情的嘲笑。 　　花卷贵大揶揄及川：“我说，你是不是被人家井闼山的经理讨厌了啊？” 　　松川一静也在旁边雪上加霜：“我们都看见了，你跟人家搭话，人家根本都不想理你。” 　　“才不是！”及川极力否认，“她只是害羞而已啦，肯定是这样！” 　　副部长岩泉一冷冷地看着及川：“难得鹫匠教练邀请，我们才有机会跟全国八强甚至是冠军队伍交手，你要是只想着搭讪从东京来的女经理——” 　　说着，岩泉两只手无意识地挤压着手里的排球，剩下的话都不用说，其他队员都替及川感觉到了压力——可怜的球要爆了啊喂！ 　　“我知道了小岩！”求生欲大爆发，及川赶紧回答道，“我们第一场跟枭谷比赛，大家做好热身，咱们准备上了。”他脱掉了队服外套，然后抱紧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冷啊……” 　　“你要是敢感冒我也不会放过你！” 　　“如果真的感冒我希望你对病号好一点！” 　　于此同时，古森整理好护膝，发现佐久早在往青叶城西那边看，便出声提醒道：“圣臣，饭纲前辈刚才说，咱们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白鸟泽哦？你往那边看干嘛？” 　　“就算第一场不跟他们比，今天也会交手的，”佐久早一脸冷酷，“干掉他。” 　　古森不由得张大嘴巴——又要干掉吗？他又怎么惹你了？ 　　——不是，你说的那个“他”是谁啊？ 　　准备环节结束后，两组队伍都站到了场上。 　　芽音站在中村教练身边，大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圆珠笔顶端的小黑猫，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圣臣今天戴了木兔前辈送的长护膝，感觉木兔前辈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真难得啊，”中村教练发出感慨，“能看到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二在非正式比赛的场合交手。”事实上，就算是正式的比赛，他们两个也很少对上，所以更显难得。 　　芽音点头：“是啊，我上次看圣臣和牛岛前辈打比赛，还是在上次呢。” 　　中村教练：“你少说一句废话会怎样？” 　　芽音语气诚恳：“会少说一句废话。” 　　高桥一脸无奈地说道：“就连这句也是废话。说起来，佐久早和牛若私交还挺好的，好神奇啊。” 　　“他们两个是初中时候认识的。”芽音说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好朋友了。” 　　当时佐久早的挚友位扩充了一个，芽音还有些不满来着——我居然不是挚友唯一的挚友了！ 　　但佐久早告诉芽音：“若利他不仅打球很强，而且他洗完手不会乱甩水，用完手帕之后会把用过的那面折到里面去。” 　　于是芽音当即同意佐久早扩充一个挚友位，甚至连她本人对牛岛的态度都从虚空索敌变得热情友好起来。只不过他们两个一个在东京，一个在仙台，除了全国大赛之外，也就只有被一同召进集训队伍时才能见面。 　　两个人都是沉默寡言的内敛性格，但因为非常认可彼此的品性和球技以及对排球认真的态度，所以关系变得非常好，每次有这样的见面机会都会很开心。 　　芽音每次都会在出发前给佐久早往行李里塞点伴手礼，让他带着礼物高高兴兴地去见另一个好挚友。 　　这次带的也已经在昨天刚见面的时候交给牛岛了。 　　“圣臣和牛岛前辈现在都很兴奋诶。”芽音又说道。 　　高桥看看佐久早那张面瘫脸，又看看牛岛那张面瘫脸，十分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芽音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起了比赛。 　　比赛开始，井闼山先发球，发球人饭纲。 　　饭纲的发球技术还是不错的，但力度不够，所以很轻松地被自由人山形接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球场却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及川直接用发球拿下了开场后的第一分。 　　芽音和高桥同时发出了“哇”的惊呼声：“是强力跳发！” 　　——及川前辈，虽然人很轻浮，但发球却意外的非常之重啊！ 　　“那个是青叶城西的队长吧？”高桥好奇地问道，“按照一般的站位……他打的位置是二传吧？感觉力气好大，当攻手都不在话下。” 　　芽音点头：“嗯。我见到的上一个能直接用强力跳发得分的二传手还是侑……” 　　及川的力道显然比宫侑还要重一些，因为速度很快，枭谷的自由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了。 　　——真希望我们的二传队长也能学习一下！ 　　这一直接得分的发球很大程度上为青叶城西壮大声势了，仿佛在无声地向枭谷传递“我们知道你们是从东京来的强校，但我们也不差”的战书。 　　“真厉害啊，”木兔的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没想到宫城县卧虎藏龙——”顿了顿，他问赤苇，“这个词我用的对吗？” 　　赤苇：“……是对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木兔前辈。” 　　“好！”木兔拍了拍手，“我燃起来了！” 　　芽音扭头问高桥：“要不要来打赌，看木兔前辈能燃多久？” 　　高桥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眉毛：“打赌就算了，不过我觉得木兔前辈起码能燃半场吧。” 　　“嗯——我觉得是一场。哦哦哦！”她伸手拽了拽高桥的胳膊，“牛岛前辈要扣球了！” 　　从牛岛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这一球是用上了全力，前排的白鸟和神崎双人拦网也只能做到一次触球。在他们身后，古森已经做好防守准备了。 　　高桥下意识地捂住眼睛有点儿不忍心看了，但他又憋不住好奇，于是便将手指分开一点，从指缝里往外看。 　　牛岛的扣杀非常难接，对手通常要花些时间适应了才能接到。而且他的扣杀力道还很重，感觉接一下手腕都要断了—— 　　“我来——”古森也憋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接住了牛岛的扣杀，并且传给了饭纲，虽然传的不太稳，但好歹接起来了，只不过他本人接完之后就摔了个屁墩，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让到一边，给攻手让出进攻的路线。 　　芽音得意地“哼哼”了一声。 　　——我表哥超强的好不好！ 第50章 050:“他发球全部下网了。” 　　对别人来说很难接起来的牛岛的扣杀，但对古森来说，虽然有些吃力，但接起来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和佐久早都是初中的时候就见识过牛岛的威力，不仅力道重，而且他还是左撇子，加在扣球上的旋转跟一般的右撇子完全相反，所以球格外难接。 　　表兄弟俩比完赛回来还跟芽音抱怨过，但抱怨完了就开始苦练接球，再加上这几年还是有一些跟牛岛比赛或者集训的机会能接到左撇子的球，所以在应对牛岛这件事上，他们俩比一般人多出不少经验。 　　这个球虽然接起来之后传的不稳，但表兄弟一起打球这么多年，默契早就浑然天成，所以佐久早很清楚这一球该在哪个地方等待，随即毫不犹豫地扣到了对面。 　　白鸟泽的副攻手天童很敏锐地判断对了扣杀的方向，但在手碰到球的一瞬间，球就从他手上弹开，直接飞到了界外，井闼山拿下一分。 　　佐久早面无表情地握了下拳，身后传来古森的声音：“圣臣干的漂亮——” 　　他扭头：“你救的也不错。” 　　“噫嘻嘻——” 　　芽音在场边挥起了应援扇——是元也和圣臣的组合技，超棒的！ 　　天童甩着手，脸上露出了微妙的抗拒：“你朋友的扣杀还是这么恶心呢，若利~” 　　听到天童当着牛岛的面就这么说自己，本来还因为扣杀得分挺高兴的佐久早瞬间变成了不高兴的小鸡嘴。 　　芽音摇了摇头：“圣臣还是太嫩了，这个时候回一句‘多谢夸奖’就行了，能把对面气个半死，还显得自己很有礼貌。” 　　中村教练扭头看她：“你倒是挺有经验的嘛。” 　　芽音摸着后脑勺把脸转向一边：“哎呀。” 　　“我没夸你！” 　　比赛逐渐开始变得激烈起来，虽然只是一场练习赛，但因为有牛岛和佐久早在，比赛的质量完全不输一场正式的比赛。 　　作为自由人的古森时不时要跟两位副攻手交换，会有在场边观战的机会。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从芽音手里拿走佐久早的应援扇，对着他用力挥舞，嘴里很兴奋地在喊：“圣臣——圣臣加油！圣臣你最棒了！我们爱你——” 　　这么肉麻的喊话惹得其他队伍的选手也纷纷朝他看过来，佐久早更是羞耻地怒视古森，吓得他赶紧躲到了芽音身后，结果惹得佐久早更生气了：你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你比小音大一圈她怎么可能挡得住你！ 　　古森从旁边探头：但是小音背后安全感满满，嘿嘿。 　　芽音用手里的应援扇拍拍古森的脑袋，又将视线移向另一个球场，准备欣赏一会儿枭谷和青叶城西的比赛。 　　这边的比赛也相当有看头。看过好几次枭谷的比赛，芽音对这支队伍的特色不说完全了解也起码掌握了七成，所以她会更多地关注青叶城西。 　　不得不说，及川在场外留给芽音的印象有多轻浮，在赛场上的表现就有多沉稳——运动系果然应该焊死在球场上不要下来。 　　整支队伍给人的感觉和音驹有点儿类似，没有特别突出的选手，但总体运作非常默契，比赛时还会随时沟通，灵活变通地应付对手。 　　不过木兔对他们来说显然是不太好应付的那类选手。 　　本来他们以为，木兔应该跟牛岛一样，是重炮型选手，而且他还是普通的右撇子，应该比牛岛好对付。但他们没想到，木兔实际上是个打法相当灵活的选手，以为他要扣杀了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招，突然就来了个推球，搞得人措手不及。 　　本来觉得这次肯定能拦下他的扣杀，没想到球打到了松川的手指弹回到枭谷的场地内，经过一轮接传后木兔重新扣杀，这次成功得分了。 　　重复了几次之后，松川若有所思：“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凑巧打到我的手指，球弹回去了，现在我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了。” 　　“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一年级的国见英也说道，“里面有看运气的成分，不过他出手的时候非常干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及川点头：“是个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的选手。” 　　而另一边，赤苇也在提醒木兔：“木兔前辈，对方似乎注意到你在使用反弹球了，后面还是降低频率比较好。” 　　木兔闷闷地应了一句：“哦……” 　　这个明显已经开始萎靡的状态让枭谷全员瞬间警铃大作，赤苇更是开始了他的极限0.5秒分析思考。 　　——今天的木兔前辈状态非常好，不管是直线球还是斜线球都打的很顺手，虽然被对方死盯着防守，但拦网成功的概率远没有黑尾前辈高，还不至于让木兔前辈消极。那是怎么回事？温度太低？空气干燥？光线刺眼？ 　　“你怎么了，木兔？”木叶纳闷地问道。 　　小见也对赤苇说道：“他要是喜欢用反弹球就让他用吧，我加强下防守就行，今天反弹球还拿了好几分呢。” 　　赤苇只花了0.1秒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木兔确实是一种球感特别好的时候就会一直用的类型。他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协助木兔了，这时，木兔缓缓抬起头来，表情皱巴巴的，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苦瓜：“就是……没有应援声，感觉好冷清啊……” 　　所有人顿时感觉遭到当头一棒——居然是这个理由？！ 　　“这又不是正式比赛，还能带拉拉队来，练习赛你还想要什么应援声啊！”木叶当场气笑了，对着木兔的后背就来了不痛不痒的一巴掌。 　　小见指着场边：“虽然没有拉拉队，但其他队员不是也在给你加油吗？不要挑挑拣拣啦。” 　　木兔扁嘴：“不是这种……” 　　赤苇都不用再开启一个极限0.5秒的思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刚才旁边球场的观众席，芽音和古森很热烈地在给佐久早加油，估计是被木兔听到了，所以他也想要那种。 　　但这太为难人了，人家三个是表兄妹，感情深厚表现得很热络是正常的，放在普通队友身上，“我们爱你”这种应援口号谁也喊不出口吧？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优势。 　　于是，赤苇开口：“木兔前辈，如果你是在跟佐久早比，我认为没有必要，毕竟整个高中排球界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佐久早这样，场上有表兄弟一起比赛，场外有表妹在当经理应援的选手了。但是，我们有两位女经理。” 　　——对不起，白福前辈雀田前辈，我知道这样说很肤浅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两位的帮助！ 　　他转头看向白福和雀田，两位女经理接收到赤苇的信号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冲赤苇点头——了解。 　　白福将手放在嘴边当做喇叭：“木兔，加油——你今天表现超好的！” 　　雀田朝木兔挥挥手：“简直帅的无人可比呢，雄伟的猛禽类——” 　　木兔垂着脑袋沉寂了片刻后，突然双手叉腰抬起头来，整个人容光焕发：“对啊！大家上了上了——” 　　小小的危机还没完全孵化就被掐灭，枭谷众人都松了口气，全神贯注地准备继续比赛。 　　但这下子轮到及川嫉妒了：“居然有两位女经理，这就是大城市来的强校的待遇吗？可恶……” 　　——我也想要！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两边场地交换对手，变成了井闼山对青叶城西，枭谷对白鸟泽。 　　青叶城西在对上枭谷的时候，尽管最后输了，但打的还算有来有回。然而对上井闼山，他们才明白，什么叫“惊天的buff”——那个佐久早到底是什么“怪物”？！ 　　比左撇子的牛岛更难预测的球路，即便接到了球也不知道会往哪边弹，拦不下一点。不止如此，他的接球技术也好到离谱，换身衣服上去打自由人都没问题。 　　——就是说为什么井闼山的自由人一米八啊？就没见过谁家自由人是这么一长条的！ 　　芽音在场边不停地暗爽——哼哼，这就是“常胜”的井闼山啊！ 　　另一边的比赛也非常有看点。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暴力美学，但芽音非常喜欢看重炮型的主攻手对轰。 　　鹰对猫头鹰，两种猛禽的攻击性都很强。非要说的话，牛岛的体型更强壮些，力道也更大。而木兔则是打法灵活，很会应变。 　　然后他就消极了。 　　——好让人意内啊。芽音忍不住想。 　　诚然，枭谷是一支早就被锻炼到即便木兔在场上挂机也能应对自如的队伍，但对面有牛岛，这个人完全没有消极的时候，这种状态下的枭谷对上白鸟泽胜算是很低的，更别说后面木兔虽然振作了不少，但频频失误，最后是白鸟泽以2-1的比分拿下了比赛。 　　比赛结束后，木兔气的捶地：“牛岛你给我记住！” 　　牛岛点头：“好。” 　　“记住什么？” 　　“不知道。” 　　“我不行了，”神崎笑的肩膀都在抖，“别管记住什么，总之记住就行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木兔在做完惩罚的绕场鱼跃一周后，看到佐久早在跟牛岛说话，又欢欢喜喜地跑过去：“牛岛牛岛——你看我和佐久早戴了一样的护膝！是我给他的！” 　　芽音毫不意外——看吧，木兔前辈果然超开心的。不过木兔前辈应该不是要去做“我们两个才是更好的朋友”这种炫耀的举动吧…… 　　“我那里还有一副，你也跟我们用一样的吧！”木兔双手高举过头顶欢呼着问道。 　　芽音点头——嗯，这才是木兔前辈会做的事。 　　“不了，”牛岛拒绝了木兔的好意，“我不习惯用那个。” 　　木兔也没勉强：“好吧。话说你的左撇子威力还是这么强啊！” 　　“谢谢。你的直线球也很不错。” 　　“我练了好久！” 　　赤苇沉声说道：“木兔前辈，又把明明没见过几次面的选手当成是熟人了。” 　　“还好吧。”芽音接话，“毕竟他俩初中就交过手了。那场比赛我还去看过，让人很难忘。” 　　赤苇为之一振：“木兔前辈表现的很精彩吗？” 　　“他发球全部下网了。” 　　“……请忘记。” 　　“都说了很难忘。” 　　“请务必忘记！” 　　芽音没有回应赤苇，转身去找饭纲：“说起发球——”她走到坐在地上休息的饭纲身后，翻开自己用来记录的本子对饭纲说道，“饭纲前辈，你知道吗？两场比赛下来，你的发球得分率……是全场最低的。” 　　饭纲不由得浑身一抖，冷汗“刷”地一下子就下来了。 　　芽音顺手就从身后摸出一个排球：“来，趁着大家都在休息，该你偷偷努力了，练发球吧。” 　　饭纲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不了吧，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呀。” 　　“木兔前辈牛岛前辈及川前辈都能发球得分，还有稻荷崎的宫侑，连音驹的小黑前辈都能做到，你不能做不到，”芽音把排球往前递了递，“我不允许只有我的部长发球不能直接得分。” 　　饭纲站起来撒腿就跑：“你饶了我吧！” 　　“还跑的动说明你也没多累，过来给我练发球！” 　　“古森你管管你妹妹！” 　　古森爽朗一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管的住小音呢，饭纲前辈？” 　　他不仅没管，还拿出手机开始自拍，把饭纲被芽音追的满体育馆乱跑的画面拍了下来。 　　佐久早想了想，朝古森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古森没多想就递过去了，看到佐久早也拍了张照片，他疑惑地问道：“你自己不能拍吗？” 　　“重点不是拍照。” 　　说着，佐久早打开古森的通讯软件，将拍好的照片发给了宫侑。 第51章 051:——真是被经理向上管理了啊！ 　　佐久早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一气呵成地做完之后把手机还给了古森。 　　界面还停留在跟宫侑的聊天框这里，古森看到之后纳闷地问道：“圣臣，你为什么要发给侑啊？” 　　佐久早思考了一下之后没编出理由，于是直言不讳地说道：“因为想这么做，所以这么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这么做的，但做完之后觉得非常爽。 　　听到佐久早这么说，古森也没有深究，只是变成小鸡嘴：“那你用自己的手机发啊，干嘛用我的。” 　　佐久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没加宫侑的好友。” 　　“所以我说让你加他啊。” 　　“我不允许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有他。” 　　“说的好像他是什么需要隔绝的细菌一样。” 　　佐久早是个很谨慎的性格，总是会考虑很多。但是在人际交往上却从小到大都保持着一种极简的风格，好友列表里除了必须要加的人之外绝不添加可有可无的人。 　　宫侑恰好在后一种里。 　　当时宫侑还想加他来着，但佐久早说：“我跟你又没什么话说话，再说小音和元也都加了，我就不加了。” 　　以至于认识三四年了，他们俩都没加好友。 　　“而且，”佐久早又说道，“他收到消息之后肯定会一直问问问，我不想回。” 　　说话间，古森的手机已经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了。他满头黑线地问道：“所以就用我的是吗？” 　　佐久早有些阴险地翘起唇角：“我这是信任你。” 　　“我谢谢你啊！” 　　佐久早潇洒地转身就走，留下古森一个人摸着脑袋苦哈哈地应付狂轰滥炸回消息过来的宫侑。 　　几百公里外，兵库县内稻荷崎高校体育馆里，宫侑看完古森回复的消息之后，嘎巴一下倒在地上了，嘴里碎碎念着：“为啥呀……为啥不叫我啊……虽然说叫了我也不一定能去得了……但是为啥不叫我啊……” 　　宫治瞥了他一眼，顺脚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别在这里睡觉。” 　　反倒是一旁的银岛结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啦，阿侑？” 　　角名伦太郎也将视线从手机移到宫侑身上：“看起来好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宫侑“噌”地一下活过来——不是，坐起来，气急败坏的对宫治喊道：“井闼山和枭谷现在都在宫城跟白鸟泽打练习赛啊！他们没叫我！”说完之后，他还朝阿兰喊道，“阿兰，五大主攻手之三都在宫城，他们排挤你啊！” 　　阿兰半月眼看着宫侑：“说的好像叫了你就能去一样，还不是得教练同意才行？再说了，这种事不叫我去也罢，那三个人光是比赛的时候对上一个都让人很有压力了，一下子面对三个我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北面色严肃：“要勇于挑战自己，阿兰。” 　　“我不是挑战自己，我是挑战他们仨！” 　　宫侑又一次倒下了。吸取了上次脑袋咣当磕地板上的经验，这次他倒在了宫治的腿上。他说：“小治，你也很想去仙台吧？” 　　宫治眼皮都没抬一下：“没那么想去。” 　　“那么多厉害的高手都在仙台你不想去吗？！”宫侑开始吱哇乱叫，“可以打排球打到爽了！” 　　被宫侑这么一说，宫治开始心动了。 　　——感觉说这个诱惑力还不够。角名想。 　　于是，他也加了个砝码：“听说仙台的特产毛豆大福很好吃。” 　　宫治“噌”地一下站起来，用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语气说道：“我们去仙台吧！” 　　给他伴奏的是宫侑的脑袋再一次“咣当”磕地板的声音。 　　“小治——！！” 　　佐久早用古森的手机发完消息之后就回去找牛岛了。 　　另一边，饭纲被芽音撵着跑了一圈之后，最终还是答应她，等到晚上自主训练的时候会加练五十个发球。 　　——真是被经理向上管理了啊！ 　　青叶城西连输两场，说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能进全国甚至拿冠军的队伍的水平吗？”及川露出了一副向往又十分不甘心的表情，“果然……太强了。” 　　这些年，他们能接触到的全国级别的队伍只有白鸟泽。从初中开始，及川和牛岛就是死对头了。有牛岛这种重炮级别的选手坐镇，初中时的全中赛，高中时的IH和春高排，门票永远都是白鸟泽的，而及川和岩泉初中时所在的北一和现在高中所在的青叶城西北他们压的死死的。 　　注意到其他队友也有些低迷，岩泉拍了拍手鼓励他们：“咱们第一次跟白鸟泽以外的全国八强队伍比赛，能拿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和总结经验。输了比赛的惩罚还能加强基础训练，这不是正好吗？都振作起来！” 　　花卷笑了笑：“说的有道理。” 　　国见若有所思——木兔的反弹球和推球看起来很好用的样子。 　　“话说回来，”二年级的矢巾秀朝白鸟泽那边看了一眼之后，不无惊奇地说道，“没想到全国五大主攻手，其中三个都互相认识啊！” 　　他们三个往那一站，看起来气势太强了。 　　松川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这种级别的选手肯定从初中就经常在全国赛事上碰面了，彼此交过手又认识不是很正常。” 　　矢巾用手指挠了挠脸颊：“主要是牛若，感觉他特别沉默，说话又不好听……” 　　——已经不止一次把他们的部长气个半死了。 　　不只是三个王牌主攻手，就连他们所在的队伍中也有人互相认识，看起来十分熟络，尤其是从东京来的两支队伍。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他们在同一个地区，又是顶级的队伍，除了比赛之外肯定私下里也有打练习赛的机会，队员们互相认识并不奇怪。 　　只是这样一来，就衬得青叶城西无法融入，好像被孤立了一样。 　　就在这时，原本在跟牛岛说话的木兔朝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及川——” 　　及川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眯眯地问木兔：“有什么事吗，木兔君？” 　　木兔双手握拳，语气兴奋地说道：“我刚才听牛岛说，你是宫城县内最好的二传，初中的时候就拿过县内最佳二传奖了，好厉害啊！” 　　及川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笑容：“谢谢，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现在也很厉害，”岩泉在一旁肯定了及川的水平，又对木兔说道，“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打排球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我自己会看，”木兔甩动手臂做了个扣球的动作，“发球也很厉害啊，你是我目前见过的发球最有力度的二传手了，小见都接不住你的发球。”他顺手抓住了一个从旁边无辜路过的饭纲，“教教他发球吧。” 　　饭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提起来了。他伸手指着自己：“我吗？”见木兔点头，他满头黑线，“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操心我的发球？” 　　“我倒是不操心啦，你发球技术不好对我们来说是优势。”木兔很坦诚地说道。 　　饭纲嘴角微抽：“这种话你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顿了顿，他又说道，“你离那对表兄妹远点吧，我看你被他们带的说话变毒了！” 　　“我就是在帮芽音解决问题啦，”木兔挺了挺胸，“她很操心你的发球，所以我才这样做的。帮后辈解决问题，是前辈的责任！” 　　“木兔前辈——”芽音从饭纲身旁冒出粉色脑袋，快要感动成蛋花眼了，“好可靠！顺便一提，我也觉得及川前辈的发球很有威力。” 　　一码归一码，虽然及川性格轻浮，但技术确实值得夸赞。 　　在东京人的赞美声中，及川逐渐迷失了自我，拨了拨头发之后爽快地说道：“那好吧。” 　　饭纲仰天叹了口气：“那就晚上自主练习的时候吧，反正我也要加练发球的。” 　　“晚上恐怕不行了，”及川说道，“我们应该是下午打完练习赛就回学校了。” 　　“回去干嘛？”木兔好奇地问道。 　　“自主练习。” 　　“那留在这里自主练习不就好了？”木兔歪了下脑袋，“还要跑一趟多麻烦。我去跟我们教练说一声就没问题了！” 　　饭纲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你别打这种包票吧，好像你说了算似的。” 　　木兔理直气壮：“我说了当然算啊，我说想来白鸟泽打练习赛，教练就答应了呢。怎么，你说了不算吗？” 　　“我说的——”饭纲刚想回答，感觉到旁边芽音正在对着自己“盯——”，他轻咳了一声，“还是算了。” 　　——我的部长威严啊……！ 第52章 052:看来饭纲前辈的待遇还可以再降一降，嗯。 　　饭纲在木兔松开自己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就顺其自然地留下来跟他们一起聊天了。从木兔口中听到及川作为二传的成绩后，同为二传的饭纲就跟他交流起了经验。 　　本来青叶城西的人还觉得他们有点儿融入不进这个除了他们都是全国级别队伍的气氛，现在却觉得，东京来的两个强校的队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傲慢，甚至还很热情——难道是稀有款？ 　　芽音看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正打算离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完消息后，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及川——因为跟及川交换过名字算是认识了，所以应该可以问他？ 　　——虽然说问牛岛前辈也可以但感觉他可能不太清楚这种事…… 　　但及川正在跟饭纲说话，而芽音觉得自己这件事还不至于麻烦及川中断谈话来帮我自己解答，于是她又将视线转移到青叶城西的其他人身上：“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可以吗？” 　　——只要是仙台本地人应该都可以。 　　“可以啊，”岩泉点头，“你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啊，我叫岩泉一，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副部长。” 　　芽音打量了一下岩泉，感觉对方说话中气十足，给人的感觉也非常沉稳——我觉得岩泉前辈才应该是青叶城西的部长才对吧？！ 　　“岩泉前辈您好，”芽音鞠了一躬，“我叫做佐藤芽音。其实我是想问，仙台的毛豆大福可以邮寄吗？” 　　——在岩泉前辈强调了自己副部长的身份后问了一个跟排球毫不相关的问题真是非常抱歉啊。 　　在芽音问完之后，青叶城西的队员们不由得愣了下，国见最先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是……问特产的事吗？” 　　芽音点头：“是的。” 　　花卷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还真不清楚，我都是直接去店里买来吃的。” 　　木兔的嘴角已经挂上了想吃的眼泪：“毛豆大福吗？我也想吃，小雪肯定也想吃。我们直接去买不就好了？都已经在仙台了，跟教练说一声应该可以出去买吧？” 　　“自己吃的话当然是可以直接去买，但现在是治想吃。”芽音回答道，“元也跟侑说了我们在仙台合宿的事，治就来找我要毛豆大福吃了。” 　　木兔呆呆地问道：“哪个侑哪个治？” 　　“就是你大概也认识的那个侑那个治。”芽音想了想，“姓宫的。” 　　木兔敲了下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原来是宫兄弟！你还认识他们啊？” 　　——阿侑阿治，因为经常被放在一起叫“宫兄弟”所以痛失本名，以至于单独摘出来会有人对不上号。 　　“一段孽缘，不提也罢。”说着，芽音又看向岩泉，“岩泉前辈知道吗？” 　　因为木兔的插科打诨导致话题偏移，但岩泉一直在旁边很耐心地等待，像是要回答她的问题。 　　“知道，”岩泉点头，“正巧，我家里人买过用来送礼。这个可以直接在官网下单订购，不过运费很贵。” 　　“那个倒是无所谓，”芽音用满含期盼的眼神看着岩泉，“可以告诉我网址吗？”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感激不尽！”芽音朝岩泉走近了几步，“我来加你，岩泉前辈。” 　　跟岩泉交换完联系方式后，正好休息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芽音在岩泉给她发了网址、向他道谢后，就跟饭纲还有木兔一起离开，准备回各自的队伍。 　　木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认识宫兄弟！那你认识阿兰吗？就是跟我一样挤不进去前三的排名前五的主攻手。” 　　饭纲“噗嗤”笑了一声——就说让你离double佐组合远点，你看看你现在嘴都毒成什么样了，连自己都骂！ 　　“认识啊，”芽音抬头挺胸，“阿兰可是我们关西最好的捧哏。” 　　饭纲有些无语：“喂喂，认识的理由和夸奖的地方听起来跟排球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 　　木兔兴冲冲地问道：“那你能不能叫他们也一起来打练习赛啊？稻荷崎也很厉害，我到现在还没跟他们交过手呢！” 　　“等等，”饭纲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这个问题应该问我吧？我才是井闼山的部长啊！” 　　木兔盯着饭纲看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之后又眼巴巴地看向芽音，“能吗？” 　　“嗯——我可以试试。” 　　在他们三个人走了之后，及川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不甘心地喊道：“可恶，居然是小岩先加到了井闼山经理的联系方式！” 　　岩泉一脸迷惑：“哈？你在说什么呢？” 　　“作为部长的我被她讨厌了，小岩居然能加到联系方式！”及川碎碎念，“这不公平啊！” 　　花卷笑的不怀好意：“所以你承认被讨厌了对吧？” 　　及川噎了一下，又被松川打击：“人家岩泉是因为想帮后辈解决问题，而且是对方主动来加的。” 　　及川痛心疾首：“我也可以解决啊！为什么不找我！” 　　“都说因为你被讨厌了。” 　　“我才没有被讨厌！她还夸我了！” 　　“客套话你听不出来啊？” 　　及川还想说什么，但岩泉已经忍无可忍，“咣当”给他脑袋来了一拳：“你给我闭嘴，好好打球，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是。” 　　原本已经离开的芽音、木兔和饭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咣当”一声，三个人频率一致地抖了一下，又齐刷刷地转头，就看到及川捂着脑袋，一旁的岩泉咬牙切齿地握着拳，谁揍了谁一目了然。 　　木兔摸着后脑勺：“嘶——感觉我的脑袋也跟着痛了一下。” 　　“不用担心，木兔前辈，”芽音冷静地说道，“枭谷的大家不会这么对你的。” 　　唯一一个会对木兔动手的就只有木叶，但木叶的力道拍在木兔坚实的后背肌肉上，估计他自己的手反而更痛，哈哈。 　　芽音正在心里对木叶忏悔，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搓了。她抬头看向饭纲：“饭纲前辈你在干嘛？学元也吗？” 　　——怎么也开始搓她脑袋了？ 　　饭纲一脸欣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还挺好的。” 　　——起码你不揍我。 　　芽音不由得陷入沉思——看来饭纲前辈的待遇还可以再降一降，嗯。 　　*** 　　上午打过几场练习赛，中午又一起吃过午饭后，青叶城西的选手们也跟另外几支队伍混熟了，下午休息的时候已经能互相凑到一起聊天交流经验了。 　　芽音在休息期间去找了中村教练，想问问他可不可以申请出校，他们想去买毛豆大福。 　　走近之后，她就听到教练们正在聊天，暗路教练问了一句：“明天音驹也要过来吗？” 　　“嗯，”鹫匠教练点头，“那个关东老猫联系我，说他要带队伍来仙台，问我能不能打练习赛，我答应了。” 　　芽音眼睛一亮——“关东老猫”说的应该是猫又教练吧？我和鹫匠教练居然有心意相通的一集，我也觉得猫又教练像老猫。 　　——就是来仙台还要跟音驹也打练习赛，感觉好像并没有离开东京。 　　她不禁好奇：“鹫匠教练也认识猫又教练吗？” 　　鹫匠教练点头：“那个关东老猫以前也是宫城的。” 　　——那您还叫人家“关东老猫”，他应该是“东北老猫”才对吧？ 　　“后来他去了东京，又在东京的学校任职，因为经常带队伍来宫城这边跟乌野的排球部打练习赛，我们白鸟泽偶尔也会加入，”鹫匠教练继续说道，“不过自从乌养病退，乌野排球部就不成气候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次又特意来了。” 　　芽音回答道：“因为乌野排球部这学期换了新的监督，极力邀请他们来的。” 　　闻言，几位教练一起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音驹的黑尾前辈告诉我的。” 　　“你们私下里联系还挺多的嘛，”中村教练笑呵呵地说道，“难怪猫又教练知道我们也在仙台，中午还打电话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喝酒。” 　　芽音盯着中村教练：“所以你们几位今晚约了饭局是吗？” 　　“这个叫大人的应酬，应酬。” 　　“哼哼。” 　　*** 　　下午的练习赛结束后，几位教练在临走前都在叮嘱各自的部长要照看好部员，只不过枭谷是在叮嘱副部长赤苇，井闼山在叮嘱经理。 　　不过井闼山的部员没有让人不省心的，所以中村教练也只是说让芽音看着他们注意劳逸结合，到时间就去休息。他还答应了芽音的出校申请，也没忘记让她出门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我会监督他们的。”说着，芽音给中村教练递了一盒解酒药，“您才是，晚上要注意点别喝太多。这个喝前吃一次喝完后再吃一次，喝完就不会宿醉了。如果因为喝酒影响到明天的指导那就不好了。” 　　其实芽音有预料到教练们凑在一起是会喝酒的，毕竟暗路教练酒量也不差。自从上次见识过教练们喝酒的架势，芽音就在急救药箱里备了一盒解酒药，以防教练们在哪天约练习赛的时候又突然一起喝酒去了。 　　中村教练接过解酒药：“你准备的还挺充分嘛，辛苦辛苦。” 　　等到芽音走后，饭纲憋笑着说道：“我们的经理，平等地向上管理部长和教练。说真的，看到您也是这个待遇我感觉心里平衡多了。” 　　中村教练拍拍饭纲的肩膀：“忍忍吧，等她毕业就好了。” 　　——主要是芽音不管对排球部整体还是对每个人都很尽心尽力，所以他们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样的“管理”。 　　饭纲沉默了一下：“教练您是说让高三的我忍到高一的芽音毕业吗？” 　　“很幽默吧？” 　　“很难笑！” 　　教练们离开后，饭纲在去食堂的路上被及川勾住了肩膀：“看来你在排球部的待遇也不怎么样啊，饭纲君。” 　　“如果非要比的话，我觉得只是挨两句训还是比脑袋挨拳头好多了。” 　　“净说些让我伤心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苦笑。 　　——失权部长战线联盟，成立！ 第53章 053:“白福前辈，是时候给他们展示一下我们的组合技了。” 　　离开体育馆之后，几支队伍的选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白鸟泽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加上今天一整天工作量也不小，所以芽音就多打了一点饭菜。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胃口大开了，结果看到白福餐盘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料理份量时，还是呆滞了一下。 　　雀田指着她的脸憋着笑说道：“食堂的大叔都看呆了，哈哈哈！我猜他平时明明习惯了运动系的饭量，但还是没想到，更厉害的高手出现了。” 　　白福捧着饭碗，脸颊被饭撑得鼓鼓的，吃的一脸幸福，以至于芽音看到之后感觉自己更饿了。 　　“我觉得能大口吃饭而且吃的很香是一种超能力，”芽音在白福对面坐了下来，“白福前辈就是这样的人，跟白福前辈一起吃会让人更有食欲。” 　　雀田笑眯眯地说道：“对吧对吧！所以我很喜欢和雪绘一起出去吃东西。尤其是吃甜品的时候，因为我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但是想吃的种类又多，跟雪绘一起去就可以多点几种，尝过味道之后她会把剩下的吃掉。” 　　芽音立刻发出申请：“等回东京之后我们也一起去吧，我真的非常需要这样的搭子！” 　　白福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雀田替她翻译：“她说没问题啦。” 　　“感觉白福前辈的代谢系统非常伟大，”芽音若有所思，“我见过其他饭量惊人的都是运动系，本身肌肉发达运动量又大所以可以消耗掉。但白福前辈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感觉很异常……” 　　从她身后经过的古森对她发出严肃提醒：“不可以把白福前辈加入‘想要拖进实验室解剖看看’的名单哦，小音。” 　　雀田神色一凛：“那是什么可怕的名单啊？” 　　“不会的，”芽音一本正经，“我要确保圣臣在这个名单上的唯一性。” 　　佐久早摆出臭脸：“我不是很想要这种唯一性。” 　　“你说了不算。” 　　“哼。” 　　一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的很热闹。 　　吃完之后，古森把自己还有表妹表弟的餐盘都收走送去回收，芽音和佐久早在旁边等他的时候，听到饭纲在唉声叹气。 　　木叶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了？吃饭吃累了？” 　　北园幸灾乐祸地说道：“他想起等会儿吃完饭还要加练五十个发球，正在犯愁呢。” 　　“不仅如此，作为部长的权力还被芽音架空了，”神崎连连摇头，“跟你们的木兔一比待遇太惨了，更愁了。” 　　饭纲半月眼看他们：“我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好吗？我是想我家狗了。” 　　“……你不是吧？”木叶人都傻了，“你不是早上看过监控了吗？” 　　小见捏着下巴：“柴犬重度依赖。” 　　“是秋田犬，小见前辈，”赤苇严肃提醒，“对养狗的人来说，狗狗的品种被搞错是件很严重的事。” 　　“对不起！”总觉得饭纲养的是柴犬啊，为什么呢？ 　　“只看监控有什么用，又摸不到，”饭纲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好担心它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喝水，有没有觉得孤独……” 　　木兔疑惑地问道：“你家没人管它吗？” 　　“有人，”饭纲回答道，“我父母和妹妹都在家。” 　　“那你还说的这么可怜？”木叶一时间有些无语，“我听你说的还以为狗自己看家没人陪呢。” 　　高桥更是哽住了：“你居然只想念狗狗不想念妹妹……” 　　“就算有人还是会担心啊，”饭纲振振有词，“而且我和姐姐都不在家，陪狗狗散步玩飞盘这些快乐的事都被妹妹独占了！” 　　木兔指着饭纲问赤苇好奇地问道：“赤苇，养狗狗的人都这样吗？” 　　“我不是很清楚，木兔前辈，”赤苇冷静地说道，“我也只是在网络上看别人养狗，现实中不认识养狗的人。” 　　就在大家一起安慰饭纲的时候，芽音和佐久早站在一边，不仅袖手旁观，还齐齐翘起嘴角，发出明爽的声音：“哼哼。” 　　及川不解：“你们两个哼哼什么呢？”看起来好得意的样子。 　　佐久早别开脸：“没什么。” 　　芽音语气轻松：“只是我们现在要和狗狗一起去散步了。” 　　“啊？”岩泉四下张望着，“哪有狗狗？”他问牛岛，“你们这里还养狗吗？” 　　“没有，”牛岛坦率地回答道，“但是养了马。” 　　“……没问你这个！” 　　就在大家感到疑惑的时候，芽音和佐久早齐齐看向古森。 　　“元也——” 　　“散步去。” 　　古森本来在跟川西说话，听到表妹和表弟的召唤，他跟川西说了一声之后就跑了过来，语气欢快地说道：“我们走吧！” 　　走之前，佐久早还留下一句：“都说了要养这个品种才行，饭纲前辈。” 　　——有超强的自我管理意识，还便携。 　　古森三兄妹就这么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古森甚至还在开心地揉搓芽音的脑袋，把她搓成了一颗毛茸茸的粉色球球，留下一群人原地沉默。 　　北园扶额：“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狗塑古森，但是吧……” 　　赤苇也是心情复杂：“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对饭纲前辈太失礼，还是对古森太失礼……”虽然古森嘴上嚷嚷着“不许说我是小狗”但其实并没有多介意甚至还挺乐意的。 　　井闼山和枭谷的选手们对芽音和佐久早狗塑古森这件事已经有点儿见怪不怪了，倒是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东京人都怎么玩吗……真时髦啊！ 　　表兄妹三人并不是单纯地散步去了，因为之前得到了教练的出校许可，所以三个人就近搜索店铺，去买了仙台特产毛豆大福。 　　古森还给芽音买了杯奶茶，去冰七分糖加椰果，是她每次点单的习惯。 　　等三个人返回白鸟泽，晚上的自主训练就快开始了，所以他们直接去了体育馆。 　　不出他们所料，体育馆里有不少人在，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自主训练了。看到他们拎着一大堆东西进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饭纲的发球都飘了一下，以至于不小心砸到了旁边无辜的及川的脑袋。 　　——及川前辈的脑袋今天被双杀了。芽音想。 　　她大声朝饭纲喊道：“饭纲前辈，刚才那个发球不算数，再加练一个！” 　　及川捂着脑袋走过来：“你家经理好严格啊，这也要补上一个。” 　　“抱歉抱歉，砸到你了。”饭纲摊手，“没办法，我家经理是完美主义者。”他朝古森三兄妹走过去，看着他们带回来的毛豆大福有些费解地问道，“你们买这么多回来，准备摆摊啊？” 　　神崎也纳闷地问道：“你们买这么多毛豆大福回来干嘛？” 　　其实三个人会买这么多毛豆大福回来的心路历程还是挺曲折的。 　　白天提起毛豆大福的时候，木兔说了他想吃，还说了白福肯定也想吃，芽音想给他们买了带回去，又觉得只给他们带不给其他人带好像不太好，于是就把东京两队的人都算上了。 　　算完数量，古森又说：“如果我们都在吃毛豆大福，那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人不就只能看着了？因为他们是本地人所以就不带……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就把所有人都算上了。 　　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芽音和佐久早沉默了片刻后一起看向了古森：交给你了，表哥。 　　古森对着他们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包在我身上！ 　　他高举起双手，语气欢快地说道：“因为大家今天训练辛苦了，所以小音请大家吃毛豆大福！一人一个，不要客气！” 　　芽音和佐久早一起竖起拇指：好样的，表哥！ 　　“离规定的自主训练开始还有点时间，”芽音看向饭纲，“不如大家先吃完再练怎么样？” 　　饭纲还在惊叹这兄妹三个居然买了这么多回来，被白鸟用胳膊肘撞了下才反应过来：“啊？你问我吗？我还以为这点小事你自己就决定了。” 　　芽音正色道：“那不行，饭纲前辈是正经的部长，还是需要你同意的。”听到这句话的饭纲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到芽音又说道，“这样教练问起来的时候责任在你。” 　　饭纲：“……我就知道！” 　　在得知自己也有份时，国见吃了一惊，随即便拒绝了芽音递来的毛豆大福：“谢谢，但是我已经吃饱了。” 　　花卷不客气地拿走了国见那份：“那你的归我了。”他向芽音道了声谢，又担心地问道，“你会不会买太多了，也有像国见这样不想吃的。” 　　“但是也有花卷前辈这样想吃两份的不是吗？”芽音振振有词，“所以我买的时候算数量就是每人一个，不吃的可以让给想吃的，如果还有剩余，就交给白福前辈解决。” 　　——没有觉得“仙台人在仙台随时可以买毛豆大福所以不用给仙台人买”真是太好了。 　　松川好奇地问了一嘴：“谁是‘白福前辈’？啊，你们队那个快两米的副攻手吗？”今天好像是听到有人喊他“白”什么，但是没听清楚。 　　“不，”芽音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后，“那位才是白福前辈。” 　　松川和花卷齐齐转头，就看到他们身后站着一位粉棕色头发的女生——是枭谷的其中一位女经理。 　　“正是鄙人。”白福两眼放光地盯着花卷手里的毛豆大福，期待到嘴变成了“ω”的形状。 　　花卷和松川没说话，但两个人明显是不相信白福的食量。 　　芽音轻咳了一声：“白福前辈，是时候给他们展示一下我们的组合技了。” 　　花卷不由得后仰：“喂喂，这么热血沸腾吗？” 　　白福一脸困惑地问道：“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组合技了？” 　　松川嘴角微抽：“怎么当事人还不知道……” 　　芽音走到白福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这次国见都忍不住吐槽起来：“现组啊？！” 　　白福听完之后点点头，对芽音比了个“OK”的手势。芽音扔下一句“我去准备道具”就走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一个毛豆大福和一块手帕。 　　她将毛豆大福交给白福，又把手帕展开，对着青叶城西的几个人说：“现在我来变个魔术，白福前辈会很快让毛豆大福消失。” 　　国见满头黑线：“这个魔术的奥义应该就是白福前辈在手帕后面吃掉了毛豆大福……” 　　他的话还没说完，芽音拿手帕在白福面前挡了一下迅速拿开，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白福已经在满足地舔嘴了。 　　青城众人：“……” 　　——刚才发生了什么啊？！ 第54章 054:芽音的好感度瞬间下降五个点——挑衅我？ 　　青城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是一个他们明明知道了其中奥义但反而不愿意相信这个奥义的魔术，甚至希望这个魔术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机关和巧思。 　　因为白福这个进食的速度实在是快到有些诡异了，怎么能有人一秒钟直接吞了一个毛豆大福的？！ 　　这时，木叶走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就乐了：“你们又在用白福的饭量吓唬别人了啊？” 　　金田一勇太郎试探着问道：“那个，所以刚才白福前辈直接，就是——”他甚至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描述白福把毛豆大福吃下去的过程，想了半天之后笨拙地问道，“总之一下子就不见了，是真的能做到的吗？！” 　　雀田点头：“是的。” 　　“会不会消化不良啊……”花卷嘴角微抽，“再怎么说那个外皮也很黏。而且你有咀嚼过吗？感觉你都没有尝到味道！” 　　白福不以为意：“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大福可以吃，配合一下芽音而已啦。” 　　芽音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竖起食指，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莫名就是能让人看出，她现在很得意：“怎么样，前辈们，见识到我们枭谷的实力了吗？” 　　青城众人齐刷刷鼓掌：“见识到了。” 　　顿了顿，国见感觉不对：“你们枭谷？你不是井闼山的吗？” 　　芽音一本正经：“这个问题就不要在意了。” 　　“很难不在意，”松川有些无奈，“主要是队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的吧？” 　　听到这句话，赤苇若有所思：“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佐藤同学能在我们枭谷。” 　　小见跟着畅想了一下之后，无比振奋地说道：“那我们不就有三个女经理了？”他状似无奈地扶额，“这听起来太有实力了，感觉会遭人嫉恨啊，尤其是音驹那种和尚庙。”说完之后，他又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哆嗦，“突然好冷啊，宫城的晚上气温这么低吗？” 　　“今晚的温度比昨晚还要高一度哟~”天童从旁边经过，双手食指指向小见身后，语气愉快地说道，“你觉得冷大概是因为，佐久早正在注视你~哇，好吓人的眼神~”他甚至开始唱起了歌，“小心一点~不然晚上会被扔到山里去~♪” 　　赤苇和小见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吃完手里的毛豆大福就速速训练去了——并不是很想在佐久早这里享受跟黑尾（前辈）一样的待遇！ 　　看他俩跑的脚下生风，天童哈哈大笑起来，又忍不住问佐久早：“你以前是不是真的这么干过？看把他们吓的。”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丢下一句“哼”也转身训练去了——就知道他们枭谷也没有一只好猫头鹰！ 　　毛豆大福不是很大，拿到的选手们几口吃完之后就训练去了。芽音和雀田一人拿着一个垃圾袋，跟在他们身后回收包装袋。 　　这个工作量不是很大，她们就没让白福参与，而是让她去旁边的休息区坐着吃毛豆大福。等她们两个回收完所有的包装袋回到场边后，就发现白福两只手捧着一个毛豆大福正幸福地品鉴，而她的脑袋上还顶着三个没有打开包装的毛豆大福。 　　雀田不解地问道：“雪绘，你为什么要把毛豆大福放在脑袋上？” 　　“不是我哦，”白福慢吞吞地回答道，“我只是坐在这里，大家把他们不吃的毛豆大福给我了，本来是放在旁边的，但木兔像垒积木一样给我放在头上，垒完他就跑了。” 　　芽音恍然大悟：“是木兔前辈啊，那就不奇怪了。” 　　雀田则是哭笑不得地说道：“他给你垒，你让他垒也就算了，垒完不拿下来吗？” 　　“比起那个我更想好好享受毛豆大福。” 　　“别图省事儿！” 　　雀田无奈地给白福把三个毛豆大福拿下来，芽音却在这个时候拿起一个放在自己的脑袋上顶起来：“水豚——” 　　雀田不由得捂脸——这孩子太可爱了吧！ 　　不过芽音只玩了一下就把毛豆大福放回去了，雀田单手撑着下巴偏过头去注视着芽音：“说起来，芽音你的脑袋看起来有点像草莓大福诶。” 　　芽音视线上移：“诶，像吗？” 　　“像哦，因为是粉色的，”雀田解释道，“而且很圆。” 　　芽音面色严肃地说道：“我的脑袋之所以这么圆，都是元也给我搓的。” 　　“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完毕，芽音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两只手抱住了。白福站在她身后，语气期待地说道：“毛豆大福品鉴过了，现在换换口味来吃吃草莓大福吧。” 　　芽音用棒读的语气发出呼救的声音：“请不要这么做，白福前辈。救救我啊，雀田前辈——” 　　但雀田非但“见死不救”，还一边笑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相机功能：“你们两个就保持这样不要动，我拍张照……哈哈哈！” 　　三个女生在场边玩的很开心，不知道此刻场上有人正注视着她们。 　　五色工瞳孔地震地看着她们三个，手里的排球都掉在了地上——白福前辈……白福前辈她吃人啊——！ 　　*** 　　合宿的第一天顺利度过，第二天依旧是从早上的体能训练开始的。 　　这次谁也没有掉队，芽音和佐久早也没有中途去拯救迷路的研磨和寻找迷路的研磨的黑尾，因为这次他们回到白鸟泽的时候，音驹的选手们就像昨天青叶城西的选手们一样，在体育馆等他们了。 　　虽然昨天就知道音驹的人也在宫城，但今天看到了真人，木兔还是不由得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朝他们大声喊：“Hey hey hey——黑尾！夜久！你们也来了！” 　　饭纲也走过去跟黑尾打了个招呼：“我听芽音说你们昨天就来宫城打练习赛了，打的怎么样啊？” 　　“还不错，”黑尾回答道，“你们呢？是不是打了一天高端局？” 　　“什么高端局，”饭纲乐了，“我们也打的很辛苦好不好？” 　　“输过？” 　　“那不能。” 　　木兔加入话题：“我们输过。” 　　“没问你。” 　　“你没问我也要说！” 　　夜久盯着木兔和饭纲看了一会儿之后转头问海：“我确认一下，我们现在是在宫城吧？” 　　海点头：“是的。” 　　夜久不由得捂脸：“那为什么，我感觉这里东京人浓度更高？我甚至有种根本没有离开东京的错觉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黑尾坏笑了一下，“这把熟人局。” 　　“也不完全是熟人，别忘了这里是白鸟泽。”研磨试探性地将视线投向了白鸟泽队伍里最引人注目的选手——日本的牛若！ 　　平时只能在杂志和比赛转播里看到的主攻手，现在真实地站在他们面前了，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轻易能打败的对手，跟佐久早一样是难啃的boss。 　　视线再移向旁边的佐久早——嗯，果然还是木兔更好对付一点。 　　研磨的视线跟佐久早只对视了一瞬就移开了，因为旁边的古森在跟他打招呼：“孤爪——啊，夜久前辈，芝山同学，你们好呀！” 　　夜久和芝山回应了古森，研磨也朝他挥挥手：“嗨。”看到古森旁边还站着芽音，研磨想了想，还是跑了过去，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宝递过去，“这个还你，谢谢你借给我，佐藤同学。那个，我用完之后小黑充满电了，你可以直接用。” 　　送完充电宝之后，研磨就“咻咻”地迅速跑回到音驹的队伍里，他花一秒钟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做法之后，对自己非常满意——我尽力了，小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牛岛看看音驹，又看看芽音，接着转头问佐久早：“你们认识？” 　　佐久早本来想说“不熟”来着，但仔细想想，他们除了一起打过练习赛聚过餐之外，昨天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突发事件，于是点点头：“嗯。” 　　芽音在收回充电宝、听到研磨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是吃了一惊。一般她把充电宝借出去，很少有对方充好电再还回来的情况，没想到黑尾竟然是会注意这种细节的人。 　　想到这里，芽音甚至有些感动，并且无意识地给黑尾加了两点好感度。她抬起头来想跟黑尾打个招呼，就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视线相对的一瞬间，黑尾冲她挑了下眉，还露出一个坏笑，眦着牙看起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儿嘲讽的意味。 　　芽音的好感度瞬间下降五个点——挑衅我？ 　　她面无表情地将充电宝收起来，转身对佐久早和牛岛说道：“干掉他们。” 　　一旁的古森配上了旁白：“芽音大王对她的两个杀手下达了指令。” 　　北园不禁摇头——这个豆豆柴也挺偏心的，表弟要干掉谁他就一直阻拦，表妹要干掉谁他就幸灾乐祸。 　　牛岛一脸茫然：他们不是认识吗？认识的人也要干掉吗？ 　　但这个指令显然很合佐久早的心意，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于是牛岛也没有多问，而是跟着佐久早点头：“知道了。” 　　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二都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这种压迫感瞬间就让黑尾笑不出来了——不好，有危险！ 　　一旁的研磨更是觉得天都塌了。 　　——不对吧？这不对吧？我明明说了小黑的好话啊！ 　　他甚至又复盘了一遍刚才自己的表现和说过的话，感觉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啊？！ 第55章 055:——非常期待牛岛前辈干掉黑尾前辈！ 　　孤爪研磨想不明白，他只能接受自己还是那个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社恐，并且轻轻地受到了一点打击。 　　注意到研磨变得有点萎靡，原本内心还很兴奋的山本拍拍他的肩膀：“虽然牛岛前辈确实很难打倒，但比赛都还没开始，你不要赛前就直接丧失战斗力啊！” 　　同为主攻手的山本对牛岛这样的选手都是心怀敬意的，所以用了尊敬的称呼。 　　研磨的脸变成一个小苦瓜：“不是这个问题，虎。”看到山本一脸坚定，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在闪闪发光，对他已经颇为了解的研磨瞬间就察觉到了关键要素，“等等，虎，不要说那个——” 　　“拿出斗志来，研磨！” 　　研磨被山本重重地拍了几下，整个人都要垮下去了。他的脸变得更加皱巴——我就知道他要说这个词！ 　　黑尾去跟牛岛打招呼了，队长之间还是要交流一下，而且饭纲和木兔都在那边，还可以帮他在中间做介绍。 　　两个人握手的时候，黑尾忍不住想——这个牛岛……不惯用的右手力气都这么大啊！手要断了好痛好痛好痛—— 　　赤苇一边看着黑尾努力保持镇定的脸，一边走到了研磨身边，有些疑惑地问道：“黑尾前辈怎么又得罪佐藤了吗？我刚才在那边听到她让佐久早和牛岛前辈干掉他。” 　　“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尽力了。”研磨叹了口气，“连牛若都要听佐藤的吗？” 　　“他们初中就认识了。” 　　研磨：“……” 　　——小黑你可真行，三大主攻手能得罪两个。 　　“不说这个了，”研磨摇了摇头，“你们昨天跟白鸟泽交过手了吧？感觉如何？” 　　“当然是很强，”赤苇诚实地回答道，“不过胜率要看木兔前辈的状态，他……初中就对牛岛前辈有点阴影，所以状态时好时坏，胜率六四分。不过我个人觉得，白鸟泽对牛岛前辈的依赖性太强了，当然，有这样实力强大状态稳定的王牌，其他队员会产生依赖性也是正常的。” 　　研磨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防守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就在两个二传手在交流的时候，另一边的夜久也被古森和小见围住了。 　　虽然今天练习赛的对象，三支队伍有两支都是东京来的，这点让夜久觉得本次外训一点体验感都没有，但一想到另一支是白鸟泽，他又觉得今天的练习赛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他好奇地问古森和小见：“牛岛的扣杀接起来感觉怎么样？”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小见一脸灰暗地回答道：“我昨晚贴了一晚上的镇痛冰贴，还没接起来几个。” 　　古森也垂着脑袋：“我倒是初中就有接他扣杀的经验，不过这几年他进化太快了，昨天的比赛虽然接起来不少，但确实好痛啊……” 　　芝山光是旁听都觉得很恐怖了。 　　“但是！”古森很快又振奋起来，“如果是夜久前辈，我觉得没问题哦，你一定可以接起牛岛前辈的扣杀的！退一万步讲，我家小音有很丰富的急救经验，出什么意外的话她一定会帮你的！” 　　夜久急忙摆手：“你还是别退了，我一点都不想有这种意外！” 　　正说着，古森听到北园在喊自己：“古森——别聊了，快归队，准备比赛了。” 　　“来了——”古森热情地做出回应之后，朝夜久挥挥手，“总之夜久前辈你加油！” 　　小见也说道：“我们走了。” 　　今天的比赛没有抽签，第一场直接安排白鸟泽对音驹，井闼山对枭谷，所以古森和小见要前往同一个球场。 　　两边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芽音虽然在井闼山这边，但视线一直在往白鸟泽和音驹那边的球场瞥，以至于注意到这点的中村教练都笑着揶揄了她一句：“我说，你作为我们队的经理，怎么更关注另外两支队伍的比赛啊，芽音？” 　　“因为咱们和枭谷的比赛我有点看腻了，”芽音即答，“但白鸟泽和音驹的比赛我还是第一次，所以很好奇。” 　　——非常期待牛岛前辈干掉黑尾前辈！ 　　一旁的高桥提醒她：“杀气收一收，芽音。” 　　“哦。” 　　闻言，中村教练也往旁边的球场看了一眼：“嗯，白鸟泽是进攻非常强悍但防守粗糙的队伍，音驹恰好反过来，这样两支队伍打比赛确实挺有看头的。” 　　高桥想了想：“但怎么想都是白鸟泽更强吧？毕竟是全国八强。” 　　中村教练笑呵呵地说道：“你自己看呗。” 　　但高桥没看多久，因为轮到他发球，他得上场了，站在芽音身边的人换成了被换下来的古森。 　　“隔壁的分数真惨烈啊，”古森的手遮在额前，“白鸟泽都拿到十分了，音驹才五分。不过音驹的特色好像就是在比赛一开始花时间来适应对手所以比分落后很多？就是不知道对上白鸟泽他们有没有追上的机会。” 　　比赛期间，跟芽音一起看隔壁比赛的人一直在换，从高桥换到古森，再从古森换到白鸟。 　　被换下来之后，白鸟好奇地问芽音：“黑尾有没有拦下牛岛的扣杀？” 　　“还没有，”芽音回答道，“感觉有点吃力，不过他经常会碰到球。” 　　“那拦下来应该是早晚的事了。”白鸟说道，“他技术比我好。” 　　“诶？”芽音震惊地问道，“真的假的？我感觉白鸟前辈你比较厉害。” 　　白鸟耿直地回答道：“我属于身高和体型占优势的副攻手，他是技术型的，很难缠。而且你没发现，他其实很全能吗？” 　　或许是同为副攻手所以关注比较多，白鸟在评价黑尾的时候难得话多了一些。 　　芽音更疑惑了：“有吗？”她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如此。第一次看黑尾比赛的时候，他的接球技术就让芽音吃了一惊，打破了她对副攻手接球技术不好的刻板印象。而且他还会跳发球，得分率比饭纲高。 　　想到这里，芽音又去盯饭纲，他正将身体压的很低给高桥传球，后者打出快攻拿下一分。 　　芽音在给高桥应援了一声后一本正经地对白鸟说道：“黑尾前辈不算全能吧，他传球技术不行，反正没看他传过。” 　　白鸟沉默了一下：“你对‘全能’的要求也是很严苛了，芽音。” 　　“那当然了。” 　　说话间，两个人就看到黑尾和研磨在网前对牛岛进行双人拦网。 　　白鸟摇头：“双人拦网对牛岛来说不起效果的。” 　　更别说研磨的手臂很明显偏向一边，根本就没认真拦——偷懒太明显了吧，孤爪前辈！ 　　就连猫又教练都难得在场边严厉地喊：“研磨，不许躲！” 　　但研磨不吃压力：“手会断。” 　　“不会的！” 　　黑尾坏笑：“被训了吧。” 　　但笑完之后，芽音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些狰狞，倒抽气的反应十分明显——大概是一次触球的时候手指被砸的很痛吧。 　　白鸟捏着下巴：“感觉牛岛今天的扣杀更有威力了，而且好像是专门瞄着黑尾扣的。” 　　芽音目移：“诶，没有吧，牛岛前辈一直这样的。” 　　——跟我没关系，呼呼。 　　其实对牛岛来说，除了芽音跟他说要“干掉”黑尾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比赛开始之后，他自己也看黑尾有点不太顺眼了——很缠人的一个副攻手。一般副攻手在初次交手的时候要花上挺长时间来适应他的左撇子扣杀，但黑尾适应的就挺快。 　　看得出黑尾跃跃欲试想要拦下自己的扣杀，牛岛也跟他较起了劲。 　　除此之外，黑尾的一次触球能很大程度上帮防守的队友接起自己的扣杀导致自己没办法痛快地得分，这也让牛岛十分不爽。以至于到最后，白鸟泽虽然赢了比赛，但牛岛并没有觉得很轻松，反而有种被威胁到的感觉。 　　他去找佐久早：“没干掉，该你了。” 　　佐久早严肃点头：“收到。” 　　这段对话听得五色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好像杀手在交接工作。 　　——这次的合宿怎么危机四伏啊…… 　　音驹的第二场比赛是跟井闼山打的，结果依旧是——没赢。 　　这场结束后教练们安排了休息，黑尾看了下自己的手指，向队友们发问：“你们谁有创可贴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又纷纷摇头：“没带。” 　　这时，夜久灵光一闪：“你可以去井闼山那边找佐藤借。” 　　这句话落在研磨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黑尾你去送死吧。 　　黑尾挑了下眉：“她有吗？” 　　“我不知道。”夜久回答道，“但古森说她很擅长做急救处理，而且我感觉她考虑事情很周到，这种东西应该会带。你去问问呗。” 　　“那我去了。” 　　目送着黑尾朝井闼山那边走去，研磨双手合十开始祈祷：我就不陪你去了，小黑，祝你好运。 　　听到黑尾来找自己问有没有创可贴，芽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受伤了吗？” 　　语气里还带了点关切的意味。 　　黑尾点头：“嗯，指甲旁边裂开了一点。” 　　他的手指上原本包了纸巾，拿掉纸巾之后芽音发现，他的伤口还在出血。她神色一凛：“这是一点吗？” 　　黑尾挠了挠头：“本来是只有一点的，后面跟你们队比赛的时候又裂开了一点。” 　　“你就这么忍着在比赛吗？” 　　“嘛，也不是很疼，但一直流血就很麻烦。” 　　伤在左手的中指上，指甲和旁边的肉分离开，应该是被球打中的时候受伤的。这种伤不算严重，只是因为流血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比指甲直接翻开要好处理的多，愈合的速度也很快。 　　芽音想起比赛的时候她看到黑尾倒抽了口气，估计是那个时候伤到的。她抬眸看了黑尾一眼，对他勾勾手指：“跟我来吧。” 　　黑尾听话地跟过去，看她在背包前蹲下后，也跟着蹲了下来。看到她拿出一个便携式小急救箱，黑尾乐了：“你还真有啊。”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包扎。” 　　“谢了。” 　　黑尾乖乖蹲在一边，看着芽音从里面拿出一张碘伏棉片，但她看了一下之后又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张酒精棉片出来。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换？碘伏不是也能消毒吗？” 　　芽音一本正经：“酒精擦伤口要痛很多。” 　　黑尾沉默片刻后若无其事地说道：“那什么，我觉得不消毒也行，你就给我个创可贴，我自己回去处理。” 　　他悄咪咪地准备收回自己的手，却被芽音一把握住了手腕。 　　“别动。” 第56章 056:佐久早转头对芽音说道：“他觉得你好笑。” 　　猝不及防地被芽音抓住了手腕，黑尾的手颤了下，手指也无意识地虚拢了一把。 　　他刚打完比赛，心率都还没降下来，身体还在不断地往外出汗，就连手腕都是潮湿的，所以能很明显感觉到芽音的手心是跟他截然相反的干燥。 　　而且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芽音看起来挺清瘦的一个女生，力气却出人意料的大，至少他再度尝试想要把手腕抽回来的时候，结果是失败的。 　　还换来了芽音的警告：“我说了别动。” 　　“是是。”黑尾做出无奈的妥协，心里想，还挺有气势的。 　　不过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抗拒这样的“命令”，潜意识里总觉得听芽音的不会有错。 　　——大概还是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在作祟，甚至长大重逢之后，他也总是能看到芽音可靠的样子。 　　而芽音确定了黑尾不会再乱动之后，便没再说话。她将酒精棉片撕开后给自己的手指做了消毒，这才重新拿起那片碘伏棉片，撕开包装后给黑尾清理了裂开的那点伤口，嘴里还轻声叮嘱：“碘伏也是有点痛的，忍一下。” 　　“嗯。” 　　——坏心眼这一点也没变，刚才还故意用酒精棉片吓唬他。黑尾有些好笑地想到。 　　芽音的动作很仔细也很轻柔，她专注地做着事情，所以没发现，黑尾的视线从他们两个人的手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两个人面对面蹲着，距离很近，黑尾能很清楚地看到芽音微微抿紧的嘴角和专注的、亮晶晶的浅金色眼瞳，心里的想法也从“她的手法真熟练”变成…… 　　——她的刘海有点乱了。 　　也不是特别乱，就是M型的刘海中间那一撮在发尾处分开了一点，本来就圆圆短短的豆豆眉又被挡住了半截。 　　黑尾本来想伸手帮她把分开的发尾重新捏到一起的，但理智让他忍住了没有出手。做出这样的举动估计又要让芽音觉得自己轻浮了，更何况确实也挺越界的。 　　——至少关系要好到古森那种程度？经常看到古森给她搓脑袋来着，把头发搓的乱糟糟她也不生气。 　　——等等，说到古森就不得不提起那个人，而且总感觉他马上就要…… 　　“怎么了？”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佐久早的声音时，黑尾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期待被满足的释然——就知道他会出现的！ 　　芽音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黑尾前辈的手受伤了，我帮他处理一下。” 　　佐久早“哦”了一声后也在芽音身边蹲下，盯着黑尾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扭头问芽音：“不干掉他了？” 　　芽音一本正经：“一码归一码。” 　　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黑尾瞬间警觉起来：“你们要干掉谁啊？” 　　他本来还抱着一种“应该不是我吧”的侥幸心理，结果在芽音和佐久早齐齐看向自己之后，这种侥幸心理就瞬间消失了：“为什么要干掉我啊？！” 　　研磨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但他看到佐久早也出现了，内心挣扎一番后还是咬了咬牙跑过去了，正好听到了黑尾问这句话——赤苇跟他说过，他也好奇芽音为什么要干掉黑尾。 　　黑尾迅速反思了一下，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得罪芽音之后，他换到了球队的角度：“我觉得我对井闼山应该还没到有威胁的程度吧？” 　　研磨在一旁小声补充：“还有白鸟泽，她也让牛若干掉你。” 　　黑尾沉默——这是下死手了啊！ 　　芽音盯着黑尾，语气不爽地说道：“你挑衅我了。” 　　黑尾一脸愕然：“我什么时候挑衅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他确实很爱挑衅人来着。 　　“你今天见到我的时候‘嘻’地那种笑了，”芽音臭着脸，学黑尾今天坏笑的样子龇牙，“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佐久早在一旁阴恻恻地盯着黑尾：“这就是挑衅。” 　　“不是，”黑尾哭笑不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笑起来就那样？而且我当时在跟你打招呼啊！” 　　研磨：“……” 　　——坏了，我的道德没了，现在可以确定小黑被针对跟我没关系，但只是笑都能被当成是挑衅小黑你也太惨了。 　　芽音对这种解释做出了严厉的反驳：“你打招呼就打招呼，笑什么？” 　　“我看到你就想笑不可以吗！” 　　看到他们聚在一起有些好奇的赤苇刚一走过来就听到这句，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黑尾前辈，你见到佐藤的时候这么开心吗？ 　　芽音也被黑尾理直气壮的反问搞得愣了一下：“诶，这样……” 　　——应该可以吧？这个也不是她能管的…… 　　佐久早转头对芽音说道：“他觉得你好笑。” 　　研磨和赤苇都有点儿崩溃了——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果然，在佐久早说完之后，芽音本来已经有点缓和的表情又重新紧绷起来。她凶巴巴地瞪了黑尾一眼：“你给我等着！” 　　研磨和赤苇都在想：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结果就看到芽音一语不发地从小急救箱里又拿出绷带和胶布，开始给黑尾包扎伤口。 　　赤苇沉默了一下之后缓缓开口：“我冒昧地问一下，这个‘你给我等着’原来不是威胁，而是陈述句吗？就是让黑尾前辈等着你给他包扎？” 　　芽音反问道：“不然呢？” 　　研磨瞬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小黑要命丧于此了！但随即，他又疑惑地问道：“小黑的伤这么严重吗？用创可贴不行吗？” 　　“创可贴的粘性和包裹性没有那么好，”芽音很耐心地解释道，“黑尾前辈接下来还要比赛，创可贴容易脱落，用绷带和胶布效果更好一点。” 　　研磨了然地点头：“这样啊。” 　　——所以她让佐久早和牛岛干掉小黑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但她也不是真的想干掉小黑，看到小黑受伤了还会帮他包扎，果然是个善良的好人。 　　再看看佐久早…… 　　研磨觉得佐久早大概是真的想干掉黑尾，因为在芽音帮黑尾包扎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神恨不得在黑尾身上扎出洞。 　　蹲的腿有点儿麻了，研磨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昨天从佐久早那里得到的便携式坐垫，准备坐下休息会儿。 　　不得不说，这个东西确实挺好用的，在体育馆里休息的时候往地上一铺，比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要好一点，还不会弄脏裤子。 　　想到这里，研磨拿着那个坐垫在佐久早面前晃了晃，然后展开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佐久早勃然小怒：“你在挑衅我吗？” 　　“诶，没有，我是在感谢你啊。” 　　“你明明就是在挑衅！” 　　赤苇在一旁憋笑憋的有点儿难受——这对表兄妹在音驹各有一个挑衅自己的对象。 　　古森呢？这个时候古森去哪里了？ 　　赤苇四处张望着寻找了一下古森的身影，发现他在跟音驹的芝山还有犬冈说话，说的时候手上还做了些比划的动作，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他不禁感慨——真亏你有这样的表妹表弟还能阳光开朗地长这么大，辛苦了，古森。 　　赤苇转回来，加入了研磨和佐久早的对话。佐久早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没再盯着黑尾继续看。 　　黑尾用另一只手拍拍胸口，语气庆幸地说道：“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芽音面无表情地吐槽黑尾：“作为三年级的前辈被二年级的圣臣吓成这样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黑尾也毫不留情地反击芽音：“如果没有某位经理同学下达干掉我的指令，我觉得佐久早还不至于总是对我杀气腾腾的。” 　　芽音没再说话，只是拇指和食指对着黑尾受伤的部位一捏—— 　　黑尾“嗷”一嗓子就喊出了声，然后飞快地甩手：“好痛好痛好痛——” 　　芽音一脸“我就看你演”的淡定表情，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棒读地说道：“诶——刚才是谁说不是很痛的来着？” 　　“被你发现了。”被戳穿的黑尾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盯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看。 　　虽然用了绷带和胶布，但芽音的包扎技术很好，手指看起来并不笨重，也不用影响活动。 　　她还递过来一张湿纸巾：“擦一下手吧，我看你手指上还有血迹。虽然不太方便不过你今天要注意伤口别碰水，实在避免不了的话碰了水要立刻擦干，像晚上洗完澡，因为不会再有剧烈的活动所以换个普通的创可贴就好。” 　　黑尾点头：“知道了，砂糖同学。不，砂糖医生。” 　　“这个称呼听起来一点威严感都没有欸，”芽音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那……砂糖博士？砂糖教授？”黑尾从善如流地更换了一下称呼。 　　芽音更不满了：“重点不是职称，是‘砂糖’。”这个小黑前辈太坏了，总是故意叫错她的姓氏。 　　“不要砂糖？” 　　“不要！” 　　已经擦干净手的黑尾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那夹心草莓糖要吗？” 　　“……要。” 　　芽音从黑尾手里拿走了那颗草莓糖，剥开塞进嘴里的时候还在想：上次我自己摸到的是草莓味，这次小黑前辈摸出来的也是草莓味，两次都能吃到我喜欢的口味，好幸运哦。 　　“谢谢你帮我包扎，佐藤同学。” 　　“不用谢，我刚好很擅长做这种事。” 　　说着，芽音抬起头来，发现黑尾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什么啊，原来小黑前辈会正常地笑吗？ 第57章 057:“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芽音’，研磨。” 　　定定地看着黑尾脸上的笑容，芽音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个笑容跟芽音之前见到他时，他露出的那种嚣张挑衅的笑很不一样，甚至感觉有点纯良，出现在他那张像个不良少年一样的脸上有种强烈的反差感，但却并不违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芽音明明第一次看到黑尾这样笑，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严格来说也没到熟悉的程度，但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甚至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芽音心下疑惑，想要更加深入地思考时，却看到黑尾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他用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砂糖同学？你在走神吗？” 　　“哦，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 　　黑尾的语气有种只是想让话题继续下去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的随意感，但他的双眼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芽音，让她有种对方是用很认真的态度在等待她的下文的感觉。 　　——要说吗？ 　　芽音思考了一下。 　　但她又有点纠结。跟黑尾说这种“你身上有种让我觉得很熟悉的感觉”的话好像有点……轻浮。 　　这不就让第一次见面时芽音觉得黑尾轻浮的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了吗？ 　　而且她不喜欢拿不确定的事情做话题来聊天，所以她思考了一下，给了黑尾一个最初的、很表面的回答：“就是在想，小黑前辈原来你会正常的笑。” 　　“说的这叫什么话，”黑尾顿时哭笑不得，“我也不是随时随地脑子光想着要挑衅别人的那种人吧？” 　　芽音“哦”了一声，总感觉黑尾的这句话听着也有哪里不对。但她的大脑同时分工给另一件事，所以一时间辨别不出来。 　　这时，虽然在跟佐久早还有研磨聊天、但同时也在分神偷偷观察芽音和黑尾的赤苇顺势加入话题，面色平静实则不怀好意地问道：“所以，黑尾前辈你在见到佐藤同学的时候露出那样的笑容，就是在挑衅她吧？” 　　黑尾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芽音被赤苇这么一问，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听完黑尾的话之后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佐久早和研磨的对话也戛然而止。 　　佐久早跟芽音一起怒视着黑尾，研磨则是觉得自己又要炸毛了——赤苇你不是吧！你不挑衅，但你挑拨啊！ 　　面对自己一手挑起来的“修罗场”以及研磨谴责的目光，赤苇神色如常地站起来：“差不多该回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了，我先告辞了。” 　　黑尾也站起来，顶着芽音和佐久早杀人的视线，轻咳了一声之后若无其事地对研磨说道：“咱们也回去吧，研磨。” 　　研磨立即起身，跟着黑尾走了两步之后又小跑回来，弯腰把小坐垫捡起来：“这个忘拿了。” 　　——还好还好，他俩一般只精准狙击小黑，目标不是我。 　　古森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芽音和佐久早在一起站桩，还以为他们是来迎接自己的，于是很开心地把自己从芝山那里得到的投喂品——一盒小饼干顶在头上展示给他们看：“小音，小臣，哥哥打猎回来了——”见他俩没有反应，古森纳闷地问道，“咦，你们两个怎么了？不是在欢迎我吗？” 　　神崎在一旁捂着脸，语气无奈：“我觉得狗不能，至少不应该幸运到这种程度。” 　　北园乐不可支地说道：“出去打猎的时候正好完美错过了可怕的修罗场，哈哈哈。” 　　古森还是不明所以，顺着芽音和佐久早的事情看过去，发现他俩在盯着音驹那边，准确来说是黑尾之后，他恍然大悟：“黑尾前辈又惹你俩了？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他伸出手，对着芽音和佐久早的脑袋一顿猛搓。 　　芽音还是没什么反应，但佐久早的怒气从黑尾身上转移到了古森身上：“你也想去三途川旅游了是吗？” 　　古森眨巴眨巴眼睛：“我申请往返票。”说完之后，他就往芽音身后一钻，见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古森伸出手，把自己给她搓乱的头发梳理好，又关切地问道，“怎么啦小音？” 　　——感觉小音倒是没有生气，也没有心情不好。 　　“我就是在想，”芽音转过身去面对古森和佐久早，面色严肃地说道，“我可能以前真的在哪里跟黑尾前辈见过面也说不定。” 　　古森和佐久早两脸震惊：“啊？真的假的？” 　　“不知道，”芽音微微歪头，“所以我想问你们两个有没有印象。” 　　芽音稍稍推理了一下。 　　黑尾是东京人，而她在初中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大阪生活的，偶尔在假期时来东京，也是找这对表兄弟一起玩的时间多，所以如果遇到过，也是他们一起遇到的概率更大。 　　闻言，古森和佐久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回想了一下之后，又不约而同地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吗？”芽音竖起食指，又提出一个设想，“会不会是在排球比赛上遇到过？或者我们一起去看比赛的时候遇到过？” 　　想来想去，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只有排球了。 　　古森托着下巴：“可是你看我们比赛的次数也不多欸，我们目前为止没有在东京的比赛碰上过音驹，他们也没进全国大赛，应该是没见过。” 　　佐久早则是说：“你从小到大跟我们一起去看的比赛，除了小学一年级的春高排，应该只有初中的时候罗梅罗来日本打的那场公开赛了。” 　　芽音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管是在回忆的哪个角落里都没发现一个嚣张的鸡冠头。不过非要说的话，小学一年级的记忆确实太模糊了，想不起来也正常。 　　见芽音不置可否，却露出了一点点困扰的神色，古森又搓搓她的脑袋：“想不起来那就是没有过，别想啦。” 　　佐久早一股脑地把责任都推给了黑尾：“肯定是那个邪恶坏猫给你洗脑了才让你有这种错觉，等我干掉他就没事了。” 　　古森扭头看向佐久早：“圣臣，杀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我未成年。” 　　“不要钻那种空子！” 　　芽音被他们两个逗乐，刚才还有点烦恼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她很快想开，这一生会有短暂交集的人实在太多了，执着于以前有没有见过这种事意义也不是很大。 　　她一手一个推着他俩的后背：“快去准备比赛了。听好了，我们家不允许有败绩。” 　　“了解！” 　　在古森和佐久早震声回答完之后，井闼山其他队员纷纷朝他俩看了过去。 　　——这表兄弟俩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 　　今天的练习赛结束后，井闼山已经连续两天保持全胜战绩。 　　芽音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嗯，就这个战斗爽！” 　　北园揶揄古森和佐久早：“感觉你俩今天特别拼命啊，怎么，赢了有奖励吗？” 　　古森双手叉腰：“在我们家，赢了没有奖励，但是输了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佐久早冷哼了一声：“有对堂兄弟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 　　芽音目移——最近太忙了，她都快把那对堂兄弟忘了。 　　于是，到了自主训练时间，芽音飞快地给那对堂兄弟了条消息联络了下感情，准备去给队员们准备水和毛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缩在角落里全神贯注玩手机的布丁头三花猫。 　　研磨的体型在一众运动系里算偏瘦小的，缩在一大堆背包后面看起来非常不起眼。 　　芽音想起研磨本人似乎非常在意别人的视线，想来他这个时候也不愿意被人打扰，正打算悄悄离开时，却看到研磨抬起头来，还朝自己挥挥手：“嗨。” 　　“孤爪前辈。”芽音也跟研磨打了个招呼，“手机还有电吗？需不需要充电宝？” 　　“不用，”研磨指了指自己身后，“这里正好有个插头可以用。”他的眼神犹疑了一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芽音说道，“那个，你可以不用叫我前辈的。” 　　芽音立刻正色：“那多不尊重你。” 　　“没关系，”研磨不以为意，“我不喜欢运动社团那种上下级关系。” 　　芽音开始思考。 　　以研磨的社恐程度，能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是已经把她当熟人了，如果自己拒绝，大概会把他打击到立刻缩回壳里。而她恰好习惯直接叫熟人的名字，于是便点点头：“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芽音’，研磨。” 　　就这样颇为正式地完成了更改称呼的流程，研磨笑了下：“好。” 　　“话说，你不去训练吗？”改了称呼之后总感觉心灵距离缩短了，芽音就往研磨那边凑近了一些，“大家都在练诶。” 　　研磨的脸立刻皱了起来：“但是今天打练习赛已经很累了，我说真的，我们以前没机会能在一天内跟三支全国队伍打练习赛，强度太高了，我能坚持完白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研磨果然是体力废，当然是跟一般运动系比，比普通人肯定还是好多了。芽音想。 　　“再说了，”研磨理直气壮，“反正是自主训练，不参加也没关系。” 　　“嗯，感觉孤——研磨你跟国见应该很合得来。”芽音说道。 　　研磨疑惑：“那是谁？你们的队员吗？” 　　说起来，研磨对井闼山的选手能叫上名字来的不多，他认识的也就跟他说过话的三个。 　　“不，是青叶城西的选手，”芽音回答道，“昨天跟我们打过练习赛的一支队伍，国见也是省电型选手。他们的队长对他，跟黑尾前辈对你差不多，也是比较放任的。” 　　研磨有些不满：“教练规定的训练我都完成了。”甚至包括下午体能训练的一小时他也参加了！ 　　芽音立刻鼓了鼓掌：“研磨你超棒的！” 　　“不要把我当小孩哄可以吗？”嘴上这么说，但研磨的唇角却不由得翘了翘——哼哼。 　　芽音单手撑着下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看起来不太喜欢运动诶，为什么要打排球？” 　　“对我来说倒是不太有所谓，”研磨回答道，“因为小黑在打所以我也打了。”说到这里，研磨气哼哼地抱怨了一句，“他说二传是个不用跑动很多的位置，我是被他骗去打的。” 　　芽音回想了一下音驹的比赛：“嗯……你确实是二传里在比赛的时候跑动最少的。不过说二传不用动也太夸张了，除了比赛还有体能训练基础训练这些。” 　　“我被他骗了。” 　　芽音“啧”了一声：“黑尾前辈果然从小就深谙诈骗之道。” 　　好感度下降一个点。 　　芽音这句话却在无意间点醒了研磨。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一本正经地告诉芽音：“其实，小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咦？” 第58章 058:“我是想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在知道芽音就是黑尾小时候走失时遇到过的小女孩之后，研磨曾经问过他：“小黑，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们之间有过这样的相遇呢？” 　　当时黑尾思考过后给出回答：“老实说这样的重逢场景其实挺糟糕的，已经被她当成轻浮的人了，再变成‘还会骗人’不是更糟糕了？我是说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对我来说能再见到她其实还挺开心的，虽然她不记得我了，但人生也不是完全没遗憾的不是吗？而且，我也不知道告诉她之后，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完全不在意，我会很失落。但如果变成她的烦恼，我也会很愧疚。总之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反应，都会破坏这份回忆的美好，所以还是别说了。” 　　黑尾都这么说了，研磨和木兔还有赤苇也很自觉地帮他保密，没有在芽音面前透露过。 　　而且看芽音和黑尾相处的样子，虽然明显有缓和，但应该还是没记起来。 　　就在昨天，研磨还推测可能是因为芽音人太好了所以没有在意这样的小事。但就在刚才，她说“黑尾前辈果然从小就深谙诈骗之道”，却让研磨有种堵住的思路瞬间被打通的感觉。 　　——对啊！还有这个可能啊！就是，芽音小时候见到的小黑，跟现在的小黑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啊！ 　　“小黑他小时候，其实比我还社恐。”研磨语气郑重地说道。 　　芽音欲言又止地看着研磨，又沉默不语地看向场上。 　　不得不说，黑尾的性格确实很吃的开，虽然他今天被佐久早和牛岛针对的很明显，但这会儿他却正在发表“没有被攻手讨厌的副攻不是好副攻”的言论，听得高桥一愣一愣的，却得到了天童的大力支持。 　　“没错没错——被攻手说‘哇那个副攻手的拦网超恶心’，就是我作为副攻手最爽的时刻！”说着，天童还一边摇晃一边唱起了歌，“爽——翻了~♪” 　　黑尾露出标志性的龇牙坏笑：“对吧对吧？” 　　“我觉得青城的松川君应该也会赞成我们~” 　　“听起来就是跟我们很合得来的副攻手啊，天童君。” 　　高桥双手握拳：“决定了，我也要成为恶心人的副攻手！” 　　饭纲急忙在旁边劝他：“你学点儿好吧！黑尾铁朗你别带坏我家副攻！” 　　“我这是在教他啊。” 　　“我谢谢你啊！” 　　“哎呀，太客气了饭纲君~” 　　旁观完整个过程，芽音转回来重新看向研磨。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研磨非常苦恼地搓着自己的布丁脑袋——小黑，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在拖我的后腿还是拖你自己的后腿！ 　　芽音怀疑的眼神让研磨有些气馁，但他还是急切地说道：“真的，练马区十大未解之谜排名第一的谜团就是，小黑为什么会从一个极端的社恐变成另一个极端的社恐。” 　　“你们练马区还有这种排名呢？谁编的？”芽音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这不是重点，”研磨皱着脸，“我知道这么说是有瞎编的嫌疑，但你要相信我！” 　　妈妈带他们两个去新年参拜那次刚好是黑尾家搬到东京来也就几个月的时候，小黑还没进化成现在这种超级社交恐怖分子，再加上那个时候他走丢了本来就很心慌，所以芽音见到的应该是又害怕又紧张说话都不利索的小黑。 　　这么一想，现在的黑尾和小时候的黑尾在她心里完全对不上号也是有可能的呀！ 　　芽音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我相信你。” 　　研磨身体一歪，脑袋枕在黑尾的背包上，语气闷闷地说道：“你根本没信。” 　　芽音不禁惊讶到微微睁大眼睛：“我不相信你给你打击这么大吗？” 　　“……嗯。” 　　“主要是真的很离谱啊，”芽音蹲的腿有点儿麻，索性在研磨身边坐下，“你说的小黑前辈，是前世的小黑前辈吧？毕竟社恐这种性格还是很难改变的。” 　　比如佐久早，他从小到大就没外向过，唯一一次主动交友就是牛岛。 　　研磨重新坐起来：“小黑是愿意做出改变的那个人，为了拉人打排球。” 　　“果然是诈骗犯。” 　　听到芽音得出这个结论，研磨真有点儿绝望了。他的本意是想给芽音提供一些能想起幼时小黑的线索，结果现在有种自己在越描越黑的感觉——跟人交流果然太困难了，他还得练级才行。 　　但研磨偷瞄着芽音的表情，又觉得她似乎并不排斥听自己聊黑尾的事情。只是再聊下去研磨又觉得有点儿多了，索性就在这里停下了。 　　——小黑我真的尽力了，能不能让芽音想起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起来，之前是赤苇和木兔先加到了芽音的联系方式，现在又是我先被她同意可以叫名字，小黑你……唉，算了，小黑，算了。 　　研磨摇了摇头，正在努力思考该换什么话题——或者芽音也要去忙了，他可以安心地一个人玩手机，就见芽音又看了一眼场上之后，突然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队的一年级怎么只来了三个啊？那个站桩的大高个和候补的二传手呢？” 　　“你说列夫和手白啊，”研磨回答道，“因为经费不足，所以这次只有正选来了。” 　　芽音重复了一遍：“因为经费不足。” 　　“怎么了吗？”研磨疑惑地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理由好小众。她轻咳了一声，又问道，“你们跟乌野打比赛了吗？我昨天还听鹫匠教练说起乌野呢。” 　　“还没。”研磨对芽音的问题也都如实回答，“跟乌野的比赛安排在最后一天了。你们呢？就只跟白鸟泽和枭谷打吗？” 　　“昨天还有一支叫青叶城西的本地队伍。”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芽音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就离开了。走之前她还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让研磨倍感安心——非常可靠的芽音同学！ 　　芽音跟研磨分开后，就和白福还有雀田一起去帮选手们准备水和毛巾了。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体育馆里依旧热火朝天，白天不能上场比赛的各校候补选手也在向有经验的前辈们请教练习，三个体育馆全都灯火通明。 　　看到这一幕的雀田笑了下：“大家还真是有精力啊。” 　　白福朝正在练习扣杀的木兔大声喊道：“木兔——要不要休息一下啊？” 　　其他人都有要休息的意识，木兔往往练起来就忘记了，所以需要特别提醒的只有他。 　　只要他停下了，赤苇也会跟着停下。 　　木兔被白福一喊，注意力有些分散，结果扣下去的球被对面的黑尾直接拦下，还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黑尾——” 　　“耶嘿——”黑尾冲木兔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后，又转头对高桥说道，“看到了吗？不管是天童那种直觉系拦网，还是我这种选择性拦网，最重要的是手一定不能分开，不然球会从中间穿过去。还有就是指尖用力，不然就不是拦网而是拍皮球了。” 　　井闼山的两个正选副攻手都是身高体型优势非常明显，但技术略逊一筹，所以高桥正在虚心求教。 　　“是，我记住了，谢谢前辈！” 　　“先休息吧。” 　　黑尾回到场边的时候，就看到山本眼眶含泪地注视着自己：“黑尾前辈……我们……只有我们没有女经理！” 　　“你怎么又在说这个事？”黑尾都有些无奈了，“再说白鸟泽不也没有吗？” 　　“可是白鸟泽有牛岛前辈！” 　　“……你在‘可是’什么啊！” 　　黑尾差点儿被山本气笑了，正想催他有时间抱怨不如赶紧去打水，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水壶。递水壶过来的那只手明显是女生的手，再往上是一截绿色的衣袖。 　　“我看你们的队员都在练习，所以帮你们也打了水，”芽音面色平静地说道，“给，小黑前辈。” 　　白福和雀田也帮忙了，还给白鸟泽的选手们也打了水。 　　在芽音给音驹的其他选手也发完水之后，黑尾笑嘻嘻地说了句：“谢谢好心的砂糖同学。” 　　看到黑尾已经把水喝到嘴里了，芽音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那瓶我下毒了。” 　　黑尾不由得哽住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直到芽音说“骗你的”，他才咽了下去：“吓死我了。” 　　“什么啊，”芽音被黑尾的反应逗的甚至笑了一下，“擅长诈骗的小黑前辈也太容易上当了吧？这一听就明显是在逗你玩的。” 　　——结果黑尾没有被逗到，反而是她自己被逗到了。 　　——哼哼，论诈骗还是我更胜一筹，赢了！ 　　黑尾定定地看着芽音的表情：“原来你会笑啊。” 　　芽音立刻绷起脸：“面部神经没有完全丧失功能还可以笑出来真是抱歉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黑尾瞬间变成半月眼，“我是想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黑尾说完之后，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完了。黑尾想。 　　虽然这句话有极大的成分是在夸奖，但黑尾现在很难判断这样的话会不会冒犯到芽音，毕竟这个夸奖听起来挺肤浅的。她小时候听了会高兴，但长大了之后可能会喜欢更有深度一点的夸奖？ 　　就在他努力思考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芽音却双手叉腰，浅金色的眼睛神气地看着黑尾：“那当然了。” 　　——好臭屁！臭屁的樱花精灵！ 　　芽音仰头看着黑尾，眼神很明显在说：快，再多夸几句。 　　但黑尾挑了挑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灌水，喝完之后才说：“这水不错。” 　　“我打的。” 　　“努力让自己变得甘甜真是辛苦了。” 　　“我打的。” 　　在芽音强调了两遍之后，黑尾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感谢心地善良的砂糖同学。” 　　“呵，晚了。” 　　“诶诶诶？别这样，再给我个夸你的机会。” 　　“不给。” 　　不远处的赤苇看着他们两个，一脸的若有所思。 　　——偶尔会觉得，那两位之间的气氛其实挺不错的嘛。 第59章 059:“鄙人一向待人热忱。” 　　赤苇饶有兴致地看着戏。 　　芽音在前面走，黑尾就在后面追。 　　芽音停下脚步不走了，黑尾也跟着停下，一会儿绕到她左边去，一会儿又绕到她右边去。 　　——真有趣，就是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赤苇遗憾地想到。 　　黑尾正在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对芽音进行花式夸夸。他平时还挺会夸人的，像队里的后辈有进步他都会夸一句“干的不错”，研磨还总说他的语气很有煽动性。但同样的招式在芽音身上行不通，因为她自己就很会夸人，对赞美的阈值很高，所以得多花点儿心思。 　　芽音双手抱臂背对着黑尾，听着他绕到左边夸自己一句“细心体贴”，绕到右边再夸自己一句“稳重可靠”，最后又转到自己面前，用一种慷慨激昂的语气说自己“总是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把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时候，嘴角差点儿都绷不住了——好夸张啊！ 　　“好了！”终于听不下去的芽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说下去就要脱离事实了。” 　　感觉到芽音的情绪明显是在高兴，黑尾在心里想，看来这样的夸奖是有用的。他微微弯腰凑到芽音面前，笑眯眯地问道：“不生气了？” 　　“说的这叫什么话？”芽音把头一扬，“我本来也没有生气，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是是是——”黑尾跟着附和，“佐藤大人是全世界最心胸宽广的人，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敷衍。” 　　“你真是能挑挑拣拣。” 　　今天的训练量拉满，黑尾现在是真有点儿累了。他原地坐下想休息会儿，本来以为芽音会直接走的，没想到她却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他不禁有些纳闷：“你找我还有事？” 　　芽音双手环着膝盖：“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黑尾内心警铃大作，“看见我挑衅白鸟泽的二传了，还是看见我把排球盖木兔脑袋上了？” 　　“……你还挑衅白布前辈了？” 　　“……咳，那个叫激发他的斗志。” 　　——完了，自爆卡车。 　　黑尾捂着脸有些懊恼，却听到芽音说：“都不是。我看到你在教高桥前辈拦网。”她感觉很疑惑，“为什么？” 　　黑尾松开手，反问了一句：“什么为什么？” 　　“就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我们都是对手吧？”芽音解释道，“尤其是，我们都是东京赛区的队伍，竞争关系很激烈。不是我妄自尊大，井闼山的实力有目共睹，你教高桥前辈拦网的技巧会让我们的防守更上一层，这对你们没好处吧？” 　　“嗯……为什么呢……”黑尾抬起手想要捏着下巴思考，却看到了包在左手中指上的绷带。今天下午练习赛开始前，芽音又重新帮他包了一次。想到这里，他迅速给出回答，“为了报答你——” 　　“驳回。”芽音无情地冷声说道，“我只是帮了你一点儿小忙，还不至于让你做出这么大的回报。” 　　黑尾挠了挠头：“你非要追根究底问的话……也没有不教的理由啊，”他说，“练习赛也好，自主训练也好，本来就是一个大家一起交流的机会不是吗？看到后辈的技术有漏洞就教一下，完全是顺手的事。至于你说的竞争关系，音驹和井闼山的实力差距不是我的拦网就能拉平的，所以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看到有人能从我这里学到东西，我其实是很开心的。”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黑尾的语气轻快中又带着几分昂扬，芽音听得出，他是真心为对手也能有进步而感到高兴的。这样的情绪感染到芽音，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小黑前辈你还真是个热心的人。” 　　“那当然了，”黑尾一脸神气，抬起右手放在胸前，用一种菩萨一样的语气告诉芽音，“鄙人一向待人热忱。” 　　芽音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好刺眼，是佛光。” 　　黑尾不禁有些感动：“我还以为你要说‘好刺眼，是谁在装’呢。” 　　“我也不是那种不会读空气随便出言讽刺的人好吗？我又不是你。” 　　“我也不是那种人好吗！” 　　“好好好——” 　　芽音跟黑尾聊着天，直到休息时间快结束才离开——因为选手们要继续训练，她得去回收毛巾和水壶了。 　　看到她起身离开，一直在暗中站岗放哨的研磨和赤苇都松了口气——又是安全存活的一天呢，小黑（黑尾前辈）！ 　　*** 　　晚上九点左右，自主训练还没完全结束，但音驹的选手因为要回借住的运动公园，所以准备离开了。 　　教练们又组团喝酒去了，带队回去的任务就落在了黑尾身上。 　　队员们都在按序上车，副部长海在清点人数，部长黑尾在和牛岛握手：“还特意帮我们安排大巴车，真是感激不尽，牛岛君。” 　　牛岛不以为意：“不用客气，也是芽音拜托我的。” 　　饭纲戳戳芽音的肩膀：“怎么连人家牛岛都要听你的？” 　　“说什么呢，牛岛前辈只是很善良地帮了我一个忙而已，”芽音一本正经，“不然音驹的各位还要再额外花车费。” 　　——都经费不足了，该给他们省省还是省省吧。 　　刚要踏上大巴车的研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芽音你真是个好人！原来你当时重复了一遍我说的“经费不足”是这个意思！ 　　黑尾转而看向芽音：“也谢谢佐藤同学。” 　　“不用客气。” 　　“今天能跟白鸟泽打练习赛真是太荣幸了，”黑尾又说道，“我们的队员都受益匪浅。” 　　近距离接触之后黑尾发现，其实牛岛还挺平易近人的，山本去找他请教，他都毫不吝啬地教了。 　　牛岛点头：“我们也是。” 　　——音驹的部长虽然拦网恶心，但人还不错，不知道佐久早到底跟他有什么私仇。 　　确定所有选手都上车后，海跟黑尾说了一声，黑尾也打算上去时，芽音拿出一盒创可贴递过来：“给。” 　　黑尾有些讶异，随即又笑了笑：“我还打算回去之后去附近的药店买呢，谢了。” 　　——原来她还一直记着这件事。 　　“回去之后还是别往外跑了比较好，时间很晚了，万一你又走丢了怎么办。”芽音认真说道。瞥见研磨悄悄地把车窗拉开，探出一点脑袋往自己这边看，芽音立刻朝他挥手，“回去好好休息哦，研磨，晚安。” 　　“嗯，”研磨朝芽音挥挥手，“拜拜，芽音。” 　　黑尾看看研磨——她叫他研磨？ 　　再看看芽音——他叫她芽音？ 　　黑尾铁朗的世界观受到冲击碎掉了一点——木兔就算了，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叫名字了啊喂？！ 　　*** 　　早上六点半，在闹钟响起后，芽音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床沿摸出手机给迹部发了条消息。 　　【芽音：我说真的，睡过上铺之后，我确实体会到了当猴子山大王的快乐。柴柴嚣张.JPG】 　　白鸟泽的宿舍有单间、双人间和四人间。来白鸟泽第一天，芽音和白福、雀田三个人就选了一个四人间。四人间有两张上下床，芽音从来没有睡过上铺，所以提出了想要睡上铺。正好白福和雀田没有一个想要爬梯子上上下下的，她们两个就一人选了一张下铺。 　　这种坐在上铺的边缘两条腿可以荡来荡去还真有种变成猴子的感觉。 　　【迹部：你是不是找事儿？】 　　【芽音：看看狗】 　　——少爷这么早起来，不是在骑马就是在遛狗。 　　——一个合格的医生朋友，就是要精准掌握少爷自律的日程安排。 　　迹部很快甩过来几张古牧犬皮特和阿富汗猎犬马尔格蕾的照片。阳光下的两只狗正在快乐地玩飞盘，尤其是马尔格蕾的毛发，亮亮的仿佛在发光。 　　快乐地吸狗环节结束，芽音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下去，来到了白福床前伸手推她：“白福前辈，起床了——” 　　白福翻了个身，嘴里还发出“miamiamia”的声音。 　　芽音又伸手捏她的鼻子，反而被她拍了一下。最后芽音使出了杀手锏，她凑到白福耳边轻轻说道：“吃饭了。” 　　白福“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来了！” 　　这一下直接把隔壁床的雀田也惊醒了：“什么？什么来了？” 　　芽音飞扑过去：“我来了——该起床了，雀田前辈。” 　　雀田重新躺回去，用被子裹紧自己：“我不想起床——好痛苦！”起床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起床享受木兔前辈状态时好时坏需要大家众星拱月不然就一直消极的一天了——” 　　“更不想起了啊啊啊啊——” 　　但不想起也得起，半小时之后，三个人就收拾完毕，一起去吃过早饭后，就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早上照例先是一小时的器械训练，然后是一小时的长跑。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大多数选手都已经接受并且适应了这个强度，在芽音跨上自行车的时候，木兔还兴冲冲地说道：“芽音我们赛跑吧？你骑自行车我跑步，看我们谁先回来！” 　　芽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我去搞个乌龟壳。” 　　“诶，为什么要用乌龟壳？” 　　“龟兔赛跑嘛。” 　　一旁的木叶朝他们摆手：“快别讲这么冷的笑话了！” 　　本来他们做完器械训练还一身燥热，现在温度直接降下来了。 　　但木兔已经在跃跃欲试地做准备活动，芽音也已经踩上了脚踏板。古森象征性地用脚在他们面前画了一条线，然后一只手举起来，另一只手堵住耳朵：“三——二——一——砰！” 　　“噗——”天童笑出了声，“做戏做全套~” 　　小见目瞪口呆地看着芽音和木兔一会儿就没影了，转头问赤苇：“就让木兔这么跑了吗？！” 　　赤苇淡定地说道：“这条路线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跑了，就算是木兔前辈应该也不会走失，更何况还有佐藤跟他一起，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不如说就因为有芽音，赤苇才完全不担心。 　　佐久早黑着脸走向赤苇：“你们枭谷的人能不能别这么依赖我的挚友？找你们自己的经理好吗？” 　　“……Sorry,I can't understand.” 　　就在芽音和木兔闷头向前冲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有两个人正在路上“埋伏”他们。 第60章 060:——是两个排球笨蛋，鉴定完毕。 　　乌野高中排球部合宿进行了四天，日向翔阳在早上跑步的时候已经“跑丢”了三次。 　　第一次是不小心的，第二次是故意不小心的。 　　而且第一次他是自己一个人跑丢的，第二次是他的队友影山飞雄跟他一起跑丢的。 　　两个人躲在一棵树后面，脑袋一上一下叠在一起往外看。 　　影山低头有些焦急地问日向：“这次应该能看到了吧？” 　　“我也不确定，”日向一脸无奈地回答道，“我第一天还是因为闭着眼跑错路才遇到他们的，听说他们跑步是在另一条路上。” 　　日向只记得一个大概的方位，但具体到哪条路上他就不清楚了，所以昨天就没找到。 　　——明天要跟音驹打练习赛，没有在校外跑步的机会了，而且从东京来的学校明天应该也要回去了，所以今天如果没蹲到的话…… 　　就在日向感到焦灼的时候，有两个人影像风一样从他和影山的面前闪过去了。其中一个在跑步，另一个则是骑着自行车。 　　那头粉色的短发实在太有辨识度，以至于日向愣了片刻后迅速反应过来，朝着已经离去的人影大声喊道：“那个——” 　　——等等，我好像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对不对，那天早上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黑色鸡冠头叫她“佐藤经理”来着！ 　　在千钧一发之际想起了这个关键信息，日向一边追上去一边喊道：“佐藤经理——” 　　影山一看日向跑起来了，潜意识里“绝对不要输给日向”的斗志立刻燃烧起来：“日——向——” 　　芽音进行了一个紧急刹车，一旁的木兔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芽音扭头看向木兔，“木兔前辈听到了吗？” 　　“嗯——”木兔挠头，“没有啊。你是不是幻听了？” 　　正说着，芽音又听到了有人在喊“佐藤经理”。这次不只是她，木兔也听到了，声音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两个人一起转头，就能看到一个橘色脑袋和一个黑色脑袋正在朝他们冲过来。 　　一开始是橘色脑袋在前面跑，黑色脑袋在后面追。但黑色脑袋追上来之后，橘色脑袋就像上了发条一样突然加速，甚至直接从芽音和木兔面前冲了过去，带起一阵强烈的旋风，搞得芽音头发都被吹乱了。 　　木兔呆滞了两秒之后，伸手指着他们原本前进的方向无比震惊地对芽音说道：“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仙台人会飞。”芽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却发现木兔已经开始压腿了。 　　“好！”他跃跃欲试，“东京人也不会输！” 　　芽音刚刚整理好的刘海又被木兔卷起来的风吹乱了——在比什么啊？！ 　　木兔和芽音一前一后追上去的时候，日向和影山已经停了，两个人突然紧急冲刺，这会儿正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日向的呼吸还没顺过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突然……追我干嘛？” 　　影山也是一样的状态，语气不善地反驳道：“谁让……谁让你突然跑的！” 　　“我跑是为了追人！” 　　“……我只是不想输给你！” 　　“吱嘎”一声，芽音的自行车停下，在日向抬起头的时候迅速认出了他：“是翔阳啊。” 　　芽音也不知道日向的名字，只记得那天分开的时候，研磨叫了一声“翔阳”。 　　日向也朝芽音看过来：“啊，佐藤经理！” 　　木兔看看日向，又看看芽音，最后指着他们两个问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有过一面之缘。”看到木兔的表情呆呆的，芽音换了个让他很容易理解的方式，“见过一次。就是圣臣看到研磨掉队那次。” 　　“哦哦。” 　　回答完木兔的问题，芽音又重新看向日向：“你怎么在这里啊？” 　　日向还没回答，影山抢先说道：“我听说全国三大主攻手有两个现在都在仙台的白鸟泽合宿，就想来看一下！” 　　芽音迅速判断出影山的身份，转头对日向说道：“你队友啊。” 　　“嗯，”日向点头，“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我们才想来蹲一下……没有要打扰你们的意思！” 　　“哼！”木兔双手叉腰，“我说你们两个，只想看牛岛和佐久早吗？” 　　日向和影山对视了一眼之后点头：“是的。” 　　木兔不死心地问道：“就不想看别人吗？！” 　　芽音脑海中想起一个声音：完了。 　　日向和影山朝同一个方向歪头，齐齐露出疑惑的神色：“还有谁啊？”日向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全国三大主攻手其实全都在这里？！” 　　而影山则无比真诚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井闼山的二传手我也想见一下！” 　　木兔被打击成豆豆眼，萎靡地蹲在路边开始画圈：“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日向和影山：“你俩惹的，你俩负责给我哄好。” 　　——真是的！我带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只精神抖擞蓬勃朝气的猫头鹰，这俩人一出现，猫头鹰一下子变消极模式了！ 　　虽然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但芽音已经能懂赤苇那种“因为木兔前辈状态极佳所以我也心情舒畅”的想法，不然她也不会一大早跟着木兔一起“胡闹”玩什么龟兔赛跑。 　　影山还在不明所以，但日向已经明显发现，他们两个应该是——闯祸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哄啊？” 　　——要不交给赤苇前辈吧？但感觉赤苇前辈大概也会说“拜托你了佐藤”。 　　想到这里，芽音转头看了一眼，大部队还落在后面，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追上来。 　　她叹了口气，双腿支在地上，身体前倾后胳膊压在车把上，有些疑惑地问道：“牛岛前辈就是你们仙台本地的吧？别不说，等IH预选赛在赛场里肯定是能见到的。至于圣臣——”她看向日向，“翔阳你昨天不是见过他了吗？” 　　影山歪头——日向跟这个女生很熟吗？ 　　日向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那个，我之前不知道佐久早前辈这么厉害，回学校之后影山告诉我我才知道……啊，”他指着影山介绍道，“他就是影山，影山飞雄。” 　　但芽音在这一串话里只捕捉到了一个重点。她立刻从自行车上下来，支好车后走到木兔身边，弯腰拍拍他的后背：“木兔前辈不要消极了，他之前其实连圣臣都不知道是谁诶！” 　　木兔的耳朵动了动。 　　“我就说嘛，木兔前辈再怎么说也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怎么可能一点知名度都没有呢？”芽音转过去跟日向使了个眼色，“我猜他应该是不怎么看杂志才不知道木兔前辈的。木兔前辈的实力是即便他们不知道也客观存在的，所以不要消极啦。” 　　日向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全国排……前五！好厉害！” 　　“……哼……哼哈哈哈哈！”木兔站起来，无比得意地说道，“没错，我就是超强的！” 　　——危机解除了！ 　　芽音松了口气，正想感谢日向的配合，却发现他和他的队友正两眼放光地看着木兔——不是配合，他们两个是真的听到之后觉得木兔前辈很厉害！ 　　——是两个排球笨蛋，鉴定完毕。 　　日向只沉浸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他们来的目的，拍了拍脸之后又疯狂摇头，然后对着芽音和木兔鞠躬：“打扰你们跑步了真是对不起！但我听说全国级别的队伍来仙台打练习赛真的很想观摩学习。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你们很为难，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看一下就好！” 　　影山也跟着鞠躬：“拜托了！” 　　“嗯——我是看得出你们很诚心，但这种事我说的不算欸，”芽音也很坦诚地说道，“我只是个经理。” 　　“诶？”木兔呆呆地看着芽音，“在井闼山不是你说了算吗？” 　　“一般事情是啦，”芽音回答道，“但观摩比赛这种事肯定要经过教练同意的，而且现在主场是白鸟泽，我们不能擅自做决定。” 　　木兔了然：“那倒也是。” 　　就在这时，牛岛和佐久早成为大部队里率先追上来的人。看到他们都停在这里，牛岛也跟着停下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瞥见了日向，佐久早微微蹙眉：“日向翔阳。” 　　“啊，是佐久早前辈！”日向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真是太荣幸了，前辈你记得我的名字！” 　　一旁的影山不甘心地瞪了日向一眼，随即也立刻跟上：“前辈们好，我叫做影山飞雄，是个二传。” 　　“诶？嗯。”佐久早反应很冷淡，最关心的还是芽音，“所以，你停在这里是因为碰到他们了吗，小音？” 　　“哦，算是吧。”芽音点头，“他们两个是来见你们这些全国级别主攻手的。” 　　此刻，日向和影山正在仰望牛岛：“日本的……牛若！” 　　芽音竖起食指：“仙台的牛舌。” 　　“牛舌！”木兔的嘴角挂上了垂涎欲滴的眼泪，“想吃。” 　　芽音提议：“让教练请客。” 　　佐久早无语：“教练那点儿工资都被你俩吃了。” 　　牛岛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又要被吃了。 　　他说：“还有一半路，继续跑吧。” 　　芽音指着日向和影山问道：“他俩怎么办？他们说想看咱们的练习赛。” 　　日向和影山再度鞠躬：“请让我们侦查！” 　　芽音：“……”侦查是这么用的吗？ 　　“随你们便，”牛岛一脸淡然，“跟得上的话就来吧。” 　　佐久早路过木兔，阴恻恻地丢下一句：“追上你了。” 　　木兔蓦地睁大眼睛：“啊——我的第一名！”看到牛岛和佐久早已经继续跑了，木兔急忙追上去，“你俩等等我啊！” 　　芽音将手遮在额前做了个远目的动作，然后转过来对日向和影山说道：“他们跑的都特别快，你俩要是追不上我可以载你们，后座一个，车筐一个。” 　　但日向和影山只是闷头做起了压腿的动作，然后就开始冲刺起来：“呃——啊！” 　　两个人脚下卷起的风再次把芽音已经整理好的刘海给吹乱，只留给她两个飞速远去的背影。 　　——不是吧。 　　——你俩真追的上啊？！ 第61章 061:“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转学来枭谷？” 　　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白福惬意地眯起眼睛：“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雀田蹲在地上双手捧脸，“被太阳晒得暖融融，但是一点都不热，好舒服。” 　　来仙台这几天每天都过的忙碌且充实，所以这样可以放松休闲的时刻就显得弥足珍贵。 　　就在两个人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时，有一股沙尘暴正在朝她们席卷过来，就在两个人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时，就在沙尘暴里看到了几个人形轮廓。 　　雀田不由得嘴角微抽：“为了抢到第一个跑回来的名额竞争这么激烈了吗？” 　　“嗯……但是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我们好像不认识诶。”白福说道。 　　很快，那一大团人就跑到了她们面前，为首的两个确实不认识，排在他们后面的依次是木兔、牛岛和佐久早。 　　在他们冲过来之后，白福听到橘色脑袋的男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赢了！” 　　影山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十字路口：“要不是你有一段路带着我跑错了，我肯定比你早！” 　　木兔用力拍拍日向和影山的后背：“你们两个还挺厉害的嘛！” 　　这两个人不仅从后面追上来了，而且还超过了他们。只不过他俩冲的太快又不认识路，到了一个路口的时候直接跑错了，还是芽音把他们喊回来的。即便如此，他们两个还是很轻松地跟上了他们，甚至跑的比他们还快。 　　白福将水和毛巾递给佐久早和牛岛，而雀田在递给木兔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木兔，他们两个是谁啊？” 　　木兔即答：“他们在路边等着想看我们，然后大家就一起跑回来了。” 　　日向和影山正两眼放光地看着白鸟泽的大门——这里就是……白鸟泽！ 　　“好气派啊……”日向不由得发出感慨。 　　影山不甘心地握拳：“当初要是考上就好了！” 　　佐久早不由得陷入沉思：原来还有考不上这种选项。 　　芽音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和元也还有牛岛前辈一样，排球打得好同时还能保持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吗？ 　　——不过影山同学竟然是个学渣吗？真是看不出来…… 　　她从车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扔给日向和影山一人一瓶：“给，你们刚才也跑了很长一段路，补充一下水分吧。” 　　“哇，谢谢！”日向接过来，十分感激地向芽音道谢，“你特意帮我们买的吗？” 　　“因为我们带出来的水壶是有定数的，没办法分给你们。”芽音看向日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木兔和牛岛齐刷刷转头看他：“你不知道你叫他‘翔阳’？” 　　“我听研磨叫的。” 　　“我叫日向翔阳！你呢？” 　　“佐藤芽音。”芽音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打哪个位置啊？” 　　“副攻！”说完之后，日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觉得很难相信？一般副攻手都要个子很高的人担任……” 　　“还好吧，”芽音不以为然，“你能打副攻就说明个子矮的人也可以打，我们队里还有一米八的自由人呢，你见过谁家自由人一米八的？” 　　说着，芽音就感觉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朝自己贴了过来：“嗯——我怎么听到有人背后说我帅？” 　　芽音一转头，就看到古森的手放在耳朵边上做了个“倾听”的动作，一脸神气地等待着。 　　佐久早臭着脸：“你耳朵不好就去治，哪个字夸你帅了？” 　　牛岛说道：“我也没听到。” 　　“小音心里夸的！”古森理直气壮，“反正我听见了！” 　　刚好跑回来听到这句话的赤苇在心里想：又开始脑电波通话了吗，这对表兄妹。 　　日向用一种瞻仰的姿势看向古森：一米八的……自由人！ 　　说话间，长跑训练的大部队就回来了，日向和影山还看到了从东京来的一米九以上的副攻手——东京人，长得好厉害啊！ 　　两个人眼花缭乱地看着三支全国级别队伍的选手们，有不少选手们也注意到了他们。 　　白布微微皱眉：“这两个人是来干嘛的？” 　　在芽音解释完之后，木叶满头黑线：“那木兔不是要得意忘形了？居然有人专门来看他。” 　　芽音的眼神变得有些犹疑：“那个，木叶前辈，其实……” 　　在听芽音讲完路上发生的事故后，木叶和小见羞耻到齐齐捂脸。 　　“这太木兔了！” 　　“一整个发展都是非常纯正的木兔风味啊！” 　　赤苇语重心长地告诉芽音：“佐藤同学，你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一整套安抚木兔前辈的流程了，做的非常好，非常熟练。” 　　芽音瞬间警觉起来：“这夸奖听起来让人不是那么开心呢，赤苇前辈。”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转学来枭谷？”赤苇非常真挚地向芽音抛出了橄榄枝。 　　——我就知道赤苇前辈的夸奖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佐藤也来枭谷的话，那我们不就有三个女经理了？”木叶捏着下巴，突然振奋起来，“那也太拉风了吧！” 　　而小见有过一次经验，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赤苇：“赤苇，你怎么记吃不记打？你忘了上次你说完类似的话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话音刚落，小见就看到芽音身后冒出了一个怨气浓烈到具象化的佐久早。木叶和小见同时一僵，然后撒腿就跑：“大白天见鬼了啊！” 　　两个人紧急躲到了鹫尾和白鸟身后，发现赤苇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木叶还喊了赤苇一声：“赤苇，快回来！” 　　小见的心脏还在“砰砰”跳：“该不会是吓僵住了吧？装死是不行的啊赤苇！” 　　古森不高兴地变成小鸡嘴：“不要把我表弟说成熊好吗，小见前辈？” 　　赤苇还在一本正经地跟芽音交涉：“我是真心的。”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用真心也办不成的事啊，赤苇前辈，”芽音也同样一本正经，“我是不会轻易抛弃挚友和表哥的。” 　　佐久早暗暗握拳：挚友！ 　　“真是令人感动的亲情和友情，”赤苇发出感慨，“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不过，在井闼山的对手不是枭谷的时候，应该可以麻烦你们帮木兔前辈加加油吧？” 　　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可以。” 　　赤苇点头：“多谢。” 　　佐久早稍加思索，有些疑惑地看着赤苇：“等等，你的真实目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赤苇努力绷住嘴角：“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谁是啊？” 　　“孤爪吧。” 　　“别扯不在场的人，虽然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猫。” 　　芽音饶有兴致地看着佐久早和赤苇斗嘴，顺便在心里想等会儿问问研磨有没有打不华丽的小喷嚏。 　　——诶不对，还没加研磨的好友，只加了小黑前辈的来着。 　　芽音正在思考“问小黑前辈研磨有没有打喷嚏”算不算越位社交，突然就听到日向在后面叫自己：“那个，佐藤经理——” 　　“叫我芽音就可以，翔阳，”芽音转过身去，“有什么事吗？” 　　日向看了看四周，再次确定了一遍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怎么没有看到研磨啊？他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赤苇朝佐久早那边微微偏头：“孤爪的朋友？” 　　佐久早也往赤苇那边微微偏头：“前天偶遇的，不是朋友。” 　　赤苇不禁感到一丝震撼——以孤爪的社恐程度，偶遇的人都能直接叫名字了吗？ 　　“不是欸，”芽音回答道，“我们也是来仙台之后才知道他们也在这边，不过我们昨天打了练习赛，今天你就见不到他了。” 　　“怎么这样！”日向顿时有些沮丧，“因为他说他们队现在很强，我还想见识一下的。” 　　——明天你就见识到了。芽音想。 　　她觉得现在直接告诉日向明天见到的时候就没有惊喜感了，于是便没说。恰好这个时候，大部队在校门口休息完毕，选手们开始陆陆续续往体育馆走，芽音便对日向说道：“要不先跟着进去？虽然我也不能保证教练们会同意，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日向立刻向她道谢：“真是感激不尽！” 　　他和影山一起心潮澎湃地跟着大部队进了白鸟泽的体育馆，在等待教练们答复时又十分忐忑不安。 　　中村教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两个：“原来是特意来看佐久早他们比赛的吗？” 　　暗路教练面色无奈：“难怪木兔今天这么兴奋。” 　　他们两个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这里是白鸟泽，同不同意还得鹫匠教练说了算。 　　鹫匠教练板着脸没说话，就在日向和影山觉得他们要被赶出去的时候，鹫匠教练却转头问牛岛：“若利觉得呢？” 　　“我觉得让他们看一下也无所谓，”牛岛耿直地回答道，“反正我们的实力也不会因为被他们看了就被削弱。” 　　“喔——”芽音在一旁给牛岛鼓掌，“牛岛前辈好霸气的发言！不过这个也不好说，”芽音忧心忡忡地说道，“我认识的打篮球的有人能把别人的招式剪切来自己用，对方直接用不出来了。打网球的人里也有能力名叫‘吞噬’的，可以把对手的技能夺走，让对手再也没办法打网球。” 　　暗路教练和鹫匠教练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一起转头看向中村教练：“这孩子说什么呢？” 　　中村教练一脸迷惑：“我也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牛岛转头注视着芽音，突然抬起手朝她伸了过去。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五色感觉心脏骤停——完了，牛岛前辈要干掉佐藤了！ 　　——诶，不对，牛岛前辈不是听佐藤指挥的杀手吗？难道牛岛前辈要谋反了？嗯，果然还是牛岛前辈最强…… 　　然后他就看到牛岛把手背贴到了芽音的额头上。 　　他一脸担忧地发问：“你发烧了？”不然为什么在说胡话。 　　“我身体很健康哦。” 　　“哦。” 　　牛岛把手收了回去，芽音视线上移，看着自己明显被弄乱还起翘的刘海，心里顿生不满——今天的仙台跟我的刘海犯冲！ 　　就在这时，牛岛又重新转回来，给她把刘海整理了一下：“弄乱了，给你整理好。” 　　芽音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粉色——牛岛前辈，我的M字刘海被你理成平刘海了！ 　　“好吧，”鹫匠教练终于松口，“你们两个想看就看吧，但只能看一会儿。” 　　日向和影山兴奋到脸上露出猫猫纹，对着鹫匠教练鞠躬道谢：“感激不尽！” 　　鹫匠教练朝牛岛摆摆手：“若利去准备比赛吧。” 　　“是。” 　　日向和影山正要去等着看比赛，突然就听到芽音问他们：“对了，你们两个来这里，你们的队长和监督知道吗？” 　　两个人身形顿时一僵。 　　——完了，忘记报备了！ 第62章 062:佐久早憋着笑把脸别向一边——挚友和表哥有点儿太可爱了。 　　比日向和影山未经允许就跑到白鸟泽来更糟糕的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带着通讯工具，也记不住监督或者队长，甚至是队友的电话号码。 　　最后还是芽音去拜托了白鸟泽的另一位教练斋藤明，用学校的电话联系了乌野那边的职工专线，转到了排球部监督武田一铁那里，才把这个信息传达到。 　　本来芽音还以为，这种事只要告知一下就可以了，但这通电话却持续了很久，而且斋藤教练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表情逐渐从淡定变得无奈，甚至还有点惶恐，终于挂断电话时，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不容易。芽音想。 　　于是，芽音在他打完电话之后就立刻道歉：“对不起，斋藤教练，给您添麻烦了。” 　　日向见状，也急忙拉着影山鞠躬道歉：“我们才是，真是非常抱歉！” 　　斋藤教练对芽音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才一年级，做事却非常认真仔细稳重可靠，甚至连教练的事也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偶尔会跟他们自己的教练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对其他教练的态度一直都很尊敬，所以在她道歉之后便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不用太在意，你也是好心想要帮忙而已。” 　　但对上日向和影山，斋藤教练的态度就没这么和善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倒也不算严厉，只是叮嘱他们：“你们两个啊，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擅自离队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出意外的话才是会给你们监督添很大的麻烦。你们知道为什么这通电话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吗？” 　　日向和影山摇头。 　　“因为你们的武田监督一直在给我道歉，”斋藤教练苦笑了一声，“感觉他都要在电话里跪下了。总之你们两个回去之后一定要严肃检讨，知道了吗？” 　　“是！” 　　解决完跟监督报备的事情，三个人跟在斋藤教练身后重新去往体育馆。 　　在去的路上，芽音从日向的口中得知，其实今天已经是他们第二天蹲守了。 　　芽音一时间有些无语：“也就是说，算上前天，光是你自己就已经跑丢三次了，你们队长居然都不觉得奇怪吗？” 　　“那个，”日向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和影山有时候较起劲来根本不看路，所以队长和前辈们都已经习惯了……大概。” 　　——这个习惯可不好，真想把儿童防走失牵引绳推荐给乌野的部长。 　　回到体育馆，芽音发现今天被邀请来打比赛的队伍已经到了。她迅速回到自己的队伍中，站到了中村教练旁边：“伊达工业。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仙台特色，感觉好亲切。” 　　中村教练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喜欢伊达政宗？” 　　“不，”芽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家姑且也算是从事工业制造的。这支队伍厉害吗？” 　　中村教练摸着下巴：“嗯——据说按实力是可以排进前内四强的，但去年预选赛的时候很早碰上白鸟泽，所以只拿到了十六强。不过能让鹫匠教练邀请来，说明他老人家还是认可这支队伍的实力的，据说他们的‘铁壁’式拦网很厉害。”他爽朗地笑了起来，“白鸟泽现在已经是打遍县内无敌手，感觉鹫匠教练找队伍，就像掏空家底来招待我们一样。” 　　“没有吧？”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还没有吃到仙台牛舌。” 　　中村教练有些无语地看着芽音：“你这孩子，我说的又不是这个招待。你想吃牛舌？” 　　“嗯。”芽音点头，“木兔前辈也想。你们几位教练每天都出去吃好吃的，也不带我们。” 　　“上个月不是请你们吃烤肉了吗？” 　　“上个月吃了，这个月还没吃啊。” 　　“把你们都带上那得花多少钱啊！”中村教练正色道。 　　“可以走公账，用经费。” 　　“那么大一笔学校不会给批吧？” 　　“我是学生会财务部的，”芽音在中村教练耳边恶魔低语，“我正在作为预备部长被培养。” 　　中村教练神色一凛：“你这不是假公济私吗？好了好了，”他挥挥手，“比赛要开始了，你做好记录。” 　　“是——” 　　芽音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还在惦记仙台的牛舌——要不走私账吧。 　　今天的比赛开始前又采取了抽签分组的模式，签是白福做的，抽签的结果，第一场比赛是井闼山对伊达工业，枭谷对白鸟泽。 　　隔着拦网，木兔冲着牛岛下战书：“牛若！今天我一定要打败你！” 　　牛岛点头：“你加油。” 　　“你反应能不能强烈一点啊！” 　　“你加油！” 　　“牛岛前辈也太配合了，还加了个感叹号。”芽音翻了翻这两天的比赛记录，“白鸟泽赢的次数更多呢，真亏木兔前辈每天都能斗志昂扬坚持不懈地挑战牛岛前辈。” 　　——看来初中时发球全部下网的阴影已经不见了。 　　中村教练乐呵呵地说道：“看木兔进入消极状态时枭谷的紧急应对模式也挺有意思的。” 　　“确实。”芽音点头赞成，视线又转移到另一边球场的伊达工业的选手们身上。只是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倏地转向枭谷，这样来回重复了几次之后，芽音揉了揉眼睛，“教练，我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我好像看到赤苇前辈去伊达工业那边了。” 　　——伊达工业的队长跟赤苇前辈长得也太像了吧！ 　　芽音没敢说，其实第一天练习赛的时候，她觉得青城的岩泉就跟赤苇有点儿像，没想到今天还有个更像的。 　　要不是仔细看其实还是有差别的，芽音都要怀疑赤苇是不是跟谦也一样，速度快到可以把自己分成好几个来用了。 　　视线从队长茂庭要身上移开，芽音下意识地先看向了伊达工业队里海拔最高的选手。看起来身高超过一米九，白毛，还是冲天发，芽音猜测他应该是个有好发型但是没有眉毛的好副攻。 　　“气势好强啊，那个白毛，”芽音不由得发出感慨，“该说不说，伊达工业的平均海拔确实很高，怪不得叫‘铁壁’。” 　　话音刚落，芽音就看到没有眉毛的白毛副攻手抬起手臂，手指指向了拦网对面的——白鸟。 　　看到这一幕的芽音和没上场的高桥一起发出了“诶”的声音：“啥意思啊？” 　　中村教练侧目——队里个别选手多多少少都被带的有点儿关西腔了。 　　白鸟本人也不明所以，他沉默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做了一样的动作——指回去了。 　　“我懂了，”高桥双手叉腰，“这是玩家互相指定对方为本次比赛的重点攻击目标。”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因为是对方先有动作，所以井闼山这边没什么反应，倒是茂庭慌慌张张地阻止白毛副攻手：“青根你怎么又这样！”他朝白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又喊另一个队员，“二口，二口你快来帮帮忙！” 　　二口坚治小跑过来将青根高伸推走，面带歉意地对白鸟说道：“抱歉抱歉，这家伙有个喜欢‘锁定王牌’的毛病，所以就拜托你做好准备了。” 　　高桥满头黑线：“这家伙说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道歉更像是在挑衅……喔哦！”他惊恐地发现，场上的古森和自己身边的芽音全都……燃起来了！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燃起来了，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怒火中烧了，吓得高桥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引火烧身到自己身上——谁惹他们了？ 　　芽音、古森：你锁定王牌锁定错了你知道吗？我们家圣臣才是王牌你知道吗？你判断王牌的标准就只看身高是要出大问题的你知道吗？！仙台人是对“全国前三”的主攻手没概念吗？ 　　佐久早微微皱眉：那种事情又无所谓，你们两个别太激动了。 　　芽音、古森：不行！我们要坚决捍卫圣臣你井闼山王牌的身份！ 　　佐久早：主要是有点儿吵。 　　芽音、古森：哦…… 　　佐久早憋着笑把脸别向一边——挚友和表哥有点儿太可爱了。 　　比赛开始前，茂庭还给队员们加油：“对方是比白鸟泽还厉害的今年春高排冠军队伍，要赢他们会很难，但我们气势上绝对不能输！难得教练争取到了这样的机会，大家要抓住！” 　　“没错，”二口第一个响应茂庭的号召，“就算技术上打不赢，也要在精神上给他们施压，打击他们的心态，当然了要小心别被裁判发现，练习赛就是这么用的！” 　　这话说出来之后，伊达工业的教练追分拓朗和经理滑津舞都羞愧地捂住了脸——二口你这家伙……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但井闼山的选手们却并没有被挑衅到，毕竟交手过无数队伍，遇到的挑衅也是多种多样，这都不算什么。只是他们在听完二口的话，包括枭谷的选手也是，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这家伙，是大将优仙台分优啊。 第63章 063:“井闼山是女生可以当部长吗？这是什么东京球队先进的管理模式吗？” 　　比赛开始，伊达工业发球。 　　副攻手镰先靖志以一记强力的跳发开局，看的中村教练眼睛一亮：“哦，很有威力的发球嘛。” 　　芽音在心里“啧”了一声，将视线锁定在了饭纲身上——你看看人家的发球！ 　　“我来——”古森应对这种强力发球已经轻车熟路，他成功破坏了伊达工业想要用发球先给井闼山一个下马威的计划，将球传给了饭纲。 　　镰先微微眯了下眼睛——一传居然一点儿没乱！ 　　饭纲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球传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托向了佐久早的方向：“佐久早！” 　　——真是的，因为你们这些家伙认错王牌，搞得我们经理和自由人火气很大你们知道吗？饭纲很有压力地想。 　　既然如此，那就用第一球让你们见识见识井闼山的王牌。 　　——下马威和精神施压这种东西，以为谁不会吗？ 　　想到这里，饭纲甚至还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就这个战斗爽！ 　　佐久早倒是很淡定，从容不迫地起跳准备扣杀时，却看到对面的副攻手已经追过来准备拦网了。 　　“哦——跟进式拦网，”中村教练挑了下眉，听到芽音问那是什么，他解释道，“就是看到二传的球传出去之后才起跳的拦网技术。” 　　“他的速度好快，”芽音在笔记上记完之后抬起头来说道，“我看他一开始的站位应该是想拦白鸟前辈吧，发现饭纲前辈把球传给圣臣之后就迅速冲过来了。” 　　面对青根和二口的双人拦网，佐久早完全不吃压力，起跳后毫不犹豫地将球扣了下去。 　　——拦得下！ 　　青根和二口同时在心里这么想，然而就在他们的手碰到排球的一瞬间，球却改变了原本的轨道，突然就弹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伊达工业的队员全都愣了一下，等到自由人反应过来要去补救的时候，裁判的哨子已经吹响了。 　　井闼山只用了一个接传就直接破了伊达工业的发球局，拿下了今天的第一分。 　　“omi——omi——”芽音在场边用力挥着应援扇，“你超棒的——” 　　虽然这只是佐久早的基本操作，但芽音觉得还是要给他该有的欢呼声才行。她还在古森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竖起大拇指：“表哥也棒。” 　　古森稍加思索。 　　——“表哥也棒”听着比“表哥也是”好多了，嗯！ 　　坐在观众席的日向人都傻了：“什么啊……那是什么啊？那种扣球是什么啊，影山？” 　　影山激动得根本没听见日向的问题——能在这里近距离看井闼山的比赛，真是太爽了！ 　　另一边，白鸟泽和枭谷的比赛也同样精彩，每一球“砰砰”扣在地上的时候，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日向在不由自主吞咽的同时，心里也涌出了一种异常的感觉。本来以为青叶城西已经很厉害了，现在见识到全国级别队伍的比赛，才知道什么叫“强悍”。 　　而且这些高手分布在不同的队伍里，只要努力，能打进全国，就有机会跟他们交手，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说起来，”稍稍冷静下来的日向指着饭纲问影山，“那个就是影山你很关注的井闼山二传吧？好特别的发色诶。” 　　——井闼山算上经理在内，发色都还挺花哨的呢，有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的感觉。 　　影山点头：“嗯。他叫饭纲掌，我在初中的时候就有关注他了。” 　　“他比你和大王还厉害吗？”日向好奇地问道。 　　“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是JOC最佳二传了。”见日向一脸茫然，影山不禁有些火大，“你真的只关注小巨人！”他想了想，“日本的牛若有多厉害你已经知道了吧？” 　　日向点头：“嗯嗯。” 　　“他和牛若一样，都参加过青训营选拔，而且是表现突出的那一波，还去海外打过青少年友谊赛。在今年春高排之前，他都是高中第一二传。”影山闷声说道，“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是及川前辈和我能比得上的。” 　　日向的眼睛瞬间变得亮亮的：“听起来好厉害！”顿了顿，他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是今年春高排之前？” 　　“因为今年第一二传的名号被另一个厉害的二传夺走了。” 　　被影山一股脑地灌输了一些二传选手知识，日向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这些厉害的选手，名号真多啊！ 　　第一场比赛结束，井闼山没什么悬念地赢了伊达工业。双方退场的时候，饭纲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冲对方——主要是二口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害实则挑衅的笑容，结果下场时就得到了经理的吐槽：“饭纲前辈，你刚才笑的好恶劣。” 　　“彼此彼此，”饭纲从芽音手里接过水壶，“你不笑也很恶劣。” 　　“看到人家的强力发球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今天加练一百个发球行了吧！” 　　相比较之下，白鸟泽和枭谷的比赛打的就有点儿焦灼了，井闼山和伊达工业还在旁边观赛了好一会儿，到末盘的时候，木兔的状态开始出问题，发球和扣杀都频频失误，白鸟泽这才借机拉开了分差。 　　“枭谷赢了第一小局，第二小局也拉锯到35-33，看来开局的时候木兔前辈状态还是很好的嘛，”古森双手叉腰，“到第三局才开始出问题的。” 　　赤苇正在无情地吐槽趴在地上的木兔：“到了终盘反而一直失误，这种状态可不行，木兔前辈。” 　　“赤苇……安慰我啊！” 　　“马上还要进行下一场比赛，请木兔前辈快点调整好。” 　　“太无情了吧赤苇——” 　　木兔从地上爬起来，沮丧地弓着背往场边走。想想下场枭谷要对伊达工业，芽音跑到木兔面前，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之后，枭谷的选手惊恐地看到，木兔突然就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了！ 　　——虽然知道佐藤同学已经能熟练地独自完成哄木兔前辈的流程，但这效率实在太吓人了。赤苇想。 　　所以在木兔欢欢喜喜跑开后，赤苇迅速把芽音拉到一边严肃询问：“你跟木兔前辈说什么了？” 　　“没什么，”芽音回答道，“就是跟他说，我有一个牛舌品鉴计划，想邀请他一起参加。” 　　听到这个回答，赤苇瞬间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看木兔前辈的反应，还以为你们两个计划要把牛岛前辈干掉。” 　　“圣臣说了不可以吃牛岛前辈。” 　　“……我觉得即便佐久早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牛岛前辈不能吃。” 　　“不好说。” 　　“不好吃！”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芽音的注意力放在枭谷和伊达工业的比赛上。面对伊达工业三个人铸成的拦网铁壁，木兔巧妙地用了个反弹球，在球弹回来自己的场地时，他冲赤苇大声喊道：“再来一次，赤苇。” 　　“是，木兔前辈。” 　　尽管对面的拦网很难突破，但面对木兔的要求，赤苇仍旧毫不犹豫地把球传给了木兔。 　　古森和芽音一起看着那边的场地，他捏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面拦网很恐怖，但我就是觉得，木兔前辈这球能得分。” 　　然后他们就看到，木兔起跳扣杀，但他没有打直线球，也没有打常规的斜线球，而是打出了一记几乎擦网的超级小斜线，而且球刚好落在对面球场的边线，直接拿下一分。 　　“Yaho——！”木兔双手握拳，一脸振奋，“这球打的真爽！赤苇传得好！” 　　古森激动地勾住芽音的脖子：“哦哦哦！木兔前辈太厉害了！” 　　芽音则是在想：牛舌的威力真是太强了！ 　　再回看自己这边的场地——嗯，今天圣臣和牛岛前辈的交锋也非常愉快啊，果然看高手过招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在场边观赛的影山双手握成拳，内心蠢蠢欲动——要是有机会……能给他们传球就好了！ 　　第二场比赛结束，鹫匠教练宣布休息。 　　芽音和白福、雀田在帮选手们送东西，还跟伊达工业的经理滑津认识了一下。就在她跟三位前辈经理聊天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后面戳了戳自己，一转头就发现影山和日向站在自己身后。 　　“那个，佐藤同学，”影山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芽音，“我可以去跟饭纲前辈问好吗？” 　　“什么什么？”雀田探头，“是饭纲的粉丝吗？” 　　“应该不是吧？影山同学也是二传，大概是想交流一下，”芽音向雀田解释完之后又对影山说道，“你直接去找他就好了呀，那个薄荷头，很明显的。” 　　白福笑了一声：“他发现了你是井闼山实际掌权人的事实，觉得找饭纲得先经过你的同意。” 　　“诶？”影山和日向听完之后都是一脸清澈的单纯，“井闼山是女生可以当部长吗？这是什么东京球队先进的管理模式吗？” 　　白福、雀田：……这两个孩子好呆啊！这是怎么想到的！ 　　偏偏滑津也震惊地问了一句：“诶，是这样吗？” 　　“不是啦！” 　　雀田有些无奈，让芽音带影山和日向去找饭纲，然后和白福一起向滑津解释她们这样调侃的原因。 　　芽音把影山带过去的时候，饭纲正在跟北园说话，听到芽音叫自己，他转过身去，还以为经理大人又有什么吩咐，结果就看到她把一个黑发少年带到了自己面前：“你的迷弟。” 　　饭纲向她确认了一下：“我的吗？” 　　影山按下激动的心情，十分礼貌地向饭纲鞠躬：“饭纲前辈您好，我是乌野高中排球部的二传，影山飞雄！” 　　“哦，你就是影山啊，”饭纲对这个名字倒是不陌生，“我听及川说起过你。” 　　影山瞳孔地震：“及川前辈吗？” 　　“嗯，我们前天打练习赛的时候聊过。” 　　在影山和饭纲说话的时候，日向则是冲到了佐久早面前：“佐久早前辈，你那个会不规则反弹的扣杀，是怎么做到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诶？”佐久早盯着日向看了一会儿，感觉对方的视线非常灼热，思考了一下之后，他把水壶递给牛岛让他帮自己拿一下，然后给日向展示天资。他用左手压住右手，掌心贴在手腕内侧，“这样打出来的。” 　　“哦哦！”日向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掰手腕，掰到九十度的时候发现，好像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不死心地又往下压了一点，角度变得比刚才小了很多，但也只能这样，没办法继续往下压了。 　　木兔慌忙说道：“你别学啊，那个只有佐久早才能做到！我之前就是上了他的当，差点儿把手腕掰断！” 　　“明明是你傻。”毫不留情地吐槽了木兔之后，佐久早又暗爽地翘起唇角——每次看到有人上当就开心。 　　日向气愤地鼓了鼓脸，又看向木兔，语气雀跃：“前辈你也好厉害，那个贴着球网的扣杀是怎么打出来的啊？” 　　“哼哈哈哈哈！”木兔叉腰大笑，一脸阳光地回答道，“运气好就打出来了！” 　　最后，日向又看向了在他们两个中间的牛岛，表情变得肃穆起来。 　　——日本的牛若，感觉他不像佐久早前辈和枭谷的王牌一样好说话，但是感觉把视线移开就输了…… 　　牛岛则是在想：是不是该轮到问我了？不过我没好像没什么能教他的……让他练左撇子？这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的。 　　这时，斋藤教练朝日向和影山喊道：“喂，乌野那两个，你们怎么还在啊？快点回去了。” 　　“非常抱歉！”日向炸了下毛，又匆匆地向面前的三个“巨人”道谢，“感谢指教，我先走了！” 　　牛岛沉默：我没指教。 　　再看看木兔和佐久早：他俩好像也没给什么有用的指导。 　　这让牛岛不禁感到疑惑。 　　——这个小鬼到底是来干嘛的？ 　　芽音把兴奋的日向和影山送到了公交车站：“你们两个在这里坐车，中间换乘一站就能回乌野了。”为了防止他们搞错，芽音还特意写了张纸条递过去。 　　日向和影山接过纸条，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影山：“这是哪一站？” 　　日向：“我不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啊……” 　　“问问佐藤吧。” 　　“这样会显得我们很文盲！但是……这个……这个念什么来着？” 　　两个人嘀咕了半天后，抬起头来看向芽音，表情悻悻的：“嘿嘿。” 　　其实一个字不落听到他们对话的芽音：“……” 　　——不是吧……你们不认识字吗？！ 第64章 064:“看——是微笑的小音！” 　　如果说之前听到影山说他没考上白鸟泽芽音还能理解，毕竟白鸟泽在宫城县内是名校偏差值很高要考上确实困难，那现在他们两个说不认识字就真的有点儿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了。 　　从小到大，虽然她周围一圈幼驯染都是运动系，但没有一个成绩差的。即便是她上了初中在两个运动社团当过经理、给部里的笨蛋们补过课，但“不认识字”这种情况也没在他们身上出现过。 　　——怎么会这样！ 　　DNA里属于关西人的那一部分开始动了，芽音真的很想吐槽，但她跟日向、影山才刚认识，直接吐槽对方非常不礼貌，而且吐槽的内容也有损对方的尊严，所以她憋了半天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问了一句：“那你们能看懂平假名吗？” 　　日向和影山用力点头：“能！” 　　“给我。” 　　把纸条收回来，芽音从口袋里拿出笔，在上面标注好平假名之后又重新递回去。 　　日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现在能看懂了！” 　　这下子换乘没问题了，芽音又问道：“坐公交用的零钱你们带了吗？”看到两个人又变得悻悻的表情，芽音也不意外，又从口袋里摸出零钱递过去，“给。” 　　影山盯着芽音的口袋：“你是哆啦A梦吗？” 　　芽音竖起食指：“没错，这个叫神奇的四维空间袋。” 　　看到日向和影山一副完全信了的单纯表情，芽音一点儿诈骗成功的成就感都没有，反而觉得很愧疚——你们不是吧？这都信了？我只是之前看你们找手机把口袋都翻过来了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判断你们也没带钱出门而已啊！ 　　为了不让自己吐槽出来，芽音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了公交站牌上的时刻表，对了下现在的时间后对他们两个说道：“下一班公交车还有三分钟就到，那我先回去了。” 　　“诶等一下！”日向急忙叫住了芽音，“你们明天还在这里吗？我明天来给你还钱！” 　　影山点头：“嗯。” 　　——借钱要还的。 　　“不用了，也没多少，”芽音说道，“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不行，那多不好意思！”日向急忙说道，“今天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能进白鸟泽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 　　芽音想了想：“因为你们连续两天都在蹲守的意志力让我有点感动，而且你们在说起排球的时候很兴奋，眼睛很亮，我觉得你们应该很喜欢排球，所以才想帮你们的。对我来说只是帮你们说句话的事，并不麻烦，所以不用太在意了。” 　　“那、那至少给我留个你的联系方式！”日向手忙脚乱地掏兜，手伸进去才想起来自己没带手机。 　　还是影山聪明了一下：“你让她写纸条上！” 　　恰好这个时候公交车到站了，看到车门打开，芽音催促他们两个：“快上去吧。” 　　两个人稀里糊涂地上了车，日向打开车窗探出头来：“那我们走了！” 　　——可恶，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 　　芽音朝他挥挥手：“下次见，翔阳。” 　　日向歪了下头：“下次见？” 　　——研磨说了“下次见”，芽音也说“下次见”？ 　　公交司机很大声地喊他：“喂，那个橘子头少年，把头伸进来！” 　　“对不起！” 　　影山疑惑地问道：“你在发什么呆呢？” 　　日向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感觉她很确定我们还能再见面一样。” 　　影山努力思考了一下之后，非常聪明地帮日向解读：“她是在鼓励你吧？” 　　“啊？” 　　“你个笨蛋，”影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只要咱们今年打进IH，不就能在全国大赛的时候见面了！” 　　“哦！”日向被他一说，感觉大脑一下子疏通了，甚至还兴奋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们一定要进全国大赛才行！” 　　“那当然了！” 　　“回去训练！” 　　两个人振奋地说完，才想起他们在没报备的情况下离队一上午，武田老师虽然不会骂他们，但队长…… 　　两个人变成了漫画里的黑白线稿，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完蛋了啊…… 　　*** 　　打了快一整天的练习赛，在太阳快要西落的时候结束了。 　　保持了全败的战绩，伊达工业的选手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受到打击。 　　“大家打起精神来，”二口拍了拍手，“至少咱们在气势上没输啊！” 　　听到这句话的北园朝伊达工业那边看了一眼，啧了啧舌说道：“拦网是伊达铁壁，二口是伊达铁嘴。” 　　说完之后，他就听到身旁传来了“噗”的一声。他转过头去，看着那颗垂着的粉色脑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芽音，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没有。”芽音抬起头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表情，但下一秒，大家就看到她正努力绷紧嘴角。 　　“你就是笑了啊，”神崎有些哭笑不得，“干嘛不承认？” 　　“为了保持我的面瘫脸的人设。”芽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高桥目瞪口呆：“这是人设吗？那你不是维持的很辛苦！” 　　饭纲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鬼话你都信，我现在真的很担心我们井闼山的未来啊。” 　　古森笑嘻嘻地凑过去：“我现在要给你们变个魔术！”他站到芽音身后，双手扯住她的脸颊，然后往两边轻轻一扯，“看——是微笑的小音！” 　　看着面目狰狞的芽音，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后，神崎苦口婆心地劝古森：“你变魔术就变魔术，不要加入恐怖元素！” 　　“诶诶，很恐怖吗？我觉得挺可爱的诶，”古森有些沮丧地松开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换成圣臣呢？” 　　“那可能要变成刑事案件了，我们会很担心你能不能活着回东京。”饭纲真诚地说道。 　　佐久早非常配合地在这个时候使用了眼神杀，古森神色一凛，一溜烟就跑了：“我捡球去了！” 　　饭纲拍了拍手：“好了，你们也别站在这了，帮忙早点收拾好体育馆，然后去体能训练。” 　　“是——” 　　体育馆晚上自主训练的时候还要用，拦网先不用收，只要把球捡起来、地板擦一遍就行了。 　　芽音去捡球的时候，就发现白鸟和青根正在对峙。 　　她悄咪咪地挪过去站在旁边，看看白鸟，又看看青根，正想问白鸟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就看到他们两个非常友好地握了下手。 　　芽音：！ 　　——原来你们两个相处的很愉快吗？不是，你们到底用脑电波沟通了什么啊？ 　　就在此刻，芽音终于能懂那些看她和古森还有佐久早明明没说话却能理解对方意思时的困扰了。 　　——对不起。 　　——但我们不会改的！ 　　不想打扰他们的脑电波交流，芽音正要悄悄离开，却被青根发现了。面对对方的直视，芽音也鞠了一躬：“前辈您好。” 　　青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芽音，搞得她顿时有些错愕：啊？我也要当王牌吗？ 　　但很快，青根又把手收回去，指了指他自己的额头，最后伸出双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两个圈给芽音看。 　　——我也没学过手语啊！ 　　芽音开始认真解读青根的意思：难道他是说我脑子有两个坑？ 　　白鸟开口：“他说你眉毛怎么圆圆的。” 　　芽音：“……” 　　——是这么解读的啊！ 　　于是，芽音思考了一下，也指了指青根，还学着他的样子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两个圈，在额头上贴了一下之后，做了个“扔掉”的动作。 　　白鸟看向青根：“她说你没有眉毛。” 　　“青根前辈眉头一皱，发现自己没有眉毛。” 　　说完之后，芽音就满含期待地看着白鸟和青根——快速等待吐槽“好烂的梗”！ 　　但这两个巨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茫然中又透露着一丝困扰。 　　芽音：“……” 　　——选错人了，冷场了。 　　——冷漠的东京人和仙台人，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 　　伊达工业没有参加体能训练，在练习赛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芽音都没从自己冷场的打击中走出来，看的饭纲幸灾乐祸：“原来你也有克星啊哈哈哈哈！” 　　“怎么这样……连牛岛前辈都会配合我的……”说着说着，芽音又难过起来。 　　神崎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我很难想象牛岛会吐槽。” 　　“那倒不是吐槽。”芽音直起身来，“是我们有一个组合技。” 　　北园好奇地问道：“什么组合技？” 　　“哼哼，不告诉你们。”说完之后，芽音让古森帮自己收餐盘，自己跑去找牛岛了。 　　当然不是为了表演组合技，而是她有事要跟牛岛商量。 　　与此同时，木兔正在美滋滋地给黑尾发消息。 　　【木兔：黑尾我跟你说，芽音邀请我参加她的牛舌派对诶！猫头鹰欢呼.JPG】 　　收到这条消息的黑尾看完之后怒摔手机。 　　——这个炫耀的臭猫头鹰烦死了！ 第65章 065:“毕竟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比她跟你的关系好。” 　　坐在黑尾身边的研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问道：“手机惹你了？还是你想换新的了？” 　　“手机没惹我，”黑尾臭着脸不爽地回答道，“猫头鹰惹我了。” 　　“哦，木兔啊，”研磨想着“那没事了”，重新低下头去继续打游戏，“他又跟你说了他们今天练习赛的事吧。” 　　“是别的事。” 　　“哦。” 　　研磨反应很平淡，也没有继续追着黑尾问——这boss真难打。 　　黑尾忍一时越想越气，又重新把手机捡起来，正想给木兔打个电话解解气，手机里突然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芽音发来的。 　　黑尾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瞬。 　　她发消息来的时机实在有点过于巧合，联想到刚才木兔发来的那条，就让黑尾隐隐地有了几分期待：难道她是来邀请我也参加的？ 　　——不过牛舌派对是什么东西？吃牛舌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黑尾点开了芽音发来的消息，看完之后心凉了半截。 　　【佐藤同学：小黑前辈，可以把研磨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黑尾坐在原地静静地消化了一下这个打击，然后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手机，再次确定，芽音发消息给他，是想要研磨的联系方式。 　　他们两个上个月加到好友到现在，聊天框里只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他发给芽音的音驹野猫救助协会的网址，因为没有前后文，这么孤零零的一个链接看起来像什么可疑的诈骗网站。 　　另一条就是他现在收到的。 　　消息已读也不能不回，黑尾先回了一条【我问问他】，然后抬起头来：“研磨。” 　　“嗯？”研磨打着游戏头也不抬，直到发现黑尾的停顿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他才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在停顿的几秒钟里，黑尾纠结了一下称呼的问题。 　　本来是没什么好纠结的，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黑尾在提到芽音的时候用“佐藤”这个姓氏就可以了。但就在前天晚上道别的时候，黑尾听到芽音和研磨已经开始互相称呼名字，这就让他不是那么想用姓氏了。 　　可他和芽音的关系又没好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程度，虽然两个人偶尔会用“小黑前辈”和“砂糖同学”这样的称呼，但说到底还是在用姓氏的谐音，而不是名字。 　　于是，黑尾在“佐藤”和“芽音”当中选择了第三种叫法：“樱花精灵问我能不能给她你的联系方式。” 　　“给呗。”研磨即答，“这你还要问我？” 　　“怎么说也得经过你的允许嘛。”黑尾冠冕堂皇地说道。 　　“其实不用，”研磨正好干掉一个boss，抬起头来冲黑尾坏笑，“毕竟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比她跟你的关系好。” 　　“……游戏机没收了，这是部长的命令。” 　　“你这是公报私仇！” 　　研磨气哼哼地抱着自己的游戏机远离了黑尾，黑尾低头解锁手机，把研磨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芽音。 　　【黑尾：研磨正在打游戏，可能没办法立刻通过你的申请，你等等他】 　　【芽音：好的，谢谢小黑前辈】 　　完成了工具人的使命，黑尾觉得自己这条消息应该可以已读不回，毕竟芽音这句回复看起来结束对话的意味也很明显。 　　但黑尾没想到，芽音很快又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芽音：对了，你们也是明天回东京吧？】 　　【黑尾：对，怎么了？】 　　【芽音：要不要一起？】 　　【黑尾：一起？】 　　【芽音：对啊，反正大家都认识嘛，回去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可以一起买票】 　　【黑尾：听起来不错，那就一起吧】 　　【芽音：那我买票的时候帮你们也一起买，到时候直接去车站取票就行】 　　【芽音：不过我要先问一个问题，你们来的时候坐的是自由席还是指定席？】 　　【黑尾：指定席。怎么了？】 　　【芽音：就是跟你确认一下。我觉得指定席会方便一点，自由席的话万一队员走散就不好了。柴柴坚定.JPG】 　　黑尾左手支着侧脸，右手的拇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突然就忍不住想笑。 　　——砂糖同学，你加了这个“柴柴坚定”的表情包反而看起来有点儿心虚啊。 　　黑尾敏锐地察觉到芽音这个欲盖弥彰的解释肯定不是真的想说指定席方便，他的队员也都很省心——大概除了研磨，所以不会走丢。联想到前天晚上芽音拜托牛岛借用白鸟泽的大巴车送他们回来，还说了这样可以不用额外再花交通费，黑尾立刻就能想到，芽音大概是在试探他们音驹的经费够不够买指定席吧，毕竟指定席的票价比自由席要贵多了。 　　井闼山和枭谷都是有钱的私立学校，对他们来说，指定席比自由席多出来的票价应该不算什么，哪怕所有部员们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但芽音还能想到帮音驹节省经费，就让黑尾有点感动。 　　——她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黑尾想。 　　而芽音在收到黑尾的答复后，跟他确认了音驹的人数，又跟赤苇说了一声：“回去的时候音驹会跟我们一起。” 　　她发给研磨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但因为黑尾告诉了她研磨在打游戏，所以她也没有很在意。 　　赤苇点头：“了解。感觉回去的路上会格外热闹了。” 　　黑尾和木兔凑到一起必然会吵吵闹闹，看佐久早死盯着黑尾或者跟研磨抬杠也很有趣。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赤苇就已经开始乐了。 　　努力压下嘴角后，赤苇又问道：“牛舌的事，牛岛前辈怎么说？” 　　——不好，这句话真有种要吃牛岛前辈的感觉。赤苇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儿被洗脑了。 　　“当然是答应了啊，”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牛岛前辈还说要跟我一起分担费用，但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呢，我可是上了高中之后好不容易才逮到了可以请客的机会。” 　　赤苇有些疑惑：“请客这种事还需要抢吗？” 　　芽音面色严肃：“赤苇前辈，你知道迹部财团吗？” 　　赤苇点头：“知道。” 　　“迹部家的继承人是我初中时的部长，有他在，不管是什么消费都是他来买单。” 　　赤苇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还以为芽音的财力已经恐怖如斯了，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岔开话题：“那什么，教练们知道了吗？” 　　这下换芽音沉默了。 　　“倒是告诉他们啊！” 　　“我现在去。” 　　教练们今天难得没有去喝酒，用暗路教练的话来说就是：“偶尔也要让肝脏休息一下。” 　　这会儿教练们都在鹫匠教练的办公室，芽音敲门进去，见教练们都看着自己，她先确定了一下：“请问，几位现在在聊工作还是聊闲事呢？” 　　“休息时间不聊工作，”中村教练笑着问道，“找我有事？” 　　“嗯，”芽音点头，“是牛舌的事。” 　　中村教练顿时笑不出来了：“还惦记这个事儿呢？” 　　“都来仙台了当然要吃啊，”芽音理直气壮，“木兔前辈也很期待呢。” 　　这下子暗路教练也笑不出来了：“还有木兔的事儿……” 　　鹫匠教练喝了口茶：“孩子们难得来一趟仙台，打练习赛也辛苦，就带他们去吃呗。” 　　斋藤教练听得人都傻了：“诶？鹫匠教练您不是一向提倡学生要多吃苦，毅力至上吗？” 　　鹫匠教练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去，咱们又不去。”说完之后，他半天没听到有人开口，沉默了一下之后抬头看向芽音，语气迟疑着问道，“我们不去吧？” 　　芽音一脸真诚地问道：“您觉得我们是在学校里吃好呢，还是去店里吃好呢？” 　　“就没有不吃这个选项吗？”中村教练嘴角微抽，“这是通知还是商量啊？” 　　鹫匠教练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学生主意真大。” 　　中村教练不禁有些得意：“我们家经理确实很有魄力。” 　　鹫匠教练又冷哼了一声：“让这些小鬼吃牛舌太奢侈了。” 　　暗路教练笑了笑：“算了算了，学生们这几天训练比赛也很辛苦，就当是犒劳他们了。在学校吃应该会挺麻烦的，还是选个店吧。” 　　“好的。”芽音点头，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说，“哦对了，费用的事就不用担心了，因为是我提议的，所以我会买单。” 　　“那怎么行，”中村教练当即说道，“哪有让学生请老师的——” 　　“没说请老师啊，”芽音一脸认真，“这次是我们学生的聚餐。而且教练们这几天都去外面吃好吃的，也没带我们诶。” 　　“你怎么还在计较这件事？”中村教练哭笑不得，“就快把‘记仇’两个字写脸上了。” 　　“所以我已经‘报复’完了。”芽音眨了眨眼，“欢迎教练们也来参加这次的牛舌派对。” 　　教练们这才恍然大悟——这孩子的报复方式就是逗人玩啊。 　　得到了教练们的应允后，芽音就去找牛岛和赤苇商量明天的安排了。 　　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给研磨发过去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研磨：。】 　　【芽音：你打完游戏啦？】 　　【研磨：嗯，让你久等了，抱歉】 　　【芽音：没关系，我这边也有事在忙】 　　【研磨：哦，你们这会儿应该在自主练习了吧？】 　　【芽音：没有，我在跟赤苇前辈和牛岛前辈商量明天去吃牛舌的事情】 　　【芽音：你要不要一起来呀？】 　　在研磨跟芽音发消息的时候，黑尾在旁边瞄了几眼，看到“牛舌”的时候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就跟他聊天的时候全是公事啊？！ 第66章 066:——明明是我先来的！ 　　察觉到黑尾在看自己的手机，研磨很大方地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放：“你想看的话可以直接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黑尾把脸往旁边一撇，理不直气也壮：“谁偷看了，我只是不小心瞄到了。” 　　研磨语气敷衍：“嗯嗯嗯，那是我多事了。”他把手机收回来，“你一点都不想看。” 　　黑尾：“……” 　　夜久坐在他们对面，看黑尾一脸憋屈的表情，他忍不住发出嘲讽的笑声：“哈哈哈哈，搬起石头结果砸到自己的脚了吧，黑尾？” 　　黑尾想也不想地捞起一个枕头朝夜久砸了过去，不想芝山却瞬移过来：“我来——” 　　然后以一个漂亮的下手接球接住了枕头。 　　福永和犬冈在一旁欢呼：“接的好——” 　　感觉全世界都在给自己添堵，黑尾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了下去。但是躺了两分钟后，他又坐起来，十分费解地问研磨：“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都好到可以约饭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人都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朋友的，但研磨仔细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给我充电宝那天吧。”被方方面面地照顾到了情绪和需求，玩家研磨的好感度直接爆表。他说，“其实我觉得跟她成为朋友还挺简单的，是小黑你自己开启了一个隐藏的hard模式，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夜久双手抱臂：“黑尾应得的。不过研磨你居然有别的朋友，还是井闼山的经理和王牌，我真是太感动了。” 　　研磨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道：“跟佐久早不算吧，我觉得他总想干掉我。”说着，他给了黑尾一个怨念的眼神，“都怪小黑牵连我。” 　　黑尾半月眼看他：“你有点儿自知之明吧，明明是你在比赛的时候想封锁他，所以他才想干掉你的。” 　　“这样啊，那佐藤约你吃饭你还去吗？”夜久问道，“他们三个关系很好吧？我说她，还有古森和佐久早，感觉形影不离的。” 　　副部长海信行笑眯眯地说道：“听起来像鸿门宴了。” 　　“自己去太危险了，”夜久走到黑尾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带上这个吧。” 　　研磨一时间有些无语：“我也没说要自己去啊，要去的话应该是我们一起去。” 　　芝山和犬冈迅速靠过来：“还有我们吗？” 　　“嗯。”研磨点头，“她说是几支队伍一起聚餐……” 　　黑尾指着自己：“那种事不是应该问我吗？” 　　研磨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她应该很快就来问你了。” 　　而芽音之所以先给研磨发消息，是担心他跟井闼山和枭谷以外的人不熟，一起去参加会不自在。 　　黑尾将信将疑，但很快，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跟研磨预测的一样，是芽音来问他要不要带音驹一起参加聚餐。 　　【芽音：中村教练说他问过猫又教练，猫又教练已经答应了】 　　【黑尾：行，我知道了】 　　【芽音：我们的计划是明天下午会提前半小时，也就是三点半结束练习赛，体能训练也取消，大家收拾东西一起去吃饭，吃完直接去坐新干线】 　　【芽音：中村教练说会问一下猫又教练要不要带你们再来打一场，因为明天青叶城西还要来一次】 　　【芽音：不能来的话你们就直接去店里，我发地址给你，进店报我名字就行】 　　芽音连续发来的三条回复都是长消息，里面详细地写了明天的安排，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她也都考虑到了，以至于黑尾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芽音发来的消息之后，能问的就只有…… 　　【黑尾：青叶城西？】 　　【芽音：也是仙台本地的队伍，我们来第一天就跟他们打过了】 　　【芽音：我还有事要忙，小黑前辈也要休息了吧？我先不打扰你了。柴柴挥手.JPG】 　　——倒是也不打扰。 　　——她还真喜欢用柴犬的表情包啊。 　　黑尾关了手机，看到研磨没有继续发消息而是开始打游戏后陷入沉思——看来真的去忙事情了。 　　——砂糖同学，明明只是个经理，但是要忙的事情却格外多呢。 　　*** 　　在仙台合宿的最后一天，选手们进行完早上的体能训练回到体育馆时，就看到青叶城西的选手已经在等他们了。 　　木兔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及川，岩泉，你们来了！” 　　“要不是我早上起床的时候看了日期，还以为今天是我们来仙台的第一天呢，”神崎忍俊不禁地说道，“这个场景跟我们第一天来仙台根本就一模一样啊。” 　　北园捏着下巴：“嗯……其实我们可能陷入了某种循环也说不定。” 　　及川双手抱臂一脸嚣张地看着他们：“上次我们惨败给你们，这次我们要一雪前耻！” 　　白鸟指着及川对北园说道：“没有循环，他说了‘上次’。” 　　北园：“……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在玩梗，湊？” 　　“哦。” 　　北园默默地走到芽音身边，跟她一起组成了“玩梗失败导致冷场”的战线联盟。 　　木兔非常积极地响应及川的号召，同样双手抱臂一脸神气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拿下全胜战绩！” 　　一个赤苇从木兔身后一般路过：“我们来仙台之后就没赢过井闼山，跟白鸟泽的比赛胜率也是五五开，要全胜是不可能的，木兔前辈。” 　　“你偶尔也配合我一下啊，赤苇！” 　　比赛开始前，芽音大王对着她的常胜队伍井闼山发表重要讲话：“咱们来仙台这几天获得了全胜战绩，非常不错。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大家保持住，打完今天还有烤牛舌可以吃。” 　　明明肚子不饿，但听到“烤牛舌”的时候，还是有人流下了嘴馋的眼泪。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有一场输了，那部长就从仙台跑回东京吧。” 　　饭纲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有部长吗？！那我不得累死！” 　　北园捏着下巴开始畅想起来：“那我就可以当部长了。” 　　芽音理所当然地说道：“输了比赛，部长本来就应该第一个反思啊。” 　　饭纲沉默了片刻，转头向佐久早求助：“佐久早，你快帮帮我。” 　　佐久早点头：“没问题，饭纲前辈。”他说，“我建议你在跑回东京的路上同步练习发球。” 　　“我让你帮我说话，不是让你帮我增加训练量！”饭纲有点儿崩溃了——好好的佐久早已经被芽音带坏了！ 　　还是古森站了出来：“饭纲前辈你别激动，小音她跟你开玩笑的。”他走过去搓搓芽音的脑袋，“好啦小音，你别吓唬饭纲前辈了。” 　　“是——” 　　等古森上场之后，佐久早也走过来开始搓芽音的脑袋。 　　芽音跟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圣臣，你也加入表哥的把我搓圆队伍了吗？” 　　“嗯。”佐久早点头，“好搓。再短点就好了。” 　　距离芽音上次剪头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的发尾长长了一些。 　　“回东京剪。” 　　神崎纳闷地问古森：“你怎么每次上场前都要搓一下芽音的脑袋啊？” 　　古森一脸阳光地回答道：“因为小音的脑袋很圆，搓完之后能找到球感，效果超棒！” 　　“真的吗？！”北园立刻冲过去，“那我也要试试！” 　　高桥趁乱蠢蠢欲动地伸手：“还有我还有我——” 　　看到井闼山那边围在一起搓经理脑袋，木兔震惊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啊？” 　　“感觉像什么神秘的赛前仪式，”木叶摸着下巴，“搓完之后会有好运那种。” 　　木兔兴冲冲地说道：“那我也要去试试！” 　　然而他才刚迈出去一步，就看到井闼山的首发们上场后，芽音顶着一颗乱糟糟的、像蒲公英一样蓬蓬松松的脑袋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一股幽怨的气息。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这哪里是好运，感觉会有厄运啊！ 　　芽音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小梳子把头发梳好。 　　——幸好这帮运动系跑完步回来之后洗过手又没碰别的东西，不然她真的要小发雷霆了。 　　她站在场边，死死地盯着饭纲——今天要是发球还不得分你就真的给我跑回东京吧！ 　　——不自觉地就紧张起来了。饭纲想。 　　但他感觉自己今天状态特别好，把排球抛向上空的时候，也觉得手感绝佳——这个球，可以得分。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助跑起跳，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右手上，狠狠将球击了出去。 　　“砰”的一声，球砸在地上，裁判吹响哨子做出判定。 　　——发球得分！ 第67章 067:“你是不是杀人的时候被饭纲看见，把柄落他手里了？” 　　在裁判判定饭纲这一球得分后，井闼山的选手们寂静了几秒，然后纷纷转头看向饭纲，嘴里发出惊呼声：“喔——！” 　　连饭纲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真的得分了！ 　　神崎看他的反应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自己反而呆住了呀？” 　　北园不无遗憾地说道：“唉，饭纲不用跑回东京，我当不上部长了。” 　　中村教练微微睁大眼睛：“饭纲的发球威力提升了啊，跳发打的有模有样了，直接就发球得分了。” 　　芽音双手叉腰：“这几天自主训练，饭纲前辈可是比别人多练了起码二百五十个发球，我盯着他练的。当然啦，教练您每天晚上都不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在井闼山的整体优势之前，饭纲的发球不能直接得分都算不上短板。但现在，他的发球威力提升了，会极大程度上增加队伍的士气。 　　——果然开场第一球直接发球得分真是爽爆了！ 　　中村教练站起来，对着芽音做了个“请”的动作：“来，小音教练，你坐。” 　　“那倒也不必！”芽音立刻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只是盯着饭纲前辈而已，主要还是他自己愿意练，功劳都是他自己的。而且，除了队伍整体的提升，每个选手也有自己的进步，这才是我们大老远跑到仙台来合宿的意义不是吗？” 　　中村教练重新坐下，笑呵呵地说道：“你还真是尽心。” 　　芽音一本正经：“我只是想看队伍一直赢。” 　　——毕竟当初，她也算是听了古森“我们会让你一直当全国冠军队伍经理”的话才加入井闼山排球部的。 　　井闼山这场比赛的对手是青叶城西，没能接起饭纲的发球，自由人渡亲治内疚地喊了一声：“抱歉！” 　　“别在意别在意，”及川语气轻松地说道，“比赛才刚开始。而且，我们也没想到，饭纲君的发球在短短三天里威力就变强了这么多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芽音思考了一下，双手拢在嘴边朝及川大声喊道：“及川前辈——多谢你之前教我们队长发球哦！” 　　一句话惹得青叶城西所有的选手都在怒视及川，而井闼山这边则是全都在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芽音——除了古森和佐久早。 　　面对大家的注视，芽音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挑衅对手也是比赛的一环嘛。” 　　“你这不是挑衅，”高桥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挑拨离间。” 　　“有效就行。” 　　比赛继续，中村教练看了一会儿之后点评道：“青叶城西今天做调整了。” 　　虽然比分还是落后，但分差明显没有第一天大了。 　　芽音盯着赛场上看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觉得青叶城西跟音驹的风格有点儿像，都是会观察对手，然后随时调整。嗯——稍微有点想看音驹和青叶城西打一场。” 　　——想看研磨和及川前辈两个聪明的二传对上，也想看小黑前辈和松川前辈两个恶心的拦网对上。 　　“这个应该可以，”中村教练说道，“猫又教练说他上午带队去乌野打练习赛，那边结束了赶过来应该还来得及打上一两场。说起来，”中村教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两个选手，其中一个叫影山飞雄是吧？” 　　芽音点头：“嗯。他怎么啦？” 　　“我听鹫匠教练说起过他，”中村教练说道，“他初中的时候好像有个外号，叫什么‘球场上的王者’？” 　　芽音毫不留情地点评道：“好中二。” 　　顿了顿，她想起网球那边的冰之帝王、神之子、皇帝还有诈欺师什么的，又觉得影山这个外号其实也挺平平无奇了。 　　换下来的古森一边擦汗一边问道：“为什么是‘王者’啊？” 　　——连我们家圣臣都没有这样的外号呢！ 　　“鹫匠教练说他技术很好，在同一届的选手中出类拔萃的那种，甚至比很多前辈都好，”中村教练说道，“不仅是传球精准，像发球、拦网、扣杀这些技术水平也很高。” 　　古森微微睁大眼睛：“听起来是个全面发展的选手啊，感觉他一个人能直接打完一整场。” 　　而芽音则是有些疑惑：“能让鹫匠教练都这么评价，说明影山同学排球打的很厉害吧？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邀请影山同学来白鸟泽呢？” 　　白鸟泽难考归难考，但教练是有权限可以给心仪的选手发出特邀的。有这样的二传跟牛岛打配合，白鸟泽的水平会更进一步吧？就算拿不到冠军，感觉争一争前三还是有希望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中村教练回答道，“鹫匠教练说，影山是个在球场上相当专制的二传，但白鸟泽的宗旨是一切为了主攻手，也就是牛岛服务，牛岛不需要他这样的二传，鹫匠教练就没邀请他。” 　　芽音双手插兜：“听起来是会被侑骂的那种二传。” 　　古森慌忙说道：“你可别发消息告诉侑，宫城有个这样的二传啊！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告诉他，用你自己的手机，不要用我的！” 　　芽音转身，双手合十，用上目线注视古森：“不可以吗，元也哥哥？” 　　“可以！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诶，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可不可以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妹妹说什么都可以！ 　　很快，又轮到古森上场，这次是白鸟被替换下来了。 　　古森走之前又搓了搓芽音的脑袋，但这次没有给他的手感加成。 　　北园发球后，渡接起球传给及川，及川稳稳地将球托给国见。看到国见起跳挥臂，高桥和饭纲一起拦网，但国见却只是虚晃一招，在他们两个开始落地的时候，轻轻做了个推球的动作。 　　芽音的瞳孔竖了起来——那是木兔前辈的招式！ 　　古森和佐久早暗道一声不好，赶紧鱼跃救球，但两个人都慢了一步，球刚好落在他们两个防守区域的中间位置。 　　两个人趴在地上气愤地抬头，就看到国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多谢指教，前辈们。 　　佐久早臭着脸，变成一个阴暗海藻：“那个可恶的中分头。” 　　古森偏过头去看他：“圣臣，你表哥也是中分头哦？” 　　佐久早思考了片刻，伸出手给古森做了个新发型，让他从中分头变成了三七分，然后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可恶的中分头！” 　　一旁的北园乐不可支：“你不扫射古森的办法就是给他换个发型吗？” 　　饭纲也乐了：“给古森搞成二口了。” 　　“‘古’拆开是十口，还是我们古森厉害啊，”神崎朝古森伸出手，“起来了。” 　　“谢了，神崎前辈。”古森动作轻巧地从地上起来，又飞快地甩甩脑袋，头发自动变回中分。 　　芽音、佐久早：就说元也的头发随便甩甩都能变顺了。 　　古森：不要又偷偷说我是小狗了好吗？ 　　虽然自家的王牌和自由人都被这一球搞得有些狼狈，但中村教练却笑呵呵地说道：“嗯，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交过手了还一点变化和应对策略都没有那才没劲呢。说起来，高桥的拦网也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岩泉的扣杀能直接从他手臂中间穿透过去，现在他能拦下来了。 　　白鸟开口：“是音驹的黑尾教他的。” 　　“看来你们自主训练的时候交流挺多的啊。” 　　“是的，”芽音点头，“在教练们喝酒的时候，我们在偷偷进步。” 　　“哎呀你这孩子又说这个！” 　　中村教练忍不住怀疑，再这么下去自己要跟饭纲坐一桌了。 　　但饭纲的待遇显然比中村教练要稍微好一点。 　　这场比赛井闼山也是毫无悬念地赢了，芽音做了记录，跟前面几天的对比了一下，饭纲的发球得分率明显提升了不少，所以选手们下场后，芽音非常主动地给饭纲递水递毛巾，还给他捏肩放松肌肉：“部长辛苦了——” 　　饭纲看着手里的水壶，狐疑地转头问道：“你在水里下毒了？”看到芽音瞬间变成臭脸，饭纲顿时安心不少，“对，这个眼神才对味。” 　　北园则是纳闷地问芽音：“你是不是杀人的时候被饭纲看见，把柄落他手里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古森一脸阳光地凑过来，顺便不动声色地把饭纲挤开，“小音会把饭纲前辈一起干掉的。” 　　佐久早也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从另一边完全挡住了饭纲：“小音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绝对不会给人留下拿捏自己的机会。” 　　神崎嘴角微抽：“谨慎过头了。” 　　饭纲看看自己现在的站位，不确定地转头问北园：“我刚才是站在这个位置吗？” 　　北园憋笑：“你的位置也太不稳了吧，一不留神就被人取代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想篡位！” 　　“我也没隐瞒过啊！” 　　能放在明面上讲的“阴谋”都是玩笑，关于篡位部长这件事大家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枭谷和白鸟泽的比赛还没结束，在休息的时候，古森三兄妹就挪到了另一边场地看比赛。 　　因为答应过赤苇，自己会在枭谷的对手不是井闼山的前提下给木兔加油，所以她在场边喊了一声：“木兔前辈——加油——” 　　佐久早面露不满：“你为什么不给若利加油？我们明明跟若利才是挚友。” 　　“诶，可是我答应过赤苇前辈了。” 　　“……狡猾的赤苇！” 　　佐久早气不过，站在场边挥手臂：若利！若利！你是最强的！比木兔强！ 　　古森转头：“你喊出来啊，你不喊出来牛岛前辈怎么能听到。” 　　“我心里喊他也能听到。” 　　“你的脑电波连接我和小音之外的频道了！”古森气鼓鼓地转回去，绕到芽音身后把下巴压在她脑袋上，“小音你管管圣臣啊。” 　　“可是我偶尔也能跟牛岛前辈连上诶，”芽音视线上移，“你连不上吗？” 　　“你们两个怎么这样！”古森刚要直起身来对表妹和表弟发出强烈谴责，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被人从上面压住了。 　　佐久早站在他身后，身体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古森被夹在中间变成扁扁的一片，脑袋往上顶有佐久早压着他，往下压，芽音又往上顶，搞得他在中间动弹不得：“我觉得有点挤挤的。” 　　——表妹和表弟的爱好沉重哦。 　　一旁的白福对他们三个的脑袋虎视眈眈。 　　——看起来好美味的一串丸子哦。 第68章 068:——哼哼，小音和小臣也笨笨的，看不出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佐藤家有个非常可爱的、大人用来表达对小孩的喜爱但是小孩本身会觉得有点痛苦的传统，就是挤扁扁。 　　小时候芽音没少被挤扁扁，有时候和彦自己就把她挤扁扁，有时候是跟真绪一起把她夹在中间挤扁扁，让她变成草莓夹心。 　　总之就是她学会了挤扁扁，后来跟古森、佐久早见面的时候偶尔也会一起挤扁扁，还会把小小的彩羽也挤扁扁。 　　而他们三个人一起挤扁扁的时候，通常都是古森被挤在中间——因为欺负表哥太好玩了。 　　每次被夹在中间，古森嘴上都要抱怨一下。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最喜欢和妹妹弟弟们一起贴贴了。而他嘴上抱怨，是因为芽音和佐久早每次都会在他抱怨完之后更用力地挤他，然后他就更开心了。 　　这次也是，在古森说完“感觉挤挤的”之后，芽音和佐久早都更用力地挤了他一下，搞得他努力绷住才能憋笑——哼哼，小音和小臣也笨笨的，看不出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白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古森：“啊，焦糖团子快要融化了。” 　　雀田在一旁警觉地提醒她：“你知道不可以吃人的吧，雪绘？” 　　“可那是团子。” 　　“也不可以把人当成是团子！” 　　一个一般路过的及川看他们三个脑袋摞在一起，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们在干嘛呢？” 　　“在进行脑电波的磁场强化。”古森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这时，佐久早直起身来：“好热。” 　　芽音也视线向上：“表哥，你是不是把汗蹭到我头上了？” 　　“没有哦，我擦干净才过来的。”古森底气十足地说道。 　　一句话听的及川沉默了。 　　——他们三个是表兄妹。 　　——他们三个看起来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样子居然是表兄妹？！哦不对，还叠在一起的两个都是豆豆眉，还是能看出有点儿关系的。 　　“哦——”雀田看着芽音和古森，“三色团子就只剩两个了。” 　　白福毫不犹豫：“双色团子我也是爱吃的呀。” 　　焦糖和草莓都很美味耶。 　　“你俩要不离她远点吧，”花卷有些后怕地说道，“我觉得她真能把你俩吃了。” 　　——上次见识过白福一口吞大福，花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了。 　　看到芽音和古森分开，花卷真情实感地松了口气——没有被吃掉的风险了，真是太好了！ 　　这时，岩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几个怎么都在这里？” 　　“看比赛。”松川指了指球场，“白鸟泽和枭谷还没打完呢。” 　　佐久早跟青城的人没那么熟，发现身边出现的青城选手突然增加，他迅速躲到了芽音和古森身后，还把脑袋埋了起来。 　　芽音：圣臣，你知道你很大只，我和元也根本挡不住你吗？ 　　古森：你还说我躲小音身后很明显，你自己不也是。 　　佐久早：我不是让你们挡住我，这只是我拒绝和外界沟通的一个保护动作。 　　表兄妹三个人正在快乐地进行磁场强化后的脑电波交流，看到岩泉走过来，芽音和古森都朝他挥挥手：“又见面了，岩泉前辈。” 　　岩泉开门见山地将一个纸袋递给芽音：“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芽音有些疑惑，古森也很好奇，两个人探头往前看，发现纸袋上写了“荻之月”的字样。 　　“这个也是仙台名产，”岩泉解释道，“上次被你请了毛豆大福，这是回礼，正好也可以让你品尝一下别的仙台名产。” 　　白福在听到“仙台名产”的时候已经自动靠过来了。 　　芽音双手合十，眼神感动地看着岩泉：“岩泉前辈——非常感谢，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她接过纸袋，“我可以分给白福前辈和雀田前辈吗？” 　　“当然，”岩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分都可以。” 　　——好爽朗的仙台男儿！ 　　一眨眼的功夫，芽音和白福还有雀田已经擦干净手，在场边边吃荻之月边看比赛了。 　　岩泉送完回礼也站在场边看比赛，还问了一句：“现在比分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开始打第三小局了，”古森回答道，“前面两局是一比一平，现在这局是枭谷领先。” 　　三位女经理都在吃东西，根本腾不出嘴给木兔加油。但是及川的出现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他在场边每次看到木兔得分都会激动地手脚并用大声喊起来：“木兔干得好！加油啊木兔！上啊！干掉小牛若！” 　　佐久早大怒：我先干掉你！ 　　雀田有些担忧地问岩泉：“他情绪这么激动没关系吗？” 　　白福也说道：“好像跟牛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岩泉面色无奈：“因为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没赢过牛岛，看到有人能打赢牛岛，他这么兴奋也是正常的。” 　　松川和花卷捂脸：“就是有点丢人。” 　　佐久早得意地翘起唇角——哼哼，我的挚友就是这么无敌！ 　　“其实我觉得白鸟泽整体的配合度很一般，”芽音公平公正地说道，“但牛岛前辈的天赋和实力实在太逆天了。用研磨的话来说就是跟圣臣一样，是超级数值怪。” 　　听到研磨的名字，佐久早稍稍向前探头：“他们和乌野应该已经打上练习赛了吧？” 　　芽音看了下时间：“应该是吧。不知道翔阳看到研磨就是音驹的会不会震惊到。” 　　听到“翔阳”这个名字，及川转过来：“你说的是乌野那个小不点吗？” 　　“及川前辈好过分，人家长的确实不高，但是叫人家小不点也不好吧？”芽音义正言辞地谴责了及川，然后才回答道，“就是他。他和影山同学昨天还来过白鸟泽看我们比赛了。” 　　“如果是那个小、不、点的话，”及川双手叉腰，“他会不会被你说的‘研磨’吓到我不知道，但那个‘研磨’一定会被他吓到。” 　　听到及川在“小不点”上加了重音，所有人都不忍不住想：这家伙……真幼稚啊！ 　　“为什么啊？”古森好奇地问道。 　　“日向和影山有个组合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国见慢吞吞地说道，“挺唬人的。” 　　芽音转头看向国见：“从国见同学口中说出来的感觉一点都不热血沸腾。” 　　“……沸腾不起来真是抱歉啊。”国见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就算惊讶也不会太惊讶吧。”佐久早冷静地说道，“孤爪那家伙感兴趣的话只会想着怎么通关。”他看了一眼国见，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了。他跟孤爪还挺像的，都没什么干劲，但是总让自己吃亏所以看到就很火大，属于闷着坏那种。 　　芽音捏着下巴：“等下午见面的时候就能听他说了。” 　　岩泉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那支队伍下午也要过来吗？” 　　“我们要一起回东京，赶得上的话他们会先来白鸟泽，”芽音回答道，“如果能来，我还挺期待看音驹和青叶城西打一场的。” 　　但让芽音没想到的是，下午来白鸟泽的不光是只有音驹，乌野也一起来了。 　　选手们被带到体育馆，除了昨天才刚来侦查过的日向和影山，乌野的其他人明显都非常拘谨和紧张，包括带队的监督和教练。 　　看到研磨出现，芽音和赤苇一起过去，一左一右对他进行了包抄：“什么情况啊？” 　　“那个，”研磨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本来已经打了两场，翔阳他一直没打够，说还要再来一场。猫又教练说时间可能赶不及，因为我们还想来白鸟泽这边打个一两场，然后翔阳和影山就问，能不能让他们也来白鸟泽。” 　　本来这个要求挺无礼的，但鉴于乌野现在的临时教练是已经病退的乌养前教练的孙子，猫又教练和鹫匠教练跟前教练也有些交情，所以就帮忙问了下，最后鹫匠教练也答应了。 　　“我也帮忙说了一下，”研磨小声说道，“就是让他们来白鸟泽……” 　　芽音和赤苇都无比震惊：“你居然会为新认识的朋友做到这种程度？！” 　　“倒也不完全是，”研磨目移，“乌野来的话，我们就不是输的最多的队伍了。” 　　芽音和赤苇变成了半月眼：“喂。” 　　日向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芽音——” 　　“翔阳，”芽音转身看他，“又见面了。” 　　赤苇自觉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交谈。 　　“你还说呢！”日向很不高兴地变成小鸡嘴，“你和研磨都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乌野的，所以才跟我说‘下次见’，你们甚至没有告诉我研磨就是音驹的！” 　　芽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也没问啊。” 　　一旁的研磨“噗嗤”一声，见芽音疑惑，他解释道：“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日向本来还气鼓鼓的，但听到芽音问他们练习赛打的怎么样，他又瞬间兴奋起来：“超棒的！因为我们学校能约到的练习赛很少，所以猫又教练说可以带我们来白鸟泽我真是太高兴了！” 　　研磨忍不住叹气——你高兴的有点儿太早了，翔阳。 　　“所以，我们要先跟哪支队伍打？”日向满含期待地问道。 　　“青叶城西你们已经交过手了，白鸟泽也是本地的队伍，以后肯定有机会，所以你们这次的对手是东京的队伍，”芽音把教练们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日向，“第一场跟我们打，第二场跟枭谷打。” 　　一般路过的月岛停住脚步，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们打全国冠军？真的假的？ 第69章 069:这是什么？小黑前辈，栽赃一下！ 　　在芽音说完之后，不光是月岛听傻了，研磨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上来就让乌野打井闼山吗？” 　　芽音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挺大的，”研磨瞥了一眼已经兴奋“飞”走的日向，努力斟酌着听起来不会太过分的话，“以乌野现在的水平想要打井闼山，那相当于游戏玩家在新手村打终极boss。” 　　还没怎么练级，也没有像样的装备，总之就是——结果会蛮惨的。 　　芽音一边和研磨一起往体育馆走一边迟疑着问道：“差距有这么大吗？” 　　研磨没说话，但芽音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用猫又教练的话来说，现在的乌野就是一只‘雏鸦’而已。” 　　芽音转过头去，看到对方在冲自己笑。不是挑衅的那种，就是很普通的笑。她微微仰头：“小黑前辈。” 　　“又见面了，砂糖同学，”黑尾笑眯眯地跟芽音打完招呼后继续说道，“我听教练说，乌野在前教练病退后管理就一直很散漫，新的教练还是知道我们要来打练习赛才愿意临时来担任一下的。他们现在的首发阵容有一半都是一年级，配合度不高，所以研磨才说他们还在新手村。”他指着研磨，“这家伙喜欢用游戏解释一切。” 　　研磨扁了扁嘴：“因为很好理解。我听翔阳说，他入部之后，跟我们打的是第二场练习赛。前教练病退后很多学校都跟乌野没有联系了，监督根本约不到人。能让鹫匠教练答应他们来白鸟泽，大概也是纯靠他以前和乌养教练的交情。” 　　正说着，三个人一起进了体育馆，就看到乌野的监督和教练一个在对着鹫匠教练拼命鞠躬，另一个明明顶着一个不良的金发造型但也在恭敬地打招呼。 　　芽音想起了斋藤教练昨天说乌野的监督都快在电话里跪下了，一下子就把那个正在拼命鞠躬的青年对上了号。 　　她收回视线对黑尾和研磨说道：“你们第一场跟青叶城西打。对了，”她想起来，“青叶城西的及川前辈说，你们看到翔阳和影山的组合技肯定会吓一跳，怎么样，有吓到吗？” 　　“诶？嗯，”研磨点头，“第一次见肯定会吓到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快攻。不过要破解起来也不难。” 　　“如果是研磨你的话肯定不难，”芽音不假思索地说道，“毕竟你是大脑嘛。” 　　研磨的脚趾轻轻扣了下地。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后迅速变得皱皱巴巴，十分不满地问芽音：“你上次也叫了对吧？上次还知道遮掩一下这次直接不遮掩了！是谁告诉你的？是小黑吧！” 　　“怎么一有这种事你就先怀疑我啊！” 　　黑尾抗议了一声，刚要否认自己从来没跟芽音说过他是大脑这件事，芽音就先点头了：“对，就是他就是他。” 　　——虽然其实是她自己猜的，但……这是什么？小黑前辈，栽赃一下！ 　　“我就知道！”研磨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黑尾和暗自偷笑的芽音。 　　黑尾回过神来，半月眼盯着芽音：“喂。” 　　芽音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了一番之后，重新看向黑尾时直接换了个话题：“你们今天比赛前还围圆阵吗？我想听你们的口号。” 　　黑尾冲着芽音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围。” 　　“围一个吧，我觉得那个口号超帅的，我想听。” 　　“不——围。” 　　“小气鬼。” 　　芽音气哼哼地回到井闼山的队伍，听到佐久早问自己跟黑尾说什么了，她回答道：“没说什么，就是挑拨离间了一下。” 　　中村教练摇头：“我看这几支队伍都快被你挑拨遍了。好了，大家准备一下，要开始比赛了。” 　　“是——” 　　练习赛也好正式比赛也好，井闼山都已经打过无数次，可以说身经百战，乌野也只不过是他们即将交手的队伍之一而已，所有人的心态都放的很平。 　　但乌野这边就不一样了。 　　——令人震惊！他们的社团活动才刚开始重新运转不久，居然就能对上全国冠军了！ 　　日向和影山都很兴奋，月岛倒是无所谓。虽然他一开始也怀疑他们居然要跟全国冠军打，但队长让他上场，他倒也不会拒绝——反正我的水平就这样。 　　反倒是不用上场的山口紧张到快要吐了。 　　合宿第二天，也就是日向第一次跑丢那天晚上，他们还在宿舍里一起研究了井闼山。 　　本来只知道他们拥有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的佐久早圣臣和第一自由人，还有据影山说水平很高的二传手。现在现场看到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副攻手们海拔也都高的惊人，山口都想不出来井闼山这种配置怎么可能会输。 　　想到这里，山口就更紧张了。他双手握拳：“阿月，加油啊阿月！” 　　正朝场上走的月岛停住脚步转头问道：“你觉得这是我加油就能赢的吗？” 　　“啊哈哈……” 　　芽音朝乌野那边看了一眼，又跟古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对着佐久早挥动手臂：“圣臣——圣臣加油！” 　　佐久早冲芽音点点头，然后皱着眉看向古森：“你喊什么？你不用上场吗？” 　　古森一脸阳光：“我配合小音嘛！” 　　“快走了。” 　　“来了来了——” 　　芽音溜到饭纲身后恶魔低语：“如果输了部长就一边发球一边跑回东京的惩罚依旧生效哦。” 　　“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几天都是两场比赛同时进行，今天变成了三场。 　　井闼山对乌野，音驹对青叶城西，枭谷对白鸟泽。 　　虽然喜欢重炮对轰，但枭谷和白鸟泽的比赛芽音这几天确实有点儿看腻了，所以就很期待另外两边的比赛。她想看研磨和及川的头脑战，但她毕竟是井闼山的经理，而且研磨也说了日向和影山的组合技确实挺出人意料的，所以她就先只关注了自己队伍的比赛。 　　看到乌野那边有个留着武士头还有小胡子的选手，芽音低头对中村教练说道：“教练我举报，乌野作弊，他们让社会人参加比赛。”她又朝那边看了一眼后继续说道，“感觉手上有人命。” 　　中村教练顺着她说的看过去，然后收回视线：“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你和佐久早看起来像是会犯连环杀人案那种。” 　　芽音托着下巴：“嗯……那我可以负责处理尸体，圣臣清理案发现场。” 　　“你快别说了，我真怕你们开着玩笑哪天就真的干出来了！” 　　芽音大多数时间还是很尊重教练的，就像现在，教练让她别说了，她就安静地看起了比赛。 　　两支队伍上场后站好位置，白鸟隔着拦网看了眼自己对面的日向，一时间有些迷惑：“你为什么在这里？” 　　日向也很迷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自由人应该站后面。”说着，白鸟看向了乌野的后排，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自由人了。他顿时更迷惑了，“两个……” 　　日向不高兴地皱起脸：“我是副攻！” 　　“哦哦。”就在日向以为对方要很惊讶地说“你居然是副攻”的时候，白鸟只是平淡地说了句，“我也是副攻。” 　　日向若有所思——东京人果然见多识广，井闼山也好音驹也好，知道自己这个身高打副攻居然全都不！惊！讶！ 　　听到这段对话的影山有些不爽——就没有人稍微轻视一下这个不起眼的副攻手吗？！ 　　比赛开始，乌野发球。 　　看到影山手里转着球，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却跃跃欲试，甚至还能看出一丝虔诚的态度，芽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就是看起来很聪明啊，到底为什么会不认识字？！广告图和商品实物不符啊！ 　　正想着，芽音就看到影山果断利落地抛球、助跑、起跳，打出了一记迅猛的跳发。 　　球瞄准的是神崎的防守区域，他嘴上说着“倒是瞄着古森打啊”，动作却十分敏捷地接起来了球：“哇哦，这小子挺有力气的。” 　　他将球传给饭纲，后者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白鸟，后者直接以一记大力快攻破了乌野的发球局，拿下第一分。 　　日向不由得被震撼了一下——好强啊！好，我也不能输！ 　　他转头看向影山，影山正因为自己的发球被轻易破解而有些不爽，察觉到日向的视线，他也只是回了一个：等着。 　　结果就在下一球，影山就将球传给了日向。 　　芽音和中村教练本来以为影山不会把球传给日向的，因为日向当时朝另一个方向跑了。但影山还是用背飞的姿势将球传给了日向，后者闭着眼起跳，将球扣了出去。 　　整个过程速度非常快，井闼山的防守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了。 　　佐久早黑着脸看向古森：你在发什么呆？你丢分了你知道吗？ 　　古森变成小鸡嘴：因为真的很快！而且我没想到他们会从那里发动快攻啊！ 　　芽音在场边也呆住了——诶诶？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要申请回放！ 　　——为什么要从那里打快攻啊？ 　　——为什么要闭着眼扣球啊？ 　　别说选手没反应过来，场边的观众也没反应过来，中村教练直接坐直了身体：“哦呀，刚才那个快攻方式我没见过啊。” 　　芽音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快攻整个接传扣的流程，还自己加了慢放效果。她觉得日向闭着眼扣球只能算是一个吐槽点，让她觉得震撼的是，日向的起跳高度。 　　——仙台人……真的会飞！ 第70章 070:“圣臣为了不让饭纲前辈跑回东京真的好努力。” 　　在影山和日向配合打出奇怪的快攻后，不光是芽音在惊奇，就连白鸟泽和枭谷的选手们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倒是没仔细看快攻，主要是眼角的余光瞄到这边有什么东西飞起来了。 　　只有已经见识过的音驹和青叶城西的选手没有特别在意，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打比赛。 　　瞥见芽音眼睛睁得圆圆的，高桥纳闷地问道：“你好像很惊讶。” 　　芽音反问道：“这不值得惊讶吗？” 　　“如果只是跳得高的话，”高桥摸头，“其实鸥台也有个矮个子的选手跳得很高，而且技术特别好。不过他们这个快攻配合确实挺奇特的，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奇特。” 　　“奇特在攻手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扣杀的吧。”中村教练说道，“感觉更像是二传把球送到他的手边让他扣。不过他们动作太快了，我没看清楚。” 　　芽音沉默了片刻之后匪夷所思地说道：“那不是更值得惊讶了吗？怎么会快攻组合是攻手先准备好然后二传才传球的？这不是先射击然后再画圈吗？” 　　怪不得研磨也觉得惊讶呢。 　　中村教练扭头看她：“哦哟，你今天的吐槽值很高嘛。” 　　“……您关注一下重点吧！” 　　连自己也被吐槽了，中村教练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我们的选手打过这么多比赛，只是一个稀奇的快攻而已，也没那么难防。” 　　井闼山毕竟是一支身经百战的队伍，在打了几个来回之后他们就发现，日向的跑动更多时候其实是乌野的一个假动作。他抱着“影山一定会把球传给我”的信念拼尽全力助跑起跳，但影山却并不会每次都把球传给他。 　　当拦网的注意力被日向吸引，其他的攻手就会趁机扣杀得分了。 　　“原来如此，”在暂停时，北园点头说道，“我已经完全明白他们的意图了。” 　　饭纲也冷静地说道：“过于在意那个小个子就上当了，不过他也确实是乌野的一个得分点，所以不能不防。嗯——”他拧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问芽音，“你跟孤爪聊天的时候，有没有跟他套点儿话出来？” 　　“我跟研磨不需要套话好吗？”芽音义正辞严地说道，“他说翔阳的扣杀是可以破解的，他们的办法就是安排犬冈专门盯着翔阳。” 　　饭纲装模作样地做了个抹头发的动作：“有大佬带，攻略就是快。那我们也派一个吧。”他伸手拍拍白鸟的肩膀，“湊，交给你了。” 　　白鸟点头：“好。” 　　“其他人暂时不用调整，”中村又说道，“不过要注意一下他们那个武士头主攻手。” 　　“明白。” 　　“还有佐久早，”中村教练继续点名，“你是在保留实力吗？至今为止打的扣杀都是很普通的球，乌野那个二传手一直在看你。” 　　“就因为一直被盯着所以很难受，”佐久早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我要调整。” 　　“没事的教练，”神崎拍了拍胸口，“让他调整吧，我们多拿几分就行了。”他摩拳擦掌，“终于有机会当mvp了！” 　　古森毫不留情地吐槽神崎：“不说最后那句你真的很像一个可靠的前辈，神崎前辈。” 　　“说的什么话，不是好像，我就是可靠的前辈好吗？”神崎抗议道。 　　芽音用力鼓掌：“大家加油，我相信这场大家也可以胜利的，不然饭纲前辈就得跑回东京了。”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开始商量怎么“输掉比赛”。 　　“发球直接出界或者下网吧？” 　　“全部换替补上场吧。” 　　“对不起饭纲，我不是想当部长，我只是真的很想看你跑回东京哈哈哈哈！” 　　饭纲气愤地在北园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挥手：“上场了——” 　　芽音趁机看了一下隔壁球场的音驹和青叶城西，刚好听到两队的教练在冲着场上喊话。 　　猫又教练：“研磨！刚才那一球应该用上手传球吧？别给我偷懒用下手传球！” 　　入畑教练：“国见！刚才那个球应该能接起来才对吧！你又偷懒了！” 　　两个中分头在场上露出了一个苦哈哈的表情，明显像是在说“可恶被发现了”。 　　——我是来看二传头脑战的，不是想看懒猫偷懒对决啊喂！ 　　比赛重新开始后，白鸟按照饭纲的要求，基本上都在紧盯着日向的扣球。 　　因为体型高大，白鸟的动作相对没那么敏捷，但他的优势就是步子迈得很大，臂展也超长，尝试了两次之后，在日向和影山第三次发动怪人快攻后，他就能将日向的扣杀拦下来了。 　　“咚”的一声巨响，球落在地上，白鸟的拦网比日向的扣杀威力还大。 　　“哦哦哦——”芽音在场边鼓起了掌，“不愧是白鸟前辈！” 　　而在白鸟连续拦下三次日向的扣杀后，芽音能明显察觉到，影山传给他的球少了很多。 　　“现在可以确定了，”中村教练说道，“这对组合的快攻，的确是二传在掌握主导权。要把握好时机把球又快又稳地传到能让——他叫翔阳是吧？我听你这么叫过，”见芽音点头，中村教练才继续说道，“传到翔阳的手边刚好让他可以击球的范围，影山对球的把控力还真是恐怖。这几天的练习赛打下来，我觉得他的二传天赋应该是最高的。不过，他的队伍协调能力好像确实不太行。” 　　比赛到现在，乌野那个戴眼镜的浅金色头发的选手已经吐槽过他“传球过于精准”了，但他没改。 　　“确实，”芽音用圆珠笔顶端的小黑猫挠了挠头，“有种‘我的传球绝对没问题你们只要配合我就行了’的感觉。” 　　“总之咱们现在也算是有效封锁那个快攻了，”中村教练惬意地说道，“接下来要怎么打呢？” 　　减少了给日向的传球后，影山开始将更多的球传给其他队友。 　　那个武士头主攻手不出所料的就是乌野的王牌，扣球力度非常之重，在芽音看来差不多能跟木兔或者阿兰在同一水平线上。 　　看到他扣球的时候，芽音总是忍不住提心吊胆，但作为自由人的古森却丝毫不畏惧，甚至还能直接就近托给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起跳扣杀，影山和月岛两个人做好了拦网准备。 　　尽管影山特意叮嘱了月岛要注意佐久早的扣杀，但亲眼看到自己的手都碰到球了，但球却弹向了一边，月岛还是不由得大跌眼镜。他甚至还强调了一句：“我可没偷懒！” 　　影山臭着脸：“我什么也没说吧？那个是佐久早前辈的特技。” 　　“他之前怎么没用？” 　　“我也不知道。” 　　神崎笑眯眯地看着佐久早：“找到状态了？”见他点头，神崎状似无奈地说道，“看来本场MVP又是你的了。” 　　古森感动地拭泪：“圣臣为了不让饭纲前辈跑回东京真的好努力。” 　　饭纲半月眼：“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会有跑回东京的风险？” 　　“那个跟我表弟没关系呀。” 　　“跟你表妹有关系！” 　　看着逐渐拉大的比分，芽音有点儿不忍心继续看自己这边的比赛了，于是将视线投向了隔壁球场。 　　音驹的比分落后于青叶城西，不过芽音已经知道音驹经常会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观察对手，比分落后也是正常的，所以她并不着急。 　　——诶，不对，我又不是音驹的，本来也不用着急。 　　与此同时，研磨已经把青叶城西的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他扫了一眼轮到前排来的国见，心里暗想：这个人很聪明，但是跟我一样爱偷懒，既然这样…… 　　研磨熟练地使用视线诱导，让国见以为自己要将球传给左翼，将他引开后却来了一记干脆利落的二次进攻。 　　“什么？！”国见不由得睁大眼睛，要折回去救球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是来不及，可能努力冲一下就救到了，但就是这种“只差一点”让人超级不爽。 　　“冷静一点哦，小国见，”及川在这个时候出声提醒国见，“下一球赢回来就行了。” 　　“……是。” 　　抱着想要报复回去的想法，国见在反击的时候找准了防守的空缺位置，快准狠地打出了一记扣杀，就在他觉得这一球能得分的时候，福永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将这一球救了起来。 　　国见：“……” 　　——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再来一次，这次国见换了吊球，本来以为骗过拦网稳扎稳打了，但这一球又被夜久救起来了。 　　国见：“……” 　　——这就是“NEKOMA”吗？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神出鬼没，他们到底有没有防守不到的地方啊？！ 　　不知不觉间，音驹将比分追了上来。 　　这时，黑尾轮转到前排，对上及川脸上清爽的笑容，他也摆出了同样无害纯良的微笑表情。 　　看到这一幕的芽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装什么啊。 　　——你俩肯定正在心里骂对方呢吧！ 第71章 071:想想自己经常挨捶的脑瓜和被队友掏空的钱包，及川有点儿破防了。 　　及川觉得黑尾很讨厌，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嚣张爱挑衅的性格，却要露出一副无害的表情，真是烦死人了。 　　但讨厌归讨厌，及川觉得黑尾还不是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他们的二传。 　　音驹的比赛模式是及川从来没见过的——一整支队伍竟然都是在为二传服务。 　　但这种服务跟影山在比赛时独断专行、需要攻手达到他的要求不同，音驹的选手明显是自愿的，他们用非常稳定的一传来支撑二传不需要额外多跑动，而二传回馈给他们的，就是基本不会出错的指挥。 　　——这小子太聪明了，跟小飞雄还不是同一种聪明。及川想。 　　因为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所以很难判断他的传球方向，稍微一有视线移动就会让青城的选手特别在意，把他们的防守搞得一团混乱，连最聪明的国见都被耍的团团转。 　　而且这小子技术很好，及川看的出来，研磨的基础功很扎实，传球很稳很准，而且会根据队友的状态进行调整。 　　正想着，及川就看到研磨正在用下手传球，但距离短了一点，就没够到这一球。 　　是旁边的黑尾眼疾手快直接弯下身去将球救起来打到了青叶城西的球场里，而且以一个离奇的落点赢下了一分。 　　及川气的咬牙——这队伍怎么连副攻手的接球技术都这么好！ 　　然后看向研磨——果然这小子再聪明基础功再好，但是很懒，真想给他和小国见搞个偷懒大赛看谁能赢！ 　　——或许还可以算上乌野那个高个子眼镜副攻手。 　　黑尾本来还想吐槽研磨的，发现及川在盯着研磨之后，他直接挡在了研磨面前，搞得及川一时间有些沉默。 　　——就直接挡住吗？甚至不演一下的吗？你们音驹对二传是不是有点儿过保护啊？！ 　　心里这么想，及川也问了出来。当然，他的态度还是很好的，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亲切温和。 　　芽音：别装了及川前辈，我看你都快在心里把小黑前辈掐死了。 　　黑尾也笑眯眯地看着及川：“是啊，溺爱二传是我们音驹一直以来的传统，及川君觉得很不可思议吗？”说完之后，他双手捂着嘴做了个震惊的表情，“难道及川君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吗？！” 　　芽音：好刻板的惊讶，小黑前辈你的演技好烂啊！ 　　想想自己经常挨捶的脑瓜和被队友掏空的钱包，及川有点儿破防了。 　　就在芽音盯着音驹和青叶城西那边的比赛看时，古森凑过来问她：“那边的比赛好看吗，小音？” 　　“还挺好看的，”芽音回答道，“小黑前辈和及川前辈用脸互骂很有意思。” 　　“哈哈，这就是你说的，”古森用手指戳戳芽音的脑袋，“挑衅也是比赛的一环。”说完之后，他就双手扶住芽音的脑袋掰回来看自己这边的球场，“看小臣啦。” 　　这边的比赛其实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了。 　　影山传给日向的球大幅度减少，所以井闼山这边对他的防守也松懈了不少。而乌野那边则是拿佐久早的扣杀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防守，他们的进攻却被井闼山防下来不少。 　　“你的朋友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吧，”古森说道，见芽音歪头似有不解，他解释道，“就是那个翔阳啊，你都叫他名字了，是朋友吧？”见芽音缓缓点头，古森才继续说道，“就是，之前教练分析过，他在场上应该是起到了一个诱饵的作用，不然想不到他这样基本功一看就很差的选手是怎么上场的，他的扣杀能成功全靠二传。现在他连诱饵的作用都失去了，虽然还是会用尽全力起跳，但球不会传到他手上……他会很受打击吧？” 　　但芽音却看到，日向依旧在影山准备传球的时候跑动起来，然后起跳。他并没有被打击到，眼神还是亮亮的，浑身都散发着“球一定会传到我这里来”的信念感。 　　而这次，球也真的传到了他的手边，他挥臂扣杀，球落在了井闼山的球场内。 　　乌野拿下一分。 　　芽音和古森频率一致地瞪大双眼：“喔——！” 　　“哈哈哈，被他们逮到机会了，”中村教练双手抱臂，“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待时机。嗯……我看出来了，这小子其实一直都在往咱们没人防守的地方跑，但扣球的时机掌握在影山手里，他觉得万无一失能得分的时候才会传给日向。” 　　而且不知道是挑衅还是怎么，影山选的落点离佐久早很近。 　　佐久早沉默地看着那个落点，然后抬头看向古森，表情臭臭的：都怪你。 　　古森愕然地睁大眼睛：我都没在场上！ 　　佐久早撇嘴：那我不管。 　　古森小鸡嘴：咋这样！ 　　芽音：别挣扎了表哥，你就是用来背锅的。 　　“打着比赛呢别聊天了行吗？”饭纲站在佐久早身后，在他开口反驳之前抢先说道，“脑电波聊也不行！” 　　佐久早：“……哼。” 　　古森很快又被换上场，芽音趁机偷偷往音驹和青叶城西那边瞄，正好看到及川来了个精彩的强力跳发……但是出界版本。 　　夜久扭头看着那个界外的落点，一时间既不甘心自己没能接到这个强力发球，又很庆幸自己这边顺利地得了一分。 　　“对不起——”及川抱着脑袋惨叫，“我想提升一下发球威力，但是没控制好！” 　　“别介意别介意，”岩泉拍了拍手，“练习赛就是用来试错的！” 　　“就是，”花卷也安慰道，“等会儿打完了请我们吃牛肉饭就行，我要双份牛肉。” 　　及川：……又来了！又来了！ 　　“哦？”松川顿时来了兴致，“那我要多加一份煎饺。” 　　他们喊的很大声，听得研磨有点儿不行了。本来今天都打第三场练习赛就够累了，现在冷不丁地听到对面在点单，研磨都有点儿反胃了。他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隔壁球场的日向正在飞快地冲刺然后起跳，速度和高度一点都没受影响。 　　研磨：“……” 　　——这是怎么做到的？翔阳你都不累吗？！ 　　日向不仅不觉得累，反而很兴奋——井闼山好强啊！能跟这样的强队比赛真是太幸运了！ 　　因为在球场上非常投入，日向甚至没发现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以为该到田中发球了，刚想喊“发个好球”，却发现队友们都站在原地，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结束了，”月岛提醒日向，“你该不会完全没注意吧？” 　　“我——”日向转头看向场边的记分牌，果然看到翻牌后，井闼山那边已经是25分了。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感觉这么快就结束了？！” 　　“对手可是全国冠军，结束的快不是很正常。”月岛的语气里带了点儿自嘲的意味。 　　比分是2-0，一共打了两局，乌野没有一局上二十分，第二局甚至才拿了十五分，这让月岛甚至觉得，井闼山愿意跟他们打比赛，简直就是来做慈善的。 　　而整场比赛下来，井闼山那个王牌的扣杀，他一个都没拦下来。 　　——可恶！ 　　看到日向不是因为输了比赛而难过，只是因为比赛结束了有些失落，芽音冲他喊道：“翔阳，后面还有比赛，下场你们打枭谷！” 　　日向和影山都因为芽音喊这一声瞬间振作起来，两个人兴奋到脸颊都浮现出了猫猫纹——还有比赛可以打！ 　　月岛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下一滑——不是吧？！ 　　从影山和日向那里知道枭谷也在仙台打练习赛之后，月岛还特意查了下他们的资料，结果一查吓一跳。 　　可能因为“全国三大主攻手”给人感觉级别太高了，所以对“五大主攻手”的关注度就会被削弱。月岛查了资料才知道，枭谷拥有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的木兔光太郎，而枭谷本身也是有跻身全国八强的水平，整体实力跟白鸟泽是可以抗衡的。 　　想到这里，月岛朝枭谷和白鸟泽的场地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木兔起跳扣杀，威力大到砸在地面上之后直接反弹到了观众席上，看得月岛心脏一紧，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排名是不是有黑幕。 　　——他为什么只能排前五？我单方面觉得他可以进前三！ 　　井闼山和乌野的比赛结束的快，但另外两场比赛还在进行中。 　　芽音给自家队友们提供完服务之后，就去了音驹和青叶城西的场边，想要更仔细地看他们的比赛。 　　古森和佐久早就跟开了自动跟随似的跟她一起过去了。 　　古森很纳闷地问佐久早：“咦，圣臣你不去看牛岛前辈的比赛吗？” 　　“若利肯定不会输，”佐久早毫不犹豫地说道，“就算白鸟泽输了若利也不会输。” 　　芽音侧目——这个圣臣已经护短到胡言乱语的程度了。 　　“哦。那——你是来给研磨加油的？”古森兴冲冲地问道。 　　因为芽音对研磨的称呼改掉了，古森也从善如流地跟着改掉了。 　　“才不是，”佐久早冷笑了一声，“这两支队伍我都看不顺眼，不管谁输我都高兴，所以才来看的。” 　　一旁的芝山和犬冈露出了快要成佛的表情——真希望佐久早前辈说话能委婉一点，我们还在呢…… 　　佐久早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看的还是很认真的。音驹和青叶城西都不算攻击性特别强的队伍，但他们的团队配合度却是在场的几支队伍里能排第一梯度的。 　　松川在前排的拦网缩减了音驹这边的扣球球路，但研磨却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了黑尾。 　　看到黑尾做出起跳的动作，松川也跟着起跳拦网。出人意料的是，黑尾却没有真的起跳，他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松川，在他开始下落的时候才真的起跳扣杀，直接得分。 　　古森三兄妹在场边睁圆了眼睛。 　　——现在还有人在用一人时间差吗？！ 第72章 072:——我就说佐藤是黑尾的克星吧！ 　　一人时间差，是一种利用时间差错开对方拦网球员的扣杀方式。这是一种依靠个人能力欺骗对手拦网的技能，作为一种奇袭来说还是挺有效的。 　　但这种方式不适合在比赛中多次使用，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用了。 　　至少近几年芽音在家陪古森和佐久早看电视比赛转播时没看到有人用。 　　古森三兄妹的脑电波在这一刻同频共振了：好老土的招式。 　　就连拦网对面的国见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时髦的东京人竟然会用这种过时的招式吗？” 　　黑尾双手叉腰，眯着眼睛笑得狡猾又得意：“时髦也好过时也罢，只要管用就行。” 　　“哦哦！”古森不由得睁大眼睛，“感觉黑尾前辈很有余裕呢。他和研磨的配合也很好，非常流畅啊。” 　　佐久早冷哼了一声：“他们两个坏猫沆瀣一气，都是一丘之貉。” 　　——尤其是那个布丁头！到底什么时候骗得我的挚友和表哥竟然都开始叫他的名字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古森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你知道这两个词都是贬义词吗？就是很不好的意思。” 　　“废话，”佐久早冷眼瞥着古森，“我上次现代文随堂小考比你高七分。” 　　——问题肯定出在元也身上，这种小狗看家的时候，家里进贼了他还会邀请对方坐下来喝杯茶。 　　——不能养了。 　　古森皱起了圆圆的豆豆眉：弃养是坏文明！ 　　捕捉到他们两个的脑电波，芽音看看古森又看看佐久早，然后用两只手的食指按住自己的豆豆眉，往中间一挤：不要弃养表哥。 　　佐久早勉勉强强：好吧。 　　古森开心地搓圆芽音的脑袋：还是小音最好了！ 　　就在三个人快乐地进行脑电波小宇宙交流的时候，芽音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日向疑惑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 　　芽音还以为日向也能闯进他们三个的脑电波，却听到日向一脸迷茫地说道：“就是佐久早前辈说的，什么丘……什么的。” 　　跟他一起过来的影山更是一脸清澈的茫然，却又带着一种想要了解知识盲区的渴望。 　　芽音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不是高中的知识点，跟排球也没有关系，你们不用学。” 　　日向和影山瞬间就放下心来——还以为是东京人才知道的排球技能呢！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芽音看了下乌野的其他人，发现他们基本都在看枭谷和白鸟泽的比赛，只有日向和影山在这边，这让她不禁感到奇怪，“不用研究一下枭谷的打法吗？” 　　“其实两边我都想看，但是看不过来！”日向痛心疾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这边，因为我想看研磨比赛！” 　　影山点头：“我也想看及川前辈和孤爪前辈的对决。” 　　——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古森顺势倚在芽音肩上：“研磨看起来有点儿半死不活了，哈哈哈。” 　　“今天都打第三场了，打完这场还有一场，他肯定累了啊。”芽音不假思索地说道。 　　佐久早一脸阴暗：“我觉得他才是应该从仙台跑回东京，锻炼一下体力。” 　　古森乐了：“研磨听完都不用跑就直接死了。” 　　看到松川的拦网，影山微微皱眉：“这下子音驹的进攻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但研磨却没有把球传给前排的黑尾或者山本，而是传给了福永，让他发起了后排进攻，精准得分。 　　“哇哦——”芽音忍不住鼓了鼓掌，“福永前辈的球路是真的很妙，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好神奇。” 　　而下一球，及川和岩泉就打配合，回敬给音驹一个强力扣杀。 　　“岩泉前辈！”影山握了下拳，“这球打的真爽！” 　　“咦？”芽音好奇地问道，“你跟岩泉前辈认识吗？” 　　“我们以前都是北川第一中学排球部的。”影山老实交代，“他是个非常可靠、值得敬佩的前辈。” 　　芽音点头：“这确实。” 　　除了二传在较劲，拦网也没闲着。不过黑尾和松川倒是没有互相讨厌，而是有种棋逢对手的爽感。 　　“哇——果然是两个恶心的拦网。”芽音把脸转向一边，“我都不知道哪个更恶心一点。” 　　佐久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松川前辈。” 　　“咦，圣臣你之前不是说黑尾前辈的拦网最恶心了吗？”古森疑惑地问道，“连牛岛前辈都说黑尾前辈的拦网很烦人呢。” 　　佐久早一脸不爽：“因为他说过，评价一个副攻手‘拦网很恶心’是夸奖，我怕他爽到了。” 　　古森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伸到了佐久早面前：“圣臣你看这个。” 　　“这什么？” 　　“你的心眼，只有这么大点儿，哈哈哈！” 　　“……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 　　古森赶紧在嘴巴前面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继续倚在芽音肩上看比赛。 　　音驹和青叶城西的比赛打成了拉锯战，枭谷和白鸟泽都结束了，他们还又打了一会儿才结束，最后也是音驹以一点微弱的优势赢了比赛。 　　比赛结束，两队队长握手的时候，芽音看到及川虽然笑得十分清爽，但太阳穴明显在“突突”地跳，额角也挂着一个愤怒的十字路口。 　　而黑尾则是面色镇定，但不难看出他正在努力压着抽动的嘴角。 　　看着两个人青筋暴起的手臂，芽音对黑尾生出了一丢丢同情——你的力气没有及川前辈大吧，小黑前辈。 　　佐久早看研磨垮着脸下场，想了想之后走到他身边恶魔低语：“你们下场打白鸟泽。” 　　研磨发出了尖锐爆鸣：“我不想上了！打比赛没有二传也可以的对吧？嗯，一定可以的！” 　　佐久早得意地翘起嘴角——压力了一个邪恶布丁头，爽爽的。 　　邪恶布丁头在打今天的第四场练习赛时已经有点儿绝望了。跟他一样绝望的还有国见和月岛，不过国见还好一点，因为在跟井闼山的比赛里他多少又摸到了一点偷懒小技巧。 　　月岛是更绝望的那个。 　　上一场都没拦下全国前三，紧接着又来了个全国前五。 　　佐久早的扣杀是旋转的方向无法捉摸，木兔的扣杀是纯劲儿大，更别说他偶尔还会打个吊球，甚至瞄着他的手指打反弹球。 　　——我就说他应该进前三！ 　　前五都这么厉害了，那前三的牛若和另一位不在场的主攻手得强到什么程度？ 　　月岛不知道的是，木兔之所以进不了前三，是因为他的状态很不稳定，只是他今天没能见到木兔的消极状态。 　　上一场枭谷对白鸟泽，是枭谷赢了，木兔的状态一直不错，并且保持到了跟乌野的比赛开始。 　　相比较其他的队伍，乌野的拦网封不死木兔的球路，后排的防守也不像夜久那样让他不敢扣球。再加上芽音偶尔还会摸过来喊一声“木兔前辈加油”，枭谷就这么顺顺当当地以2-0的比分拿下了这场比赛。 　　木叶感动得有点儿想落泪：“今天是我们来仙台之后，打的最顺利的一天了！” 　　——真希望木兔永远都能保持这样！ 　　而月岛则是在想，虽然其他选手的扣杀多多少少拦下过几个，但前三和前五的扣杀一个都没拦下，做副攻手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有点儿痛苦了。 　　更痛苦的是有两个单细胞的队友还没打够，在缠着教练和监督问最后能不能跟白鸟泽打一场。 　　“不行，”乌养系心教练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有这样打练习赛的机会不容易，但鹫匠教练说了，今天的练习赛只打到三点半，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打一场了，东京的队伍还得去坐新干线呢。” 　　看到日向和影山一脸失落地垂下脑袋，乌养教练轻咳了一声之后又说到：“那什么，我看东京这几支队伍的选手还都挺好说话的，你们在音驹和井闼山不是也有认识的人吗？就，请教一下啊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快去快去。” 　　“是！” 　　等影山和日向都跑了之后，乌养教练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站在稍远一些位置的猫又教练和鹫匠教练：“我现在要去听训话了。” 　　武田老师朝乌养教练的背影挥手。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乌养教练！ 　　在三个场地的比赛都结束后，芽音去了一趟音驹那边想找研磨，但是没看到他，于是便走到了黑尾面前：“那个，小黑前辈……” 　　黑尾把脸转向一边“哼”了一声，明显拉长的尾音表明了他现在是故意不想搭理她。 　　——他不会还在气我给他扣黑锅吧？好幼稚！ 　　芽音抿了下唇，也不惯着他，直接看向了海：“海前辈，请问研磨去哪里了？” 　　海笑眯眯地回答道：“他去洗手间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友好且明确地给出答复，却没有继续追问她有什么事，这让芽音不禁有些感动：“好可靠的海前辈，如果音驹三年级的前辈都能像海前辈还有夜久前辈一样可靠就好了。” 　　黑尾：“……砂糖同学，你这句话是在针对谁啊？” 　　——三年级一共三个人，就单独把我摘出来呗？ 　　芽音也学着黑尾刚才的样子把脸转向一边，还微微抬起下巴，神情中带了点儿倨傲的模样：“谁接话就是针对谁呗。” 　　黑尾气笑了：“你污蔑我，还反过来倒打一耙啊？” 　　芽音走到黑尾面前，学着古森的样子做了个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的动作：“小黑前辈你看。” 　　“看什么？” 　　“你的心眼，就这么大点儿。” 　　看着黑尾一脸吃瘪的表情，夜久没绷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我就说佐藤是黑尾的克星吧！ 　　芽音凑到黑尾面前：“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跟我生气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黑尾警觉地问道：“什么事？” 　　“你回东京的车票是我买的。” 　　“……胁迫啊！这是胁迫！” 　　芽音见好就收，胳膊肘撞了撞黑尾：“好啦，别气了。”她双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之后两只手握成拳伸到黑尾面前，“这样吧，如果你能猜到我哪只手里有糖果，我就把左手的糖果给你吃。” 　　“你肯定两边都没藏！” 　　“我们之间能不能有点儿基本的信任？” 　　两个人正说着，芽音突然瞄到了一个人：“啊，是乌野的清水前辈。” 　　“嗯？”黑尾也抬起头来，“你认识她？” 　　“你们来的时候我和白福前辈、雀田前辈带她一起去打过水呀。”芽音解释道，“清水前辈长得好漂亮。” 　　黑尾一直没在意乌野有女经理这件事——他又不是山本。听到芽音这么说，他才朝清水洁子看过去，结果正好看到及川在跟清水打招呼，结果清水理都没理，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好尴尬啊！ 第73章 073:黑尾轻轻地受到了一点打击。 　　一切都结束得太快了，清水的离开速度快到及川脸上轻浮但堪称完美的笑容都还没消散，举起来的手也没有放下去，整个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 　　——啊，石化了。芽音想。 　　她真的很想给及川放一个凄凉萧条的BGM，再在他身后加一个秋风卷起枯黄落叶的特效，但她忍住了。 　　因为及川在保持静止不动了五秒钟后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笔直地朝芽音和黑尾看了过来。 　　刚好看到这尴尬一幕的芽音和黑尾：……完蛋。 　　芽音立刻将自己的手递到黑尾面前：“诶，小黑前辈你看这个。” 　　“什么？我看看。”黑尾也很配合地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什么也没有啊！他瞥了芽音一眼，刚好发现她头上有一撮头发翘起来了，便伸出手给她压平，“你头发有点乱了。” 　　芽音也看了黑尾一眼，同样朝他伸出手：“小黑前辈你的衣领没翻出来。” 　　两个人慌乱又细碎甚至有点儿突破社交边界的小动作充分印证了什么叫“人在尴尬的时候会特别忙”，黑尾甚至在这个时候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我们去找找研磨吧。” 　　“诶，好主意，”芽音立刻附和，“万一他掉厕所里就不好了。” 　　两个人齐齐转身，不约而同地心里想——这么想你真是对不起啊，研磨。 　　黑尾还催促了一句“快走”，结果他们两个刚走了一步，就被人从后面给抓住了。 　　手臂被钳住，芽音和黑尾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像小动物碰到天敌一样进入装死的状态，任由及川把他俩挤到一块，手臂挨着手臂。 　　——天天说要干掉别人，现在要被别人干掉了。芽音想。 　　——圣臣！没用的表哥！快来救我！我不会在信号范围外了吧？！ 　　及川亲切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佐藤同学，黑尾同学——” 　　“哎——”黑尾立刻转身，顺势把芽音拉到身后，自己正面迎击及川，“这不是及川君吗？找我们有事？” 　　及川笑容满面：“你们两个刚才——” 　　黑尾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及川：……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这不是自己招了吗？！ 　　“没错没错，”芽音从黑尾身旁探出一个粉色脑袋，“我们没看到你被清水前辈无视，真的！” 　　及川：！ 　　——你们不仅看到了还要强调一遍！ 　　“我没有被无视！”及川咬牙，“她只是害羞而已！” 　　芽音、黑尾：……一定这么强行给自己辩解挽尊吗？ 　　两个人都保持沉默，这让及川更尴尬了，于是上前一步：“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黑尾伸出手挡在身前，“但我觉得就这样把责任推到女生身上是不是不太好……” 　　去洗手回来的花卷和松川正好路过，看到及川在和黑尾对峙，花卷有些无语：“你是不是又搭讪女生了？甚至还威胁别人。同级生就算了，怎么连后辈也威胁啊？看把人家佐藤吓的，都躲起来了。” 　　芽音眨了眨眼——其实没躲，我是被藏起来了。 　　松川的解决方式则是干脆利落：“喂——岩泉，佐藤被及川欺负了，过来解决一下。” 　　及川瞬间变成了豆豆眼：“诶？” 　　看着岩泉气冲冲地走过来，跟芽音和黑尾说了声“不好意思”之后又气冲冲地拖着及川离开，芽音忍不住感叹道：“直接就使用终极武器岩泉前辈吗？很难不怀疑青叶城西的前辈们是想干掉及川前辈，拥护岩泉前辈当部长啊。” 　　目送着及川一脸绝望地被岩泉带走，芽音和黑尾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之后转过身去——放心吧，及川前辈（及川君），我们不会眼睁睁看你被揍的。 　　黑尾捏着下巴：“‘又搭讪女生’，看来及川君经常这么干呢。” 　　“是啊，我们第一天打练习赛的时候他也跟我搭讪了，”芽音扭头看向黑尾，“及川前辈比你轻浮多了，小黑前辈。” 　　“都说我不是——哎，等等，我想起一件事，”黑尾双手叉腰，“你刚才果然手里什么都没有吧？还骗我说左手有糖果。” 　　“……有这回事？” 　　“又装傻！” 　　研磨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黑尾正在弯着腰质问芽音。他慌忙四下张望，很快锁定了佐久早的位置。 　　还好还好，他和古森都被影山和日向缠住了，完全没往这边看。 　　——小黑的危机解除了，翔阳你立大功！ 　　研磨本来累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动，完全是挪出去又挪回来的，这会儿也能“咻咻”地跑过来了。他紧张兮兮地问道：“你们两个在干嘛？” 　　“啊，研磨，你回来了，”芽音转身看向研磨，“我是来找你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荻之月的点心递给研磨，“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仙台名产荻之月，”芽音回答道，“岩泉前辈给我的，我觉得你打完比赛应该很累需要补充体力，所以给你送一个过来。” 　　岩泉送的是一盒八个装的，芽音给古森、佐久早还有白福他们分完之后还剩几个，就给研磨送了一个过来。 　　“诶，这样……”研磨看着递到自己面前那颗带着透明包装的淡黄色糕点，心里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开心，瞳孔变成竖起来的状态，脸颊两侧也浮现出一点猫猫纹，“那我不客气了，谢谢芽音。” 　　“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嗯。” 　　研磨点点头，然后就看到在芽音转身离开的时候，自己的幼驯染也跟个鬼一样黏上去了。 　　研磨：……小黑你要是被佐久早干掉我是不会救你的！ 　　芽音走了没两步就发现黑尾跟着追上来了。她往左拐，黑尾也跟着往左拐。她往右拐，黑尾也跟着往右拐。最后她突然停下来脚步，黑尾刹车不及时，差点儿撞在她身上。 　　她转过身去：“你跟着我干嘛？” 　　黑尾却反问道：“我的呢？” 　　“你的什么？” 　　“就只有研磨有吗？” 　　芽音这才明白过来。她点头：“对啊，我和研磨是朋友嘛。” 　　黑尾轻轻地受到了一点打击。 　　——连研磨都跟你是朋友了吗？！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那我呢？” 　　“嗯——关系一般的外校前辈？”感觉确实挺一般的，黑尾老针对她。 　　黑尾又轻轻地受到了一点打击。他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之后，沉默着走到场边，挨着墙根坐了下来，留下芽音一个人在原地茫然。 　　——诶？难道小黑前辈觉得他们是朋友吗？这个反应是因为她否认了这层关系所以在失落吗？ 　　——真的假的？ 　　芽音的内心受到了很大一点冲击，看到黑尾坐下之后胳膊叠放在膝盖上，脑袋压在手臂上，她赶紧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小黑前辈。” 　　黑尾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理她。 　　芽音跟着绕到另一边，黑尾就又换了个边，只留给芽音一个刺刺的后脑勺。 　　——感觉硬到可以扎穿地球，但是居然可以按下去。芽音想。 　　黑尾这个不想搭理自己的举动倒是也没让芽音觉得气恼。她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全部的糖果，挨着往黑尾的手臂上摆，正好摆了短短的两排。 　　黑尾本来还在想芽音怎么不跟着挪了，也不说话，好奇心驱使之下他转头一看，就发现芽音在偷偷摸摸“干坏事”。他半月眼看着芽音：“你在干嘛？” 　　“请你吃糖果。”芽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见黑尾还是不为所动，她歪了下头，“还在生气啊？” 　　“……我被封印了啊！”黑尾很夸张地喊道，“现在没办法动了！” 　　“小黑前辈，我认为一个高三生应该知道，世界上是不存在封印魔法的。” 　　“砂糖同学，我认为这一听就是玩笑话不需要你特别认真地纠正。” 　　黑尾叹了口气，将芽音给自己的糖果都收了起来装进口袋，然后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谢了。” 　　——虽然没有点心但是有糖果，感觉也不错。 　　看到黑尾吃起了糖果，芽音也想吃一颗。但她刚才把糖果都给了黑尾，口袋里一颗都没有了，于是便伸出手戳戳黑尾：“给我一颗，我也想吃。” 　　“不给——”黑尾拖着长音，“给我了就是我的，怎么还要回去呢。” 　　“我也想吃，别这么小气。”看吧，这个小黑前辈又在针对她。 　　黑尾依旧没有给她糖果，但是扯开了外套另一边的口袋：“自己拿。” 　　芽音鼓了鼓脸——这个小黑前辈太能偷懒了！上次是因为他在骑自行车所以让我自己拿还可以理解，这次还让我自己拿。 　　她把手伸进了黑尾的口袋，感觉里面热乎乎的，也让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你可以伸进来哦，这里面很暖和。” 　　——谁在说话？！ 　　芽音猛地抬头，就见黑尾正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怎么了？没找到吗？” 　　“啊，不是。”芽音语气迟疑，“我刚才好像幻听了。” 　　她从黑尾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在看到是粉色的包装时已经开始高兴了——又是草莓味！ 　　芽音剥开包装塞进嘴里，看到黑尾朝自己伸出手。他的手里还有已经捏皱的糖果包装纸，伸手过来的意图很明显，芽音便把自己手里的包装纸放到了他手上，等他一起丢掉。 　　在她松开手的那一刻，又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地在脑海中响起来。 　　——“给你吃糖果。” 　　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芽音的记忆中浮现。 　　墙角，两个人，糖果，口袋。 　　——感觉跟小黑前辈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经常能触发一些回忆剧情。 　　想到这里，芽音再一次抬头看向黑尾。 　　——他们就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吧？！ 第74章 074:“我在帮小黑前辈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见芽音已经松开了手却没有把手收回去，黑尾不禁感到纳闷：“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芽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黑尾挑了下眉，心里隐隐地升起一丝期待，“想起什么事情了？” 　　——他得承认每次让芽音自己从他口袋里拿东西的时候，是有一种不单纯的目的在的。小时候唯一见面的那次，他就是让芽音把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取暖。同样的场景，她应该会想起什么……吧？ 　　芽音迟疑了片刻。 　　要说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可能跟黑尾有关系的回忆画面，可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些是不是真的跟他有关系，而且也没有完全想起来。 　　但黑尾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芽音想起刚才他故意不理自己，还很小心眼地给她记仇，便起了点捉弄他的心思。她指着黑尾手上自己放的那块糖纸对他说道：“想起这个糖应该是混合口味的吧？但每次我拿到的都是草莓味，你随便一摸拿出来的也是草莓味，”她好奇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芽音想起的事跟自己期待她想起的事根本不是同一件，这让黑尾不禁有些失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芽音：“就，魔法啊。” 　　——这个魔法就是把其他口味全塞研磨包里。 　　“哇塞，”芽音鼓了鼓掌，面无表情地说道，“听起来好神奇啊。” 　　——很难不怀疑黑尾是因为说自己使用了封印魔法但她没有接梗所以才故意挤兑自己。 　　黑尾无语到笑出了声：“真是感谢佐藤经理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敷衍我啊。” 　　“不用客气。诶，对了——”这个转折让黑尾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他眼巴巴地看着芽音，却听到她问自己，“你手指上的伤好了吗？” 　　这下子黑尾都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高兴了。 　　失望的是她依旧没想起来，高兴的是她很关心自己，一点小伤还惦记着。 　　“已经好了。” 　　“给我看看。” 　　黑尾也没扭捏，把受过伤的那只手伸到了芽音面前，芽音便握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了一下当时中指上的那个伤口。 　　确实已经看不出痕迹了，好的还是很快的。 　　“创可贴还有剩，”黑尾又说道，“等会儿还给你。” 　　“不用，”芽音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拿着用吧，感觉你们副攻手拦网的时候还挺容易受伤的。而且我都有备用的，也不缺。” 　　黑尾接受得也很爽快：“行。” 　　他垂眸看着芽音认真专注的神情，不由得心念一动，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就听到有人在朝这边喊：“芽音——”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就见日向跑了过来。 　　堪堪刹住车后，日向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还握在一起的手上。他顿时直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于是便说道：“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感觉好微妙啊！我现在该不会像个灯泡一样在发光吧？！ 　　“诶？哦，没有，”芽音迅速反应过来，撒开了黑尾的手，“我在帮小黑前辈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我跟他解释这个干嘛？显得我好像很心虚。 　　芽音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却听到黑尾语气调侃着问道：“你找砂糖同学有事吗，小不点？” 　　芽音立刻扭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黑尾：“叫人家翔阳‘小不点’也太过分了，小黑前辈。”这些长得高的太坏了！ 　　听到芽音帮自己打抱不平，日向立刻有种被人撑腰的感觉，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就是就是，”他还变成小鸡嘴冲芽音抱怨，“他叫过我好几次呢！” 　　佐藤芽音对黑尾铁朗的好感度下降一个点：“你和及川前辈一样过分，哼。” 　　黑尾：“……”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一起对抗及川君吗？怎么我现在却沦落到跟他一个等级了？！ 　　吐槽完黑尾，芽音立刻态度友好地问日向：“翔阳你找我有事吗？” 　　黑尾：……行，你们才刚认识就已经能叫“翔阳”和“芽音”了是吧？ 　　“哦！我就是想起来还没跟你换联系方式呢。”日向变得兴奋起来，“本来我还遗憾上次没留你的邮箱，这次可以了。对了，你借给我们坐公交的钱也要还给你！” 　　“我都说不用了。” 　　“不行，”日向很坚持，“要还的。” 　　“那好吧。”芽音拍了拍口袋，“我手机放在包里没带过来，我们去那边吧。”她站起身来，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一边走一边问日向，“你跟圣臣还有元也问到有用的技能了吗？” 　　“嗯！”说起排球，日向更兴奋了，双手握拳语气激动地说道，“他们两个真的人超好，佐久早前辈教我进攻，古森前辈教我防守！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机会能跟你们这种冠军队伍打练习赛，感觉学到了好多！”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语气变得有些不满：“原来你和研磨都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所以你们两个都跟我说‘下次见’，真是的，我和影山还以为你说‘下次见’是在鼓励我们IH打进全国呢。” 　　芽音思考了一下。 　　以牛岛为中心的白鸟泽的实力在宫城县自不用说，要打败他们成为代表队是很难的，但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体育竞技就是因为会发生不可预测的意外所以才充满魅力，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像黑马一样横空出世的概率并不为零，更何况乌野曾经也是豪强队伍，虽然现在没落了。 　　于是，芽音抬起手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加油，翔阳。” 　　“嗯！”日向用力点头，语气振奋，“我要和我的队友一起进军全国，跟你们还有音驹来一场正式的较量，还要拿全国冠军！” 　　但这次他说完之后，芽音却没有反应，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咦，你不帮我加油了吗？” 　　“我想帮你加油，但是，”芽音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说道，“我要一直当全国冠军队伍的经理，所以就不帮你加油了。” 　　“哦……”日向失落了不到一秒就想到了解决办法，“那你可以来乌野啊！如果我们拿到全国冠军的话！” 　　而且多一个女经理的话，还可以跟清水前辈做伴！ 　　日向想的很美好，但芽音却立刻紧张起来：“哎哎哎！”她慌忙向四周看，发现佐久早在离得很远的地方跟牛岛说话，这才放下心来。她警告日向，“这话不能被圣臣听到，不然他会干掉你的！” 　　芽音的表情十分严肃，吓得日向立刻捂嘴：“嗯嗯嗯！” 　　——东京人好恐怖！ 　　黑尾一直目送着芽音和日向朝井闼山那边走，看到他们两个的互动，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低头看向刚才被芽音检查、摩挲过的手指。 　　——好神奇。 　　芽音依旧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但黑尾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失望。他之前还跟研磨说，他只是很不甘心芽音没有想起自己，现在他觉得，那份不甘也已经消失了很多。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黑尾对芽音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总是一副面瘫脸，但她总是给人一种很生动很鲜活的感觉。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比谁都容易心软。 　　她并不只是自己小时候见过一面的“樱花精灵”。 　　一直在回忆里刻舟求剑的人只有他，要求芽音也跟他一样记得那段相遇本来也很没道理。 　　想到这里，黑尾一下子释然了很多。 　　就是还有一点点不甘……或者说一点点遗憾，那个时候没来得及认真问过她的名字，重逢的画面也糟糕到让他不想回忆。 　　——至少让他好好做个自我介绍吧…… 　　回到井闼山的休息区，芽音拿出手机跟日向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收好了他和影山还回来的公交车费。 　　日向还要去请教其他前辈，芽音没有陪他一起去，而是留在原地整理东西。 　　说是整理东西，其实更多的是在整理她乱成了毛线球的思绪。 　　如果说她之前只是怀疑自己曾经可能跟黑尾见过面，那现在就是百分之百能确定了，而且是在古森和佐久早都不在场的时候见过面。 　　因为黑尾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刚才两个人在聊天的时候，芽音说她想起一件事，黑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但她想起的事似乎并不是他期待自己想起来的，所以又一下子黯淡下去，前后的眼神和情绪对比芽音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所以他们两个见过面，而且她应该还把手伸进过黑尾的口袋，“糖果”似乎也是一个关键信息，所以……难道是她从黑尾的口袋里拿糖果吃？ 　　回忆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地闪频，芽音努力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思绪。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抗拒想起来。 　　因为比这段回忆更早浮现在芽音脑海中的，是她第一次——原本应该是第一次跟黑尾见面时的场景。 　　——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黑尾再见到她的时候应该是……很高兴吧？至少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挺愉快的，却被她一句“你认错人了”直接浇了盆冷水。 　　这也就算了，在这之后，自己还给黑尾贴了个“轻浮役”的标签，对他的态度也很不友好。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出现，芽音觉得自己现在比讲笑话冷场还要尴尬一百倍。一想到这里，芽音就趴在自己的背包上开始搓脑袋，把自己那头粉色的短发也搓成了乱糟糟的毛线球。 　　——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第75章 075:“表哥，如果我做了傻事，你还会爱我吗？” 　　感觉自己再继续趴下去心脏都要爆炸了，芽音猛地抬起头来，决定去随机找个表哥或者挚友依靠一下。 　　回来找东西的北园和神崎被她吓了一跳，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芽音站起来，然后走开，呆滞了几秒后，才缓缓转头对视。 　　神崎面露疑惑：“原来那里刚才趴着个人啊。” 　　“吓我一跳！”北园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我以为谁放了件队服在那儿会自己动呢。那是谁啊？” 　　神崎顿时觉得有些无语：“问的这是什么问题，那不明显是芽音吗？不然咱们队里还有谁是粉色头发？” 　　“什么啊，原来是芽音，”北园语气夸张地说道，“她居然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时候吗？我还以为谁家的粉色拉拉队花球成精了。” 　　“你小点儿声吧，”神崎警告他，“万一被佐久早听见了连你也干掉。不过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啊？”神崎有些担心，“她好像没看见咱俩，也没打招呼，她平时不这样的。” 　　“嗯——反正古森应该能安慰好她吧，”北园托着下巴，“真好奇能让她心情不好的会是什么事。” 　　“是不是在遗憾不能让饭纲跑回东京啊？” 　　“那我比较遗憾哈哈哈哈——” 　　北园的笑声在一只手按在自己肩上的时候戛然而止，他听到饭纲在背后爽朗地问自己：“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啊。” 　　神崎沉默片刻后撒腿就跑：“我还有事先走了！” 　　北园睁圆了眼睛——神崎久幸你这个没有队友爱的大混蛋！就这么抛弃我了吗？！你回来——！ 　　芽音确实是先找到了古森，但古森当时在跟夜久还有乌野的自由人西谷夕聊天。可能因为打的同一个位置，三个人聊的很投缘也很起劲，芽音就没去打扰他们。 　　她又开始找佐久早。 　　之前日向来找芽音的时候，她看到佐久早在跟牛岛说话。但现在牛岛面前和周围都没见到佐久早的人影，也没看到他和算是熟人的木兔或者赤苇待在一起…… 　　想想现在体育馆里这么多人，芽音开始在犄角旮旯里找，最后终于演讲台侧边找到了已经变成一朵蘑菇的佐久早。 　　听到有脚步声，佐久早抬起头，就见芽音沉着脸走过来挨着自己蹲下，也变成了一朵阴暗蘑菇。 　　盯着芽音那头乱蓬蓬的粉毛看了一会儿，佐久早迟疑地问道：“外面发生大爆炸了？给你把头发崩成这样了。” 　　“没有，”芽音闷声答道，“我自己搓的。” 　　“怎么搓成这样了？”佐久早凑过去给她理毛，“你怎么心情不好？谁惹你了？我去干掉他。” 　　——大概也许可能肯定是音驹那个部长吧！ 　　“没有谁，是我自己，”芽音双手环着膝盖趴在手臂上，“就是我好像做了一件傻事。” 　　佐久早沉吟片刻，又问道：“那是被谁知道了吗？我去干掉他。”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对是音驹那个部长了！ 　　“应该还没被谁知道……” 　　——但是快了！感觉就差一步……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啊？”古森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又偷偷躲起来装蘑菇啦？” 　　佐久早一脸无语地看着古森：元也你个笨蛋，看不出小音心情不好吗？ 　　古森眨巴眨巴眼睛：我就是知道小音心情不好才过来的呀。看我的！ 　　他蹲下之后举起双手放在脑袋两侧，笑眯眯地对芽音说道：“小音，看我——”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佐久早疑惑地问道：“你头疼？” 　　芽音准备起身：“我那有止疼片，你吃一片吧。” 　　“哎呀，不是，”古森又往他们面前凑了凑，语气欢快地说道，“是小狗耳朵——” 　　芽音、佐久早：“……” 　　“不好笑吗？”这下子轮到古森迷茫了，“我刚学的，还觉得很可爱呢。” 　　佐久早不留情面地吐槽古森：“很难笑。” 　　“真是的，我还觉得这样挺有趣的呢，”古森变成小鸡嘴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之后，转向芽音不死心地追问道，“真的不可爱吗？” 　　芽音定定地看着古森，然后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可爱的。” 　　——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嘿嘿——”古森很萌地笑了一声，感觉表妹心情好像变好了一点才问道，“所以，小音你怎么啦？” 　　芽音却反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她没有发射这个脑电波诶。 　　“是赤苇跟我说的啦，”古森开口说道，“我本来在跟夜久前辈还有西谷聊接球，他说看到你好像情绪不太对劲往这边走了，让我过来看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芽音一脸严肃地问古森，“表哥，如果我做了傻事，你还会爱我吗？” 　　“你在说什么呢！”古森义正辞严，“你怎么会做傻事呢？小音就是正确的、完美的、独一无二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就是妹妹弟弟们全肯定！ 　　佐久早在一旁点头——没错没错。 　　芽音有些无语：“有没有更客观公正一点的评价啊？” 　　“已经很客观公正了啊，”古森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豆豆眉就是这样的。” 　　佐久早皱了皱眉：“不要夹带私货把自己也算进去。” 　　“哎呀，被发现了。”古森也不恼，抬起手摸摸芽音的脑袋，给她把还不是很顺的头发理顺，“有时候你觉得天大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古森是不知道芽音做了什么，不过他还挺能理解芽音的心情的。有些人可能觉得做傻事也没什么，但对芽音这种很少真正犯傻的人来说，做一次真的能难受好几天。 　　他笑眯眯地说道：“别担心啦，天塌下来不是还有表哥给你顶着嘛！” 　　芽音双手合十，感动成蛋花眼看着古森：“表哥——” 　　“等等，”佐久早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我怎么觉得天塌下来是我先顶着？我比你高8.8公分。” 　　“那你现在不是蹲着呢嘛！话说小数点也要算吗？” 　　“我这叫严谨，不严谨我就是比你高九公分。” 　　“我觉得8.8公分听起来比9公分更伤人。不对，这不是重点吧圣臣！” 　　“算上头发十公分。” 　　“算上头发二十公分了你这个蓬松的邪恶海藻！” 　　听着挚友和表哥斗嘴，芽音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好多了，甚至把黑尾的事都放到了一边。 　　然而三个人准备回队伍那边的时候，芽音看到了黑尾，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件事。 　　——忍住，我的脚趾，不许抠地！ 　　黑尾正在跟天童还有松川说话，没有注意到芽音。在他们对面还站着及川和木兔，看他俩一副气的跳脚的模样，而黑尾笑得不怀好意一脸挑衅，芽音开始试图把锅往他身上甩。 　　——他当时跟我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很轻浮啊，我误会他也很正常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而且还能认出我，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 　　——啊真是的，现在搞得只有我一个人在尴尬，怎么想都是小黑前辈的错，果然这个人是个坏的！ 　　这些想法冒出来之后，芽音很惊奇地发现，自己往黑尾身上甩锅好像都很熟练了。 　　但甩出去之后她又开始内疚——啊啊啊这样也很不好，我也不是会逃避问题不承担责任的人啊！ 　　就在芽音又要开始搓头的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拯救了她。 　　赤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点关切的意味：“佐藤同学，你还好吧？” 　　之前看芽音情绪不好，感觉自己贸然上去询问有点唐突，赤苇就先去找了古森，现在又看到她才过来询问。 　　“我没事，赤苇前辈，多谢关心。”下意识地回答完赤苇的问题，芽音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不对，有事，当时赤苇前辈也在场来着！ 　　——甚至还有研磨和木兔前辈！ 　　赤苇冷静地观察着芽音的表情，总感觉她虽然还是一贯的面瘫脸，但此时此刻内心戏却很足。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她和黑尾单独待在一起，赤苇不禁思考起来——难道那两位有什么进度了？ 　　但直接问也不是赤苇的作风，而且他摸不准问了之后芽音会有什么反应。再加上古森和佐久早也在场，尤其是佐久早看黑尾特别不顺眼，所以赤苇最终忍住了，但内心却有种迫不及待想看连载的小说新一章更新的抓耳挠腮之感。 　　——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啊？！ 第76章 076:芽音恶魔低语：“你的权力名存实亡。” 　　——感觉从佐藤这里不太好问，不然去黑尾前辈那里问问试试吧？ 　　赤苇正想着，突然就感觉有一束探究的视线朝自己投射过来，一转头，就发现芽音正面色严肃地观察着自己。 　　直觉有危险正在靠近，赤苇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干脆利落地朝芽音挥手：“总之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人不能被好奇心害死，快走！ 　　芽音没说话，倒是古森站在他身后朝赤苇挥手：“多谢你啦，赤苇——”等赤苇走了之后，古森又搓搓芽音的脑袋，“好了，咱们收拾一下东西吧。” 　　“嗯。” 　　因为今天是外训的最后一天，井闼山和枭谷的选手们午休的时候就顺便把自己的行李都带到体育馆来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所有人把东西收拾好，体育馆也整理好，然后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列队站好，等待教练们做总结训话。 　　——最重要的是在心里期待即将开始的牛舌派对。 　　大概是看出了选手们此刻内心的躁动，所以鹫匠教练的训话并没有很长，只是说了句这次练习赛成果不错，如果能把心态锻炼得更平稳一点就更好了。 　　鹫匠教练的本意其实是想让大家不要光惦记牛舌，结果一群人听完之后自动把视线投向了——木兔。 　　鹫匠教练不由得陷入沉思。 　　——最需要锻炼心态的选手……那倒也没错。 　　“好了，”鹫匠教练手一挥，“解散，去坐车吧。” 　　“是！谢谢教练！” 　　临走的时候，芽音去问日向和影山，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参加牛舌派对。 　　听到“牛舌”，日向和影山都两眼放光，口水要快滴出来了。但两个人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又用力摇头：“不了！” 　　影山面色严肃：“我要回去巩固一下从前辈们那里学来的技巧和经验。” 　　芽音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文化课知识也不要落下啊，影山同学。” 　　——不知道乌野的制度是怎么样的，但她念过的学校都是考试不及格就不能参加社团训练和比赛的。 　　影山一脸茫然：“文化课有什么知识？前辈们没教我。” 　　“……那应该是老师教你的！你这不是已经落下了吗！”芽音终于忍无可忍地吐槽了出来。 　　日向则是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也要回去练习，我的基础太差了。” 　　在练习赛刚结束的时候，鹫匠教练应该是看在乌养教练和前教练的面子上，给他们的队伍做了点评。其他人都有可圈可点之处，只有到了他的时候，鹫匠教练说，离开影山就打不出像样的扣杀。就连他去请教佐久早，对方给出的建议也是：“多练接球，不要以为攻手就不用练接球了，你们学校副攻接球技术都很烂。还有，至少要做到除了影山之外，别人给你的传球也能扣杀得分吧。” 　　听到他们两个这么说，芽音就没有坚持，而是鼓励他们：“那你们加油吧，下次见。” 　　日向和影山异口同声地问道：“下次就是IH全国大赛见了吧？” 　　芽音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叉腰，神色傲慢地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敢想，先打败我的挚友牛岛前辈再说吧！” 　　“那就打败给你看！” 　　一般路过月岛萤“噗嗤”笑了一声：“两个吹牛大王。” 　　日向怒视月岛：“月岛！我们才是队友吧！” 　　影山也伸手指着月岛：“你今天拦网根本没出全力！” 　　月岛：“……我坐车去了，你俩再不上车就等着跑回乌野吧，两个迷路大王。” 　　日向和影山顿时警铃大作，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转过身去撒腿就跑。 　　“我先上！” 　　“我要比你先！” 　　被撞到的月岛原地转圈七百二十度，站稳后镜片反了一道白光。 　　芽音想了想，走过去对月岛说：“他俩把你当陀螺抽了。” 　　月岛咬牙切齿：“谢谢你的提醒。” 　　偏偏这个时候，日向和影山还从车窗往外探头。 　　“月岛你还不上来吗？” 　　“还说我们呢，我看你才是想跑回乌野吧？” 　　芽音瞥了月岛一眼——不，我觉得他是死活都不会跑回去的那个。 　　月岛也坐车去了，芽音见日向和影山还趴在车窗上，便朝他们挥挥手：“拜拜啦，翔阳，影山。” 　　影山的道别很简单：“再见。”说完之后就把脑袋伸进去了。 　　不远处的研磨看到只剩日向还在探头，便小跑过去：“翔阳。” 　　“这次轮到我说了，”日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下次见——” 　　“嗯，下次见！” 　　跟日向道完别，芽音和研磨也去坐车了。 　　白鸟泽有排球部专用大巴车，青叶城西过来的时候也是乘坐了他们的校内大巴车，但两辆大巴的空位加起来也坐不下另外三支队伍的选手。 　　本来牛岛说可以去跟别的社团借用一下他们的大巴车，但芽音思考了一下之后否决了这个提议。 　　如果是在自己学校，芽音应该也会这么做。但现在是在白鸟泽，走申请流程需要牛岛出面。当然，牛岛并不介意帮这个忙，但芽音觉得这样就给牛岛增加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要还的人情，所以她直接租了两辆大巴车，杜绝了这些麻烦的产生。 　　下午四点钟，芽音租的大巴车已经停在白鸟泽的校门口等待他们了。 　　等所有人都上车后，四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朝着牛舌店进发。 　　因为芽音提前做了预约包了整间店，所以店长和店员们也已经在等候他们了。她预约的时间并不是寻常的饭点，但……如果是一大帮刚打完比赛的运动系就不好说了。 　　因此，当店长看到这一大帮人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想：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好像还是做的少了。 　　——我的店不会要被他们吃空了吧？！ 　　“教练们和司机大叔去楼上的包间吧，”芽音做了下简单的安排，在教练们上楼的时候，她追在中村教练身后，“但是不可以喝酒，尤其是司机大叔绝对不能喝！我会跟店长说禁止给你们上酒的——” 　　看到连中村教练都被这么严厉地管控，饭纲语气欣慰：“突然觉得心理平衡了不少啊。” 　　北园侧目看他：“你俩在咱们排球部都快成地位最低的了，在平衡什么啊。” 　　“这不是还有古森垫底嘛。” 　　“古森怎么可能垫底，古森跟你们就不是一个物种！” 　　正说着，两个部长之间就幽幽地冒出了一个中分头豆豆眉：“我听见了哦。” 　　“……鬼啊！” 　　吵吵闹闹间，选手们也已经落座了。 　　在东京吃烤肉的时候大家还是按学校坐的，这次因为合宿期间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所以不同队伍的选手们也都混着坐到了一起。 　　看到木兔和白福又坐在同一桌，芽音走过去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俩分开坐，分开！” 　　而佐久早吸取了上次吃烤肉的教训，已经提前跑路，开心地去跟挚友牛岛坐一桌了。 　　木兔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俩吃太快了，店员帮忙烤的速度跟不上你俩吃的速度。” 　　木兔闷闷地“哦”了一声，起身后问道：“那我坐哪儿啊？” 　　不远处的黑尾朝木兔招了招手：“木兔——来这边吧，我们这边还有两个位置！” 　　那一桌除了黑尾之外，还有夜久、岩泉和及川。 　　看到木兔兴冲冲地跑过去，芽音转头对饭纲说道：“那边部长真多啊，饭纲前辈，我觉得你也应该去那一桌。” 　　“不了不了，”饭纲摆了摆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去那一桌。” 　　“我又不是部长。” 　　“以你现在的地位和权力来看已经是了！” 　　芽音在跟饭纲说话的时候还朝黑尾那桌看了一眼，恰好他也在朝这边看。两个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黑尾冲芽音挑了下眉，指着他们那一桌还剩的一个空位，用眼神问她：要来吗？ 　　芽音别开了脸——并不是很想去！ 　　现在看到黑尾，她心里就会想起尴尬的事，以至于她现在都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黑尾了。她对饭纲说：“饭纲前辈，黑尾前辈叫你去那边坐。” 　　“诶，叫我吗？”饭纲双手叉腰，一脸神气地说道，“看来至少在外校人眼里，我还是有点儿部长地位的嘛。” 　　芽音恶魔低语：“你的权力名存实亡。” 　　“你少说两句吧！” 　　把饭纲发配到黑尾他们那桌，芽音就去了白福和雀田那桌。 　　这一桌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赤苇、研磨和古森，芽音坐下的时候感觉他们几个吃的加起来应该没有白福一个人多。 　　很快，店员把菜品端了上来，除了牛舌之外还有牛肉之类的，丰富的品类勾的人食欲大发。 　　店员们熟练地把生食铺在烤网上。在等待食物变熟的时间里，木叶冷不丁地说道：“好安静啊，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来唱歌吗？”花卷做了个摇手铃的动作，“这样就热闹了。” 　　“不是这个问题。”木叶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思路打通，“我想起来了，这次大聚餐没有教练发言。” 　　——我把教练们发配到二楼就是希望省略这个步骤啊，木叶前辈！芽音在心里吐槽道。 　　“没有教练发言的话……”赤苇转头看向芽音，“不如佐藤同学来发言如何？” 　　芽音微微睁大眼睛：“我吗？” 　　“我觉得可以欸。”古森第一时间拥护表妹，“牛舌派对不是你提议的吗？” 　　——我没有那么想发言，表哥你这个笨蛋！ 　　虽然自己打官腔是一把好手，但这种情况下还打官腔实在太破坏气氛了。但大家似乎都在看自己，芽音思考片刻，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己身后的牛岛：“我建议让牛岛前辈来发言。” 　　——毕竟这里是仙台，组织练习赛的是白鸟泽，让牛岛发言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牛岛没有推辞，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大家吃吧。” 第77章 077:“那你也像，你像女儿节的时候会摆出来的人偶。” 　　全场寂静。 　　芽音觉得这比自己讲笑话但是包袱没响的时候还要寂静，但这种寂静却并没有让人觉得尴尬。 　　主要是大家都做好准备听牛岛演讲了，感觉他就算没有长篇大论起码也要说点“大家这几天辛苦了多吃点好好慰劳一下自己”之类的话，结果他的发言竟然如此朴实，又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真诚，以至于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所以气氛才变得无比安静。 　　安静了几秒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佐久早最先反应过来开始鼓掌：“若利说的好！” 　　——挚友全肯定！ 　　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白布鼓得最用力：“不愧是牛岛前辈！言简意赅但是振聋发聩！” 　　濑见不由得嘴角微抽：“也不愧是你，贤二郎，真会夸。” 　　在掌声和笑声中，只有白福真的把牛岛的话听进去了。她拿起筷子悄悄伸向烤盘上的牛舌，却被店员制止了：“现在还不能吃哦，同学。” 　　白福只好遗憾放弃——还以为牛岛说完就可以吃了呢。 　　牛岛却觉得十分迷惑：“他们为什么笑？” 　　这个问题让天童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若利你真是呆呆的！ 　　研磨和赤苇不由得想起了佐久早曾经用来挑拨芽音和黑尾关系的一句话——他觉得你好笑。 　　——但佐久早应该不会这么说牛岛吧？问题是不这么说要怎么解释因为这句话真的很好笑…… 　　“这个在喜剧表演里叫‘预期违背’哦，牛岛前辈，”芽音朝牛岛竖起了拇指，“这个是非常高超的技巧，所以大家才笑的，能做到这一点的牛岛前辈非常厉害。” 　　古森在一旁对着芽音做出“展示”的动作：“来自漫才大赛少儿组冠军的小音的肯定！” 　　牛岛稍加思索。 　　牛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来我还有搞笑的天赋。 　　芽音和佐久早在牛岛身后悄悄地隔空击掌——哦耶！ 　　赤苇不由得叹为观止——这表兄妹三个人的组合技太厉害了，简直天衣无缝！ 　　研磨则是很惊奇地问道：“你居然参加过漫才大赛吗？” 　　雀田在一旁补充了一句：“甚至还是冠军！” 　　“看不出来吧？”芽音面色平静，“毕竟我是个看起来就不搞笑的臭脸面瘫。” 　　“顺便一提，”古森竖起食指，一脸骄傲地说道，“我们家小音在晋级的小组赛里打败的是宫兄弟哦！对，就是你们知道的兵库县稻荷崎排球部那对被称为最强双胞胎的宫兄弟！” 　　赤苇若有所思——原来他们和宫兄弟还有这层渊源，怪不得佐藤同学会给宫治买毛豆大福。 　　——等等，那对双胞胎居然也是搞笑役吗？感觉对关西人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啊，不是，”研磨摇头，“我不觉得你拿冠军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从认识到现在，研磨对芽音的印象就是，好像只要她想做的事都能成功，所以拿个冠军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他说，“我只是很难想象上台演出这种事……” 　　——想想就要开始应激然后装死了。 　　佐久早点头：“我完全懂你。” 　　研磨刚想喊一声“知己”，结果就听到佐久早开始威胁自己：“下次给你报名参加这种比赛。” 　　研磨：“……你是人吗？” 　　赤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佐久早建议道：“你知道JKDK向前冲吗？可以给他报那个。” 　　研磨不可思议地看向赤苇：“赤苇？！” 　　佐久早又皱眉看向赤苇：“不要利用我泄私愤，狡猾的臭猫头鹰。” 　　赤苇目移——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店员们将每桌烤好的牛舌分发到选手们面前的餐盘里，并且告诉他们：“现在可以吃了。”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准备动筷子——闻着就香香的肯定很好吃！ 　　但准备开动之前，木兔却举起杯子对自己同桌的几个人说道：“Hey hey hey，咱们几个先干个杯吧！”他对及川和岩泉说道，“能在仙台跟你们交手真是太开心了，”接着，他又勾住了黑尾的肩膀，“能碰巧跟你们都在仙台也很开心，反正就是，这几天的练习赛打的特别尽兴，为了练习赛干杯！” 　　及川被木兔这爽朗豪放的做派直射到，感觉皮肤都要灼伤了。 　　岩泉毫不犹豫地举起杯子，十分豪爽地回应道：“好啊，来干杯吧！” 　　其他桌的选手们见状，也跟他们一样开始干杯，玻璃杯交碰在一起，气氛和谐又热闹。 　　“干杯——” 　　店员们置身在这样的气氛里，感觉自己也要化掉了。 　　——好青春啊。 　　一顿以“牛”为主题的聚餐吃的大家十分尽兴，芽音吃高兴了甚至还对古森说：“我想唱歌。” 　　古森夺走芽音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舌塞进她嘴里，非常少见地没有支持她的决定：“不，你不想哦。” 　　芽音气哼哼地嚼着牛舌——下次把表哥的手机铃声换成我唱歌的录音。 　　“小音吃开心了。”佐久早说道，“我终于不用担心若利会被吃掉了。” 　　天童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担心若利会被吃掉啊？” 　　佐久早紧绷着脸：“因为她总说若利是牛。” 　　“这么说的话，”濑见捏着下巴，“在牛舌派对开始之前让若利来说‘大家吃吧’，总感觉有点儿地狱了啊……” 　　白布面色严肃：“请不要把牛岛前辈真的当成牛，濑见前辈。” 　　“我倒是也没有那个意思！” 　　同一桌的白福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烤牛肉，但研磨已经放下筷子开始打游戏了。 　　想起之前吃烤肉的时候，黑尾还操心研磨吃饭的问题，但这次他们不在同一桌，黑尾显然也跟岩泉他们聊的很热切，无暇关注研磨，于是芽音便代替他问道：“研磨，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还是说你想吃什么吗？” 　　“诶，不用了。”研磨摇头，“我本来饭量也不大，而且来之前我还吃了你给的点心，现在很饱。” 　　研磨内心有点畏惧，生怕芽音会说“但我看你没吃多少啊肯定没吃饱还是再吃点吧”，但她没有。她只是说：“吃饱了就行。” 　　白福主动举手：“我还没有吃饱哦。” 　　“那白福前辈多吃点。” 　　一旁的古森伸手戳戳芽音的肩膀：“你怎么不问问我吃没吃饱啊，小音？” 　　“你的饭量我还不知道吗？你肯定已经吃饱了。”芽音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起身离开了。 　　研磨疑惑地问道：“她去哪儿？” 　　古森想了想：“买单去了吧。” 　　“……她买吗？！”研磨瞳孔地震，“真的假的？”见古森点头，研磨缓缓接受后语气艰难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教练请客……” 　　——这得多少钱啊！ 　　赤苇淡定地说道：“教练也是她请的。” 　　——同龄人的财力真的恐怖如斯！ 　　芽音去找店长买单的时候，店长一边算账一边说道：“哎呀，你们一顿快吃掉我一个周的营业额了。” 　　赚了笔大的，店长笑得合不拢嘴，还不住地向芽音道谢，说“感谢光顾”。 　　芽音核对着账单：“其实我们今天结束的还算早了，再多打两场估计吃掉的更多。” 　　店长搓着手笑容可掬地问道：“那你们吃的还满意吗？” 　　“很不错哦。” 　　“下次还有机会的话记得联系我啊，小同学。” 　　“好哦。” 　　芽音一边答应着一边刷了卡——还行，吃的还是没有去年夏天的烤肉大赛多。 　　——主要是没给店家造成损失所以不用赔偿装修费。 　　在等店长把卡还给自己的时候，芽音看到了柜台上放的清口糖，于是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口袋——什么也没摸到。 　　她这才想起来，下午在体育馆里，她把口袋里的糖果都给黑尾了，又没有补充新的，所以里面空空如也。 　　正在她准备从柜台上拿一颗凑合一下的时候，一枚包装漂亮的草莓糖果递到了自己面前：“给。” 　　“啊，谢谢。”芽音接过糖果，转头看向站到自己身边的黑尾，“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黑尾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芽音很少见地噎了一下，随即又问道：“我的意思就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过来？” 　　黑尾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有种直觉——下午在体育馆，两个人单独待了那一会儿之后，芽音有点躲着自己。 　　吃饭之前他问芽音要不要坐他们那桌，当时芽音的反应有点儿回避，但按照黑尾对她现在的了解，感觉她应该会把脸往旁边一扭，让人觉得她是在说“我才不去”才对。 　　黑尾不说话，芽音也有点难受。她的眼神不断地乱飘，突然在店长的柜台上看到了一个——伊达政宗的人偶，穿着铠甲，右眼戴着眼罩，看起来挺像模像样的。 　　芽音盯着那个人偶看了一会儿，又缓缓转头看向黑尾。 　　黑尾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有些无奈地对她说道：“能不能不要因为我的刘海挡住眼睛就觉得我像伊达政宗？” 　　“可就是很像啊。”芽音一本正经地强调。 　　“才不像。” 　　“很像的。” 　　“一点都不像。” 　　“你真的跟那个人偶很像，小黑前辈。” 　　“那你也像，你像女儿节的时候会摆出来的人偶。” 　　——这句话我好像……也在哪里听过。 　　——“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 　　——“和服也很漂亮，我觉得你好像我老家的姐姐女儿节的时候收到的人偶。” 　　——“还有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粉色的头发，以为你是冬天的樱花精灵……” 　　原本零散的记忆碎片像拼图一样被放到正确的位置，而黑尾这句话补上了最后一片。 　　芽音瞳孔收缩，不可思议地看向黑尾，抬手抓住了他。 　　“原来……是你啊！” 第78章 078:“我叫做黑尾铁朗。你呢？” 　　暮色四合，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芽音看着两个人落在地上的影子，又抬头看看黑尾，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 　　因为在想起来之前就已经尴尬过了，所以真正想起来的时候，芽音反而没有脚趾动工。而且，她现在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另一件事。 　　想到这里，芽音再次抬头看向黑尾，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质问道：“真的是你吗？” 　　“你已经问了三遍了，砂糖同学，”黑尾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要是再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芽音微微皱眉，圆圆的豆豆眉蹙在一起：“真的很难信。” 　　因为在记忆全部浮出水面后，芽音的脑海中出现的是一个有点腼腆、害羞的小男孩形象。虽然是一样的鸡冠头，五官和长相几乎是等比例放大，但那个神态实在是不像同一个人。 　　这话说的黑尾都困惑起来。他抓了抓头发：“我跟那个时候差别很大吗？明明发型也没变啊。” 　　芽音面无表情：“你能十年如一日地保持同一种发型也是很厉害了，小黑前辈。”她紧绷着表情，“真的差别很大，连研磨都说过你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等等！”她突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顿时警觉起来，“研磨知道我们小时候见过面吗？” 　　“知道啊，”黑尾点头，“你送我的那袋金平糖他也吃过。”想起芽音现在跟研磨关系更好，黑尾趁机告状，“他还全都抢走了不想还我呢。” 　　——……啊！ 　　芽音差点儿就要发出土拨鼠尖叫了。 　　——难怪研磨会告诉她黑尾小时候的事，就是看她一直想不起来所以才着急地给她提示信息吧？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芽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就我们第一次见……哦不对，”黑尾纠正了一下说法，“就是重逢那天。”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当时被那三个人——你应该还记得是哪三个人吧？”见芽音点头，黑尾满意地继续说道，“被他们三个说随便跟女生搭讪真是太轻浮了，搞诈骗也不行啊，所以我就解释了一下。” 　　芽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果然那三个人全都知道！ 　　看到芽音捂住脸，黑尾坏笑着往她那边挪了挪：“说起这件事，砂糖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两个人已经从店里出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聊天。 　　芽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发热的大脑冷却了一下，从嘴里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早就想好了，如果自己以前真的跟黑尾见过面，等她想起来的时候一定要跟黑尾道歉——误解他了不说，还让他背了个“轻浮役”的黑锅。 　　但黑尾却又往芽音那边挪动了一下，上半身还往她面前探近了不少，用手放在耳边做出收音的效果来，故意拖着长音问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这次总该听到了吧？ 　　可黑尾却重复了一遍上一个动作，靠过来之后，两个人的腿都挨在一起了，他还在装傻：“我什么都没听到哦，砂糖同学——” 　　“啊——真是的！”芽音气恼地给了黑尾一锤，“你再这样我就一点都不愧疚了！” 　　不想，黑尾却低低地笑了两声，说道：“我也不想你太愧疚，稍微有一点愧疚，道完歉让那点愧疚消失就行了。我接受了。” 　　感受到了黑尾作为年上的前辈展露出来的包容的一面，芽音沉默了片刻之后摇头：“不行，还是要多愧疚一会儿。你在我们重逢的时候就认出我了，我却没有认出你，这对你很不公平。” 　　“可是要求你跟我一样记得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公平，再说了，其实我们谁也没想到还会再见面不是吗？”黑尾侧目看向芽音，“不过还好你想起来了，”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本来就快要放弃了。” 　　芽音定定地看着黑尾，总感觉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但此刻的黑尾好像变得温柔起来了。她抿了抿唇，提出了一个疑问：“既然你记得，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害我一直误解你。” 　　“哈哈，这个问题研磨也问过我。怎么说呢？”黑尾想了想，“就是觉得，这件事如果不是你自己想起来的，就没有意义了。” 　　“那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快要放弃了。”黑尾摊手，“老实说，能用的招我都用过了，对你还是没有一点触动，说明这件事在你心里根本不重要，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那天两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芽音全部都想起来了，她这才发现，黑尾确实时不时地就给她点儿“提示”，包括让她自己从口袋里拿糖果也不是因为他懒。 　　想到这里，芽音觉得有点好笑：“其实，我之前也有怀疑过，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面。”黑尾有些话确实会触发她的记忆闪回，只是她想不起来。她说，“我还问过元也和圣臣，因为你们都是打排球的嘛，可能我们以前在哪场比赛见过。” 　　结果现在想起来了才发现，他们的相遇跟排球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重逢却跟排球有关系。 　　黑尾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当时，你身边有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还有个头发卷卷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是佐久早吧？” 　　“嗯，”芽音点头，“是走丢的圣臣和他大哥。” 　　“直到现在还在坚持是哥哥走丢了吗？！” 　　“本来就是诶。你呢？”芽音歪着脑袋注视着黑尾，“当时说的你朋友来了，就是研磨吧？” 　　“嗯。说起来，”黑尾仰头看着天空，“当时分开之后，你很快就不见了，我有件事没来得及做，现在想起来还挺遗憾的。” 　　“什么事啊？”芽音好奇地问道。 　　黑尾转过头注视着芽音的双眼，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开口：“我叫做黑尾铁朗。你呢？” 　　这句话轻轻地击中了芽音的心脏。 　　是呢。 　　她当时也有想过，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只是小时候见的那一面太匆匆没来得及问，长大之后的重逢又充满了让人不愉快的误会，他们连名字都是赤苇在中间帮忙介绍的。 　　——小黑前辈，在有些事情上是个很较真的人。 　　“佐藤芽音。我的名字是佐藤芽音，”芽音主动朝黑尾伸出手，“请多指教。” 　　黑尾握住了芽音的手，一本正经地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这句话听得芽音无语到想笑了：“你怎么还在计较这件事？” 　　“很难不计较啊。”黑尾振振有词，“连研磨都跟你成为朋友了，那家伙可是我们音驹出了名的社恐。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还是你们音驹出了名的都市怪谈呢！居然还光明正大地说出了白学名台词！ 　　芽音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我就说你心眼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吧？小气吧啦的小黑前辈。你撒开我。” 　　“你先答应我。” 　　“你再这样我要召唤我的omi兽了！” 　　芽音用自己的终极武器对黑尾发出了威胁的声音，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听到了一个疑惑的语气在问他们：“你们两个在这干嘛？” 　　虽然这个声音明显不是佐久早的，但黑尾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总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他松开手的同时转过身去，把芽音挡在了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及川君，你怎么出来了？” 　　芽音在黑尾身后“唔”了一声，然后小声告诉他：“小黑前辈，我觉得有点挤挤的。” 　　本来他们两个就挨在一起了，黑尾转身的时候又无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下，留给芽音的空间就更少了。 　　——啊，是叠词。 　　听到芽音小声的抱怨，黑尾正要往前挪一下，及川却抢先一步过来坐下，让黑尾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挪，芽音依旧只能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气的她微微鼓了下脸。 　　——好坏的两个前辈！ 　　及川很不爽地质问黑尾：“我说，你看到我就像防贼似的把佐藤藏到身后是什么意思？” 　　黑尾语气真诚：“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及川君。” 　　“你的意思是要怪我吗？” 　　“原来你听得出来！” 　　“你——” 　　及川噎的说不出话，突然就看到芽音双手按住黑尾的肩膀，从他的斜上方探出脑袋：“及川前辈，你要找小黑前辈还是找我啊？” 　　她实在受不了被挤的有点不舒服，就换成了双膝跪在长椅上的姿势，这样刚好可以让黑尾挡住自己，但又能看到及川。 　　芽音还趁机在黑尾的头发上按了一下——哦哦，真的可以按下去！ 　　——好好玩，再试一次。 　　芽音没有直接按到底，但黑尾还是感觉到了。他转头问芽音：“你是不是在压我的头发？” 　　“没有啊。”芽音一脸无辜，“我压你头发干什么？” 　　黑尾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我的头发。” 　　“风吹的吧。”芽音一本正经，“或者是小鸟，看你的头发实在太像鸟窝了，所以过来栖息一下。” 　　“哈哈，我信了。”黑尾敷衍地说完之后猛地转头，就看到芽音的手正好要伸过来压自己的头发。 　　芽音眨了眨眼，迅速用两只手做了个手影：“鸽子！” 　　“装成鸟吗？！” 　　已经没有存在感的及川：“……”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 　　——我还在啊！ 第79章 079:“小芽音。” 　　存在感从来没这么低过，及川忍了忍，发现芽音和黑尾依旧没有要搭理自己的迹象，这才忍无可忍地重重咳了一声，希望能引起他们两个的注意：“咳咳——哼！” 　　这一招确实管用，在及川发出声音后，芽音和黑尾就朝他看了过去，就是两个人的表情中带着几分迷惑，像是在奇怪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眼神让及川非常不爽，但他却露出清爽的笑容，用一种无辜的语气问道：“哎呀，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 　　芽音诚恳地回答道：“老实说打扰了……” 　　及川咬牙：“不许老实说！” 　　芽音扁了扁嘴：“这不是你问的吗？我说了实话你又不爱听。” 　　及川：“……你们东京人说话一点儿都不知道委婉的吗？” 　　芽音立刻熟练地切换成了关西频道：“都说了我是大阪人。”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僵持，黑尾站出来打圆场：“哎呀，及川君，你不要跟学妹计较嘛。”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刚才听见你咳嗽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来，吃颗薄荷糖。” 　　芽音在心里吐槽：他那明显是战术性咳嗽。 　　看到黑尾递过去的糖果，芽音不满地问道：“那不是我给你的吗？” 　　黑尾用手挡在嘴边小声对芽音说道：“但是我不爱吃薄荷味的。” 　　刚把薄荷糖塞进嘴里的及川：“……我听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把他俩拎起来摇晃的冲动。 　　“哦！不愧是及川君，听力真敏锐啊！”黑尾立刻用力拍拍及川的肩膀，“这个薄荷糖的颜色跟你的队服也很配。所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倒也不是找你们。” 　　开口说话的时候闻到了在周围弥漫开的清爽薄荷味，及川突然觉得这个味道其实也不错，驱散了一些自己身上烟熏火燎的味道。 　　他说：“我来找佐藤。” 　　芽音也在吃糖果，她刚把草莓夹心糖塞进嘴里，听到及川说来找自己，她将糖果用舌头顶到颊边，腮帮子被撑得鼓起来一点：“找我干嘛？” 　　黑尾准备起身：“那我回避。” 　　他拿走了芽音手中的糖纸，准备顺便丢掉。 　　“也不用，”及川赶忙说道，“我就是听饭纲和木兔说，今天这顿饭是佐藤买的单……”他沉默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再确定一下，真的是你买的吗？” 　　芽音点头，把刚才拿到的账单展示给及川看，上面还签着她的名字。 　　——实力如此恐怖的大阪人！ 　　确定了之后，及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来感谢你的，连我们的队员也一起请了。” 　　本来青叶城西是不知道有牛舌派对的，打完练习赛准备走的时候芽音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说是包了间店。 　　及川和岩泉没多想，以为这就是一场几个球队凑在一起的聚餐，不是用学校经费就是教练一起请客，这种事也不少见，就答应了，结果刚才吃完了聊天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是芽音做东的牛舌派对，及川这才出来找她。 　　“不用谢哦，”因为及川的态度很认真，芽音也很认真地做出了回应，“前辈们专门过来跟我们打练习赛也很辛苦，而且大家这两次相处的都很开心，所以我才会邀请你们也一起来。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练习赛吧，及川前辈。” 　　及川愣了一秒，很快扬起笑容：“哦，好啊。”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及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问芽音和黑尾，“你们两个回去吗？” 　　“暂时不回，我们两个还要再聊一会儿。”芽音回答道。 　　黑尾飞快地吃了颗糖，然后把自己和芽音的糖纸都塞给了及川：“回去的时候顺便扔一下。” 　　“……我是清洁工人吗？” 　　“谢了，及川君。” 　　及川嘴里嘟囔着抱怨，不过还是准备去丢糖纸。只是走出去几步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了芽音和黑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我好像真的打扰他们了！ 　　及川走后，长椅上空出位置，黑尾往旁边挪了挪，让芽音重新坐下：“聊什么？” 　　芽音偏过头去，粉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诶，你问我吗？” 　　“不是你说还要聊会儿吗？” 　　“我以为你还想聊呢。哎，”芽音叹了口气，“被及川前辈打断，我都忘记他来之前我们在聊什么了。” 　　黑尾也忘记他们原本在说什么了，他细细品味着嘴里的葡萄味硬糖，突然想到：“你喜欢在身上带糖果的习惯也没改啊。当时突然拿出一袋金平糖给我，我还以为你在变魔术呢。” 　　其中几个关键词让芽音想起一件事。她眼神闪了闪，站起来要往店里走：“没什么要聊的我先回去了。” 　　“等等。”黑尾也站起来，一把拎住了芽音的衣领，“我感觉你好像有点心虚啊，砂糖同学。” 　　“哪有——”原地踏了几步之后，芽音轻咳了一声，“好吧，我老实交代，”她对着手指，“就是木兔前辈用糖果给我做回礼的时候说你是建议的，我当时对你有误解，就想‘不愧是轻浮役的黑尾前辈哄女孩子的经验就是丰富’。” 　　——现在想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真的只是猜她会喜欢糖果而已。 　　解释完之后，芽音没听到黑尾开口，但感觉到自己的后衣领被松开了。她转过身去，看到黑尾在长椅上重新坐下来，脸转向一边也不看她。她走过去坐下，往黑尾眼前凑：“又生气啦？” 　　“当然了，”黑尾气哼哼地说道，“毕竟我心眼就那么大点儿。” 　　说着，他也学芽音之前那样，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芽音挨着黑尾坐下，手指在他身上戳戳：“别生气了。” 　　黑尾想了想：“算了，我当时应该确实挺轻浮的，研磨他们也这么说我了。我自己完全没觉得，不过我有思考过下一句要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很轻浮，结果到现在还没说。” 　　芽音不禁好奇起来：“什么话？” 　　黑尾注视着她，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反过来问道：“‘你跟小时候一样好看’和‘你比小时候还要好看’，这两种说法你喜欢哪种？” 　　“嗯——”芽音认真思考后给出回答，“第二种吧，我可不是小时候的我了。” 　　于是，黑尾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比小时候还要好看。” 　　“谢谢。”芽音也同样郑重其事地道谢，只是说完之后，她就没绷住“噗”了一声，浅金色的眼瞳被夕阳映成了浓郁的橘色，“我们两个好认真地在重置十年之后再次见面应该出现的场景诶。” 　　其实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芽音对黑尾已经没有一开始见面时那种讨厌他的情绪了，还发现了他不少优点，今天他们两个被及川逮住他把自己挡在身后的时候，芽音甚至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现在她想起了小时候跟黑尾见过面的那次遭遇，无意识地就在心里又拉近了一点跟他的距离——小小年纪就愿意在那么冷的天气里大方地把羽绒服口袋借给她取暖的小黑前辈能坏到哪里去呢？ 　　——而且他说我是“樱花精灵”诶，我再也不是只会被人说成樱饼的粉毛了。 　　听到她这么说，黑尾也笑了：“谢谢砂糖同学这么配合我。” 　　在这个称呼叫出口后，两个人同时想起了他们在及川来之前聊的话题。 　　这次，芽音率先开口：“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可以叫我芽音，小黑前辈。” 　　“小芽音。” 　　“这个听起来有点得寸进尺诶。” 　　“那就这个了。” 　　“我是无所谓啦，你不怕被圣臣干掉就叫吧。” 　　“……这是胁迫啊，胁迫！” 　　两个人在外面聊了很久，总算把之前的一些误会彻底说开了。 　　回去的时候黑尾还哼起了歌，结果被研磨严肃质问：“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吓死了！” 　　“你怕什么？”黑尾纳闷地问道。 　　研磨皱着脸：“我怕佐久早发现你跟芽音待在一起，出去把你干掉。” 　　黑尾欲言又止——他会被佐久早干掉这个刻板印象也算是根深蒂固了。 　　“不过你运气好，”研磨松了口气，“木兔吃饱了要跟牛若掰手腕，佐久早去给他助阵了，他都没发现芽音不在。” 　　“掰手腕谁赢了？” 　　“……岩泉前辈。” 　　“嚯！” 　　“及川前辈跟木兔差点儿没分出胜负，不过最后木兔赢了。” 　　黑尾：“……” 　　——及川，真是个奇迹般的大力二传啊…… 　　吃饱喝足后，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选手们要坐大巴车回学校，而东京的三支队伍则是要去仙台站乘坐新干线。 　　因为不同路，一群人就在上大巴前道别。 　　木兔上车后还很不服气地探出头去：“牛若，岩泉，你俩给我记着，下次再见我肯定要赢你们！” 　　岩泉直爽地应下来：“哦，好啊，我等你！” 　　牛岛则是对着木兔握拳：“加油。” 　　木兔气到大喊：“我不是让你给我加油！” 　　然后被白福拽了回去：“坐好啦，木兔。” 　　岩泉十分欣慰——还有我和及川以外的人会被牛岛气到，突然感觉平衡了不少。 　　佐久早的道别言简意赅：“我走了，若利，你保重。” 　　“嗯。”牛岛点头，“一路顺风。” 　　天童在一旁摊手：“真是俩淡人啊，根本看不出你们两个是挚友，”他往旁边一指，“那俩看起来更像挚友。” 　　饭纲和及川在大力拥抱，被花卷毫不留情地吐槽：“两个没实权的家伙一想到离开对方就再也没有人做伴已经开始哭了。” 　　芽音从车上往外探头：“饭纲前辈，你再不上车真要跑回东京了。” 　　北园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芽音你别提醒他，司机大叔，快开车！” 　　看着饭纲一溜烟跑回来，芽音也朝牛岛挥挥手：“感谢招待，牛岛前辈，下次见啦。” 　　牛岛也像个大型机器人一样朝芽音摆手，同时在心里沉思——感觉，我好像才是被招待的那个吧？ 　　来的时候是井闼山和枭谷两支队伍，回去的时候还多了音驹，所以取票的人除了芽音和赤苇之外也加上了黑尾。 　　取好音驹的车票，芽音故作慌张地说道：“坏了，小黑前辈，我忘记买你的票了。” 　　“细心周到的小芽音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黑尾坏笑着看她，“我才不信。” 　　“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那重来？” 　　“晚了。” 　　一旁的赤苇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平静的表情下掩盖着无比震撼的情绪。 　　——我不是在追更吗？他们俩怎么突然跳到大结局了？！ 第80章 080:“偏心也行，但是要偏心我，都说了是我先来的。” 　　赤苇觉得很不可思议，以至于忍不住盯着芽音和黑尾多看了两眼。 　　偏偏那两个人还没自觉，察觉到赤苇的视线后一起朝他看过来。 　　芽音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赤苇前辈？” 　　“没什么，”赤苇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就是觉得，黑尾前辈的捧哏能力还有待提升。” 　　——总不能说你们两位之间气氛真不错吧那多冒昧啊。 　　——话说黑尾前辈你不是小时候就知道佐藤是关西人了吗？至少提前练练吐槽能力吧，毕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这一点儿准备都没做，还被人家当成轻浮役。 　　——……感觉我的吐槽都比你多。 　　心里翻来覆去地吐着槽，但赤苇的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此刻激烈的内心活动。 　　芽音听到赤苇的话之后转头看向黑尾：“你要练吐槽吗？那我推荐你跟阿兰学，阿兰是我们关西的吐槽之神。” 　　想起芽音跟稻荷崎的宫兄弟也认识，黑尾迟疑着问道：“你说的阿兰……该不会跟木兔一样能进全国前五但是进不了前三的尾白阿兰吧？” 　　赤苇迅速警觉地看向四周——还好，木兔前辈不在能听到这段对话的范围内！ 　　“对啊，就是他，”芽音点头，“他吐槽可厉害了。” 　　黑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不可思议地问道：“跟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学吐槽而不是学排球技能吗？比如扣杀什么的？” 　　“你也学不了啊，”芽音上下打量着黑尾，“你的力气还没有及川前辈大。”顿了顿，她又说道，“上次我抓着你的时候你也动不了，你好菜。” 　　这不留情面的吐槽让黑尾不由得噎了下，听到旁边传来“噗嗤”一声，他立刻将矛头转向了赤苇：“赤苇你笑了吧？” 　　“你听错了，黑尾前辈。”赤苇若无其事地直面黑尾的质问，内心却在想——他动不了可能只是不想动啊，佐藤同学。 　　票已经取好了，赤苇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飞快地迈开了腿——感觉再待下去我有被黑尾前辈干掉的风险。 　　芽音将车票清点好之后对黑尾说道：“咱们也走吧。” 　　黑尾看了下时间：“距离发车还早，我去买点特产。” 　　“要买毛豆大福吗？或者荻之月也行。”芽音推荐道，“这两种都很好吃。” 　　“你都吃过了啊。”顿了顿，黑尾侧目看向芽音，“我想起来了，你还给过研磨一个。” 　　说完之后，黑尾就做好了又要被芽音说“你好小心眼”的准备，结果却看到她低头在背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浅黄色的糕点：“那也给你一个。”塞到黑尾手里之后，芽音“咻”地往前凑近了一点，“不许再说我偏心了。” 　　黑尾看看手里的糕点，又看看正在“警告”自己的芽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偏心也行，但是要偏心我，都说了是我先来的。” 　　芽音伸出手，在黑尾身上指指点点：“我就说你很会得寸进尺吧。不行。” 　　黑尾感觉心脏被扎了一刀：“直接就是拒绝吗？！一点点也行啊。” 　　赤苇去给队友们分完票之后，看到研磨一个人在角落站着，便朝他走了过去：“孤爪，你不去买特产吗？” 　　马上要回东京，仙台站内正好有卖各种手信的店铺，不少人正在购买。 　　研磨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他本来在跟日向发消息，跟他说他们已经在仙台站候车了。听到赤苇的询问，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小黑会买的。” 　　正说着，两个人就看到芽音飞快地从他们前面稍远一些的地方经过，黑尾则是跟在她身后，嘴里似乎还在说什么，但芽音没理她。 　　研磨：“……你看他俩像不像女高中生正在极力摆脱想要给自己推销保健品的诈骗犯？” 　　赤苇沉思片刻，纠正了研磨的说法：“如果是黑尾前辈的话，感觉更像是会缠着佐藤买自己推荐的基金或者股票，构成经济犯罪。” 　　“……重点是这个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条件反射地开始搜寻佐久早的身影，然后就在另一个角落的位置里发现了跟白鸟待在一起的佐久早。 　　“佐久早……气质确实很独特，”赤苇中肯地评价道，“我觉得他跟你一样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他和白鸟前辈的身高还有他们那个惹眼的队服实在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就连他只是为了隔绝细菌和病毒的口罩，看起来都像是为了不在监控里留下会被人认出来的影像所作的伪装。 　　“不过他刚才好像没注意到黑尾前辈在尾随佐藤，”赤苇又说道，“应该不用担心了。” 　　“不好说。”研磨冷静分析，“佐久早很擅长神出鬼没。”他想了想，“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攻击，我去了。” 　　“……你去干嘛？” 　　“找佐久早聊天。” 　　赤苇：“……” 　　——我不是在怀疑什么，但你们两个能聊什么？ 　　但研磨迟迟没动，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赤苇叹了口气：“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没有幼驯染但是拿到为幼驯染操碎心的体验卡了。 　　芽音本来是没打算去特产店铺的，因为她要取票，所以买特产这项任务提前交给了古森。但黑尾要买，导致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她在陪黑尾买。 　　过去的时候，芽音和黑尾听到木叶在问木兔：“你买那么多盒干嘛！” 　　木兔理直气壮：“才三盒而已啊！妈妈和两个姐姐一人一盒的！” 　　“那你老爸呢？” 　　“……哎呀我忘记了！” 　　“你老爸存在感太低了！” 　　看到古森和饭纲也在买，北园疑惑地问道：“咱们不是都吃过了吗，你们还要买啊？” 　　古森语气欢快地回答道：“我吃过了，但我妹妹还没有吃过，我买回去带给她。” 　　饭纲摇头：“跟你们这些没有妹妹的说不清楚。” 　　北园故作惊奇地说道：“原来你还有妹妹啊，我还以为你只有狗呢！” 　　“你有点太烦人了。”顿了顿，饭纲有点儿想哭了，“我终于可以回去遛狗了！” 　　“其实你可以遛古森来着。”北园说道。 　　“古森是芽音和佐久早养的小狗，我们养狗人的原则就是不抢别人的小狗。”饭纲义正辞严地说道。 　　古森气的哇哇大叫：“我不是小狗啊！” 　　神崎则是问高桥：“你不买一盒带回去吗？我记得你也有妹妹。” 　　高桥半天从嘴里憋出来一句：“我妹妹……不爱吃这种东西。” 　　“这样啊。”神崎也没多想，“那还是别买了，买回去没人吃就是浪费心意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黑尾转头吐槽芽音：“你和佐久早跟古森的关系真怪啊。” 　　芽音理直气壮：“元也是自愿给我和圣臣当小狗的。”当然彩羽也是。 　　古森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替自己申明：“我没有！黑尾前辈你不要听小音乱说啊！” 　　但黑尾没说话，只是冲古森坏笑了一下，这让古森有些绝望——完蛋了，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把我当成小狗的人了！ 　　——咦，小音怎么是跟黑尾前辈一起出现的啊？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古森在付好钱之后就过来问了芽音。 　　芽音双手插兜：“我们不是一起去取票了吗？取完票小黑前辈说他要来买特产，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古森“哦”了一声，却发现黑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立刻凑到芽音身边，胳膊勾住芽音的肩膀：“表妹啊，我怎么感觉，你跟黑尾前辈的关系突然变好了？” 　　——她取好票之后没有去找圣臣而是陪黑尾前辈来买特产，这太可疑了！ 　　“有吗？”芽音仰头看向古森，“是你的错觉吧。” 　　——感觉关系好还算不上吧？就是……嗯……非要说的话他们算得上是损友？ 　　芽音认真思考着，全然忘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对黑尾的身份定位还是“一个外校的总喜欢针对我的关系一般的前辈”。 　　古森皱起圆圆的豆豆眉——我的雷达怎么会有错呢？ 　　就在这时，芽音看到有一杯饮料递到了自己面前，握着饮料杯子那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整齐干净。 　　——哦哦，是加分项。芽音想。 　　她和古森一起抬头，就看到黑尾正站在他们面前：“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你盯着广告牌在看，给。” 　　芽音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毛豆奶油味的奶昔！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去买。” 　　因为吃的很饱胃还有点撑，但那个奶昔看起来很好喝，所以她就纠结了一下，没想到被黑尾注意到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尾：“谢谢小黑前辈。” 　　“不用客气。”黑尾也笑眯眯地看着芽音，见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便问道，“好喝吗？” 　　“超级超级好喝。” 　　——原来她不光是会用叠词，这种程度词她也会重复两遍来表示超级喜欢。 　　——超级超级喜欢甜味的一切的樱花精灵。 　　古森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最后又看看芽音，感觉自己的雷达正在疯狂探测。 　　——你们两个就是关系突然变得超级好了呀！ 第81章 081:这次的“下次见”，是佐藤芽音向黑尾铁朗说的。 　　就在古森努力想要找出芽音和黑尾的关系就是变好了的证据时，黑尾也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古森。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听井闼山的人狗塑古森，但在芽音的强调之下，这个印象还变成了加强版本，以至于黑尾看到古森的眼神在他和芽音之间来来回回，都会幻视一只小狗在嗅嗅闻闻。 　　——真想摸摸头。狗派的黑尾铁朗如是想到。 　　但他忍住了，还指着自己的队友对芽音说道：“那我去跟队友汇合了，正好你也遇到队友了。” 　　都各自遇到队友了，不分开的话容易被人误会。 　　古森立刻给自己正名：“我们可不止是队友哦，我是小音的表哥！” 　　黑尾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表兄妹，怪不得老黏在一起。 　　紧接着他又陷入沉思——高中第一自由人古森，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佐久早，还有最强辅助经理小芽音，他们三个是一整个家族都加入了排球部，这样一来就让人觉得，饭纲的权力会被架空简直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一件事了。 　　芽音不知道这短短的甚至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黑尾竟然想了这么多事。她只是点点头：“好。” 　　古森目送着黑尾去跟夜久还有山本他们汇合，又转回来低头看芽音。 　　她双手捧着杯子，脸颊被奶昔撑得微微鼓起来。古森凑近了看她：“小音——你真的没有跟黑尾前辈关系变得很好吗？很可疑哦？他都给你买奶昔了。” 　　——真是的，给小音买饮料是我的工作诶！ 　　芽音保持着脸颊被撑鼓的状态思考了一会儿，咽下去之后给出回答：“可能因为今天我请客吃牛舌，所以他回请我喝奶昔吧。”而且黑尾居然注意到了她在看广告牌，这个细心的举动让她很有好感。“至于关系……”她歪了下脑袋，“应该有变好一点吧，我们解除了一些误会。” 　　——哦对，这件事要跟元也和圣臣讲一下，不然他们见了小黑前辈还老针对他就不好了。 　　正想着，芽音就感觉到古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这个表哥又要把我搓圆了。 　　她看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古森换上了一贯的明朗笑容：“那真是太好了。”见芽音似有不解，他解释道，“之前你不是看到黑尾前辈就会心情不好吗？解除误会就不会再这样啦。话说是什么误会啊？你以为他是轻浮役的误会吗？” 　　“不止如此。”芽音认真说道，“等会儿见到圣臣我跟你们两个一起说。” 　　——不然还要说两次，而且她现在更想用嘴巴喝奶昔不想说话。 　　她刚要低头吸奶昔，发现古森还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开心啊，元也？” 　　“嗯——就是觉得我们家小音很厉害啊，”古森一脸神气，“又交到朋友了。” 　　“我已经不是幼稚园小孩了，交个朋友不需要特别说明吧？” 　　“作为表哥就是会为妹妹骄傲的嘛！” 　　古森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因为芽音跟佐久早一样顶着张臭臭的脸所以担心她去大阪之后交不到朋友，结果芽音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古森在替她开心之余也觉得很骄傲——我们家小音就是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嘛。 　　但骄傲完之后，古森又佯装肃穆地提醒芽音：“但是你不可以有比我和圣臣更好的朋友哦？我们两个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危机感也是要有的，向圣臣学习他谨慎的性格！ 　　“放心吧，”芽音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和圣臣是挚友，只有你是我们两个最好的朋友。” 　　这是她和佐久早从小就达成的默契。 　　“诶诶，真的吗？”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古森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只有我吗？” 　　“嗯。”芽音点头，在古森爆炸开心之前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因为狗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怎么这样！”古森变成小鸡嘴，又对着芽音的脑袋一顿乱揉，“好了，我们去找圣臣吧，我们两个都不在他身边，他肯定寂寞了！” 　　结果两个人急匆匆地赶回去，就发现佐久早并不孤单，因为研磨和赤苇正在跟他聊天。而且从佐久早的站位没有变动这一点来看，应该是研磨和赤苇主动过来找他的。 　　“研磨和赤苇人真好啊，”古森感动得眼角湿润，“他们两个肯定是看我们都不在，担心圣臣会无聊所以才去陪他的。” 　　芽音欲言又止：“你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表哥。” 　　研磨看起来快萎靡了，佐久早也是有点茫然的样子，只有赤苇还在侃侃而谈，旁边还站着一个自动变成仙台站装饰物的白鸟，芽音实在想不通，研磨和赤苇怎么会想不开去找佐久早聊天。 　　就在这时，佐久早感应到了他们两个，直接投射过来求助的视线——快救救我！ 　　两个人走过去之后，古森语气开朗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旁边不知道当了多久背景板的白鸟开口回答道：“我刚听赤苇做完‘贸易战乱加关税对国民日常生活影响’的论述。” 　　佐久早难以置信地问道：“白鸟前辈你居然在听吗？！” 　　古森震惊到豆豆眉都要飞出去了：“聊这么深奥的话题吗？！” 　　“我觉得可以聊点浅显的，”芽音说道，“比如当首相很容易伤心之类的。” 　　赤苇稍加思索：“我觉得这个一点儿都不浅显，甚至特别深入，因为太地狱了。既然你们回来了，我和孤爪就先走了。” 　　“好哦，”古森很友好地挥挥手，“等会儿上车再聊！” 　　芽音目送研磨和赤苇离开，则是纳闷地问佐久早：“他们两个来找你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佐久早皱着眉，“他们两个突然就过来了。” 　　看着研磨虚浮的脚步，芽音不确定地问道：“研磨是自愿来的吗？” 　　“赤苇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强迫他的样子诶。”古森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想出来，只好作罢，然后给佐久早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圣臣你看，我买好特产了，给你带回家的那份也买了。” 　　“谢了。” 　　黑尾回来找了半天没找到研磨，差点儿就要把旁边的垃圾桶都翻一遍了，结果就看到研磨飘飘荡荡像个鬼一样回来了。 　　他面色无奈：“我说，你都走丢过一次，能不能不要乱跑了？我刚才差点儿要去广播站找人了。” 　　研磨不语，只是脸臭臭地瞪着黑尾——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小黑！ 　　——这个世界真的对我太坏了！ 　　将车票分发给队友们之后，一行人终于坐上了回东京的列车。 　　因为买的票都是挨在一起的，所以有不少人换了座位，坐在一起讨论在这次合宿的练习赛里学到的东西。 　　而木兔和白福则是在美美回味。 　　“牛舌真好吃啊。” 　　“烤和牛也不错。” 　　“下次还想来仙台。” 　　“可以跟教练说暑假外训的时候来仙台吧？” 　　暗路教练装作没听见两个学生的殷切期盼——你俩光想着吃了！ 　　佐久早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之后觉得有点困了。他凑到芽音面前：“我要眯一下。” 　　“你眯吧。”芽音摊开本子放在腿上写东西，“到站我叫你。” 　　佐久早刚要闭眼，芽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顺手递过去：“眯之前先帮我处理一下。” 　　“是，芽音大王——”佐久早熟练地解锁手机，发现是和彦的消息。 　　【爸爸：你们几点到站啊？爸爸去接你们】 　　佐久早回复了消息后锁上手机还给芽音，这才闭上眼。 　　——这次的合宿真开心。 　　但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虽然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不开心。 　　列车到达东京站后，大家一起往外走的时候，饭纲突然想起一件事：“啊——我还有部活日志要写！完了完了，这几天我一个字都没写！” 　　芽音冷不丁地从他身后冒出来：“你写什么？部活日志一直在我这里。”她将本子递过去，“给，这几天的我全都写完了，你记得签字。” 　　饭纲的眼泪都要炸出来了。他非常虔诚地弯下腰，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个“接”的动作：“多谢芽音大王！” 　　芽音把本子放上去的时候还问了一句：“你的作业写完了没？” 　　“……我还有篇作文没写。”饭纲用本子挡住脸，“我回家一定会写完的，一定，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好险好险，差点儿被井闼山第二杀手干掉了！ 　　一旁的中村教练搓了搓手：“芽音啊，你看我的教练带队总结是不是也……” 　　“那个您自己写啦。” 　　“好吧。”中村教练不禁有些遗憾——真羡慕饭纲。 　　出站后，大家商量着要去坐电车，同校的基本都是同一个方向，有人一起做伴，还有教练带着也更安全。 　　高桥凑到芽音面前：“芽音，你在哪一站下？用不用我们先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佐久早就跟鬼一样冒了出来：“不用，我们有人来接。” 　　看到这一幕的研磨指着佐久早对黑尾说道：“看到了吗？我真的很担心佐久早像这样在你身后出现，然后干掉你。” 　　黑尾侧目看向研磨：“谢谢你担心我，研磨。” 　　他本来还在想要去跟芽音说声“再见”，现在听到研磨这句话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让幼驯染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是个事儿。 　　但他没想到，就在他刚转过身去，芽音却把背包往古森身上一挂，朝他跑了过来：“小黑前辈。” 　　“小芽音，”黑尾又转了回去，“有事吗？” 　　研磨听得下巴都要惊掉了——小黑你叫她什么？！ 　　“嗯——没什么特别的，”芽音语气认真，“就是想跟你说，下次见。” 　　十年前因为没想过还会再遇见，所以芽音说的是“拜拜”。重逢之后，芽音也跟黑尾说过“下次见”，但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说“下次见”只是因为作为井闼山的经理，她知道以后肯定还会再跟身为音驹排球部部长的黑尾再见面而已。 　　这次的“下次见”，是佐藤芽音向黑尾铁朗说的。 　　黑尾之前郑重地告诉自己他的名字，这让芽音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比较注重仪式的人？ 　　所以她来认真地跟他道别。 　　没想到芽音专门跑来跟自己说这个，黑尾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芽音的意思，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下次见。” 　　一旁的研磨看看离开的芽音，又看看明显情绪高涨的幼驯染，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啊？！ 第82章 082:黑尾努力绷住嘴角：“还行吧，一般开心。” 　　孤爪研磨保持着一种瞳孔竖起来的状态，视线在芽音和黑尾之间来来回回，这让黑尾不由得想起，还在仙台站的时候，古森也是这样。 　　——小动物的同一性吗？ 　　芽音倒是没特别注意，不过她在跟黑尾说完之后也转向了研磨：“那我先走了，下次见啦，研磨。” 　　“哦，好，”研磨点点头，“下次见。” 　　挥手道别后，研磨目送着芽音的背影，又疑惑地问黑尾：“小黑，你对芽音实施了什么能控制心灵的法术吗？她怎么突然对你态度这么好，还专门来跟你道别。” 　　——坏端端的突然就好起来了？ 　　黑尾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高兴，忘记给研磨汇报进度了。他一本正经地反问道：“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谁是啊？” 　　“……也没有特别好吧，”黑尾轻咳了一声，语气轻松地说道，“因为小时候分开的时候没有好好道别，所以来弥补一下遗憾……大概。” 　　研磨“哦”了一声，往车站的方向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又停住了。 　　——等等！ 　　脑门上顶着一个圈圈加载了半天之后，研磨猛地转头看向黑尾：“她想起来了啊！” 　　黑尾哭笑不得：“你怎么反应变迟钝了？” 　　——因为我刚坐了很久的车，今天还打了四场练习赛。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我还替你提心吊胆，并且透支了接下来一周的社交额度跟佐久早聊天去了，这些活动加起来就算是机器人也卡壳更何况我是个人！ 　　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研磨压下激烈的心理活动：“你现在肯定很开心吧，小黑？” 　　就连研磨都替黑尾觉得开心。 　　黑尾努力绷住嘴角：“还行吧，一般开心。” 　　这下子研磨彻底忍不住了——你跟我还这么装是吧？！ 　　他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队友；“夜久前辈，帮我个忙。” 　　“什么忙啊？”夜久爽快地问道。 　　研磨指着黑尾无情地说道：“踹他几脚。” 　　“好嘞！” 　　黑尾目瞪口呆地看着研磨：“我怎么了你就让夜久踹我？”屁股上挨了一脚后，黑尾又看向夜久，“他让你踹你就踹啊！” 　　夜久把指关节掰得嘎嘣响：“因为研磨的指示必不会有错，而你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受死吧黑尾怪——” 　　“还来啊？不是，什么叫黑尾怪听起来也太草率——” 　　音驹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枭谷和井闼山的注意。 　　“哦哦，夜久他们在揍黑尾！”木兔兴冲冲地说道，“我去帮忙！” 　　木叶无语：“你去添乱。” 　　“也有可能是音驹在学习井闼山的先进管理模式，”赤苇冷静地说道，“部员向上管理部长。” 　　饭纲捂住了脸——别再说了赤苇！ 　　“意思就是……”小见灵光一闪，“我们可以揍木兔！” 　　刚才还兴冲冲的木兔一下子变成了豆豆眼：“诶？” 　　木叶跃跃欲试地挽起袖子：“我先来——” 　　“怎么这样啊！” 　　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去跟黑尾道了个别就引起了后面这么一大串的连锁反应，芽音脚步轻快地走到了正在等待自己的和彦面前：“爸爸，我回来了——” 　　和彦笑着抱了抱女儿，又摸摸她的脑袋：“远征辛苦了。好了，上车吧，我们先送元也和圣臣，然后再回家。” 　　“好哦。” 　　古森和佐久早已经上车了，两个人坐在后排。芽音在副驾驶坐下后，刚系好安全带，就感觉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后面探过来了。 　　“你俩干嘛呀？”芽音纳闷地问道。 　　“我还是觉得很可疑哦，小音，”豆豆柴皱着豆豆眉，“你对别的朋友也没有像对黑尾前辈那样，还专门跑去跟他道别吧？” 　　“是黑尾胁迫你的吧？”佐久早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果然还是应该干掉他。” 　　芽音不由得在心里忏悔了一下——对不起，小黑前辈，因为我一直没想起来，导致你承受了很多不该有的误会和……杀意。 　　“哦？是特别的男生吗？”正在开车的和彦发出感慨，“我们小音也到了这个年纪啊……不过爸爸不反对哦，玫瑰色的校园生活也是高中生不得不品的一环。” 　　——这位父亲更是误会大了。 　　“都不是啦，”芽音把古森和佐久早的脑袋推回去，换成了自己转回去跟他们说话，“你们记不记得我今天说，我做了一件特别尴尬的傻事？” 　　两个人点头：“记得。” 　　因为已经过了最尴尬的时期，芽音已经能很平静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就是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确实有跟小黑前辈见过面。” 　　古森瞳孔地震：“诶？！” 　　佐久早的反应要冷静很多：“可我和元也不记得。” 　　“因为当时你们都不在啦，”芽音回答道，“只有我自己跟他见过面。就是我们小时候在新年去神社参拜，你们走丢的那次。” 　　“诶？！”古森再次震惊，“到现在还在坚持是我们走丢了这个说法吗？！” 　　佐久早皱眉：“你的脑回路跟研磨还真像，我在仙台捡到他的时候，他也说是音驹的大部队走丢了。” 　　这句话又触发了芽音的一个回忆点。 　　研磨在仙台走失的时候，芽音也偶遇了正在找他的黑尾。当时芽音还夸了研磨聪明，走丢了知道在原地等着，黑尾就很不服气地说是他教给研磨的。 　　芽音现在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已经想起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黑尾说：“你还不是我教的！” 　　当时小小的黑尾急得快哭出来，慌慌张张要去找人的样子在芽音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这也让她越发不解，黑尾是怎么从当时那样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愧是练马区第一未解之谜。 　　“这个不是重点，”芽音强调道，“重点是我当时虽然没想起来，但误解了小黑前辈确实是我不对，你们两个以后见到他不要再针对他了。” 　　——该认错就认错，都说我不是不承担责任的人了。 　　古森点点头：“嗯嗯，知道了。” 　　——诶，不对，我本来也没有很针对黑尾前辈啊！ 　　佐久早也闷闷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为什么看黑尾更不顺眼了。 　　一旁的和彦又强调了一遍：“小音你可以谈恋爱的。” 　　“爸爸你好烦哦。” 　　把古森和佐久早送回去之后，芽音才跟和彦一起回家。 　　时间还不算晚，芽音顺便去隔壁叫了侑士过来拿手信，正好静子阿姨烤制了一些曲奇，两个人就吃着点心聊天。 　　在听芽音讲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之后，侑士惊到手上的曲奇都忘了往嘴里塞。 　　他出来的时候没戴眼镜，但还是下意识地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在你身上居然还发生过这么浪漫的奇遇吗？！” 　　芽音捏着曲奇不明所以地看着侑士：“这哪里浪漫了？” 　　“这还不够浪漫吗？！”侑士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小时候见过，长大后重逢，甚至去仙台远征还能再偶遇一次。”看着芽音平淡的反应，侑士原本热烈的心情也冷却下去，“跟你这种木头脑袋说不清楚。”顿了顿，他又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不觉得很浪漫吗？你明明也跟我一起看了不少小说和电影啊！” 　　芽音吃了口曲奇，咽下去之后说道：“还是搞不懂浪漫在哪里，不过我确实觉得还挺巧的。” 　　侑士仰天长叹：“我不行了，这种事为什么偏偏发生在你身上？”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芽音臭着脸，抄起一个抱枕直击侑士的面门，“话说你怎么还在我家？回你自己家去。” 　　侑士愕然地看着芽音：“不是你说觉得很久没见到我，让我过来的吗？明明也没多久，放假前最后一天咱俩还一起坐电车上学去了。” 　　“是哦。”芽音思考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很久没见到你了的感觉。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是——”侑士拎上芽音带回来的毛豆大福准备离开，走出门之后，他又重新探头回来，“你跟你那位小黑前辈如果有什么进展的话能跟我汇报吗？感觉很有意思，我想追更。” 　　芽音拿起玄关柜子上的除菌喷雾对着侑士一顿乱喷：“等我带领井闼山排球部在正式的比赛上打败他们音驹会给你报进度的。” 　　“谁想看那个进度了！” 　　芽音会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 　　东京地区每年六月都要进行IH预选赛，虽然还没出分组，但到了赛场上，音驹就是井闼山的对手，是无论如何都要打败的对象。 　　*** 　　“所以——学校才要开体育社团的动员大会啊，”夏树恍然大悟，“感觉好热血哦。” 　　“嗯。”芽音点头，“是挺热的。” 　　回东京明显感觉气温比仙台要高一点。 　　“咱们学校运动社团好像都挺厉害的，”夏树又说道，“坐在我后面的山本同学是棒球部的，说要努力打进甲子园。还有篮球部的椿原同学，也说要进全国。” 　　芽音忍不住想——山本听起来就是个很会打棒球的姓氏，但篮球嘛…… 　　——篮球的全国大赛名额我自有人选。 　　跟夏树分开后，芽音就去了体育馆。很快，中村教练也到了，部员们迅速集合，等待教练训话。 　　中村教练照例说完这周的训练安排后，又说道：“哦对了，想必你们也知道，按照每年的惯例，运动社团的部长要在动员大会的时候上台致辞，部长记得准备一下致辞稿。” 　　芽音在本子上记下了“督促饭纲前辈准备致辞稿”，结果一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等等，我吗？！ 第83章 083:【芽音：小黑前辈，你周日有空吗？】 　　面对大家殷切的眼神，芽音一时间没有说话，内心却在疯狂地刷弹幕吐槽。 　　——“向上管理部长”和“拥护芽音成为排球部之王”这种话平时说说也就算了，部长上台致辞这种事不能真的让我来啊！ 　　——还有饭纲前辈！你怎么回事？怎么连你自己都放弃当部长了啊！ 　　——以及中村教练！算了中村教练就不说了，中村教练自从发现部长可以把活都丢给我之后恨不得让我连教练的位置都取而代之。 　　她稍加思索，将刚写好的“督促饭纲前辈准备致辞稿”改成了“帮饭纲前辈写致辞稿”，然后抬起头来：“感谢大家的厚爱，但首先，咱们是男子排球部，我上去演讲容易造成误解。其次，在动员大会上致辞是一件严肃的鼓舞士气的事，也是为我们排球部增光的事，所以应该选门面上去，饭纲前辈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好希望有人能吐槽我一句“我们是排球部又不是偶像男团选什么门面啊”，可惜没有，我只能吐槽我自己。 　　“哎呀，这话说的。”饭纲明显被夸爽了，又开始做他那个习惯性的动作——手抬起来放在脑袋上方虚抹了一把头发，“不愧是芽音大王，有眼光有见地，说话也这么有腔调。” 　　北园“啧啧”一声：“把你俩关进‘不商业互吹才能出来’的房间里，你俩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佐久早一本正经地说道：“小音还是能出来的，北园前辈，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也进去，”北园无情地说道，“你进一个‘不戴滤镜看挚友才能出来’的房间，然后在里面待一辈子。” 　　芽音深吸了一口气——听到北园前辈毒舌的吐槽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古森急了：“他们都出不来了那我怎么办啊！” 　　“你进一个‘不被狗塑就可以出来’的房间。”神崎不假思索地说道。 　　古森努力思考，圆圆的豆豆眉皱到一起：“那我们三个还是分开了呀！” 　　白鸟一本正经地告诉古森：“你这个叫分离焦虑症，一般比熊犬才会这样，柴犬不会的。” 　　“白鸟前辈，你怎么也开始狗塑我了！” 　　“行了行了，”中村教练是不理解他们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房间，只知道一件事，“我这排球部的顶梁柱让你们一下子关进去四个，全国大赛还打不打了？好了，事情说完了，大家解散吧，训练。” 　　“是！” 　　队伍解散后，芽音抓住了饭纲，跟他说自己会帮他写致辞稿，得到了饭纲的感谢，以及：“回头给你看我家狗的照片当谢礼！” 　　——超级无敌爱狗男啊。 　　跟饭纲说完事，芽音又抓住了高桥：“高桥前辈，你之前跟我说队服尺码有点小，我帮你找了一套新的，应该合适了。” 　　“好，谢谢。”高桥点点头，见芽音要走又赶紧叫住她，“那个，芽音，等一下！” 　　芽音停住脚步：“还有事吗？” 　　高桥紧张兮兮地朝古森和佐久早的方向看，发现他们已经开始练接球、没有注意到这边之后才放下心来，然后一脸期待地问芽音：“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具体哪天呀？” 　　“周日啊，”高桥回答道，“咱们周六不是还要训练嘛。” 　　“那没有诶，”芽音直率地告诉高桥，“我周日有计划了。” 　　——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一个尴尬的时期，在仙台的时候她就想着回东京要剪头发，但最近的有空的日期只有这周日。 　　听到这个答复，高桥不禁有些遗憾，正想问她还有没有哪天有空，突然就听到古森在喊自己：“高桥——你之前不是说要练接球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马上来！”高桥的冷汗差点儿流下来，急匆匆地跟芽音说了声“我去训练了”就赶紧走了。 　　芽音还握起拳给他打气：“加油——” 　　——果然之前的练习赛造成了良性竞争，我们这边不擅长接球的副攻手也开始努力训练了，我真是太感动了。 　　*** 　　晚上回家后，芽音按部就班地洗澡换衣服，然后开始做功课。 　　头发的长度卡在脖颈处，搞得她有点不舒服，她就拿小皮筋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短短的小揪揪。 　　结果这个小揪揪看起来太像小刷子了，她下去吃宵夜的时候，静子阿姨看到了，用手指刷了一下，真绪看到之后又用手刷了一下，在和彦也打算刷一下的时候，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今晚不想洗第二遍头发，爸爸。” 　　“咋这样！”和彦伤心到关西腔都飘了出来，“那不就只有爸爸没有刷到你的小刷子了！” 　　芽音甩甩脑袋：“那我不管。” 　　她歪在真绪身上，真绪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她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小音，最近学校的事忙的过来吗？” 　　高中运动社团的训练量比初中明显大很多，芽音每天放学回来都已经是晚上八点之后了。除了社团活动，她还要忙学生会的事，高中的功课也比初中要繁重，真绪有点担心她会吃不消。 　　但芽音却风轻云淡地回答道：“忙的过来啊，感觉比初中的时候还要轻松点。”她坐正了身体，“我跟你们讲一个好笑的事情。” 　　她把今天下午训练前，队友们想让她上台做致辞的事讲了出来，听得和彦哈哈大笑：“不愧是我们家小音，哈哈哈！” 　　芽音双手叉腰：“那当然了。” 　　真绪也觉得好笑：“不过应该不行吧？” 　　“当然不行啊，那个要部长上去才行，”芽音回答道，“不过我在帮我们部长写致辞稿，他说会给我发小狗照片做为感谢。” 　　“好特别的谢礼啊。” 　　“我们部长人还挺有趣的。” 　　吃完宵夜，又跟父母聊了会儿学校的事，芽音就回到房间继续写致辞稿。 　　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做了点修改，检查完没问题之后点了打印，在等待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井闼山有动员大会，其他学校应该也都有吧？ 　　白鸟泽的话——感觉牛岛前辈会一脸正气地站在台上说“大家加油”。 　　青叶城西的话——好险，差点儿想成岩泉前辈了。及川前辈虽然人很轻浮，但脸实在好看，感觉是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他往台上一站感觉会自带偶像特效。 　　枭谷……嗯……枭谷…… 　　芽音觉得木兔也是有正经时候的，但她实在想象不出来木兔在台上发言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拿起手机给赤苇发消息。 　　【芽音：赤苇前辈，你们学校举办体育社团动员大会的时候能不能偷偷拍张木兔前辈在台上的照片给我？】 　　【赤苇：当然可以，佐藤同学你要加入木兔前辈的后援团吗？枭谷排球部欢迎你】 　　【芽音：这条消息我转发给圣臣了】 　　【赤苇：……不要做这种破坏两校和平的事，佐藤同学】 　　又跟赤苇聊了两句，得知他也在替木兔写致辞稿之后，芽音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 　　她将打印好的演讲稿拿过来夹在书里，顺便继续往下想。 　　——还有音驹。 　　音驹的话，芽音倒是能想象出来黑尾站在台上打官腔的样子，感觉他在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就是……那个头发看起来太不正经了。 　　芽音思考了一下，拿起手机给黑尾发了条信息。 　　【芽音：小黑前辈，你周日有空吗？】 　　黑尾消息回复得很快。 　　【黑尾：有啊，怎么了？】 　　【芽音：我准备去剪头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柴柴探头.JPG】 　　收到这条消息的黑尾不由得陷入沉思。他转头问正在打游戏的研磨：“研磨，我的头发真的很不正经吗？” 　　研磨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一直觉得你对这件事情已经有充分的自知之明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事，”黑尾趴在桌子上，“就是小芽音突然问我周日要不要一起去剪头发，我感觉她真的特别在意我的发型。” 　　研磨没忍住笑了下：“你的头发……确实也挺扎眼的。那你去呗，之前你不是也说了要剪头发？” 　　黑尾刚要回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研磨：“你去不去？正好把你的金毛补染一下，不然你要一直保持布丁头吗？” 　　研磨终于舍得抬头了，他面色平静地看着黑尾：“真心话是？” 　　“我觉得古森和佐久早也会去所以我想带着你。” 　　“我不去。” 　　研磨转过身去，留给黑尾一个“你自己去送死吧”的背影。 　　黑尾一边吐槽研磨太无情了一边飞快地答应了芽音的邀请。 　　——但是被约着去剪头发好像有点怪……是真的怪！ 　　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了约好见面的周日。 　　两个人约好了在车站碰面，黑尾出站后，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在等自己的芽音。 　　——糟糕，让女生等我了。 　　黑尾快步走过去，发现只有芽音一个人之后，他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有第二个和第三个人，便迟疑着问道：“古森和佐久早呢？” 　　芽音微微睁大了眼睛。 　　——诶？ 　　——小黑前辈更想见到元也和圣臣吗？ 第84章 084:——看来她喜欢，太好了。 　　黑尾还在找古森和佐久早——万一他俩躲在哪个角落里突然就冲出来了呢？ 　　芽音也在思考——难道是排球脑袋大爆发，小黑前辈是想剪完头发去打排球？ 　　“他们两个今天不剪头发，所以没来。”芽音如实说道。 　　古森和佐久早在去仙台前剪过一次，头发还没长长，所以就没来。 　　她说：“不过你想见他们的话，我可以叫他们出来。”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应该只有圣臣有空。” 　　彩羽周日要上美术课，古森在家的话，他有很大概率会送她去美术教室。 　　“那倒不用！”黑尾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我就是没看到他们跟着你觉得有点不习惯。” 　　芽音有些不满：“我们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啊。”他们是关系很亲密，但并不代表没有私人空间啊。 　　“不是吗？”黑尾明显不相信芽音的说法，他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手指勾住了她的背包带子，“你是不是把他俩藏包里了？” 　　“唉，还是被你发现了。”芽音叹了口气，缓缓地拉开了背包拉链。 　　这下子换成黑尾瞳孔地震了。 　　——他是想开个玩笑，难道芽音真的能做到？ 　　然后他就看到芽音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扭蛋：“看。其实他们两个平时会变成扭蛋形式，这样我就可以把他们放在包里随身携带了。这个叫‘哥哥扭蛋’。” 　　黑尾都听傻眼了：“啊？” 　　——还能这样？！ 　　“逗你玩的。” 　　“……喂！” 　　黑尾半月眼看着芽音。 　　他早该在她一直坚持小时候是姐姐哥哥走丢的时候就意识到她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性格，只不过她脸上没有表情，做事又靠谱，所以说的话会有种让人不自觉就信服的力量。 　　——又上当了！ 　　“这个是你们学校的扭蛋，”芽音说道，“之前买的预售品，我们去仙台的时候才送到我家的，这两个款我不太喜欢，送你吧。” 　　“怎么有人一见面就送别人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黑尾一边吐槽着芽音的行径一边扭开了其中一个扭蛋，从里面拿出了一只不太好看的……小黑猫挂件。 　　额头上有撮毛长到快挡住其中一只眼睛，还龇牙咧嘴地坏笑。 　　黑尾手指勾着珠链，面无表情地问芽音：“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是，”芽音摇头，“是明示。” 　　“……那另一个呢？” 　　“一样的。” 　　黑尾将已经拆开的那个丑丑的小黑猫挂件顺手挂在包上，然后在芽音要把背包拉链拉上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把没拆的那个给她塞了回去：“这个还你，我要一个就行了。” 　　“唔，好吧。”芽音也没有勉强，正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黑尾又飞快地塞了东西进来。她再次疑惑，“这又是什么？” 　　“就……礼物？”黑尾往芽音脸上瞄，“来的时候路过一家洋果子店就顺便买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给别人吃也行。” 　　芽音从包里拿出黑尾刚才塞进去的东西，是两块很大的曲奇，一块巧克力味的，一块焦糖味的，看起来就很甜腻，正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给别人？给谁啊？ 　　想想自己平时也就是跟表哥还有挚友待在一起，芽音顿悟了——小黑前辈就是想着元也和圣臣嘛！ 　　“不给，我要自己吃独食。”芽音把曲奇塞回包里，还严肃地拉上拉链然后拍拍背包，“走吧，我们去剪头发。” 　　黑尾看她认真地把自己送的东西收好，跟在她身后走的时候不自觉地勾了下嘴角——看来她喜欢，太好了。 　　理发店离车站不远，两个人步行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芽音提前做了预约，所以进去之后不用等，直接就可以开始。 　　给芽音剪头发的理发师还是上次那位，他笑眯眯地问道：“这次要剪什么样的发型呢？” 　　“跟上次一样就行，”芽音比划了一下，“剪短，然后眉毛要露出来。” 　　——不然元也要不高兴了。 　　“没问题~”问完客人的需求，理发师就大刀阔斧地开剪了。 　　就在理发师仔细地给芽音把刘海修剪好的时候，镜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影。 　　一头黑发湿漉漉的，发型也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以至于芽音看到他都有些陌生：“你谁啊？” 　　——我知道这个！ 　　这句话让黑尾有种压对题的快乐，他把左边的刘海往上一撩，右边的刘海则是保持着挡住额头的状态：“是我啊，是我！” 　　芽音不由得眼睛一亮——小黑前辈都会配合我了！ 　　“真是的，你到底是在靠什么辨认我啊。”抱怨了一句之后，黑尾又盯着芽音的头发看，“你的刘海要剪这么短吗？” 　　“要把眉毛露出来才行，”芽音解释道，“不然会被元也说背叛了我们的豆豆眉联盟。他说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表兄妹。”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其实这样做没什么效果？” 　　“他是坚持‘心诚则灵’的那种人。” 　　“……也行。” 　　黑尾凑过来跟芽音聊了几句后，就被另外的理发师叫走去剪头发了。 　　芽音的理发师看看她，又看看黑尾，笑眯眯地问芽音：“要不要跟上次一样做个一次性的造型啊？” 　　——可以漂漂亮亮地约会去哦~ 　　可惜芽音读取不了理发师的脑电波，她只是回想起上次做的造型确实挺好看的，于是便点点头：“好啊。” 　　做造型的时间就要久一点，黑尾都剪完了，理发师还在给芽音卷头发。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走过去，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之后震惊地问道：“你谁啊？！” 　　“是我啊，是我！” 　　“哦哦，原来是小芽音啊，”黑尾笑眯眯地说道，“变得更漂亮了，我都没认出来。” 　　“哼哼——”芽音面无表情地得意起来，盯着黑尾的发型看了一会儿之后对他说道，“感觉你好像一个大一号的影山，就是黑发M字刘海。” 　　——我的M字刘海消失了，但小黑前辈的M字刘海长出来了！ 　　“等一下，大一号的影山是什么鬼评价？我都夸你了，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可是M字刘海很强啊。” 　　“那我接受了。” 　　等理发师给芽音喷了一遍发胶做完定型后，她的造型才算彻底做完了。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捏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又转身问黑尾：“怎么样？” 　　黑尾很诚实地给出点评：“好看。不过感觉打理起来很麻烦……” 　　“所以只能保持今天。”芽音回答道，“平时上学的话就是普通的短发了。” 　　——也就是说……只有我看到了她今天这个造型！ 　　意识到了这一点，黑尾才发现，重逢之后，每次见面他们两个穿的都是各自的队服，这还是第一次穿私服约出来玩。 　　——糟糕，感觉像研磨玩游戏那样，收集到了一张限定卡面。 　　就在黑尾胡思乱想的时候，芽音突然踮起脚往他面前凑近了一些，这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这个发型看起来还挺帅的，但是辨识度一下子降低了，”芽音捏着下巴，“是我之前看鸡冠头习惯了吗？” 　　黑尾伸手指着芽音：“你经常在心里偷偷叫我鸡冠头对吧？” 　　芽音目移：“哎呀，这个……对！” 　　——只要够大声，就不会显得我很心虚了！ 　　“还理直气壮的，”黑尾嘴角抽了抽，又对芽音说道，“放心吧，你下次见我的时候肯定又变回去了，我这样也只能维持一天。” 　　“诶，为什么？”芽音不禁好奇，“M字刘海又不是需要特别打理的发型，搞成鸡冠头反而要费点功夫吧？” 　　黑尾捏着一撮头发捻了捻：“因为我睡觉的时候喜欢用枕头夹着脑袋睡，第二天起来就自从变成鸡冠头了。” 　　“好神奇！” 　　芽音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没想出来用枕头夹着脑袋睡是个什么姿势，于是便放弃了。 　　付完钱之后，两个人走出理发店，芽音对黑尾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她指着跟车站相反的方向，“我要去那边逛一下。” 　　——诶，这就分开了吗？！ 　　黑尾愣了一下，在芽音说完“再见”并且转身之后迅速伸手拉住她：“等一下等一下！”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真的就只是约我出来剪个头发啊？” 　　“是啊，”芽音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在意你的头发，所以约你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啊！”黑尾有点着急，“就是，我以为至少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他为了今天还特意跟老爸预支了一部分下个月的零花钱，研磨担心他会资金不足，也主动支援了他五千日元。他出手没有芽音那么阔绰，可以一下子请好几支队伍吃牛舌，但单独请她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见芽音沉默地看着自己，黑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抓着她的胳膊。他迅速松开，大脑也开始飞速转动。 　　没想到芽音没有跟自己一起吃饭的计划，但他刚才已经冲动地喊出来了，所以他正在努力想个借口。 　　——之前在仙台的时候被你请了，所以我想回请，这个理由应该成立吧？ 　　——不是，一般人约出来玩，尤其是上午约出来的，通常都会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 　　——还是说芽音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一起吃饭的程度？ 　　他一边想一边开口：“那个。” 　　“好啊。” 　　“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第85章 085:——最后一句话放软了语调听起来好像在撒娇哦。 　　芽音答应的十分爽快，反倒让黑尾觉得自己刚才努力找借口的心理活动显得不够坦诚。 　　他呆呆地看着芽音：“……你答应了啊？” 　　芽音歪了下头：“为什么不答应呀？我本来也要吃饭的呀。” 　　“在外面？” 　　“对啊。” 　　“一个人吗？”黑尾想了想之后又问道，“还是说你准备约别人……” 　　“没有啦，”芽音摆了摆手，“我有时候也会自己一个人出来玩，所以我今天原本的计划就是跟你一起剪头，然后自己去买东西，吃完饭回家。” 　　“原来如此，”但黑尾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 　　芽音脑袋偏向一边，思考过后给出回答：“不会啊，破坏计划是说原本要做的事没有做成，但现在我还是要按照我的计划去做事，只是从原本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说着，她伸出双手的食指并在了一起：“这样。加上你。” 　　“那就行。”黑尾被芽音这个动作逗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她刚刚指的方向，“你是要去那边逛吧？走吧。” 　　在往商场走的时候，芽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黑尾一眼。 　　——感觉……小黑前辈与其说是“心思细腻”，更像是“有很多顾虑”。 　　她在脑内分析了一下，猜测可能还是他们重逢那次自己误解他之后表现得太冷漠抗拒导致，于是她停住脚步，伸手拉住了黑尾的衣摆：“等一下，我有话想说。” 　　黑尾顺从地跟着停下：“怎么了？” 　　“就是误会你是轻浮役那件事，对不起。”芽音仰头看着黑尾，浅金色的双眸流露出明显的内疚，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真诚。 　　黑尾愣了一下：“这件事你不是道过歉了吗？我也说过接受了。” 　　“可还是对你造成伤害了不是吗？”芽音语气认真，“我感觉，你被那件事影响到，总担心会冒犯我。” 　　黑尾的呼吸不由得停滞片刻——好敏锐的小芽音。 　　他垂眸思考着，最后也坦率地承认：“多少有一点吧。”他告诉芽音，“其实被你误解的那段时间我反而没什么顾虑，感觉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差了。但成为朋友就不一样了，我总要知道你的边界和底线在哪里。” 　　芽音捏着下巴：“确实。” 　　就像小时候，她和佐久早刚认识的时候，佐久早就会告诉自己他不喜欢什么，自己也是一样，所以他们现在都还是很了解对方的好朋友，绝对不会做让对方讨厌的事。 　　“还有就是，”黑尾挠了挠头，“你对我突然态度变好了，我有点不适应。” 　　“……你怎么跟饭纲前辈一样，”芽音瞬间不乐意地变成半月眼，“我对你们好你们还不习惯了。” 　　“对对，就是这样！”黑尾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这个态度才对嘛！” 　　“……懒得理你。” 　　芽音脚下生风地往前走，黑尾急忙追上去：“哎，也别不理我啊！小芽音！小芽音——” 　　两个人沟通了一番，相处起来又变得轻松了一些。 　　黑尾跟在芽音身后，有点好奇她要买什么东西。 　　——社团要用的东西？毕竟小芽音是非常负责的经理。 　　——还是书或者学习用品之类的？感觉她学习成绩也很好。 　　——甜点也不是没可能吧，她很喜欢吃……宠物用品店吗？！ 　　黑尾一脸错愕地看着芽音在一家宠物用品店前停下，并且伸手向里面指，意图很明显：我们到了，进去吧。 　　他跟在芽音身后，看着她向店员询问小狗玩具区在哪里，然后目标明确地走过去，开始挑选小狗玩具。 　　黑尾十分严肃地询问：“你要给古森买礼物吗？” 　　芽音同样十分严肃地告诉黑尾：“怎么可能。” 　　黑尾在心里向古森忏悔了一下，刚想对芽音也说声“对不起”，就听到她又振振有词地强调：“元也已经过了还需要玩玩具的年纪了。” 　　黑尾欲言又止：“你也没放过他。”他也顺手拿起一个小狗玩具，捏一下会吱吱响。他好奇地问道，“你养宠物了吗？” 　　“我没养，但是饭纲前辈养了，”芽音回答道，“前几天闲聊的时候他说他家狗狗要过生日了，我就想买个礼物送给它，毕竟也看了人家那么多照片，不能白看。” 　　黑尾揶揄着说道：“饭纲又要受宠若惊了。” 　　“那应该不会，”芽音对比着手里的玩具，“养宠人一般都会很开心自己的宠物被人喜欢。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 　　芽音左手拿着一个棕色的猫头鹰玩具，右手拿着一个橘色的小狐狸玩具，黑尾两个都认真看过之后，指着货架上的鸡腿玩具和小鸭子玩具问她：“不选这两款吗？这上面写着热销。” 　　“热销玩具的话，感觉狗手一个，饭纲前辈的狗狗说不定也有，”芽音捏了捏猫头鹰和小狐狸，“所以我想选冷门一点的款式。” 　　“那就猫头鹰吧。”黑尾坏笑着说道，“想看狗啃猫头鹰。” 　　芽音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我很难不怀疑你在泄私愤哦，小黑前辈？” 　　“哈？我才不是因为木兔也是个大猫头鹰才推荐你选这个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暴露的。不知道木兔前辈现在有没有打喷嚏。” 　　芽音最后还是听黑尾的建议选了猫头鹰玩具，还选了一个新的飞盘和球球。 　　在店员帮忙装袋的时候，芽音将自己的卡收起来，再抬头就发现，装玩具的纸袋已经在黑尾手里了。她刚要伸手，黑尾便说道：“我来拎吧。” 　　“那好吧，谢谢小黑前辈。”芽音也没客气，但主动提出来，“我请你吃饭。” 　　“等一下等一下！”黑尾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帮你拎东西而已就请我吃饭，这也太夸张了！而且这话该我说才对，我本来也是想今天请你吃饭的。之前在仙台的时候被你请了，这次该我了。” 　　“可是在仙台的时候你不是买了奶昔给我吗？那个真的超级好喝。”美味到芽音回东京后还回味了两天，那两天她喝奶茶都觉得索然无味。 　　“那个不是回请，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喜欢才买的。”黑尾振振有词，“再说了，一起吃饭是我提出来的，当然应该是我请啊。”他双手合十，“拜托啦，给我个买单的机会好不好？” 　　他弯下腰，金棕色的眸子认真专注地看着芽音，让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哦，好。” 　　——最后一句话放软了语调听起来好像在撒娇哦。 　　听到芽音答应，黑尾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站直身体，看了下时间后又对芽音说道：“但是现在去吃饭好像有点早。你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 　　“书店。”芽音很明确地给出了答复。 　　知道她今天要出门，侑士本来想跟她一起。但她说自己约了人，侑士又立刻一个大撤步说他不去了，不过让她帮忙带几本书回来。 　　黑尾点头：“那走吧。” 　　到了书店后，芽音对着侑士发来的书单开始找书——这个没用的弟弟净看些派不上用场的书，真拿他没办法。 　　跟在她身旁的黑尾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把一本本封面花哨的纯爱小说和少女漫画放进购物筐，不由得陷入沉思。 　　——小芽音，原来喜欢看这种书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并不知道黑尾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深深的误解，芽音买好书之后对黑尾说道：“我们走吧。” 　　黑尾顺手把她拎着的书也接了过来，心里想着现在去吃饭，等到了餐厅时间就差不多了。 　　——不知道她想吃什么，回东京了应该不会选牛舌了？ 　　——当然了，选有点贵的餐厅也没问题，就是怕会去到需要预约的餐厅。 　　——准备做的还是不够充分，就连要一起吃饭也是见了面才商量，下次提前问问她…… 　　就在黑尾胡思乱想的时候，芽音突然扯了他一下。他转头，就发现芽音拿着手机，虽然面无表情，却兴致勃勃地对自己说道：“小黑前辈，我们来拍照吧。”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挥舞，那个机械的动作让黑尾想起，他小时候玩研磨的拓麻歌子，里面的电子宠物在玩举旗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挥手的。 　　他挑了下眉：“拍照？” 　　“嗯。”芽音指着书店的玻璃门，“在理发店的时候我们不是说了，这个造型只能维持一天吗？刚才看到门上的倒影，我就突然想到，可以拍下来。要拍吗？” 　　——她好像很想拍的样子。 　　——被她说的我也想拍了。 　　黑尾不由得弯起唇角。 　　“好啊。” 　　“来拍照吧。” 第86章 086:“小黑前辈也喜欢盐烤秋刀鱼吗？” 　　听到黑尾答应了自己提出的建议，芽音又面无表情但开心地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点开了手机的拍照功能。 　　结果她刚点到自拍角度，就看到APP自动给自己加上了一个小猫特效。 　　黑尾凑过来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怪可爱的。 　　“学校的朋友推荐给我的拍照滤镜，”芽音回答道，“上周我们在学校里拍的时候用过这个，这次打开自动跳出来了。” 　　因为黑尾也出现在了镜头里，所以他的脸上也加了一个小猫特效。 　　也不是完全的小猫，就是加上了猫耳朵和猫胡须，让拍出来的照片变得很可爱。 　　芽音正要去掉这个特效，但黑尾的手更快一步，直接按下了拍摄键。 　　画面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芽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黑尾，语气不满地问道：“你怎么按拍摄了？” 　　“不行吗？”黑尾语气谨慎地问道，“我就是觉得很可爱……” 　　“当然不行啊，”芽音振振有词，“这个角度是仰拍的，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你想拍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换个角度嘛。你看——”她点开那张照片，本来想对黑尾发起新一轮谴责，结果仔细看过之后却发现，拍的……好像还挺好看的。 　　就连黑尾凑过来看完之后也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芽音把脸转向一边，语气硬邦邦地说道：“哦，一般般吧。” 　　黑尾侧目看她——啊，心虚了。 　　但黑尾没有戳穿——小芽音有时候也是很要面子的。 　　所以他只是笑眯眯地对芽音说道：“那我们重新拍吧，拍你觉得满意的角度。” 　　“嗯嗯。” 　　芽音点点头，又问黑尾：“还要拍刚才那个小猫的吗？” 　　“不用了吧，那个不是已经拍过了？” 　　“那我找找别的。” 　　芽音准备换个滤镜，但手一滑，不小心选到了美颜功能。 　　——坏了，坏了坏了！ 　　黑尾弯着腰凑在芽音身边，结果就看到了在她调出美颜功能之后，手机屏幕里的芽音那双豆豆眉上突然就长出了……睫毛。 　　——有点惊悚了，朋友。 　　黑尾还没来得及细看，眼睛就已经被人捂住了。 　　前途一片黑暗，黑尾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是什……” 　　“什么也没有！”芽音更加用力地捂住黑尾的眼睛，“你什么都没看到！” 　　大意了，刚剪完头发正好把豆豆眉露出来，切到美颜那边，睫毛自动加在眉毛上了，可恶！ 　　她迅速切回到普通的滤镜，确定刚才那个失误不会再出现才松开了手，让黑尾重见光明：“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可以看见了。” 　　——你怎么不说我刚才为什么会看不见了呢？ 　　但黑尾没有吐槽出来，他忍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忍住，又问道：“不是，刚才那个——”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腹部，低头一看，发现是芽音用手比了个枪的动作，指尖抵着自己：“你再问我就干掉你！” 　　“好吧。”黑尾从善如流地妥协，却在芽音的手刚拿开的时候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手枪重新归位：“不许笑！” 　　“不笑不笑，”黑尾赶紧摆了摆手，并且换上了一副紧绷之后变得严肃的表情，“我们来拍照吧。” 　　芽音这才重新拿起手机，但找了几个角度之后都不是很满意。她扭头看向黑尾：“你太高了，蹲下去一点。” 　　黑尾蹲下去之后，芽音还是觉得不好，于是把手机递过去：“你来拍试试。” 　　等黑尾把手机举起来之后，芽音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然后开始……比耶。 　　黑尾又想笑了。 　　——小芽音，看起来很会拍照，但拍照的姿势居然是比耶。 　　他问芽音：“这样可以吗？” 　　“嗯……再稍微高一点，”芽音给黑尾发出指示，“手机压一下……嗯对，这样就好了。” 　　在拍的时候，黑尾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让芽音站在原地别动，自己则是往前移动了一点，搞得芽音担心起来：“你是不是要带着我的东西跑路？” 　　“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能这样。”黑尾吐槽了一句，对着手机找好角度之后，另一只手也比了个耶，只是从屏幕上看，他的两根手指刚好卡在芽音的下巴两侧。 　　草莓甜筒冰淇淋—— 　　看着镜头里的芽音虽然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站在那里，黑尾不自觉地咧开了嘴，“咔嚓”拍下了这张照片。 　　把手机还给芽音后，黑尾本来还以为自己能等到一个夸夸——他觉得这个拍照方式还挺有创意的，结果等待他的却是芽音无情地吐槽：“你笑得好坏啊。” 　　“诶，很坏吗？我还觉得挺帅的。”黑尾甚至还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今天的发型看起来挺正经的。他挨到芽音身边，“照片发我一份啊。” 　　芽音飞快地把手机收起来，下巴一扬语气傲慢：“嗯哼，我考虑一下吧。” 　　“为什么还要考虑啊？我也拍了，按理来说应该要发我一份的吧？” 　　“照片在我手里，所以我说了算。” 　　“拜托啦小芽音，我真很想要——芽音同学？芽音大人——” 　　经过黑尾的“再三恳求”后，芽音终于“勉强”答应吃饭的时候给黑尾发照片了。也算是耗到了饭点，黑尾很大方地说让芽音随便选，结果就被她带到了一家……家庭餐厅。 　　“选贵一点的餐厅也可以的，”黑尾一本正经，“不用替我省钱。” 　　——也不用替研磨省钱。 　　“你在说什么啊？”芽音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黑尾，“我就想吃这家。这家是我和元也他们经常来的一家，味道很好的。”她拉着黑尾的胳膊，“快进去吧，今天周日，再晚点会没位置的。” 　　事实上，虽然还有位置，但确实也不多了，芽音喜欢的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只能选了个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店员就给他们送来了菜单。两个人一起翻开菜单，又一起合上，然后异口同声地告诉店员：“盐烤秋刀鱼套餐。” 　　说完之后，两个人又震惊地看向对方：“诶，你也要点这个吗？！” 　　店员在本子上记下“盐烤秋刀鱼套餐×2”后就飞快地离开了，芽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尾：“小黑前辈也喜欢盐烤秋刀鱼吗？” 　　黑尾想了想：“超级超级喜欢。” 　　“干嘛学我说话。”芽音不乐意地扁扁嘴，又说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跟我一样喜欢盐烤秋刀鱼的人。” 　　黑尾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嗯。”芽音点头，“元也喜欢吃肉，圣臣觉得秋刀鱼刺太多，为了防止卡嗓子，他很少吃。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黑尾不由得发出感叹：“不愧是佐久早，谨慎到这种程度。” 　　“杀手omi的自我修养。其他的家人和朋友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不过元也会帮我剔鱼骨。” 　　“喜欢秋刀鱼的人都是很有品位的，”黑尾煞有介事，“可以补充二十二碳六烯酸，增强大脑机能。” 　　芽音手里拿着消毒湿巾，听到黑尾这么说，她歪了下脑袋：“那不是应该让研磨多吃点吗？” 　　“研磨的字典里没有‘多吃’这个概念。”顿了顿，黑尾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研磨是大脑的？我可没跟你说过。” 　　“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果然心眼只有一丢丢小。芽音擦完桌子，又递给黑尾一张消毒湿巾擦手，“就推测的啊，你们比赛的时候会用稳定的一传支撑他不用过多移动，像血液给大脑供氧一样，那他不就是大脑了吗？对了，”她好奇地问道，“你们那个口号是谁想出来的？感觉好帅。” 　　“我啊。” 　　“……” 　　“喂喂，”黑尾敲了敲桌子，“为什么听到是我之后就不说话了？” 　　“我在思考，”芽音双手十字交叉面色严肃，“小黑前辈你……难道还是个学霸？” 　　“……我看起来像是学习很差的样子吗？真失礼，我可是升学班的！” 　　“现在看起来像了。” 　　“你就是在针对我的发型吧！” 　　说话间，店员把两份盐烤秋刀鱼套餐送过来了。 　　芽音拿起筷子，给黑尾展示了一下佐藤家家传的剔鱼骨技能，看的黑尾眼睛都睁大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还没等芽音说话，黑尾就立刻补充了一句，“求你。” 　　被黑尾预判了自己的行为，芽音原本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像鱼刺一样让她很难受。她把脸转向一边：“求得太快了让我很没成就感，不教。” 　　“怎么这样！” 　　虽然嘴上说不教，但芽音还是把自己的剔鱼骨技能教给了黑尾，顺便把自己套餐里附赠的小菜——梅干丢进了他的盘子里。 　　黑尾直直地盯着她：“我看见了哦？” 　　“不用客气啦。” 　　“谁跟你客气了！” 　　“筷子我也还没用过。” 　　“不是这个问题！” 　　不过黑尾也能理解，芽音说过她不能吃酸的，大概是不想浪费所以才丢给他。他有些无奈，正想开始吃饭，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了这家家庭餐厅。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住芽音的脑袋：“快趴下！” 　　“干嘛？”芽音懵了一瞬，“你被警察发现了吗？” 　　“真遗憾，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黑尾小声说道，“是有恐怖分子。” 　　“谁还能恐怖得过你啊。”芽音拍开黑尾的手抬起头来，“你遇到熟人了？”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就看到餐厅门口有一对情侣在问店员里面还有没有位置。 　　——咦，是mika和大将前辈诶。 第87章 087:——这只臭黑猫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山架美华和男朋友大将优在餐厅门口询问店员，现在还有没有位置。 　　在得知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店里已经没有空位后，美华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正想和大将商量是等一会儿还是换一间餐厅时，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美华前辈，大将前辈——” 　　美华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粉色短发的女生正在朝自己招手。她定睛一看，认出人之后立刻小跑过去，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芽音——哎呀我差点儿没认出你！” 　　虽然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芽音有提起过自己剪了短发，但美华还没看到过，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她有些激动：“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芽音拉着美华的手晃了晃：“真的好巧，你们也来吃饭吗？” 　　“对啊，但是刚才店员说没位置了。”美华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我和优正要商量怎么办呢。” 　　说话间，慢一步的大将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看着芽音，很有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又见面了，佐藤同学。” 　　黑尾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撑着额头，差点儿破功笑出声来——这个臭蛇佬又被人附身了。 　　芽音朝大将点头后，又对美华说道：“正好，我们这边是四人桌，有两个空位，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坐一桌。” 　　“我们是不介意啦，”美华看了眼坐在芽音对面的那个黑发男生，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不要介意才好。” 　　毕竟很多人不喜欢跟情侣一起吃饭，而且美华也担心芽音的同伴会介意自己和大将打扰了他们。 　　“不用在意他，”芽音语气冷漠，“他也是个拼桌的。” 　　这下子黑尾终于抬起头来，十分不满地看向芽音：“喂。” 　　大将听着这个声音，再仔细看看那张丑陋的脸，在内心发出了尖锐爆鸣——这只臭黑猫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两分钟后，美华和大将在芽音和黑尾这桌坐了下来。 　　黑尾原本是坐在芽音对面的，现在换成坐到了她旁边，美华和大将坐对面。 　　店员送来了两份新的餐具，美华捏着菜单兴致勃勃地问芽音：“有什么推荐的料理吗？” 　　“我一般都吃盐烤秋刀鱼套餐，”芽音回答道，“不过他们家的汉堡肉套餐和牛排套餐也不错，可以试试。诶，我以前是不是给你推荐过这家店啊？” 　　“对啊。”美华笑眯眯地说道，“但我一直没时间来。这次正好，我和优在附近看完电影，我说来这边吃吧，就过来了。对吧，优？” 　　大将正在咬牙切齿地瞪着黑尾。 　　——见鬼，这个臭黑猫今天竟然换掉了虚增身高的鸡冠头，变成了顺毛，害他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听到美华跟自己说话，大将立刻切换了一副笑容和善的样子：“嗯，对，小美华跟我说，佐藤同学经常给她推荐好吃的店，你推荐的肯定不会出错的。” 　　黑尾在心里快笑疯了——哈哈哈哈，真想把大将这个样子拍下来啊。 　　——大将你在外面这样你队友知道吗？ 　　美华和大将听芽音的建议，点了两份套餐，在等待上餐的时间，美华打量了一下黑尾，然后问芽音：“他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挚友’吧？” 　　——黑色头发，看起来像个杀手，就是他了！ 　　“诶？”芽音扭头看了黑尾一眼，连忙向美华摆手，“不是他。我挚友跟我是一个学校的，他是音驹高中排球部的部长，黑尾铁朗前辈。” 　　“抱歉抱歉！”美华慌忙道歉，“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小美华，”大将笑容和煦地说完之后，又转回去死死地盯着黑尾，“说到底，也是这位黑尾君没有自我介绍，才让你搞错了啊！” 　　——小美华怎么可能有错，错的是黑尾这只臭猫！赶紧打着一个人时间差消失吧！ 　　“真希望你对我也能讲点道理啊，大将同学。”面无表情地吐槽完大将“帮亲不帮理”的行径后，黑尾又和颜悦色地对美华说道，“不用在意，山架同学，没有及时做自我介绍确实是我的问题。” 　　美华一脸感动地双手合十：“黑尾君你人真好——啊，我刚刚听芽音说了你的名字，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大将面容扭曲地看着黑尾：该死的臭猫，装什么装！可恶，在小美华面前装的人模猫样的，居然让她以为你是个好人！ 　　“不过真没想到，”美华还是觉得很惊奇，“芽音的同伴居然也跟优认识！” 　　大将努力控制了一下面部肌肉，转过去的时候对着美华又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脸：“毕竟都是东京赛区，比赛的时候会碰上，教练们也会约着打练习赛，认识也很正常的。” 　　芽音吸了口果汁——大将前辈，你好像忘了我也坐在你对面，你刚才冲着小黑前辈挤眉弄眼满脸写着“去死吧”的表情我也看到了哦？ 　　——真的不会脸抽筋吗？非常会控制面部肌肉的大将前辈一位呀。 　　“原来如此！”美华对排球没有兴趣，刚准备跳过这个话题，突然觉得不对，“诶，黑尾君是音驹的，但芽音不是井闼山的吗？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出来……啊？” 　　大将当即拿出手机：“肯定是被诈骗了吧，毕竟臭黑——黑尾君就是特别擅长这种事啊。佐藤同学，我帮你报警吧。你们队长那边用不用我说一声？” 　　——我们队长什么也管不了别费那个劲了，大将前辈。 　　“谢谢大将前辈，但是不用了。”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是我约小黑前辈出来玩的。” 　　大将一脸不爽地看着一脸爽的黑尾——见鬼，这家伙居然也能被女孩子约出来玩，凭什么？凭什么！！ 　　而美华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再想想自己刚才换座位的时候不小心瞄到芽音的纸袋里少女漫画花哨但浪漫的封面，顿时恍然大悟。 　　——我懂了！我完全明白了！这次轮到我来帮朋友审核了，放心吧芽音，我一定会很严格的！ 　　芽音跟大将说完话之后收回视线，结果就看到对面的美华正双手十字交叉，抵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不禁疑惑：“你在笑什么呀，美华学姐？” 　　“没什么，就是……开心啊。”美华笑眯眯地说道，“看到你真开心~” 　　“你是……开心吗？”芽音不是很信，“我感觉你笑得好慈爱，有点儿像我祖母。” 　　美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毕竟我是你的前辈嘛。” 　　芽音稍加思索——那倒也是。她好奇地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看电影去了，看了什么啊？” 　　“哦哦，对！”美华立刻从包包里翻出电影票的票根，“看了这个，推荐你去看哦，很好看的~” 　　——都已经看少女漫画了，那肯定也喜欢恋爱电影吧！ 　　芽音看了眼影片的名字：《爱情如烟花绽放》。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这电影一看就是我不感兴趣的类型，但侑士应该喜欢，回去安利他。话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不太吉利啊，烟花绽放就那么一瞬间，这是什么短暂到转瞬即逝的爱情啊？ 　　芽音很想跟美华说下次别跟男朋友看这种电影了，但美华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推荐，芽音就觉得自己说出来实在太扫兴了，于是便点点头：“好，我有时间去看看。” 　　——下次约上侑士一起看吧。 　　美华把喜欢的电影推荐出去，心里也很开心。 　　四个人边吃饭边聊天，除了黑尾和大将之间时不时暗流涌动、他俩以为没人发现实则芽音和美华都看在眼里之外，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话说，我刚才就想说，黑尾君坐着看起来也好高啊，”美华好奇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的身高吗？” 　　“方便的，”黑尾挑衅地看了大将一眼，语气轻松地告诉美华，“187公分。” 　　芽音忍不住在心里摇头——挑起了一个会引发战火的话题呢，美华前辈。 　　“确实好高——”美华惊呼了一声，“比优高十公分呢！” 　　大将仿佛听到了黑尾猖狂的嘲笑以及自己心脏碎成片片的声音。他努力忍住内心那股把黑尾的脸按到盘子里的冲动，语气轻柔地对美华说道：“那个，小美华，你好像给我少算了一公分哦？” 　　芽音努力绷住自己的面瘫脸——那可是足足一公分呢！ 　　“而且，这家伙的身高其实有水分的，”大将一边说着一边在头顶比划，“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个这么正经的发型，其实平常都是鸡冠头，量身高的时候会把头发的部分也算进去，去掉水分根本没有一米八啦。” 　　黑尾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将：“我都听见了哦。” 　　芽音把脸转向一边：“噗。” 　　——果然不止我一人觉得那个鸡冠头是用来虚增身高的。 　　黑尾立刻又转头看向芽音：“这个我也听见了哦？” 　　“哦。” 　　“居然一点都不心虚！” 　　吐槽了芽音之后，黑尾不爽地瞪着大将——都是这家伙害的！ 　　他低头用筷子夹鱼，却在下面狠狠地踩了大将一脚吗，疼得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混蛋黑猫，我的新鞋！ 　　芽音和美华同时朝他看了过去，大将龇牙咧嘴地说道：“没、没事，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啊，真是的，”美华一脸担忧，“你慢点吃嘛，又不着急。” 　　“嗯嗯。”大将满脸堆笑，把这个小插曲对付过去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在下面狠狠地踢在了黑尾的腿上。 　　黑尾早就做好了会被大将反击的准备，所以没有叫出来，只是闷哼了一声——该死的臭蛇，我这是新裤子！ 　　芽音疑惑地转头：“你怎么了？” 　　“没事，”黑尾咬牙，“我不小心咬到筷子了。” 　　“哦，那你保重牙齿，”芽音淡定地提醒道，“牙齿掉了就不会再长出来了。” 　　“谢谢你的提醒啊，小芽音。” 　　“不用客气。” 　　黑尾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去看到大将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觉得更不爽了。 　　两个人视线交汇，仿佛在空气中发出了“滋啦”的声音。下一秒，两个人又开始在桌子底下打斗起来。 　　两个人互不相让，战况十分激烈，却很神奇地并没有碰到旁边的两个女生。 　　但芽音和美华还是听到了“砰砰”的声音，并且非常奇怪地寻找起了声音的源头。 　　——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自由搏击？ 第88章 088:——你小子都快在意死了啊喂！ 　　虽然能看出黑尾和大将其实互相看不顺眼——当然不是完全互相厌恶只是有点恶劣的损友关系，但芽音和美华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打架。 　　两个人搜寻了一番，还转头问黑尾和大将：“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就是像打架那种。” 　　大将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没有啊。” 　　而黑尾也做模做样地四下搜寻了一番之后，指着餐厅里的电视对她们说道：“可能是电视发出来的吧，在放相扑大赛呢。” 　　——这相扑大赛放的真是时候。黑尾和大将同时想到。 　　芽音和美华朝电视看过去，果然就看到电视里两个力士正在进行激烈地角逐。 　　“是现役横纲的比赛啊，”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好精彩。” 　　黑尾不禁好奇：“你还喜欢看相扑比赛吗？” 　　美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尾——看来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呢，很好很好，就是这样黑尾君，认真地了解我的好朋友的喜好！ 　　大将有点伤心——我的新鞋！呜呜小美华在看臭黑猫，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 　　“也不算喜欢吧，”嘴上这么说着，但芽音的视线并没有从电视上移开，“老家的祖母很喜欢相扑和漫才，所以我小时候陪她看了很多。” 　　大将好奇地问道：“佐藤同学的老家是哪里的？” 　　芽音立刻收回视线，注视着大将回答道：“大阪。大将前辈可以跟美华前辈一样，叫我芽音就可以。” 　　一旁的黑尾闷闷不乐——才见两次面你就让臭蛇佬叫你“芽音”了，我跟你申请还得申请好几次，哼。而且跟他说话的时候就看着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只给我看个后脑勺，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大将虽然不理解这段对话怎么戳中了黑尾的痛点，让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不爽，但黑尾不爽，大将就爽了：“好的，芽音。” 　　黑尾在下面又给了大将一脚。 　　美华的内心洋溢起一种轻快又雀跃的幸福感——好朋友和男朋友相处的很融洽，真是太好了~ 　　这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的午饭吃完，黑尾和大将走在芽音和美华身后，一个在趁机弯腰拍裤子，另一个则是迅速擦掉了鞋子上的脚印。 　　两个人直起身来，互相朝对方瞥了一眼，视线再度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真想揍扁你！ 　　离开餐厅后，芽音和美华去了洗手间，大将也去了，留黑尾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他一只手拎着芽音买的东西，另一只手在看手机。研磨刚睡醒给他发消息，问他跟芽音出来玩的怎么样。 　　【黑尾：如果没有遇到某条臭蛇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研磨：你是说我没去古森没去佐久早没去但是凭空冒出一个大将吗？你运气也是蛮好的了】 　　【黑尾：快别说了，我裤子都被他踢脏了→_→你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去的吗？】 　　【研磨：没有，不过你这就打算回来了吗？也太快了】 　　【黑尾：小芽音接下来没什么在外面的安排】 　　刚发完这条消息，黑尾就听到有脚步声正在朝自己靠近。他抬起头来，看到大将双手垂在身前像个幽灵一样，但手上还在滴水。 　　他当即吐槽起来：“把手上的水擦干再出来啊！万一甩到别人身上怎么办！” 　　“我正要擦呢。”说着，大将就朝着黑尾的T恤伸出了手，表情和语气都是十足的恶劣，“我要把你的衣服弄脏，让芽音看到你邋遢的样子，对你印象分跌到负一万！Hin哈哈哈哈哈哈——” 　　“你发出了非常刻板的反派笑声啊大将同学，”黑尾拿出手机，“你就保持这样不要动，我要把你这副嘴脸拍下来给山架同学看。” 　　这个有效威胁让大将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反派嘴脸，并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干净手，一本正经地表演完之后才问道：“这段录了没？” 　　“我就没录。” 　　大将的脑门冒出几个十字路口：“我才应该把你这副嘴脸录下来给芽音看。” 　　黑尾觉得莫名其妙：“你给她看干嘛？我跟她又不是你和山架同学那样的关系，我可没你那么在意。” 　　大将冷笑了一声：“呵。” 　　——就算不是你小子八成也是对人家有意思，我还看不出来吗？你看她的时候眼珠子就快粘她身上了，她一说话你就笑，你该不会是自己都没发现吧？ 　　想到这里，大将拍拍黑尾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懂，我都懂。” 　　“你在懂什么啊？” 　　与此同时，女生洗手间里，美华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刘海，瞥见芽音也在理头发，她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我觉得，黑尾君人很不错哦。” 　　性格开朗风趣幽默，插科打诨却不惹人讨厌，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技能。人也大方，刚才还提出要给他们也买单，是大将拒绝后他们才分开买的。 　　还会主动帮忙提东西，虽然都是小细节但都是加分项呢~ 　　芽音想了想：“嗯，他人很好的。” 　　这一点其实是芽音还没有记起黑尾是谁的时候就有的意识，她有印象的第一次觉得黑尾其实人很不错，是他作为对手却很大方地教高桥拦网技巧，后来他说的那番话，直到现在芽音想起来还会有点触动。 　　美华观察着芽音的表情，一时间有些迷惑——女生在被提起喜欢的人时多少会有点害羞吧？感觉芽音完全没有呢。 　　——是我判断失误了吗？ 　　从洗手间出来，美华看到大将就快走几步，很自然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久等了，优！” 　　大将在跟黑尾斗嘴的时候还不忘分出一点精力来留意美华有没有出来，并且在看到她的身影时第一时间切换人格，所以美华看到的就是仅她可见的好好先生大将优。他笑眯眯地回答道：“一点都不久，我很乐意等小美华。” 　　看到黑尾的表情有些怪异，芽音上前问道：“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黑尾意有所指地说道，“可能是吃多了胃有点难受。” 　　大将含恨咬牙——你这辈子都别想恋爱了，打着一个人的时间差孤独终老吧！ 　　芽音“哦”了一声，拉开背包拉链后递过去一盒消食片：“那你吃点这个。” 　　“不用了不用了，”黑尾做了个推拒的动作，随即他又觉得十分疑惑，“你怎么出门还带这个？” 　　他在心里懊恼——找错借口了，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能吃啊？等等，我不会吃相很差吧？！ 　　“出门难免会遇到吃多的情况，谨慎一点带着总没错。”见黑尾不要，芽音便收了起来，顿了顿，她抬头看向黑尾，“你不是跟我吃了一样的定食吗？难道比我多吃的两颗梅干这么撑吗？” 　　——可梅干应该有促进消化的功能才对吧？ 　　看着黑尾一脸憋闷的表情，大将在心里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狂笑——你小子都快在意死了啊喂！ 　　这时，美华笑眯眯地说道：“难得碰到，我们要不要一起——” 　　芽音和黑尾内心顿时警铃大作——不要，绝对不要！打扰情侣约会会遭雷劈的！ 　　“拍个照？”美华拿出了手机。 　　芽音和黑尾松了口气——危机解除了，不会被大将（前辈）暗杀了。 　　想起芽音和美华都在吃饭前给食物也拍了照，黑尾侧目看她：“你们两个都很喜欢拍照呢。” 　　“嗯，”芽音点头，“我们两个就是在社交平台看到了对方发的照片，经常互相评论私信所以才认识的。”她自动走到美华的镜头里，然后习惯性地——比耶。 　　黑尾捂着脸憋笑——怎么这么可爱？ 　　“黑尾君快来呀，”美华朝黑尾招了招手，“就差你了。” 　　“我吗？”黑尾指着自己，“我也要拍？” 　　“对啊，”美华点头，“都说了一起嘛，不然镜头会空的。” 　　芽音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你来这里。” 　　看到大将在用脸跟自己说“快点拒绝不许过来”，黑尾摆出了标志性的龇牙坏笑：“来了。”他无视大将的怒视站到了芽音身后，低头就能看到她粉色的脑袋，有点卷翘的发梢就像长出来的小芽芽一样。 　　——小芽音的小芽芽。 　　想到这里，黑尾举起手，在芽音的脑袋上上方比了个耶。 　　芽音视线上移：“你在干嘛？” 　　黑尾笑眯眯地回答道：“充当樱花精灵的树杈。” 　　美华、大将：…… 　　——不是，你们两个用这么暧昧的称呼吗？！ 　　“那我要拍了哦？” 　　大将越想越气——真是的，凭什么让这个臭黑猫来抢一个镜头的位置？ 　　眼看美华就要拍照了，大将想到了一个报复的办法。他伸手放在黑尾后背上，两个手指掐住他狠狠一拧——哼哼，给我失去表情管理吧！ 　　但黑尾硬是忍住了，并且飞快地报复回去，同样在大将身上掐了一下。 　　结果就是，美华拍出来的照片还是很完美的，结果刚一拍完，黑尾和大将就飞快地跳开——好痛好痛后背好痛！ 　　芽音忍不住吐槽道：“你俩脚底安弹簧了？” 　　美华开心地对芽音说道：“我把照片发给你了哦~” 　　“好。” 　　两组人谁也不想打扰对方，拍完照就准备分开了。临走前，大将对着黑尾放狠话：“预选赛你给我等着，我要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有本事就来试试啊，”黑尾也不甘示弱，“反正我们音驹肯定会赢的，你就等着哭唧唧地看我们打全国大赛吧！” 　　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决赛见！” 　　芽音在心里叹气——装了这半天最后反而破功了啊，两位前辈。 　　“啊，我知道这个，”美华兴冲冲地说道，“这个叫比赛前下战书对吧？运动番里经常有的~说起来，”美华看向芽音，“你也是排球部的吧？不一起吗？” 　　“没有必要，”芽音冷静地说道，“因为东京赛区打进全国的门票其实只剩一张了，”她看向美华，“井闼山是一定能拿全国冠军的。” 　　三个人都被芽音这番话震撼了一番——也太帅了吧！ 　　美华和大将走后，芽音把今天的照片都传给黑尾，也准备回去了。两个人一起进了车站，分开的时候，黑尾朝芽音瞄了一眼：“下次是不是要等比赛才能见了？” 　　“应该是吧？”芽音想了想，“也不好说，分组不同的话场地也不一样，就见不到。” 　　“那……下次还能一起约出来玩？” 　　“好啊。” 　　芽音从黑尾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朝他挥挥手说了“下次见”之后，就去坐车了。 　　只是她的脚步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感觉今天好开心啊。 第89章 089:——不愧是芽音大王！ 　　周一去了学校，芽音在早训的时候把买来的小狗玩具给了饭纲。 　　因为是生日礼物，芽音带回去之后重新包装了一下，还系了漂亮的蝴蝶结，从外面完全看看不出是什么。 　　饭纲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要……开除我了？突然送这么重的大礼让我很心慌啊。” 　　芽音还没说话，佐久早就十分不满地看着饭纲：“饭纲前辈你怎么能这么想小音？”还没等饭纲在心里忏悔一下，佐久早就又说道，“为了一直当全国冠军队伍的经理，小音也不可能开除你的。” 　　芽音双手抱臂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而且JOC最佳二传的名号说出去还很好听。” 　　两个黑心蘑菇对视一眼，伸出手和对方击掌，在还有五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旁的古森帮他们嘴动配音：“啪——” 　　排球部的大家都已经习惯这对挚友喜欢用这种方式击掌了，所以并不意外。北园还指着他们三个，幸灾乐祸地对饭纲说道：“他们三个又在一起重击你啊。” 　　饭纲忍住了朝北园翻白眼的冲动：“现在还加上你了。真是，亏我刚才还在心里忏悔了一下。所以这是什么？” 　　“给你家小狗的生日礼物，”芽音回答道，“之前听饭纲前辈说你家小狗要过生日了，我昨天就去买了礼物给它。” 　　高桥幽幽地凑过来：“所以，你说昨天有安排了，就是专门给饭纲前辈的狗狗买礼物吗，芽音？” 　　“那倒也不是，”芽音回答道，“我的计划是去剪头发，只是刚好知道了饭纲前辈的狗狗要过生日，就顺便去买了。”她将礼物袋塞给饭纲，“请收下吧。” 　　“真的假的……”饭纲人都傻了，反应过来之后用一双蛋花眼看着芽音，“这是第一次有家人以外的人送礼物给我家小狗诶！”他兴冲冲地想要打开，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是不是让它本狗打开比较好？” 　　芽音捏着下巴：“嗯……理论上是这样，但狗爪爪应该打不开吧？” 　　“它们只会啃咬，”佐久早冒了出来，“弄出一地碎纸屑让家里变得脏乱，甚至可能会不小心吃到肚子里。”他指了指古森，“所以我说应该养这个品种。” 　　古森鼓了鼓脸，把下巴压在了芽音脑袋上——哼哼。 　　——小音的豆豆眉又露出来了，开心开心！ 　　“那还是我来开吧。”饭纲满含期待地看向芽音，“可以现在打开吗？” 　　芽音本来想点头，但是脑袋被表哥压住了动不了，只能开口：“当然啦。” 　　在饭纲打开礼品袋的时候，其他人也凑了过去，就看到里面放了三个小狗玩具，飞盘和球球都是比较常见的款式，但猫头鹰玩具看起来就比较独特了。 　　“这个猫头鹰我家没有，”饭纲很高兴地说道，“旧飞盘咬烂了我正好想给它买新的，这下不用买了。”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饭纲这么说，芽音也开心起来，“希望小狗也会喜欢。” 　　古森有些不满：你怎么自己去买礼物也不跟我们说啊？ 　　佐久早加入脑电波对话：小音一共买了三个，不就是我们三个一人一个吗？ 　　芽音晃晃手指：Bingo——还是小臣懂我。 　　古森闷闷地“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只买了玩具吗？我还以为会有点罐头啊零食之类的。”明明会投喂他来着，怎么换成真的狗狗就不投喂了呢？ 　　北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是怕饭纲偷吃了吧哈哈哈！” 　　“当然不是，我觉得罐头和零食才是不能随便买的，就像给小朋友吃零食之前也要先问问家长小孩可不可以吃，宠物也是一样的，”芽音解释道，“虽然我自己没有养过宠物，但我有认识的朋友在养。每只狗狗都有自己的饮食规律，有喜欢吃鲜食的，有吃固定牌子狗粮的。随便买罐头零食的话，很容易破坏狗狗的饮食结构和习惯，碰到肠胃脆弱的吃了生病就更不好了。总之在不了解的前提下送吃的东西，对宠物的主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所以送玩具就可以。这样狗狗开心，狗狗的主人也开心。” 　　北园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哦哦，给小狗送礼物也有这么大的讲究啊！” 　　——不愧是芽音大王！不愧是在年长的教练们那里都如鱼得水的芽音大王！ 　　饭纲又感动得要哭了。 　　全世界最尊重小狗的人出现了！ 　　之前每次听古森用骄傲的语气说“小音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时，饭纲和神崎他们都会揶揄他“太夸张了”。当然不是说芽音不好，她确实很好，但饭纲他们不免会觉得，古森和佐久早对芽音的滤镜太重了。 　　现在饭纲也要对芽音有滤镜了——她连给小狗送礼物都能考虑的这么周到，她就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 　　“坏了坏了，给我们的名誉部长感动哭了，”神崎把手伸到饭纲的下巴处，“哭吧，我给你接着金豆豆。” 　　“你好烦啊，”饭纲拍开了神崎的手，怀里抱着礼物，语气郑重地问道，“芽音，你要不要来参加信长的生日派对？” 　　芽音脑袋卡壳了一下，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啊——你家狗狗的名字叫信长。”她面色凝重地捏着下巴，“给狗狗起人的名字感觉有点怪啊。” 　　一般人都会给狗狗起名叫“芝士”啊“球球”啊或者“小白”“小黑”之类的吧？或者像圣臣小时候养小鸡，因为品种是虎皮鹦鹉所以直接起名字叫“虎”。当然也有给狗正儿八经起名字的，像迹部家的“皮特”和“马尔格蕾”，但因为是外国名，所以怪异感没有那么强烈。 　　“那，”古森竖起食指，“饭纲前辈你家狗狗全名就是‘饭纲信长’咯？” 　　古森没发现，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神崎和北园都在憋笑，连白鸟看起来也是在努力绷住的样子。 　　饭纲即答：“不是啊，它叫织田信长。” 　　看着一二年级的几个后辈脸上都是一片空白的表情，背景板也裂开了，神崎第一个绷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知道饭纲家狗狗的名字之后的反应也是我们排球部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不是，为什么是织田信长？”佐久早感到不能理解，“这个名字跟‘饭纲’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非要说的话，”芽音欲言又止，“狗狗也是要吃饭的嗯……” 　　——但是真怪啊！这名字真怪啊！ 　　“嘛，关于这个问题，”饭纲扶额，“主要是信长到家的时候我姐姐沉迷大河剧，研究历史之后很喜欢织田信长，所以就给它起这个名字了。” 　　北园发出感慨：“织田信长在被本能寺的大火彻底吞噬之前吟唱，下辈子转生成狗也不错，然后就转生成狗被饭纲家饲养了。” 　　“就算是织田信长也要转生成狗吗？”芽音不由得震撼了一下，“我感觉听完之后功德都没了。” 　　“说的这叫什么话，”北园拍拍芽音的肩膀，“你本来也没有。” 　　芽音不满地鼓了鼓脸——北园前辈好过分！ 　　“你先别打岔，”饭纲急得把北园拨到一边，又一次问芽音，“你要不要来？” 　　“好啊好啊，”芽音用力点头，“那我带着挚友和狗狗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啊。” 　　“那我再带一点人类可以吃的东西去，”芽音挥了挥手臂，“我很会烘焙，不过如果有过敏源要提前告诉我。” 　　“没问题！” 　　古森低头看向芽音：“小音，你要带的狗狗是？” 　　“这个问题怎么还问呢？”神崎手里拿着芽音送给信长的球球，朝古森“嘬嘬”了两声，“来玩球吧，古森。” 　　“我不是小狗啊！” 　　但神崎没听，走远一点之后用下手发球将球朝着古森发了过来。 　　古森条件反射地鱼跃救球，然后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好过分啊！ 　　北园对饭纲发出谴责：“太卑鄙了，饭纲，竟然第一个约到我们的经理部长了！” 　　芽音面无表情：“经理部长是什么称呼……” 　　“那下一个轮到我了，”神崎清了清嗓子，“芽音大人，我非常需要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佐久早警觉地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神崎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喜欢的一款游戏最近在办主题咖啡店我一个人去有点不好意思想找个女生陪我一起。”他双手合十，“拜托了，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啦，”芽音有些迟疑，“不过我不了解你那个游戏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神崎竖起拇指，“你只要陪我去就行，我会买单，请你吃主题甜品。” 　　北园在一旁指着神崎的脸告诉芽音：“他在害你，主题咖啡店的甜品没有好吃的。” 　　听着前辈们热烈地讨论，一旁的高桥神情惨淡——不对啊……是我先来的……是我啊…… 　　一群人正聊着，中村教练来了：“你们干什么呢？古森，别擦地板了，快起来。” 　　“哦。” 　　“大家都到齐了吧？我说两个事儿。”中村教练招呼大家集合，“第一个是动员大会的事，咱们排球部第一个上台致辞，饭纲把稿子背好。” 　　“是，教练。” 　　“第二个事情，”中村教练手里拿着一张纸，“预选赛的分组出来了。”他将对战表交给芽音，“后勤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教练。” 　　等队伍解散后，大家“呼啦”一下全都围到芽音身边，开始在上面找井闼山所在的分组及比赛会场。 　　高桥眼尖，第一个找到：“啊，在这里。” 　　“让我看看对手都有谁。”北园摩拳擦掌，在同一分组的队伍里找到一个这学期变得非常眼熟的名字。 　　——音驹高校。 第90章 090:天降可是很容易打败竹马的！ 　　看到这个分组结果，芽音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她怀疑自己可能拿了预言家的牌，不然为什么昨天说的话今天就实现了——还真跟音驹在同一个分组啊！ 　　当然也不是说这个分组不可能出现，但东京预选赛队伍这么多，被分在同一个会场确实是小概率事件…… 　　正想着，芽音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扭头看到北园把胳膊压在自己肩上，借着自己的手在看分组：“呀——要是音驹第一轮能顺利晋级的话，第二轮就跟咱们对上了。” 　　井闼山作为种子队，第一轮比赛不用上场。 　　“其实音驹今年势头挺猛的，”神崎冷静地说道，“春高排预选赛的时候还打进四强了。” 　　要放在之前，他们其实也不太会在意音驹这样的队伍。 　　佐久早撇了撇嘴：“肯定是因为多了研磨那个坏猫。” 　　芽音和古森一起侧目看他：啊，都叫“研磨”了还说人家是坏猫。 　　佐久早的脸更臭了：就是坏猫！ 　　“枭谷和户美在另一个分组啊，”饭纲捏着下巴，“看来今年的预选赛决赛有大概率又是咱们跟枭谷打了。” 　　芽音语气认真地问道：“老大，我们冰帝高中排球部有没有希望一战？” 　　“你说冰帝啊，”饭纲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个冰帝，无论是从队伍实力，还是过去的成绩，都是要具体分析的，冰帝吧——” 　　“没希望就直说。” 　　“OK，”饭纲耸肩，“我觉得跟枭谷比还是差了点。” 　　芽音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想——不知道那帮打网球的今年又能进化成什么样，还好我已经远离网球了。 　　——你们千万不要搞出人命来啊！ 　　*** 　　午休时间，芽音和夏树一起去餐厅准备吃饭的时候，收到了赤苇发来的木兔的照片。 　　枭谷和井闼山一样，是今天晨会时开的动员大会，照片里的木兔神采奕奕，看起来像一只饱满威猛、昂扬向上的大猫头鹰，感觉上台致辞的时候能让全场都跟着振奋起来。 　　【芽音：木兔前辈真是帅气】 　　【赤苇：谢谢，我会转达给木兔前辈的】 　　【芽音：但我们的饭纲前辈是脱稿致辞的，我们赢了】 　　【赤苇：这句我就不转达了，木兔前辈能把每个字都念对我都谢天谢地了】 　　【芽音：或许你可以用平假名给他写致辞稿？】 　　【赤苇：。我就是这么写的】 　　——好了，木兔前辈，你和翔阳、影山坐一桌。 　　夏树好奇地问道：“芽音，你在跟谁聊天呀？” 　　“一起打过练习赛的前辈。”芽音把手机转向夏树，给她看了木兔的照片，“他们学校今天也有动员大会，我拜托另一位前辈帮我拍了照片。” 　　夏树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下：“好耀眼的运动系！咦，你为什么要让前辈帮你拍照片？” 　　危机感陡然生出——我的夹心有危险！ 　　“只是好奇而已。”芽音收起手机，“木兔前辈就是很晒，所以我有时候需要绕着他走，不然会融化。” 　　危机感瞬间消失了——我的夹心又稳了！ 　　因为夏树对排球啊运动之类的没什么兴趣，芽音就换了个话题，两人边吃边聊，吃完饭后，芽音拿出一块巨大的巧克力曲奇，掰成两半后递给夏树一半。 　　这是昨天见面的时候黑尾送她的曲奇，焦糖味的昨晚她和同样喜欢甜食的妈妈一起分享了，甜度果然是她意料之内的高，是古森和佐久早无法承受的那种程度，所以芽音就带来跟夏树分享了。 　　——上高中之后交到的好朋友也喜欢吃甜食真是太好了。 　　夏树接过曲奇咬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哇，这个好好吃哦！你在哪里买的？” 　　“外校的前辈送给我的。”说着，芽音也咬了一口——哇，确实很好吃！ 　　夏树：“！！！” 　　——又是外校的前辈！我的夹心又有危险了！天降可是很容易打败竹马的！ 　　而芽音捏着巧克力曲奇，心里也确实在想送曲奇给她的——黑尾。 　　——预选赛第二轮就碰上音驹啊…… 　　虽然昨天分开的时候，芽音很从容地说，因为井闼山要拿全国冠军，所以打进全国的门票实际上只有一张，而且即便是朋友在赛场上碰到也很常见，但一想到对手是音驹，芽音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难受了。 　　——要不提前准备一点儿安慰小黑前辈的话术吧？ 　　*** 　　又一个周末来临，芽音的计划安排的满满当当。 　　排球部周六有训练，但不用训练到晚上，所以她结束训练后就要带挚友和“小狗”一起去饭纲家参加织田信长的生日派对。临近预选赛，这周末开始周日也要加训半天，训练结束后，她要陪神崎去他说的游戏主题咖啡店。 　　作为一个敬业的搭子，芽音还问神崎：“用不用打扮成游戏角色的样子？”她挥了挥手，“我在戏剧部有点儿人脉，可以帮忙做衣服。” 　　井闼山的戏剧部，听起来只是一个高中社团，但整体的运作流程其实跟外面盈利性的剧院差不多，演出的道具和服装都是他们自己的部员制作的。芽音作为学生会财务部的干事，为了审核他们的经费检查过他们的制品，都做的非常精美，一点没有偷工减料、应付了事。 　　神崎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走在路上太羞耻了，我还是比较希望隐藏自己这个属性的。” 　　佐久早幽幽地冒出来：“有些人，表面上在运动社团当首发，看起来是个阳光开朗的现充，背地里却在当阿宅。” 　　“总比你背地里在当杀手好！” 　　“哼。” 　　正好这周末真绪和和彦都不在家，古森兄妹和佐久早就打着“担心小音（表姐）会觉得寂寞”的旗号，直接入住了佐藤家。 　　看到彩羽一来就像自动长在芽音身上一样黏着她，过来凑热闹的侑士忍不住吐槽道：“到底谁看起来更寂寞啊？” 　　彩羽把小脸往芽音身上一埋：“那你别管。”她仰头看着芽音，语气欢快地说道，“表姐表姐，你是不是要做甜点？我来帮你呀！” 　　芽音捏着彩羽的小脸蛋：“说吧，想吃什么。” 　　“嘿嘿，我想吃巧克力布朗尼。” 　　“小狗是不可以吃巧克力的哦？” 　　“我不是小狗呀。”彩羽伸手指着古森，“哥哥才是。” 　　古森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妹？” 　　佐久早凑到了芽音身边：“我要柠檬挞。” 　　侑士也赶紧跟上：“那我要椰汁西米露。” 　　“你们把我这里当甜品店吗？” 　　“那我也要，我要栗子蒙布朗，”古森欢呼了一声，“我们也一起帮忙！” 　　结果几个人才刚开始动工，古森就不小心把芽音称好重量的面粉打翻了。 　　看着佐久早身上的面粉和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古森不由得吞咽了一下，脑子里刚冒出“完蛋”的想法，突然就觉得脖子被砍了一下。 　　不用想都知道是芽音用手刀砍了自己，古森很配合地后仰倒下，被芽音稳稳接住。她双手抱住古森，拖着他往外走：“烘焙第一步，把小狗赶出厨房。” 　　彩羽看着被拖走的哥哥，又转回来忧心忡忡地问佐久早：“表哥你会保护我吧？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佐久早不语，只是拍干净身上的面粉后，用手指沾了点桌子上的面粉，在彩羽脸颊两边各画了三道胡须：“手洗干净没？” 　　彩羽立刻举起双手给佐久早检查：“你看！” 　　“嗯。” 　　“现在该你去洗手了。” 　　芽音的计划是做两条磅蛋糕，一条完整的带去饭纲家，另一条切片，分给家里人和其他队友一起享用。 　　为了防止被狗狗误食，带去饭纲家的那条芽音准备做焦糖口味的，而另一条就可以放心地做巧克力味的了。 　　“好耶，是我赢了！”彩羽欢呼了一声，还一脸神气地朝佐久早挥挥手，“表哥和哥哥都要往后排。” 　　佐久早气气地撇了下嘴：哼，不跟你个小屁孩计较。 　　几个人开始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古森也在中途又偷偷加入，最后一起烤出了两条漂亮的磅蛋糕。 　　全程只负责在姐姐哥哥搅拌的时候帮忙扶盆的彩羽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十分骄傲地说道：“我们几个真是太厉害啦！表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蛋糕呀？” 　　“至少要等到明天了。”芽音想了想，“冷藏回油之后风味更好。” 　　“嘿嘿，那我明天等你们回来一起吃。”彩羽欢欢喜喜地说完之后，突然发现事情不对。 　　明天排球部要训练一天，晚上芽音和古森、佐久早要去饭纲家，回来估计也要八点之后了。后天周日他们只训练上午，但芽音下午要出门。 　　想到这里，彩羽就从快乐小狗变成了小狗不乐：“我们好像没有时间一起吃诶……” 　　芽音思考了一下，举起食指对彩羽说道：“可以等明天晚上我们回来了再一起吃，或者后天下午我早点回来，好不好？” 　　“嗯！”彩羽用力点头，又兴冲冲地问道，“那表姐，你周日下午是要去约会吗？” 　　侑士的耳朵瞬间变大，古森则慌忙说道：“不是啊，彩羽，你表姐只是要陪我们的队友一起去玩而已啦！” 　　佐久早稍加思索，将彩羽举了起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带上这个吧。” 　　古森又慌忙去拦佐久早：“哇呀呀呀！圣臣你把彩羽放下啦！” 　　侑士不禁有些失望——唉，不是约会啊。 　　——也是，芽音看着就像断情绝爱那种类型，应该是不会恋爱的。 　　并不知道自己没用的弟弟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芽音只是在心里想——如果一起出去玩就算约会的话，那她上周跟小黑前辈也算约会了呢。 　　*** 　　接下来的两天，芽音的计划都没有出什么意外，执行得非常顺利。 　　周日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古森和佐久早去美术教室接彩羽，而芽音则是陪神崎去了他说的那个游戏主题咖啡店。 　　“神崎前辈，可能你看不出来。”芽音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对神崎说道，“其实我现在很兴奋，因为我第一次来这种店，请问要怎么才能表现出很熟练的样子？” 　　“不用那样表现，”神崎哭笑不得，“当成普通甜品店就好。不过我可能需要你帮忙抽特典，像你这种圈外人还是新手通常都运气特别好。” 　　“没问题，我之前在商店街抽到过二等奖。” 　　“幸运的芽音大人！” 　　两个人走到了咖啡店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布丁头，旁边还有个黑发男生在陪他，两个人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芽音微微睁大了眼睛。 　　“咦，那不是研磨和赤苇前辈吗？” 第91章 091:“那你让芽音来音驹。” 　　尽管来之前就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主题咖啡店门口的时候，研磨还是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他把自己塞在墙角的夹缝里，支支吾吾地对赤苇说道：“要、要不还是不进去了吧……” 　　像是已经想到了研磨会有这样的反应，赤苇并不意外，只是冷静地提醒他：“但是你预约的钱已经交了，还是双份的，不是说定金不退吗？” 　　这句话让研磨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动摇，但他透过咖啡店的玻璃门往里面一看，又再次退缩：“不行不行……不退就不退吧我从小黑那里抠零花钱行了，这里面人太多我真不想进去了……” 　　赤苇感到不能理解：“为什么？里面不都是你的游戏同好吗？” 　　研磨摇头：“你不懂，有人会观察同好，我一想到会被人看就觉得很难受……” 　　——甚至一想到里面都是同好就更不想进去了！ 　　赤苇又思索了一番之后，敲了下掌心：“我有一计。不然我叫白福前辈陪你去吧？正好她也喜欢甜品，你们两个一起就不惹眼了。” 　　“这是馊主意，”研磨的脸皱成了一团，“一男一女更惹眼了好吗？而且这是阿宅才会来的主题咖啡店，男女搭配一看就是现充，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们：“研磨，赤苇前辈，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一转头，就发现芽音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也朝他们举起手来打招呼：“嗨。” 　　——居然不是古森和佐久早！ 　　虽然没有跟神崎单独说过话，但研磨和赤苇认得他：“神崎前辈，你好。” 　　这两个人应该是……路过……吧？ 　　“这么巧，”神崎惊喜地问道，“你们也要来这家主题咖啡店吗？” 　　研磨和赤苇瞪大了双眼——“也”吗？！ 　　赤苇侧目看向研磨：你看，男女搭配出现了。 　　研磨：…… 　　“不是吗？”见两个人都不回答，芽音看向神崎，“看来他们是路过的，我们进去吧。” 　　研磨再次目瞪口呆：这么坦荡地就进去了吗？！ 　　“等一下。”赤苇及时叫住了芽音，“其实我们也要进去的，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哈哈哈，我懂我懂，所以我才叫芽音陪我一起来的，”神崎用拇指向后一指，“要不我们一起？人多点儿就不奇怪了。” 　　赤苇低声对研磨说道：“如果这样你还不敢进我就真没办法了。” 　　研磨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那、那好吧……” 　　进去之后，在研磨和神崎向店员核对预订的邮件时，芽音问另一位店员：“您好，我们四个是一起的，请问可以帮我们找一个角落的位置吗？” 　　“角落的位置……”店员在店内搜寻了一番，正好看到一个角落位置的客人们起身离开，于是便问道，“如果几位愿意稍等一下，我把那张桌子的东西收掉，你们坐那边可以吗？” 　　芽音点头：“可以的，谢谢。” 　　四个人等了几分钟，等桌子收拾出来之后终于坐下。研磨坐最里面，赤苇坐他旁边，芽音在他对面，斜对角是神崎，对方高大的身形更是直接将他严密地遮挡起来，这种全包裹式的座位让研磨瞬间安全感十足——感谢芽音和神崎前辈突然降临在我身边！ 　　“话说，”因为这次不用自己点单，芽音便好奇地跟同样不用点单的赤苇聊天，“虽然知道赤苇前辈和研磨关系很好，但是看你们两个单独出来还是觉得很稀奇，居然不是小黑前辈陪研磨来吗？” 　　赤苇回答道：“本来他要约黑尾前辈的，但黑尾前辈今天跟海前辈还有夜久前辈去图书馆复习功课，没时间来。” 　　研磨抬头看看芽音，立刻补了一句：“小黑他只是看起来不正经，其实成绩很好的，是年级前十。” 　　神崎发出了一声惊呼：“黑尾这么厉害！” 　　而芽音之前听黑尾说过他是升学班的，所以并不觉得稀奇，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 　　研磨不禁沉默——完全没反应吗？ 　　赤苇拍拍研磨的肩膀——可能佐藤同学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能考年级前十应该是基本操作，所以才不觉得稀奇吧。 　　“我点好了，”神崎突然出声说道，“甜品就拜托芽音大人了。” 　　“没问题。” 　　接着，神崎又兴冲冲地问研磨：“你也是为了特典来的吗，孤爪？” 　　“诶，不是，”研磨摇头，“我是在游戏里看到有个主题咖啡店的限定装备，需要来现场抽兑换码，我想要那个装备……” 　　神崎的表情顿时空白一片：“啊？还有装备吗？我都不知道。” 　　研磨不由得皱起脸：“这个就在游戏首页的公告里，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玩游戏？” 　　神崎挠了挠头：“那个，因为我玩的一般般，对装备也不是很执着……” 　　芽音侧目：“意思就是人菜瘾大。” 　　神崎战术性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面色严肃地教育芽音：“你以后离北园远点儿，嘴都变毒了。” 　　赤苇语气真诚：“神崎前辈，我觉得从佐久早也嘴毒这个事实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他们的祖传技能，跟北园前辈没什么关系。” 　　神崎叹了口气：“唉，其实也不算毒舌，芽音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挺菜的，有个副本太难打了，得打团战，我又组不到队，一直卡在那里，我就不想玩了。但我又喜欢角色，所以才来主题咖啡店。” 　　研磨犹豫了一会儿，考虑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打副本。” 　　神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吗？！” 　　“嗯。”研磨点头，“你那边能再凑到两个人的话，我也带两个，基本是没问题的。” 　　神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那个，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游戏菜鸟，能跟我一起玩的也不是什么高手……” 　　“没事，”研磨淡定地说出了一句，“我可以带。” 　　在座的三个人都被研磨这句话震撼到了：“好帅！” 　　“那我们加个好友吧，”神崎主动提出，“回头我把游戏账号发给你，咱们再加游戏好友。” 　　“行。” 　　“令人震惊，”芽音不由得发出感慨，“神崎前辈竟然能跟研磨成为朋友。” 　　加了研磨的好友，神崎兴冲冲地问芽音：“你要不要也来玩玩看这个游戏？” 　　“我吗？”芽音想了想，“我不怎么玩游戏也没关系吗？我只玩过马里奥赛车。” 　　研磨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是我小时候玩的第一个游戏，现在也超级喜欢！啊，这个游戏的话，其实操作还挺简单的，我觉得你很容易就能学会。”顿了顿，他又说道，“其实小黑也有号，我偶尔会拉他凑数做任务。” 　　“我觉得你玩游戏已经是大神级别了，你说的简单对我来说不一定。”但研磨难得主动发出邀请，芽音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那我回去看看。这个是什么游戏啊？” 　　“主机游戏，在电脑上玩。” 　　因为都喜欢玩游戏，研磨在神崎面前逐渐放开，跟他聊的也多了起来。 　　芽音和赤苇不语，只一味地消灭神崎和研磨为了凑特典抽赏点的甜品。 　　芽音默默叹气：“主题咖啡都不好吃，北园前辈诚不欺我。” 　　——他肯定是有经验，所以才这么跟我说的。虽然也没到难吃的程度，但把糖油混合物做成这样会让芽音觉得这简直无法原谅。 　　赤苇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我这个还行，你要不要尝尝看？还有一杯没喝。” 　　“不了吧，”芽音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如果喝了但是没喝完就浪费了。” 　　赤苇看着这满满一桌：“我觉得无论我们怎么努力，还是会浪费一些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开始命苦地继续吃——真希望这个时候有个白福前辈或者阿治在这里啊…… 　　负责吃东西的吃得差不多了，聊游戏的也聊尽兴了，终于来到了几个人最期待的环节——抽特典了。 　　“我喜欢这个角色，”神崎指着自己想抽的角色告诉芽音，“拜托芽音大人帮我抽到这个！” 　　研磨瞄了一眼：“这个角色之前出了个典藏皮肤，你有吗？” 　　“没有，”神崎摇头，“我完不成任务没刷够点数。” 　　“我送你一套吧，我有两套。” 　　“研磨大人！”神崎双手合十，完全没有三年级前辈的尊严，“感谢研磨大人的馈赠，我将一辈子追随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研磨看了眼还在研究特典的芽音，坏笑着对神崎说道：“那你让芽音来音驹。” 　　“只有这个不行，”神崎立刻变脸，然后悻悻地告诉研磨，“我说了不算，而且我要是真这么干了，古森和佐久早会杀了我。” 　　研磨低头：“我开玩笑的。好了，我们来拆特典吧，拆到这个都归你，拆到装备就归我，怎么样？” 　　“成交。” 　　抽赏设置了从A到H几个档位，每档的特典是可以叠加的。 　　神崎想要的是周边，芽音先拆了一个，对照着角色图片看完之后，她不禁有些遗憾：“不是神崎前辈想要的。” 　　但研磨和神崎却倒抽一口气：“嘶——” 　　“怎么了？”芽音疑惑地问道。 　　神崎捏着下巴：“难道这就是圈外人加新手保护期吗？芽音，你抽到的是这个游戏里人气最高的角色。” 　　“这样。”芽音把这张卡片放到一边，“等会儿我们可以问问店里其他客人能不能换你喜欢那个。” 　　“好主意！” 　　接下来是赤苇，一发就抽到了神崎喜欢的角色。他将卡片递给神崎：“看来我也有一样的buff。” 　　反倒是神崎和研磨两个游戏玩家手气一般般，抽到的都是没那么喜欢的角色。当然这对研磨来说其实无所谓，他对游戏角色是比较博爱的。 　　看到神崎有些沮丧，芽音放下手里的饮料吐槽起来：“都是这个国家的错，什么东西都喜欢搞成盲抽和抽选，就连比赛啊音乐剧啊这种东西都要抽选。” 　　有过在舞台剧和文学书籍见面会中落选经历的赤苇深以为然——抽赏和抽选都是坏文明！ 　　抽到最后，就只剩下研磨想要的装备所在的档位了，也就是最高档位。 　　两个人点餐的价格累积起来可以拿到两张抽选票，但这个能抽到的概率也是最低的。 　　当然奖品价值也是最高的，除了装备之外，还有手办之类的实物奖品。因为手办里没有自己喜欢的角色，神崎直接没有参与这场盲抽，把机会都让给了研磨。 　　研磨撕开了第一张，结果是“感谢参与”。 　　赤苇若有所思：“之前的档位都是抽了肯定会有奖品，冷不丁地来一个什么都没抽中的，感觉还挺失落的，还好我们有两次机会。” 　　在准备抽第二张的时候，研磨想了想，把那张抽赏卡给了芽音：“你来抽吧。” 　　“诶，我吗？” 　　“嗯，你运气好。” 　　芽音也没推辞，反正最差也就是什么都没有。她将那抽赏卡撕开一半，看了一眼之后问研磨：“如果我没抽中，你会怪我吗？” 　　“诶？当然不会。”研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看了眼芽音没有表情的脸，反过来开始努力思考怎么安慰她，“就，这本来也是个概率问题，抽不到很正常……而且我觉得这个档位的抽赏机制其实很有问题，我要回去写意见信……” 　　研磨越说越气，摆出了一副小猫臭脸。 　　就在这时，芽音将手里的卡片转过去对准了研磨：“你看！”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雀跃和兴奋，惹得研磨、神崎和赤苇都凑了上去。 　　【恭喜中奖！限定装备一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了“请找工作人员领取兑换码”的字样。 　　三个人同时一愣，又同时振奋地喊起来。 　　“抽中了！” 第92章 092:——这个小黑前辈还学她发萌萌的颜文字。 　　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限定装备的兑换码时，研磨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捧着账号卡的手都在抖。 　　——居然真的抽到了！ 　　因为抽中的概率实在太低了，所以研磨一开始也没报什么希望，甚至因为是参加这种线下活动才有机会抽，研磨还纠结了好几天到底要不要来。就在来的路上他还跟赤苇抱怨，如果是线上用游戏机制来获取这个装备，他是百分之百能拿到的。 　　但现在，他真的拿到了。 　　“真厉害啊，”赤苇不由得鼓起了掌，搬出了自家队伍的横幅标语，“一球入魂。” 　　神崎在旁边摇动双手，给芽音加了一个闪亮的特效：“伟大的欧皇，芽音大人！” 　　“哼哼哼。”芽音抬头挺胸，无形的尾巴翘起来，就连鼻子好像都伸长了一点，“我现在很想学第一代蜘蛛侠从西装店出来那样跳一段恶霸舞。” 　　——在少爷身边待了三年没有被他的磁场影响变成手气很差的人真是太好了！ 　　赤苇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录制：“请。” 　　——感觉可以重金推销给黑尾前辈。 　　“说说而已啦。” 　　芽音将摆了一桌子的特典整理好，和神崎一起去问别桌的客人能不能交换，最后成功换到了一些神崎喜欢的角色，也算是收获颇丰地回来了。 　　神崎感动得快要哭了——芽音，井闼山不能没有你啊！ 　　“那这些你不喜欢的怎么办？”芽音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些倒是无所谓啦，”神崎回答道，“我姐姐会帮我挂二手平台卖掉。对了，你有哪个比较喜欢的吗？”神崎把那些展示给芽音看，“有的话可以拿走。你喜欢可爱的东西吧？书包上总是挂很多。” 　　“我那是在摆摊。”芽音一本正经地说完之后，从那堆特典周边里选了一个Q版的亚克力挂件，“就这个吧。” 　　她将今天带的背包拿起来放在桌子上，直接把这个小挂件挂了上去。 　　研磨也刚把账号卡收起来，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就发现芽音的背包上还挂了一个丑萌丑萌的小黑猫。 　　——等等，这个小黑猫我好像在小黑的书包上见过同款。 　　——不是，你们两个为什么在用同款啊？！ 　　*** 　　从主题咖啡店出来后，芽音和赤苇问那两个游戏宅还要不要去做别的，结果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了，”研磨脚下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我要赶紧回家把装备兑换了。” 　　——然后爽玩一番！ 　　芽音和赤苇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啊，蠢蠢欲动的呢。 　　神崎也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也要回家打游戏了，孤爪大神记得带我！” 　　“没问题。” 　　于是，几个人一起去坐电车，四个人去往了三个方向。 　　芽音和神崎家在同一个方向，还能同乘一段路。上车后，神崎不由得发出感慨：“没想到孤爪居然也是个游戏宅啊……” 　　“也没什么好想不到的，”芽音冷静地说道，“打练习赛的时候他只要一休息就会抱着个游戏机玩。” 　　“人也还不错，哈哈，”神崎握了握拳，“好，等预选赛的时候我们就干脆利落地把他们送走吧！” 　　“你在爽朗地说什么恐怖的话啊，神崎前辈。”顿了顿，芽音又补充道，“带我一个。” 　　“你也够坏的。” 　　“彼此彼此。” 　　神崎比芽音先到站，剩下还有几站路，芽音拿出耳机准备练一下外语听力，却看到了彩羽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彩羽：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ω･｡)】 　　【彩羽：我会一直等你的！૮´͈ᗜ`͈ა♡】 　　【芽音：还有四站就下车了，很快的(⸝⸝>ᴗ(>ᴗ<⸝⸝)】 　　【彩羽：那我去车站等你！(⸝⸝>ᴗ(>ᴗ<⸝⸝)】 　　芽音回复了个“好”，正准备退出软件，突然看到了最近聊天里黑尾的名字。 　　刚加上好友的时候，她还把黑尾当备忘录用，备注他没给自己发链接来着。 　　她点开和黑尾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芽音：我今天在主题咖啡店碰到研磨了】 　　【黑尾：这么巧？】 　　【芽音：对，他说你去图书馆复习功课了，但你回复得这么快，根本没有在认真学习(｀へ´)】 　　【黑尾：？怎么钓鱼执法！(T⌓T)】 　　【芽音：柴柴得意.JPG】 　　——这个小黑前辈还学她发萌萌的颜文字。 　　——有点可爱诶。 　　*** 　　进入六月后，预选赛在即，时间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过的很快。 　　排球部的训练安排得紧锣密鼓，芽音的日常工作也很忙碌。 　　比赛的各种后勤事项安排她做的很熟练，也不需要饭纲和中村教练敦促就能做的很好，那两位只要负责在她递过去的各种申请上签字就行了。 　　每每看到这一幕，北园都要发出一句感慨：“我感觉哪天芽音在里面给他们放一张高利贷借款单他俩都不知道，闭着眼就签了。” 　　除此之外，芽音也很关心部员们的身体情况。六月以后，学校里很多学生都换上了夏季制服，但天气情况并不是很稳定，偶尔会有降温，所以她会叮嘱大家注意健康。 　　这天下午训练完，佐久早坐在地上看手机，芽音拿着毛巾在给他擦头发，顺便凑过去问道：“谁啊？” 　　佐久早的人际圈子实在小的可怜，他认识的每一个人芽音都很熟，所以问起来也没有负担。 　　“若利。”佐久早把手机往芽音面前送近了一点。 　　【若利：IH见。】 　　芽音伸出手，给牛岛回了一个【柴柴狂奔】的表情包，很快收到了牛岛的回复【芽音你好，IH见】。 　　“宫城县的预选赛已经结束了啊，”芽音直起身来，“今年的代表队果然又是白鸟泽。” 　　——自己是打完了预选赛才给佐久早发消息，但东京的预选赛还没开始，看得出牛岛对佐久早的实力也是相当信任了。 　　古森没说话，只是悄悄摸摸地顶着毛巾也凑到了芽音面前，然后开始享受表妹的擦头发服务——嘿嘿。 　　“没有悬念，”佐久早翘起嘴角，“若利就是这么强。马上轮到我们，总之先干掉那个坏猫。” 　　古森忍不住笑了一声：“哈哈哈，研磨现在应该没有在打喷嚏吧？” 　　与此同时，音驹高校内，研磨连打了两个喷嚏，抱紧自己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好冷啊？ 　　*** 　　六月的第二个周日，东京赛区的IH预选赛开始了。 　　抵达会场下车时，芽音觉得眼前的一幕形容成“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参赛队伍众多，社团规模大的人数也多。而这当中，最壮观、最瞩目的就是井闼山了。 　　——但是比起冰帝网球部还是差了点。芽音想。 　　队伍的气势压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给对手一种震慑力。就像现在，芽音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音驹两只穿着红色队服的猫猫汪——芝山和犬冈两个人走路的时候都僵硬到同手同脚了。 　　而那个站桩的大高个灰羽列夫，此刻正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哇，这里就是比赛会场吗？好多人啊！” 　　“哦——是音驹的，”北园语气轻松地说道，“走，打个招呼去。” 　　黑尾他们显然也看到了井闼山的队伍。没办法，井闼山的队服是非常惹眼的有点儿荧光的黄绿配色，只是一个人出现都很难忽视，更何况现在是一大片。 　　两支队伍正面迎上后，黑尾先伸出手，说话的语气还挺友好的：“终于等到正式交手的一天了。” 　　但饭纲没有上前。他和其他人一样，非常默契地扭头看向了——芽音。 　　夜久憋笑——你们井闼山真的是把“经理即部长”贯彻到底了啊！ 　　芽音有些无语：“这也要我来？” 　　“部长外交嘛，”饭纲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拜托芽音大王了。” 　　芽音走上前，跟黑尾握了下手：“第一轮比赛加油，我们先去第二轮等你们了。” 　　——感觉跟小黑前辈已经很熟了，这样正儿八经地握手交谈有种装模作样的感觉。 　　黑尾挑了下眉，在两个人松开手的时候，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挠了下她的手心，不意外地看到她瞬间绷起了嘴角，又气恼地瞪了自己一眼——头上的小芽芽这次一个都没有了。 　　研磨从黑尾身后探出头来，就看到佐久早带着一脸黑气站在队伍里，气压比以往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要低。他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小黑你完蛋了。 　　但研磨仔细观察之后又发现，佐久早的杀气似乎并不是对着黑尾的。看到神崎来跟自己打招呼，他主动询问：“佐久早怎么了？” 　　“你说佐久早吗？”神崎耸肩，“他从昨天开始情绪就挺差的。” 　　——小黑你安全了。 　　研磨瞬间放心，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咻咻”地跑到佐久早身边，语气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了？” 　　佐久早臭着脸：“不爽。” 　　“……不是针对小黑……或者我吧？”研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每次练习赛交手后佐久早看自己都非常不爽。 　　“跟你们没关系啦，”古森一脸开朗地探过来，“研磨，你有没有发现小臣跟你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上次？”研磨仔细回想，他们上次见面……应该还是在东京站分开的时候了吧？过去了一个月，变化……嗯……他问佐久早，“你长高了？” 　　——长个子的时候会生长痛，身体不舒服的话会不爽也是正常的。不过都高中生了应该不会长那么快…… 　　这句话让佐久早脸上的黑气更浓郁，却惹得古森“噗嗤”一声笑出来：“长高吗？硬要说的话……也算，哈哈哈！其实是梅雨季快到了，最近空气湿度很大，圣臣又是自然卷，所以……” 　　听到古森这么说，研磨才发现，佐久早的头发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卷更蓬松了，视觉上确实有拉长身高的效果。 　　佐久早撇了下嘴开始碎碎念：“真的很烦，每年都这样，根本没办法打理，我又不喜欢用发胶……” 　　“原来如此，”研磨点头，“是我没有体验过的烦恼。”说着，他甩了甩头，柔顺的发丝很自然地垂下来。 　　“我也是！”古森也跟着甩甩脑袋，同样很快又变回正常发型。 　　佐久早的怒气值在这一刻升到了最高。 　　——这对中分猫中分狗是故意来气他的吧？ 　　——古森元也，你自由了。 第93章 093:黑尾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被耍了。 　　被表哥和对家联手挑衅了一番，佐久早的不爽达到了极致——我就说元也是那种家里进贼了他还得招呼对方坐下来喝杯茶的小狗吧！ 　　对中分顺毛很有意见，以至于佐久早看到芝山的时候也不爽了一下——这个肯定也不是什么好猫。 　　芽音戳戳佐久早：芝山同学很无辜好不好？ 　　芝山个子比较矮，在一米八九的佐久早面前更显得渺小。面对气势凌人的佐久早，芝山不由得吞咽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佐久早前辈你好。” 　　佐久早：“……你好。” 　　“嗨嗨，芝山，”古森从佐久早身后出现，就像阴天里的一抹阳光般拯救了他，“好久不见！圣臣他最近心情不好，对谁都这样，你不要在意。” 　　芝山在看到古森的时候也瞬间眼睛一亮，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高昂起来：“古森前辈！” 　　他之前听部里的前辈们聊起，说过古森前辈和佐久早前辈是表兄弟，但两个人……还真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啊。 　　研磨猫溜溜地回到音驹的队伍，躲到了黑尾身后：“古森人真好，又在替把气氛搞僵的佐久早打圆场。” 　　黑尾视线后移：“我觉得这次你也要承担起码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研磨把脸转向一边——我没听见。 　　“对了对了，”古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语气雀跃地对芝山说道，“之前在仙台收到了你的投喂，这次我来给你回礼了，也是饼干！” 　　芝山十分震惊地看着古森：“诶诶，给我的吗？真的假的！” 　　“真的啦，”古森把纸袋递过去，用一种谦虚的语气告诉芝山，“不过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牌饼干，只是我们家经理，也就是我表妹自己手作的，你就随便吃吃吧。” 　　这句话刚说出口，两支队伍的人都纷纷朝古森看了过去——这家伙，超经意在炫耀自己的表妹经理啊！ 　　芝山再次瞳孔地震：“佐藤同学吗？” 　　“哟，”芽音抬起手跟芝山打了个招呼，“没下毒，可放心食用。” 　　北园也揶揄着说了一句：“这可是佐久早都能吃的饼干。” 　　夜久哭笑不得：“你们判断一样东西能不能吃的标准就是看佐久早吗？” 　　饭纲无奈：“毕竟这家伙对手作的食物确实非常挑剔，信任度不够高他是绝对不会吃的。不过味道很不错，推荐你们都尝尝。” 　　芽音加入排球部后，跟她混的越来越熟的前辈们也开始得寸进尺，这周训练的时候，北园还意有所指地说道：“哎呀，咱们今年有女经理了，不知道能不能收到经理大人的赛前动员啊！” 　　结果被芽音无情地吐槽：“前辈们都已经身经百战，我想不需要做什么动员了。非要说的话，如果你们预选赛爆冷出局，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吓得所有首发每天又加训了半小时。 　　但芽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在想，前辈们对她都很照顾，做赛前动员也不是不行。恰好这周五，芽音班上有一节料理实习课，她索性就借着上课的机会烤了些饼干，训练的时候当作是慰问品分给了前辈们。 　　古森仗着自己的表哥身份多要了一份，今天就带来给芝山了。 　　饭纲的话让夜久瞬间变成了半月眼：“不要说的好像我们也很轻易就能吃到好吗？” 　　山本更是羡慕到眼泪都要炸出来了：“女经理……黑尾前辈，人家有女经理……我们也应该有个女经理才对吧……” 　　黑尾一脸无语地看着山本：“马上要比赛了你在想什么呢？你妹妹不是今天还会来给你加油吗？” 　　“那不一样！” 　　黑尾懒得再理他，却有意无意地在进入体育馆后就蹭到了芽音身边：“没有我的吗？” 　　芽音故作疑惑：“你的什么？” 　　“慰问品啊。” 　　“你现在都这么理直气壮地找我要了吗？” 　　“当然，”被芽音这么一问，黑尾的底气甚至比刚才还要充足，“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了吧。” 　　“那你等一下。” 　　看到芽音低头在背包里找东西，黑尾还翘了下嘴角，结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芽音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过来，猝不及防地拍了下他的手心。 　　黑尾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压了一下，愕然地抬头，就看到芽音一脸神气活现的表情，还透着一股成功报复了自己的快乐——记仇的小芽音。 　　“没有，吃空气吧你。” 　　黑尾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被耍了。 　　他说：“我有。” 　　“……诶？” 　　黑尾用手指勾着队服口袋扯开一点：“自己拿。” 　　芽音把手伸进去，不意外地从里面拿出了几块——草莓夹心糖。 　　“投喂成功。”听到这句话的芽音抬起头来，就看到黑尾冲着自己露出了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的龇牙坏笑，“我走了。” 　　芽音眨了眨眼：“哦……” 　　——好呆啊。 　　黑尾没忍住，抬起手在芽音脑袋上揉了一把，给她把原本顺滑整齐的粉色短发揉乱，甚至还翘起来一撮——手动增加小芽芽。 　　芽音顿时觉得有些不满：“干嘛？” 　　“吸好运。”说完之后，黑尾转身跟队伍一起离开，背对着芽音挥了挥手，“晚点见。” 　　芽音鼓了鼓脸，用手指把头发理顺，翘起来那一撮也压下去。 　　——这个小黑前辈老是逗我玩，好烦哦。 　　进了会场后，芽音和饭纲各自都有事情要忙。饭纲要去报名签到，芽音则是去了观众席，将横幅挂在了井闼山拉拉队所在的位置。 　　——“努力”。 　　刚挂好，芽音就看到对面的球场也挂起了一面横幅，挂横幅的是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子，橘棕色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身上穿的好像还是初中的制服。隔了一整个球场的宽度，芽音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和神态，但是能看出她很珍惜地把横幅系好，放下去之后又仔细整理了一番。 　　芽音看清楚了那条红色横幅上黑色的字。 　　——“维系”。 　　是音驹的横幅。 　　原来音驹排球部的标语是“维系”吗？想起他们堪称完美的队内配合，芽音觉得这个标语倒是还挺符合他们的风格。 　　她正要再跟应援会的领队核对一下加油的口号，就听到对面传来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女声音：“大家听着，等会儿比赛开始，口号都喊的大声一点！” 　　芽音抬起头来，发现是刚才系横幅的小女孩。她身上还背着一个喇叭扩音器，看起来肩负着给音驹应援的重任。 　　——拉拉队队长？ 　　就在这时，芽音发现对面的女孩子也注意到了她。大概知道井闼山和音驹是对手，所以芽音能明显感觉到对面正在向自己传达一种——战意。 　　不是那种对立的敌意，就是单纯的希望能打出精彩比赛的战意。 　　感觉比起“猫”，她更像是一只干劲十足的小狮子。 　　想到这里，芽音朝她挥了挥手，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 　　看到这一幕的山本茜不由得愣了下。 　　——诶，对面那个女生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事情忙完，芽音就回到了选手们的休息区。她找了一圈没见到古森和佐久早，于是开始用脑电波搜寻：omi omi，你在哪里？ 　　找着找着，一颗蓬松的阴暗海藻球从一根柱子后面闪现出来：这里。你忙完了？ 　　芽音点头：嗯。元也呢？ 　　“谁知道。”佐久早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自己遛自己去了吧。” 　　古森从他俩身后冒了出来：“好过分哦，我只是去洗手间了。” 　　佐久早没理他，只是对芽音说道：“第一轮不用参赛，中村教练说让我们自己找地方看比赛，注意不要惹事。” 　　芽音歪了下脑袋：“最后这句叮嘱好有针对性哦。” 　　黑心蘑菇挚友组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古森。古森半月眼看着自己的表妹表弟：“你俩有点儿自知之明吧，这显然是在说你们。好了好了，”他一手一个推着芽音和佐久早往外走，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其他人都去观众席了，咱们也去吧。” 　　三个人一起去找大部队汇合，但是单独坐在一排，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没一会儿，第一轮参赛的队伍陆陆续续上场，开始进行热身、适应场地。紧接着，第一轮比赛就开始了，音驹被分在B场地。 　　“哦哦，音驹上场了，”古森双手放在嘴边，“研磨——夜久前辈——加油！” 　　饭纲双手抱臂：“有一说一，音驹的梯队建设需要加强，他们首发里那个一年级副攻手技术还不算特别成熟。当然了，我是说跟二三年级的选手比，不过他应该已经是网前防守的最佳选择了。” 　　“他们还有个个子特别高的呢，”北园说道，“看起来比高桥还高点儿，但是纯菜鸟，这个身高不能上场真是可惜。” 　　比赛一开始，音驹的分数落后一些，不过跟音驹交手了几次，芽音多少也摸清了他们的风格，知道他们一开始就是会这样，在观察过对手想出策略后，他们就会慢慢把比分追回来了。 　　“我不行了，”神崎双手捂着脸，“代入一下我自己，每次扣杀不是被拦了就是被接起来，我有点儿受不了了。” 　　北园却看的津津有味：“说真的，我觉得音驹所有人里，夜久的接球技术第一，海就能排第二，接的真稳啊，看得我好爽。” 　　饭纲摇头：“主攻和接应的悲欢并不相通啊。” 　　神崎立刻痛击饭纲：“你也没有研磨的二传待遇！”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坐在前排的芽音突然咳了两声，两个人立刻噤声，开始对芽音反思己过。 　　“芽音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还是我们吵到你了？我们马上安静！” 　　芽音：“……” 　　——我只是不小心被口水呛了一下啊喂！ 　　后排的白鸟递过来一瓶纯净水：“给。” 　　“谢谢白鸟前辈。” 　　看到芽音拧开纯净水喝了几口，饭纲和神崎陷入沉思——咳嗽的理由居然只是最纯粹的……嗓子不舒服吗？！ 　　随着比赛的推进，选手们看得也越来越投入，时不时地交流几句，也全都是认真地讨论。 　　芽音也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突然觉得，小黑前辈在球场上还是很有魅力的，感觉比平时会帅气很多。 　　她看的很专注，都没注意场边的比分，直到裁判吹响哨子，宣布比赛结束。 　　音驹高校顺利晋级，挺进第二轮。 第94章 094:芽音言简意赅地给出回答：“避嫌。” 　　场上的选手还在互相鞠躬致谢，场边的观众们也在为他们热烈鼓掌——无论晋级还是淘汰，都值得拥有掌声。 　　北园托着下巴：“嗯……是第一轮的对手太弱了吗？我感觉音驹比之前咱们一起打练习赛的时候又强了点。” 　　“上次练习赛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吧？”饭纲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实力又有增强也是正常的。总之不要小看对手。” 　　“绝对不会好吗？”神崎再次捂着脸惨叫，“我看这场比赛满脑子都是‘换成是我球要往哪里扣’，明明没有上场却已经觉得很累了。” 　　而古森则是转回去，跟北园击了个掌：“就这个接球爽！” 　　芽音没说话，她在看比赛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没动，现在结束了，她正要换个姿势，就看到准备下场的黑尾朝这边看过来，还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哦，黑尾看到我们了，”北园乐了，“跟我们打招呼呢。” 　　——不对，是跟我打招呼诶。 　　芽音在心里反驳了一下北园说的话，因为她很明显能感觉到，黑尾的视线跟她的对上了。 　　佐久早出声反驳了北园的话：“他是在挑衅我们。” 　　“哈哈，那不是更有意思了，”饭纲兴味盎然地说道，“努力晋级来给我们送人头。” 　　芽音扭头：“饭纲前辈，我们说这种话真的不会挨打吗？” 　　“挨打也是你先挨，我们这都是跟你学的。”饭纲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全科满分你怎么不学？” 　　“……这个我是真学不会。” 　　B场地已经换了新的队伍在比赛，井闼山的选手们留在原地，准备继续看比赛。 　　第一轮的比赛进度还是很快的，临近中午已经结束了大半，估计吃完午饭就能开始进行第二轮比赛了。 　　“事已至此，”饭纲拍了下大腿站起身来，“先吃饭吧。” 　　然后就挨了北园一锤：“你一本正经的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结果就这？” 　　“那也要先吃饭啊！” 　　高桥挥拳应和饭纲的话：“吃饭吃饭，看比赛都给我看饿了。” 　　芽音订了营养餐，之前跟队友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有观察过大家在饮食上的偏好，所以订购的便当种类也很丰富，基本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 　　“啊，对了，我带了这个，”芽音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背包里还有一瓶重要的东西，于是赶紧拉开拉链，拿出来之后递给了佐久早，“你的梅干，快拿走。” 　　和彦这周去了趟大阪，回来的时候带了瓶梅干，说是文惠让他带给佐久早的，芽音今天就塞包里了。 　　佐久早美滋滋地接过梅干，在他准备打开瓶子的时候，芽音已经迅速撤离了。 　　但是被北园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怎么只有佐久早有加餐啊，经理大人？太偏心了吧！” 　　佐久早暗爽地哼哼了一声：“我的挚友当然要偏心我了。” 　　“什么你的挚友，现在是我们的经理大人，”饭纲振振有词，“作为领导者要一碗水端平，队伍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古森听得人都傻了：“小音……变成领导者了吗？”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快把你的梅干交出来吧，佐久早！” 　　“……喂！” 　　佐久早不是小气的人，前辈们想吃他的梅干他也愿意分享。尽管递出去的时候满满一瓶梅干收回来就消失了一半，佐久早也没有很介意。 　　看到祖母做的梅干大受欢迎，芽音也很开心。但她还是十分敬畏地说道：“能把梅干吃下去的人，这辈子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所以，芽音的弱点是梅干？”饭纲捏着下巴，“好小众的弱点。” 　　“而且还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的弱点，”北园摊手，“你如果想攻击她这个弱点夺回排球部的掌控权那可真是失算了。” 　　“你少说话，吃你的饭吧！” 　　吃过午饭后，大家很自觉地把便当盒送到芽音那里，让她统一回收丢掉。虽然现在是午饭时间，但球场上还有比赛，有的队员选择去观众席看比赛，也有的队员在互相练传球，提前找手感。 　　只有白鸟跟平时一样，一个人抱着排球坐在角落发呆。 　　芽音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去打扰他，收好便当盒之后就跟古森、佐久早丢垃圾去了。 　　丢完垃圾，芽音去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告诉古森和佐久早：“我要去买个冰淇淋吃。” 　　比赛会场里设置了摆摊的区域，售卖便当和各种小吃。 　　古森兴冲冲地说道：“那我也要买一个！” 　　芽音和佐久早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古森的豆豆眉不满地皱到一起，“我不吃巧克力味的不就行了？” 　　“这不是口味的问题，”芽音振振有词，“你下午还有比赛，不要随便吃东西，等比完赛再吃。” 　　豆豆柴思考。 　　豆豆柴点头：“好吧，为了小音的胜利，我会努力忍住的！” 　　佐久早语气欣慰：“元也，你已经是一只很有自制力的小狗了。” 　　“我一直都很有！”顿了顿，他又反应过来，“不对，我不是小狗哇！” 　　买好了冰淇淋，表兄妹三人准备去看台找个地方看比赛。佐久早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恰好这个时候很多观众吃饭去了，所以看台还算空，芽音正琢磨着要找个视角好一点的地方，突然就被古森扯了下衣服：“是研磨和黑尾前辈。” 　　“他们两个坐的位置视角还挺好的。”芽音观察了一下之后说道。 　　佐久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难道想跟敌人坐一起吗？” 　　“圣臣你太夸张了。” 　　芽音却说：“我有办法。” 　　她带着古森和佐久早朝着研磨和黑尾所在的位置前进，在他们两个的注视中——坐到了跟他们隔了一排的座位上。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研磨就打了个哆嗦：“小黑，我觉得背后凉凉的。” 　　黑尾转头看了一眼后，幸灾乐祸地说道：“可能是因为佐久早在盯着你。”他加大了转身的幅度，手臂搭在椅背上不解地问芽音，“你们干嘛坐那么远？” 　　芽音言简意赅地给出回答：“避嫌。” 　　一句话把黑尾逗乐了——这避的哪门子嫌？比在体育馆门口的时候他们俩装模作样很官方地握手还要好笑。 　　他起身向后走，直接就坐到了芽音身边：“冰淇淋好吃吗？” 　　“挺好吃的。” 　　研磨顶着满头问号目送黑尾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去了后面，然后在被佐久早盯了几秒后，他也收拾收拾东西，猫溜溜地去后面坐到了黑尾身边。 　　前面说的“避嫌”太刻意，现在坐到一起，气氛反而变轻松了。 　　芽音一边看比赛一边吃冰淇淋，还好奇地问黑尾：“你们那个拉拉队队长是初中生吗？” 　　“嗯，她是山本的妹妹，叫小茜。”黑尾挑眉，“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她很可爱。”芽音又吃了一口冰淇淋，“话说你们横幅上的标语感觉挺有深意的，‘维系’。” 　　黑尾单手撑着下巴：“因为排球是六个人一起配合的运动，每一次传球都是一种维系。因为排球认识了很多人，也算是一种维系。” 　　——原来还能这么理解！ 　　芽音不由得想，那她在当上排球部的经理之后才跟小时候见过面的黑尾重逢，算不算是一种维系呢？ 　　就在她认真思考的时候，黑尾又开口了：“话说，井闼山的标语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朴实啊，居然是‘努力’吗？” 　　“是的，”芽音严肃点头，“我们井闼山就是这么一支脚踏实地的队伍，但这个标语挂出来主要是为了鼓励对手的。” 　　古森疑惑地转头问佐久早：“是这个意思吗？” 　　佐久早双手插兜：“小音说是就是。” 　　黑尾半月眼看着芽音：“以井闼山常胜的实力来看，更像是在嘲讽对手吧？” 　　芽音眼睛亮了亮——不愧是小黑前辈，竟然跟我的脑回路一样。 　　研磨在一旁笑了一声：“你就当她是在鼓励你呗，等会儿比赛开始了，她就不会给你加油了，小黑。” 　　听到这句话的佐久早突然恶从胆边生，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坏主意。他向前探身，扭头看向离自己最远的研磨，用一种邪恶的语气对他说道：“你也加油，研磨。” 　　研磨瞬间想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以他和佐久早目前可以说水火不容的关系来看，他给自己加油准没好事。 　　但佐久早的话似乎还没说完。 　　——等等，他不会是要说那句话吧？ 　　研磨的“不准说”还没说出来，佐久早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拿出毅力来。” 　　——我就知道！ 　　看着戴上痛苦面具的研磨，黑尾差点儿直接笑出声——研磨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词，肯定是之前练习赛的时候他抱怨过，结果被佐久早听到了。 　　——不愧是小芽音的表哥，心眼跟她一样坏。 　　古森又开始熟练地替表弟收拾烂摊子：“研磨，圣臣他是在鼓励你哦！” 　　“……你帮我说谢谢他。”虽然我完全没听出来。 　　“诶诶，你自己跟他说不就好了？” 　　“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佐久早也不恼，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还得意地翘起来——哼哼，报复成功。 　　几个人一起看了会儿比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分开，各自去找队伍汇合。 　　进行过充分的热身后，井闼山队员们已经调整好状态，之前还很不高兴的佐久早也暂时把自己的烦恼抛在一边，准备上场。 　　看到音驹的选手在上场前又在围圆阵，井闼山这边也开始了他们的上场前仪式。 　　——搓搓经理头，万事不用愁。 　　芽音顶着满脑袋的小芽芽，臭着脸目送前辈们上场。 　　第二轮比赛开始了。 第95章 095:——不行不行，现在不是赞美敌人的时候。 　　比赛开始，观众席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浪，为选手们加油助阵。 　　山本茜拿着扩音器喊的很用力：“上啊上啊音驹！加油加油音驹！” 　　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能爆发出无限的力量，让芽音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只不过她的音量很快被井闼山的声势盖过去了，“常胜——井闼山”的口号响彻整座场馆，惹得其他学校的观众和拉拉队都不由得朝这边看过来。 　　芽音看到山本茜的嘴巴都扭成了一个小蝴蝶结的形状，看起来非常不甘心，只不过神情中又透露出一丝混合着期待的紧张感。 　　两相比较之下，音驹的拉拉队显得有些单薄，他们的组成甚至大部分都不是本校的学生，而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叔。 　　想到这里，芽音忍不住好奇地向中村教练询问了一句，就听到他说：“音驹以前毕竟是豪强队伍，会有一些社会人粉丝支持是很正常的，听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等音驹和乌野的垃圾场决战呢。” 　　只是可惜今年也达不成了，因为乌野在地区预选赛第三轮就被青叶城西打败出局了——这是日向发消息跟芽音说的。 　　至于另一支队伍的音驹…… 　　芽音收回视线看向球场，饭纲已经在底线处准备发球了。 　　她立刻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不知道我用以后吃饭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能不能换来饭纲前辈直接发球得二十五分。” 　　芽音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正气，以至于中村教练听完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他扭头看向芽音：“这听起来你也不是诚心祈祷的啊？” 　　高桥也吐槽道：“我觉得你要求饭纲前辈考年级第一都比让他发球拿二十五分简单，芽音，这种极限分数基本是不可能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就算是牛岛前辈也做不到！” 　　哨声响起，饭纲发球。虽然比之前的发球有威力，但这一球还是被夜久接起来了。不过先发球的优势就是可以更快地组织防守和进攻，在经过一番攻防后，井闼山保住发球局，拿下了第一分。 　　高桥挠了挠头：“刚开始就打得这么拉锯吗？音驹怎么跟上午比赛刚开始的时候状态不一样啊？” 　　芽音冷静地分析了一下：“一个原因可能是他们上午打过一场，还保持着比赛的状态。另一个原因，之前咱们跟音驹交手很多次，他们对咱们并不陌生，所以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来适应。” 　　“原来如此。” 　　芽音的推测不无道理，比赛开始后，音驹的分数虽然还是落后于井闼山，但落后的不算多。 　　这也是研磨的策略之一：“到后半段再慢慢追回比分这个方式在跟井闼山的比赛中不适用，他们是那种一旦分数落下太多就很难追上的队伍，所以咱们一开始就得咬紧点。” 　　井闼山的进攻生猛，音驹的防守严密，两支看起来实力相差悬殊的队伍，在比赛开始后打得竟然算得上有来有回，非常精彩。 　　研磨用发球牵制佐久早的行动，佐久早就直接发起后排进攻回敬他一个无法接起的旋转扣杀。 　　中村教练无奈地问芽音：“他俩是不是关系不好？” 　　芽音想了想：“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的。” 　　就研磨那些在惹怒佐久早边缘反复横跳的挑衅举动，没被佐久早干掉只能说明他俩关系真的还挺好的。 　　——啊，小黑前辈到前排了。 　　黑尾和高桥这会儿都在前排，在仙台的时候黑尾还教过高桥拦网，但在赛场上碰到，高桥也完全没有要“尊师重道”的打算，只是在拦网之上推球的时候还是输给了黑尾。 　　伴随着排球“砰”的一声落地，高桥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 　　至于黑尾是什么表情芽音没有看到，因为她温柔的、贴心的、包容的表哥捂住了她的眼睛：“小音别看，黑尾前辈的表情会让你晚上做噩梦的！” 　　因此，在芽音把古森的手拉下来时，看到的就是黑尾一脸嚣张得意但并不狰狞的表情：“怎么样？还是我比较厉害吧？” 　　——好幼稚哦，明明就只赢了一分。 　　心里这么吐槽，但芽音却又有点想笑。她其实并不讨厌黑尾这样，甚至觉得他只是赢了一分就这样挑衅对手的举动还挺可爱的。 　　果然小黑前辈在球场上也会更帅一点，甚至有种意气风发之感。 　　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夸了黑尾，芽音又赶紧甩甩脑袋——不行不行，现在不是赞美敌人的时候。 　　她做了个深呼吸，全神贯注地继续看起了比赛。 　　这场比赛一旦输了就会被淘汰，拿不到进军全国的门票，所以两边的选手都打的十分卖力，到了第二局的时候，芽音甚至开始觉得，每一分都打的很艰难。 　　但就是这样的比赛氛围，让她久违地又体验到了竞技体育热血沸腾的魅力——那些把对手打飞、莫名其妙变大、被雷击中死而复生、在球场上一边睡觉一边打球、甚至还有夺取别人技能的网球怪咖，你们真是把我害惨了。 　　随着比赛的推进，芽音的心跳也受到影响，会产生剧烈的波动。 　　她原本以为“常胜井闼山”要打进全国实则是再顺利成章不过的事，但看到真正的比赛，才确切地感受到，每个选手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在最后一球落地时，芽音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记喘息，直到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井闼山胜出，比分2-0。”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瞬间决定了两支队伍不一样的命运。一支顺利晋级，即将前往下一个关卡。而另一支则止步于此，无缘今年的IH大赛。 　　井闼山这边的选手兴奋地抱成一团欢呼，北园在准备去拉佐久早的时候被他巧妙地躲开了——不想跟你们贴。 　　而拦网另一边的音驹选手满脸都写着无奈和不甘，夜久还双手叉腰，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地问了黑尾一句：“结束了吗？应该还有一局吧？” 　　“真遗憾，结束了。”黑尾耸肩，“走吧。” 　　在准备下场的时候，佐久早瞥了研磨一眼，发现他的反应很平淡，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你们输了。” 　　“诶？嗯……”研磨小声回答道，“因为早就想到赢你们很难，所以得到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意外吧。” 　　“好不爽，”佐久早臭着脸，“你这样让我赢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研磨本来比赛就累，这会儿听见佐久早这么说，他也不爽地摆起了臭脸：“你真难搞。”顿了顿，他又看向佐久早，“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晋级。” 　　佐久早的表情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但他最终还是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谢谢。” 　　跟在佐久早身后的古森感动得眼角湿润——圣臣，你又有新的好朋友了！ 　　两支队伍私下里打过练习赛，也约过饭，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因此比赛结束后，交流也比其他队伍要多。 　　中村教练起身向猫又教练鞠了一躬：“您辛苦了，猫又教练。” 　　“哪里哪里，我们才是又受指教了，”猫又教练笑眯眯地说道，“虽然很遗憾没能继续晋级，但是能跟你们这样的队伍交手，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经验的积累。” 　　“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接下来我们还可以约练习赛。” 　　“哈哈哈，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黑尾和饭纲也在握手，看得出两个人都很用力，只是他们两个力气差不多大，所以很难判断有没有谁给另一个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黑尾一边用力一边打趣饭纲：“真是一点儿水都没放啊，饭纲君。” 　　饭纲也同样回敬黑尾，咬着牙说道：“说什么呢，放了水还赢你们不是更不爽了？” 　　“我现在就很不爽！” 　　“那就看我爽！” 　　两个人唇枪舌战了一番后，又不约而同地笑笑，抱住对方互相拍拍后背——没有放水恰好说明，两边都把彼此当成了需要全力以赴才能战胜的对手，拿出了十足的尊重和诚意来完成这场比赛。 　　“辛苦了。” 　　“你也是。” 　　芽音站在一边，撇了撇嘴也觉得有点不爽。 　　——什么嘛，小黑前辈看起来比我预想的要洒脱，亏我还准备了一些想要安慰他的话呢。 　　虽然打完了比赛，但两支队伍都没有打算现在就离开。井闼山是打算等到另一个场地的比赛出结果，看他们下一轮的对手是谁，音驹则是想多观摩几场比赛，索性也留下了。 　　于是，体育馆里无论是其他学校的选手还是观众都惊奇地看到，刚才在球场上打的不可开交的井闼山和音驹，此刻竟然非常和谐地坐在同一个区域看比赛。 　　这次芽音没有和黑尾坐到一起了——真·避嫌。 　　她和古森、佐久早坐在后几排的位置，古森打比赛打累了，脑袋往芽音肩上一歪，打算眯一觉。 　　就在这时，芽音却看到原本已经坐下的黑尾突然站起来往外走。虽然只露出了侧脸，但芽音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嘴角紧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手背和手臂上都有暴起的青筋。 　　——其实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吧？ 　　想到这里，芽音扶住古森的脑袋把他往佐久早肩上一推，起身往外走：“我去洗手间。” 　　“去吧。” 　　佐久早用手指抵住古森的脑袋：“起开。” 　　“好无情啊圣臣！” 　　芽音追上去的速度还算快，所以看到黑尾独自进了洗手间。 　　感觉自己在外面徘徊等待有点儿像变态跟踪狂，芽音就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饮料。 　　她很快给自己选好了蜜瓜苏打，但是在给黑尾选的时候却有点犯难——买什么好呢？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好像没有留意他喜欢喝什么饮料，这个时候是喝普通的果汁好，还是有刺激性的气泡水呢？ 　　纠结了一会儿，芽音最终还是决定买两罐一样的蜜瓜苏打，买好之后，芽音刚一转身，就看到黑尾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 　　他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芽音从背面也能看到，他抬起双手拍了拍脸，又仰起头来看了会儿天花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在他迈开步子往排球场地走之前，芽音快走几步追上他，将手中冰冰凉凉的苏打汽水贴到了他的脸上。 　　黑尾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冰的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芽音手里举着一罐蜜瓜苏打，浅金色的双眸专注地看着自己。 　　“在你装作很洒脱地回到队友身边之前，要不要先听我的安慰呢？” 第96章 096:“你在把我的眉毛当成游戏手柄的摇杆玩吗，小黑前辈？” 　　——我的樱花精灵又出现了。黑尾想。 　　每次都是在他正好处于负面情绪中的时候出现，像是带着什么拯救他的任务来的。 　　黑尾定定地看着芽音，胸腔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一般来说，自己想要拼命隐藏起来的情绪被人骤然戳破，会不由得生出一种恼羞成怒之感。但黑尾没有，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反应只是：居然被她发现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好值得奇怪的，她其实很敏锐的。 　　——或者，这其中还有一点对他的关注……？ 　　黑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我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直接说我装洒脱有点过分啊，小芽音。” 　　——感觉会得到干脆利落的“不能”或者“不需要就算了”之类的回答。 　　但芽音仰头看着黑尾，凝神思考后，将手里的两罐蜜瓜苏打举了起来：“那，要一起去喝完汽水再回去吗？” 　　*** 　　体育馆的边门此刻无人经过，芽音和黑尾就坐在台阶上。 　　台阶一共五层，两个人坐在最上面一层。黑尾腿长，伸出去踩在第三层的台阶上，腿还是曲起来的状态。 　　他偏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看着芽音的动作。她正在擦苏打汽水罐体顶端的部分，用湿巾擦完之后还要再用纸巾擦一遍。她双腿并拢，脚踩在次一级的台阶上，在双腿和小腹之间凹陷的地方还躺着一瓶苏打汽水。 　　擦好之后，芽音将手里的苏打汽水递给黑尾：“给。” 　　黑尾伸手接过来却没有道谢，只是拉开拉环之后又重新递了回去。 　　看到这个举动，芽音轻轻挑了下眉，却并没有觉得很意外——小黑前辈对女生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她将这罐苏打汽水接过来放到一边，将另一罐擦好之后又重新递给黑尾。 　　这次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拉开之后自己喝了一口。 　　芽音双手捧着蜜瓜苏打，脑袋往黑尾面前挨近了点：“好喝吗？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我喜欢的。” 　　黑尾点头：“还不错。”他侧目看着芽音，“所以，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唔……”芽音低头思考了片刻，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年的IH排球项目比赛会场在名古屋，你知道吧？”见黑尾点头，她继续说道，“我会给你带特产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黑尾瞬间垮了脸。他半月眼看着芽音，用谴责的语气问道：“我说，砂糖同学，你到底是想安慰我，还是想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呢？” 　　芽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是往伤口上敷药的时候，也会有那么一瞬间被刺激到，感觉超级无敌痛不是吗？痛过了才会痊愈呀。” 　　“听起来像是歪理啊！” 　　“虽然我作为胜利的一方来安慰你好像有点讽刺，但我是真的觉得，这个时候有人陪陪你会比较好，”芽音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苏打汽水，“不是那种所有队员都在身边的陪伴，在他们面前你反而需要藏起情绪来吧？所以，如果你想要宣泄情绪的话，可以跟我说，把我当树洞就好了。” 　　“嗯，确实，”黑尾将苏打汽水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毕竟输了比赛大家都不好受，我还是队长，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安慰他们反而自己表现得很失落很难过，队伍的士气会受到打击。我之前自己也说过，排球是一项将六个人维系在一起的运动，输了比赛不能把问题详细地归咎到某一个队员身上，既然如此，那就是我来承担了。” 　　芽音沉默不语地看着黑尾——小黑前辈，作为部长的责任感很强呢。 　　“唉，”黑尾叹了口气，怅然若失地开口，“我还以为今年会有希望呢。猫又教练回来了，队伍也变强了，结果还是输了。” 　　“下次继续努力嘛。” 　　“小芽音，我已经高三了哦？”黑尾在“高三”上加了重音提醒芽音，“我已经没有下一次IH预选赛可以打了。” 　　芽音努力思考，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可以留级啊。” 　　“你说的这是人话？” 　　“汪。” 　　黑尾本来还有点无语，听到芽音“汪”了一声，再看看她那对圆圆的豆豆眉，心情突然就变得很想笑——这个坏心眼的樱花精灵致力于狗塑自己的表哥，结果自己也变得有点像小狗了。 　　他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突然朝她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脑袋，两根拇指的指腹压在她的豆豆眉上一通乱按，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许用这种方式逃避！” 　　“你在把我的眉毛当成游戏手柄的摇杆玩吗，小黑前辈？” 　　“哦，还挺解压的。” 　　听到黑尾这么说，芽音就没反抗，等他玩够了放开自己之后才问道：“心情好点了吗？” 　　“嗯，感觉好多了。”发现自己给芽音弄乱了刘海，黑尾仔细地帮她整理好，“谢谢你。虽然接受了事实，但还是有点不甘心。” 　　芽音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黑尾——说“有点”不甘心的时候，通常都是“非常”不甘心。 　　她说：“哲学家们不是说过吗，有时候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旅途中见过的风景也很美丽。” 　　“话是这么说啊，但没有结果也挺打击人的不是吗？”黑尾耸了耸肩，“不过我确实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来伤感了，接下来要开始备战春高排了。” 　　“诶？”芽音不禁有些惊讶，“你都高三了还要打春高排吗？” 　　“当然要啊，”黑尾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又不影响我升学。再说了，猫又教练想要实现垃圾场决战的夙愿，我也要努力一下。” 　　“等一下。”芽音更惊讶了，“连猫又教练的梦想都要算在自己身上吗？你的责任感会不会太强了点？” 　　黑尾喝了口苏打汽水：“也不算是责任感吧。主要是猫又教练年纪很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可能听说过他其实是退休返聘的，再回来执教也不知道还能教多久，我不想他有遗憾。” 　　芽音被这句话震撼了一下——小黑前辈，未免太无私了一点！ 　　听到黑尾嘟囔着说这次也不能实现垃圾场决战，芽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在乌野第三轮预选赛出局的时候就注定这次也实现不了，所以这一点你就不用自责了。” 　　“是，谢谢你的安慰！” 　　“真是的，搞什么嘛，”芽音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原来你还有一次进全国的机会，亏我还以为这是你最后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提前准备好了安慰你的话。” 　　黑尾喝蜜瓜苏打的动作一顿，迟疑地转头问道：“什么叫……提前准备好了？” 　　——哎呀，暴露了。 　　芽音目移：“就是……字面意思呗。” 　　黑尾震怒：“所以你一开始就觉得我会输对吧！” 　　“那也没办法啊，”芽音摊手，“你的对手是我们，我又不想输，那就只能你输了。” 　　“嚯，还这么理直气壮！” 　　“当然了！” 　　“你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黑尾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也是，没有人会在参加比赛的时候不想赢。” 　　虽然芽音是不需要上场比赛的经理，但黑尾觉得，她对胜利的执着并不比可以上场的选手们少，为她的队伍做了很多事。 　　——这一点也很值得敬佩。 　　“那就祝你下次赢，”芽音语气真诚，“还有就是，希望你下次签运好一点，不要再跟我们分在同一组了。” 　　黑尾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搓搓芽音的脑袋，搞得她有些不满：“干什么啊？” 　　“吸好运啊。” 　　“我觉得你吸可能没用哦，”芽音面色严肃语气谨慎，“你比赛前也说吸好运，但第二轮就输掉了。” 　　“不要一直提醒我这个事实好不好啊，小芽音？”黑尾无奈，“而且我觉得还是吸到了一点的，我们第一轮不是顺利晋级了吗？” 　　“那是你们球队实力还蛮强的。” 　　“谢谢你的称赞。” 　　——还有很好运的一点就是，虽然输掉了比赛，但喝到了蜜瓜苏打不是吗？ 　　想到这里，黑尾对着芽音举起了他的蜜瓜苏打。 　　芽音有些疑惑，刚想说自己也有，就听到黑尾说：“光顾着对你倾诉，听你安慰我了，还没祝贺你们。虽然这样的晋级对你们来说可能也是基本操作，但我还是想说，恭喜晋级。” 　　——啊，原来是要干杯。 　　芽音也举起自己的蜜瓜苏打，跟黑尾的轻轻碰了一下。 　　虽然自己输了比赛，但也能真诚坦率地为对手送上祝福，小黑前辈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芽音脱口而出：“你这一点我还挺喜欢的。” 　　黑尾被蜜瓜苏打呛了一下：“噗——咳咳咳！什、什么？！” 　　“你的饮料都洒出来了！”芽音慌忙把手里的蜜瓜苏打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后抽出一张，帮他擦拭身上的饮料，“还好还好，你们的队服挺防水的，没有渗进去。” 　　为了帮黑尾擦干净，芽音的上半身几乎完全探到他面前，看起来就像是窝在他怀里一样。 　　她左手抓着黑尾的手臂，右手拿着纸巾在他胸口按压擦拭，心里忍不住想——这肌肉练的还挺不错的。 　　擦完了大面积的饮料渍后，芽音又仔细地清理着渗到拉链头里的部分。 　　她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所以没注意到，被她触碰的少年此刻脖颈正隐隐泛起红色。 　　黑尾用尚且能活动的那只手捂着脸，感觉心跳正在脱离掌控。 　　——在干什么啊？！ 第97章 097:——刚才……好像牵了一下手诶…… 　　初夏的午后，无人经过的体育馆侧门，藏着少年情窦初开的心事。 　　明明天气还不算热，甚至有点阴天，黑尾却觉得一股燥意席卷而来，裹挟全身。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让他感觉呼吸都开始困难，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处境——身体好像僵住了，没办法动弹。 　　——她还没擦好吗？ 　　——感觉这个姿势……有点糟糕。 　　——心跳这种东西为什么是不受控制的？感觉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会不会发现啊…… 　　黑尾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了——也可能从来没有过？总之他现在很紧张。他担心会被芽音发现自己这份不同寻常的紧张，却又隐秘地期待着她或许能发现。 　　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一分钟过去，芽音直起身来：“好了。” 　　黑尾很不自在地说了句：“……谢谢。” 　　——差点儿不能呼吸了，小芽音从樱花精灵变成魔女了！ 　　“不用客气。” 　　芽音擦好之后就坐了回去，保持着跟黑尾并排坐的姿势。她目视前方，没看到身旁的人脸和脖颈红成一片，也没太在意他为什么会把汽水洒出来——人被呛到也是常有的事，她自己今天还被呛了一下呢。 　　反倒是黑尾又侧目瞄着她，但看着她心跳就没办法平复，最后他索性也目视前方，感受着心脏一点点恢复平静。 　　——原来血液在一瞬间直冲大脑是这种感觉啊…… 　　蜜瓜苏打还没喝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是芽音先起的头。 　　“说起来，”芽音突然想到，“我之前听翔阳说，他们暑假要来参加你们的合宿。” 　　黑尾挑了下眉：“你跟小不点联系还挺多的？” 　　“也不算多吧。”芽音歪了下头，“之前宫城县预选赛他们不是被淘汰了嘛，他跟我说他们去不了IH，我就安慰了他一下，顺便从他那知道的。他还问我井闼山会不会参加，”说到这里，芽音就觉得有点好笑，“他不知道我们井闼山也有自己的排球联盟，我跟他说不参加，他还很失望呢。” 　　黑尾单手托着下巴：“我也很失望。” 　　芽音侧目：“你还想再惨败给我们？” 　　“说真的，今天也不算特别惨败吧？好歹两局我们都上二十分了！”黑尾不服气地喊道。 　　芽音不由得摇了摇头：“追求可真低啊，小黑前辈。” 　　黑尾一噎，感觉无从辩驳，索性又换了话题：“所以，你……们暑假是什么安排？” 　　“当然也是合宿啊，”芽音不假思索地说道，“都说了我们也有排球联盟。不过会有其他学校一起加入，之前在仙台的时候侑就不停地对我狂轰滥炸，我跟中村教练说过之后，他说会去联系稻荷崎的教练。还有白鸟泽和一些社会人队伍，目前是这么安排的。” 　　“真好啊，都是豪强队伍，被小不点知道要羡慕死了。” 　　“他已经知道了。”芽音喝了口蜜瓜苏打，“不过他和影山现在正在命苦地复习功课，他说期末考试不及格就来不了了。” 　　——那两个笨蛋，上次分开的时候明明跟他们说了要好好学习，结果没一个听的！ 　　“听起来真辛苦啊。”黑尾感慨了一句，随即又疑惑地问道，“你的暑假安排就只有排球吗？” 　　“我是排球部经理啊，当然是排球了。”芽音侧目，“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刚才你还说要开始努力备战春高排了呢。” 　　黑尾呼吸一滞，随即无奈地说道：“当然要努力，但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对了，”他试探着问道，“上次山架同学推荐的电影你看了吗？” 　　“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 　　“不了。”芽音拒绝得干脆果断，“我已经约别人了。” 　　这段时间芽音和侑士都挺忙的，所以两个人约好等预选赛和期末考试结束后抽个时间去看。 　　这个回答让黑尾不禁有些失落，他闷闷地“哦”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而芽音在听出他的语气不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难道说，小黑前辈你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黑尾坦率地点头：“对啊。” 　　“唔，最近不行诶，”芽音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 　　“好啊。” 　　“也叫上研磨吧。” 　　芽音挥了挥手臂，虽然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但黑尾已经发现了，她在高兴的时候会有这样的肢体动作——拓麻歌子的举旗游戏。 　　黑尾毫不犹豫地说道：“研磨懒得出门。” 　　“不会啊，上次我碰到他，我们几个一起玩的还挺开心的呢。”芽音想了想，“还可以叫上元也和圣臣。哦对了，木兔前辈和赤苇前辈说不定也会想来。” 　　黑尾：“……”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扯出来这么一大串人？！ 　　“木兔也不愿意来。” 　　“真的假的？我觉得木兔前辈很喜欢凑热闹啊。” 　　“你信我，我跟他认识三年了，他不喜欢。” 　　“诶——” 　　聊到蜜瓜苏打喝完，芽音觉得黑尾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后才对他说道：“咱们回去吧。” 　　“行。”黑尾站起来，发现芽音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挑眉疑惑地问道，“不是要回去？” 　　“你先回去，”芽音朝他挥挥手，“我怕圣臣看到你跟我一起回去又想干掉你了。” 　　黑尾“嗤”地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我也不是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的人，我做好觉悟了。”他朝芽音伸出手，“走吧。” 　　只是手伸出去之后，黑尾才意识到，自己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没过脑子。但他现在过了脑子，反而更坚定地把手往芽音面前伸了伸，意图也很明显——来吧，我拉你。 　　芽音也没客气，握住他的手后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谢了。”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黑尾语气轻松地说道：“不用谢。”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被冷冰冰地对待，他们之间的界限现在已经模糊到可以手心碰手心了。 　　两个人一起去将易拉罐回收掉，又一起回到体育馆内。 　　看到黑尾是跟芽音一起回来的，本来还在给自己回血充电的研磨瞬间打了个激灵——不是，芽音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个没注意，你俩怎么又混到一块儿去了？ 　　研磨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用担心黑尾会被佐久早干掉了，他自己都想干掉这个幼驯染了！ 　　跟他们隔了几排座位的后方，古森和佐久早看到芽音和黑尾一起回来也很惊奇——黑尾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芽音坐下后，古森就凑了过来：“小音——你真的是去洗手间了吗？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哦？” 　　佐久早一脸阴暗：“你还是跟音驹那个部长一起回来的。” 　　“我说在洗手间碰到的你们肯定不信，我也不想骗你们。”芽音很坦荡地回答道，“我就是看他出去才跟着出去的。毕竟他们刚输了比赛，他又是队长，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去安慰他啦。” 　　“呜哇——小音！”古森一把抱住表妹，手在她脑袋上不停地揉搓，感动到泪眼汪汪，“我们家小音真是太善良了，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 　　佐久早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趁他们比赛输了顺便去落井下石了。” 　　“嘛……”芽音目移，“我一开始用的安慰方式确实多少有点刺痛他的心脏就是了。” 　　佐久早得意地勾起唇角：“我就知道。” 　　古森义正言辞：“不管怎么说，小音想要安慰黑尾前辈的心是好的呀。”他又搓搓芽音的脑袋，“小音真棒！” 　　芽音半月眼看着古森：“我怀疑你只是想趁机搓我哦，表哥？” 　　“嘿嘿，被发现了。” 　　等古森放开自己之后，芽音甩甩脑袋，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发丝。理到一半，她停顿了一下，将手放下来盯着掌心看。 　　——刚才……好像牵了一下手诶…… 　　*** 　　东京赛区的预选赛是连续三个周的周日进行，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两支IH代表队的名额已经确定了，一支是井闼山，另一支是枭谷。 　　但这两支队伍还需要再打一场，决定东京赛区预选赛的冠亚军。 　　进场之后，木兔找到佐久早，他双手抱臂，神气活现地对佐久早说道：“我今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佐久早，我们两个来决一死战吧！” 　　芽音从佐久早身后探头：“什么准备啊？” 　　“拉拉队，”木兔得意地哼哼了两声，“之前打练习赛的时候气氛不够热烈所以我容易消极，但这次不会了！” 　　枭谷的拉拉队阵势是不输给井闼山的！ 　　“哦。”佐久早平淡地看着木兔，然后往观众席上一指，“你的好哥们手里拿着我的应援扇。” 　　今天的比赛黑尾和研磨也来看了，因为自己要入场不能挥扇子，芽音就把古森和佐久早的应援扇硬塞给了他们两个。但研磨觉得很羞耻，所以两把应援扇现在都在黑尾手里。 　　木兔“诶”了一声，转头看向观众席，在看清楚坐在前排的黑尾手里的应援扇上佐久早的名字后，变成豆豆眼的同时，背景板也裂开了。 　　芽音和佐久早得意地隔空击掌：“啪——” 　　——赛前动摇木兔意志大作战，成功！ 　　赤苇不由得震声喊道：“振作起来啊，木兔前辈！” 　　——这对黑心香蕉表兄妹心眼真是太坏了！ 第98章 098:——从少爷那里学到的管理手段和耍帅方式全都用上了！ 　　坐在观众席上的研磨和黑尾虽然听不到球场内的几个人说了什么，但看到他们几个都往这边看，研磨差不多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说：“芽音和佐久早肯定在跟木兔说，小黑你在给佐久早应援。话说你居然答应了……” 　　——那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拿在手里看着真的很羞耻，感觉小黑变成了佐久早和古森的激推一样。不过该说不说，井闼山这套赛前就让木兔陷入消极的战术还挺有效果的，虽然有点卑鄙就是了。 　　黑尾耸了耸肩：“没办法，小芽音拜托我嘛。” 　　研磨摇头——唉，这个小黑根本没办法拒绝芽音的。 　　不过不得不说，枭谷的实力还是强，第一局输掉后就逆风翻盘拿下了第二局。但第二局打的过于拉锯，导致第三局的时候木兔又出现了状态不稳定的情况，最后还是输掉了这场比赛。 　　暗路教练对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意外：“果然要赢井闼山还是有点困难啊，选手们状态太好了。” 　　再看看自家的——木兔啊木兔，你到了末盘还两次发球失误，我都得夸夸你才失误两次，不是全都下网了。 　　木兔站在场上抱着脑袋发出惨叫：“可恶——都怪佐久早，比赛之前挑拨我和黑尾，害我状态受影响了！” 　　赤苇冷静地说道：“与其抱怨对手用这样的手段，不如把自己的心墙加固一下防守吧，木兔前辈。” 　　“赤苇——！”木兔大喊了一声，然后懵懵地问道，“‘心墙’是什么？” 　　木叶没忍住，对着木兔进行了一番无关痛痒的拳打脚踢：“够了，不要在输比赛的同时暴露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了，木兔！” 　　“我也没到文盲的程度吧！” 　　木兔刚反驳完，佐久早就隔着拦网来了一句：“差不多。” 　　赤苇立刻咬牙切齿地维护自家王牌：“你少说两句吧！” 　　两个人隔着拦网对望，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很不爽。古森急忙冲过去挡在他俩中间，想方设法地打圆场。 　　北园在后面给佐久早鼓掌：“好样的佐久早，得罪的二传又多了一个！古森今天也在充当和平犬，真是辛苦了。” 　　神崎忍不住吐槽道：“听起来像是什么奇怪的奖池积累。话说，”他捏着下巴，“感觉佐久早跟其他队伍的二传都相处不来，是我的错觉吗？” 　　青城的及川，音驹的研磨，枭谷的赤苇，听说他跟稻荷崎的宫侑关系也不怎么样。唯一跟他关系不错的外校二传应该是白布，那也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牛岛激推，能聊到一块儿去。 　　饭纲耸肩：“没办法，外校的二传有点儿心眼子全用他身上了，他肯定觉得不爽啊。行了，咱们列队去吧。” 　　两支队伍列队鞠躬互相致谢，紧接着是颁奖典礼。 　　看到饭纲拎着东京赛区冠军的奖杯回来，芽音和中村教练一起用力鼓掌：“好棒好棒，前辈们辛苦了！” 　　——看着这金灿灿的奖杯心里就爽爽的。 　　饭纲爽快地把奖杯往芽音怀里一塞：“报告芽音大王，我等不辱使命，把东京赛区的冠军奖杯给你拿回来了。” 　　——这个饭纲前辈已经会很熟练地陪我耍宝了。 　　“很好，大家辛苦了，本大王重重有赏，”芽音一手抱着奖杯，另一只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我请客，我们去吃高级寿司。” 　　——从少爷那里学到的管理手段和耍帅方式全都用上了！ 　　在观众席上看到这一幕的黑尾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怎么还打响指啊？” 　　研磨抖了一下：“虽然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感觉会是什么羞耻的台词……”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井闼山的选手全都在振臂高呼，因为音量叠加在一起，所以这次他听清楚了，他们在喊：“经理万岁——经理万岁——” 　　吓得研磨瞳孔都变成了竖起来的状态——这看起来也太像什么奇怪的传教现场了吧！ 　　比赛结束后，观众们陆陆续续离场，而两支比赛的队伍进行了一些本地电视台的采访，所以走的晚一点。 　　芽音收拾好东西之后背上背包，手里还捧着刚得到的奖杯。但奖杯确实挺沉的，她正想随机找个表哥帮自己拎着，高桥就凑了过来：“芽音，这个奖杯挺沉的，我帮你拿吧。” 　　“哦，好啊，”芽音很爽快地递过去，“那就拜托高桥前辈了。” 　　高桥刚握住奖杯的底座，就看到另一只手握住了奖杯的主体，抬头一看就见古森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高桥死死握着奖杯，“芽音说要拜托我——” 　　“我可是小音的表哥，小音的事当然要由我来做！” 　　“你撒手！” 　　“你才应该撒手！” 　　看到这一幕的饭纲无语地问道：“他们俩干啥呢？” 　　因为芽音在队里说话的时候偶尔会飘出一点关西腔，大家觉得有趣跟着学了几句，现在也会时不时地讲两句日常用语。 　　北园摊手：“狗狗拔河。” 　　神崎则是很好心地提醒他们：“你们两个——不要把奖杯弄坏了，不然芽音饶不了你们！” 　　但狗狗之战十分激烈，两个人谁也没听劝，就在这时，白鸟走过去，一手一个按住他们两个的肩膀，让躁动的古森和高桥瞬间安静。两个人转过去，仰头看着白鸟——古森仰头的幅度大一些，就见他在两个人停下来之后，伸过手去将奖杯拿在了手里，然后走到芽音面前：“我来拿。” 　　“白鸟前辈——”芽音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鸟，“不愧是白鸟前辈，简直是平息战争的和平鸽一样的存在，太可靠了！” 　　饭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头问北园：“她对和平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湊刚才那是纯靠武力镇压吧？”当然了，白鸟并没有的用手，但他往那一站就很有震慑力，所以说他是镇压也不足为过。 　　北园乐呵呵地说道：“你别管镇压不镇压，你就说和平没和平？” 　　“……那倒也是。” 　　很快，中村教练整合队伍，在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同样要离开的枭谷众人。 　　见到木兔，芽音主动朝他挥手打招呼：“木兔前辈——” 　　但木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把脸转向了一边：“哼！” 　　——啊，好像不想理我诶。 　　芽音蹭蹭地跑过去：“木兔前辈，你还在因为赛前的事生气啊？” 　　白福在一旁打趣木兔：“有点风度啊，木兔。” 　　雀田也说道：“跟后辈计较这种事会显得很没有前辈样子哦，木兔。” 　　木兔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告诉芽音：“首先呢，我不是一个特别小气的人。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让黑尾拿佐久早的应援有点过分欸，”他不满地变成小鸡嘴，“明明我跟黑尾才是更早认识的朋友。” 　　“嗯——木兔前辈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我的好朋友对新的朋友更好我也会不高兴，但是，”芽音微微扬起下巴，神情中带了点得意的意味，“如果是小黑前辈的话，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木兔不明所以地歪了下脑袋，反倒是一旁的赤苇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明白过来——哦！想起来了！ 　　他刚想跟芽音确认，脑海中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段分析——先等一下！ 　　——当时黑尾前辈被佐藤当成了搭讪的轻浮役，两个人之间产生了这样的误解，现在佐藤同学已经想起她小时候和黑尾前辈见过面的事，再回忆起那次见面会觉得很尴尬吧？以己度人，我是会觉得有点尴尬的。 　　想到这里，赤苇十分果断地做了决定——不要问，心里清楚就行了。 　　——木兔前辈这边也不用太担心，他反应慢，回头跟他说一声就行。 　　但赤苇不知道的是，木兔的脑海中也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段推理，让他脱口而出问道：“你是想起你小时候跟黑尾见过面的事了吗？！” 　　赤苇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木兔前辈！ 　　一些尴尬的回忆涌入脑海，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木兔：“你果然知道啊，木兔前辈。”她用左手比了个手枪的动作，右手掰了下拇指当做上膛，然后对准木兔“砰”的一声，“那我就不能留你了。” 　　木兔惨叫一声后向后倒去，倒是很配合芽音，小见见状立刻冲过去，从后面托住木兔：“我来——” 　　古森欢呼了一声：“小见前辈接的好！” 　　“你们几个也真是会耍宝，”木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后，又问赤苇，“这次你怎么不帮木兔了？” 　　赤苇别开脸：“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木兔前辈咎由自取。” 　　芽音又看向赤苇：“你们果然都知道。” 　　赤苇语气真诚：“我认为被动听黑尾前辈讲这件事的我应该可以无罪释放。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在仙台，吃牛舌那天。” 　　“啊——” 　　赤苇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两个人在仙台站的时候气氛特别好呢，原来那个时候已经想起来了。 　　两支队伍一起往外走，走出体育馆时就看到黑尾和研磨在外面等着，黑尾手里还拿着两把显眼的应援扇。 　　赤苇走到了佐久早身边：“话说我以为你会很不愿意让黑尾前辈拿你的应援扇。” 　　这两位关系一直很不融洽来着。 　　佐久早语气平静：“我是无所谓，”顿了顿，他又说道，“能刺激到木兔就行。”他那双黑色圆片片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很有效。” 　　赤苇：“……” 　　——果然是邪恶的黑心香蕉！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就看到去找黑尾的芽音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里。 　　赤苇不由得目瞪口呆。 　　——两位……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啊？！ 第99章 099:黑尾笑眯眯地配合：“那请问芽音大人要忙什么呢？” 　　赤苇京治，男，十七岁，表面上是热血的运动社团副部长，私下里却非常喜欢阅读文学小说。 　　他的阅读涉猎范围非常广，其中不乏有一些浪漫唯美的纯爱小说，这就导致他对爱情的雷达会敏锐一点。 　　在四月初第一次见面，知道黑尾会去找芽音“搭讪”的理由后，赤苇的雷达就响起来了——哦豁，原来这两个人小时候还有这么美妙的奇缘。 　　虽然黑尾说他小时候把芽音当成樱花精灵这件事被木兔吐槽为“肉麻”，但赤苇却觉得这个称呼有种特别的浪漫感。再加上听黑尾讲完他们见面时的遭遇，赤苇大致能给黑尾心里的芽音贴上一个标签——对，这个应该叫“白月光”。 　　赤苇甚至觉得，如果芽音能想起这件事，黑尾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天降竹马”，这种设定还挺不错的。 　　只可惜芽音一直没想起来，但没想起来这个阶段，看他们两个像死对头一样针锋相对，倒也有种独特的化学反应，所以赤苇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在看戏的过程中，赤苇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告诉任何人。毕竟这种事情其实挺不道德的，说出来更是没礼貌，所以赤苇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默默观望。 　　但现在，赤苇是真的想一手一个揪着他俩的衣服质问一句：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虽然在仙台站的时候赤苇就已经察觉到芽音和黑尾的关系似乎有了变化，但他单纯以为，那两个人其实是在相处之后发现对方人还不错，多少有些改观，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变化，甚至这种发展过程他也是喜闻乐见的。 　　结果现在突然就知道，原来那个时候芽音就已经想起来了…… 　　——不是，这对吗？这根本就一点追读体验都没有啊！ 　　——这跟看舞台剧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看推理小说提前被剧透了凶手有什么区别啊？！ 　　赤苇有点窒息了。 　　在他没能成功追读的这段时间里，芽音和黑尾之间甚至都有一种家属感了——就这么熟练地把手伸进黑尾前辈的口袋里了吗，佐藤？黑尾前辈，你为了佐藤甚至抛弃你跟木兔前辈三年的友谊，特意给佐久早应援了吗？！ 　　——佐久早，快干掉他们，两个都干掉！ 　　芽音并不知道赤苇的内心此刻就像刷弹幕一样飘过一行行吐槽，不然她一定会问赤苇：“你愿意跟我去参加M1大赛吗？” 　　她会直接把手伸到黑尾口袋里的理由是，每次黑尾给她带糖果的时候都会让她自己拿，而他每次跟自己见面都会带，她想看看这次有没有，所以直接把手伸进去了。 　　——果然有！ 　　搬运工佐藤芽音把糖果从黑尾铁朗的口袋里搬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心里生出了一股“我就知道”的得意和快乐。 　　黑尾看到芽音这一点儿都不见外的举动，装模作样地叫起来：“大白天的抢劫啊！” 　　研磨不屑地撇了下嘴——小黑你就装吧。 　　芽音双手叉腰：“那你报警吧，这点儿东西都不够警察立案的。或者你可以跟我的律师谈。” 　　“又要把律师搬出来吗？” 　　“没办法，我可是很忙的，没时间为了这点小事跟你纠缠哦。” 　　黑尾笑眯眯地配合：“那请问芽音大人要忙什么呢？” 　　“我们正要去吃寿司，”芽音对黑尾和研磨发出了邀请，“你们也一起来吧？” 　　“我也可以去吗？” 　　研磨原本想干脆溜去跟赤苇古森他们打招呼，听到黑尾这句话，他又一个撤步撤回来，皱着脸吐槽黑尾：“不要把我省略掉行吗，小黑？芽音问的是我们！” 　　“当然可以啊，”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反正是我请客，我跟中村教练说一声就行了。” 　　饭纲抱臂点头——对，不用问我。 　　赤苇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都带去跟队友一起吃饭了，家属感更强了啊喂！ 　　不光是黑尾和研磨，芽音还去邀请了枭谷。 　　暗路教练本来还有些犹豫：“我们也去吗？这不太好吧？”虽然再过会儿确实就到饭点了，但总让学生请客真不像那么回事啊！ 　　“没关系啦，”芽音语气真诚，“暗路教练不在的话，我们中村教练就只能自己孤独地吃饭了，毕竟大家都不想跟大人坐一桌嘛。” 　　井闼山全体队员齐齐点头——没错没错。 　　中村教练：……这突如其来的伤心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芽音又加了个砝码：“今天可以喝酒哦。” 　　这就让暗路教练很心动：“哦，那——” 　　白福和木兔从暗路教练身后冒出来，语气兴奋地喊道：“我们就不客气了！” 　　暗路教练恨不得把这两个没出息的学生摁回去。 　　“你俩倒是客气点儿啊！” 　　这种运动社团团建式聚餐每次吃起来都很吵闹，为了防止影响别的客人，芽音提前包了店。 　　进去之后，芽音跟店长核对预订信息时，木兔从她身后冒了出来：“话说我刚刚突然想到，这是不是你们的庆功宴啊？我们也来是不是不太好？” 　　饭纲忍不住“噗嗤”一声：“你反射弧真够长的，来都来了现在才想起来。” 　　木兔不满得抱怨：“我打排球打的很累脑子空空，一时间没想到也很正常好吧！” 　　黑尾不客气地补刀：“你不打排球的时候也脑子空空啊。” 　　“黑尾——！” 　　“不是庆功宴哦。”芽音解释道，“如果是庆功宴的话，把你们也邀请来未免太失礼了，只是单纯地吃饭而已，因为这场比赛打完，无论结果是输是赢，我们都是要吃饭的。这段时间我们的队员都很辛苦，所以我才提前订好了店。” 　　一句话说的井闼山的选手们都十分感动——芽音大王并不是执着于胜利，她还是很关爱我们的！ 　　古森双手叉腰：“嘻嘻，我们小音很棒吧？” 　　“好了，我们去坐吧。” 　　落座后，本来一直没说话的佐久早臭着脸，露出了一副不满的神色：“我说……为什么要这样分桌？” 　　每桌可以坐六个人，跟他同一桌的除了一出生就分配的表哥之外，还有同队的高桥、神崎以及不同队的研磨和赤苇。 　　神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芽音说让二年级的坐一桌，这样吃饭的时候比较没压力。” 　　“那不就很奇怪吗？”佐久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神崎前辈你为什么也在这桌？” 　　神崎双手掌心向上，对着研磨做了个展示的动作：“因为我师父在这。” 　　除了神崎和研磨之外，同一桌的另外四个人全都发出了费解的疑问：“师父？” 　　“我们两个现在在游戏里是绑定的师徒关系，”神崎回答道，“赤苇应该知道吧？” 　　“啊，我不知道。”赤苇诚实地回答道，“但我能理解。” 　　研磨捂着脸，有些羞耻地说道：“好了别说了！” 　　——这个人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游戏宅的属性啊！ 　　“那么，”佐久早指着隔壁的一桌问道，“那一桌又是怎么回事？” 　　同样是六个人的配置，桌子两条长边，一边坐着芽音、白福和雀田，另一边坐着饭纲、木兔和黑尾。 　　赤苇正色道：“那一桌是‘权力的游戏’。” 　　佐久早更不解了：“那为什么饭纲前辈在那里？” 　　饭纲头顶冒出一个：？ 　　古森慌忙去捂佐久早的嘴：“哇呀呀呀圣臣！” 　　——不能因为大家经常调侃饭纲前辈是没实权的部长就真的不把他当部长了啊！ 　　黑尾坏笑着嘲笑饭纲：“连部长身份都不被承认了啊，饭纲？” 　　饭纲没好气地反击黑尾：“你一个跟着我们经理大人蹭饭的少说话！” 　　黑尾也不跟他计较——能蹭得上也是我的本事好不好？ 　　他看向芽音：“说起来，小芽音你这次为什么允许白福和木兔坐一桌了？” 　　“吃牛舌的时候只是因为生产力跟不上才不让他们坐一起的，”芽音解释道，“但吃寿司就没关系啦。” 　　正说着，店员就将品类丰富、数量也很可观的寿司拼盘送上了桌。 　　这次甚至没有人说“大家吃吧”，上桌之后大家就快乐地开动起来。 　　木兔嘴巴被寿司塞得满满的，咽下去之后双手合十对芽音说道：“好好吃，感谢芽音的馈赠！” 　　芽音眨了眨眼：“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也可以哦，毕竟不是我让这些鱼虾海胆生长的如此美味的。” 　　中间隔着木兔，黑尾和饭纲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坏笑了一下——嘻嘻。 　　黑尾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颌，面色深沉地说道：“木兔，你知道吗？生鱼片，其实是死鱼片。” 　　“……诶？”木兔愣住了，“生鱼片不是生的吗？” 　　“但是鱼已经死了。”黑尾叹了口气，“所以鱼生也是鱼死。” 　　芽音嚼嚼——这个小黑前辈肯定没安好心。 　　木兔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不够用了：“那……那人生呢？” 　　“人生……就是人生啊。” 　　“在说什么啊！” 　　就在黑尾用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吸引了木兔的注意力时，饭纲悄悄伸手，翻开木兔盘子里那块手握上的三文鱼，在生鱼片和米饭之间挤了一点点芥末。 　　雀田：喂喂。 　　木兔气哼哼地吐槽黑尾：“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发出一些中年大叔一样的人生感慨，耽误我吃寿司，真是的！” 　　他吃掉了盘子里的三文鱼手握，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种自己的脑袋被人打了一拳的感觉。 　　“这芥末好呛啊——！” 第100章 100:看到她笑，黑尾也跟着笑：“你的笑点好奇怪啊。” 　　在木兔发出这声惨叫的同时，黑尾和饭纲也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猖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在木兔身后击掌，一点儿没有稳重的主将该有的样子，只有合作整蛊了一个无辜猫头鹰并且成功得逞后的快乐：“耶！” 　　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幼稚诶，两位前辈。” 　　木兔的惨叫也引来了隔壁桌几个人的注意。 　　北园纳闷地问道：“木兔你咋了？被芥末打了？” 　　白福语调慵懒地说道：“还是双份的哦。” 　　饭纲在寿司里加了一份芥末，木兔还要再蘸一次芥末酱油。 　　木叶倒抽了一口气；“白福，你就看着木兔吃下去也没有提醒他吗？！” 　　白福给出理由：“因为我的嘴巴被寿司占领了，我本来想吃完之后告诉木兔的，但是在我告诉他之前，他就已经吃下去了。” 　　小见一脸释然：“啊，不愧是你，好充分的理由啊……” 　　白福还挺理直气壮的，反倒是一旁的雀田听得有些心虚。因为她也看见了，而且她的嘴巴没有被寿司占领，但她也没有告诉木兔。 　　坐在木兔身后的白鸟递了杯水过来，木兔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一脸凝重地抬起头来。 　　——木兔前辈，严肃起来的时候真是好冷峻的一个大帅哥。芽音想。 　　就在她以为木兔是因为黑尾和饭纲这个整蛊生气的时候，木兔突然抬起头来，一脸豁然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一下子通了！” 　　黑尾单手撑着下巴：“你确定是通了不是空了？” 　　木兔双手握拳：“我甚至觉得我能考大学了！” 　　“诶，芥末还有这样的功效吗？”芽音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数学习题，翻开之后递给木兔一支笔，“来，做一道试试。” 　　木兔拿起笔就开始刷刷地做起来，甚至写出了一种很燃的气氛，搞得其他人不自觉地凑过去围观木兔做数学题。 　　枭谷的人尤其震惊——木兔，在做数学题！他每次课堂小考都不及格的！ 　　木兔激情澎湃地做完了一道题之后，芽音拿回习题册给他“批卷”，看完之后她无比佩服地说道：“不愧是木兔前辈啊。”木兔抬头挺胸神气活现地等待下一句夸夸，就听到芽音继续说，“写了这么多，一个有效得分的步骤都没有，这真是太厉害了！” 　　黑尾笑得身体都在发抖：“噗哈哈哈！我怎么觉得小芽音是真心实意在佩服木兔啊哈哈哈哈！” 　　饭纲也很不客气：“因为她周围的人全都是学霸啊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让她大开眼界吧哈哈哈！” 　　木兔变成呆呆的豆豆眼：“诶，一分都没得吗？” 　　“嗯，一分都没得哦。” 　　北园不由得发出感慨：“人吃了芥末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而芽音看着木兔呆呆的表情，拿手机对准他拍了下来——感觉做成表情包会很好用，比如“呆若木兔”。 　　——如果把牛岛前辈也加进去变成组合技，就会成为“牛若木兔”。 　　“好了好了，”黑尾拍拍木兔的肩膀，“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呗，你又不是靠数学打排球，能算得清楚三十以内加减法就行了。” 　　木兔很不服气：“也有打到三十分以上的时候啊，起码要算清楚五十以内吧！” 　　饭纲拍拍木兔的后背：“吃饭啦吃饭。” 　　木兔左看看右看看：“那你俩保证不许再给我偷偷放芥末了！” 　　“是是。” 　　结果三个人正儿八经地准备吃饭时，就发现一大盒寿司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几块。三个人目瞪口呆：“寿司呢？” 　　雀田在跟芽音说话：“这家寿司好好吃哦，海胆好鲜甜，米饭的口感也超棒。” 　　“对吧对吧，”芽音有点骄傲，“这家店是我来过好多次了，元也和圣臣也很喜欢，所以就定在这里了。” 　　白福正在给金枪鱼寿司蘸芥末酱油，吃得一脸幸福。吃完之后，她还一脸认真地对三个部长说道：“你们再不吃等会儿都被我吃光了哦。” 　　三个人呆滞了片刻，拿起筷子就开始了“寿司争夺战”。 　　猫头鹰木兔速度最快，但筷子刚碰到寿司就被黑尾拉回去了：“混蛋木兔不许跟我抢！” 　　饭纲趁虚而入，抢到了美味的甜虾寿司：“呜呼——” 　　瞥见他们三个抢作一团，佐久早指着他们问赤苇：“这就是你说的‘权力的游戏’？”他们仨加起来都没有我家小音一半成熟。 　　赤苇面不改色：“资源的争夺也是掌权者的责任。”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 　　“……哈哈。” 　　古森兴致勃勃地问研磨和神崎：“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游戏啊？好玩吗？” 　　神崎叹了口气：“打得好就觉得好玩，一直不通关就不好玩。不过自从我认了研磨当师父之后就变得好玩了，他很容易就带我通关了。” 　　古森不由得睁圆了眼睛：“哇！研磨这么厉害吗？” 　　神崎再度做出了展示的动作：“这可是我们游戏里最厉害的全服第一！” 　　这次，高桥和古森一起受到了震撼：“第！一！” 　　古森默默垂泪：“我连跟朋友一起玩马里奥赛车都拿不了第一。” 　　佐久早无情补刀：“甚至输给了宫侑。” 　　“啊啊啊小臣不许说！” 　　而神崎刚才的说明让研磨又一次觉得——有点羞耻。 　　毕竟什么“全服第一”、“游戏大神”这种称号在玩游戏的人眼里听起来是很酷炫，但不玩游戏的人听了也只会不屑一顾而已，更何况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阳光开朗的运动系现充。 　　想到这里，研磨悄悄瞥了一眼佐久早。 　　察觉到研磨的视线，佐久早微微皱眉：“你看我干嘛？” 　　“诶，没什么，就是……”研磨眼神乱飘了一下，“挺意外的？原来你们也会玩游戏，我以为你会觉得玩游戏是一种不务正业的行为……” 　　——佐久早给人的印象就是非常认真、刻苦自律，感觉跟游戏完全不沾边。 　　“朋友聚会的时候还是会玩一下的，”佐久早面无表情，“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随便评价别人爱好的人好吗？我觉得有喜欢的东西，为之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做到极致甚至是很值得尊敬的一件事。” 　　研磨眼睛一亮——好让人意外！ 　　他托着下巴稍加思索，进行了一番等量代换后得出结论：“所以你很尊敬我。” 　　佐久早沉默了片刻后臭着脸抗议：“不是，你不能这么算。” 　　研磨用一种感动的眼神看着佐久早：“我突然觉得其实你人还挺好的。” 　　佐久早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察觉到他对自己这个评价的嫌弃和抗拒，研磨也不高兴地挂起了小猫臭脸：“干嘛，我是在夸你啊。” 　　赤苇淡定地开口：“因为你俩之前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是死对头的关系吧。讨厌的人突然夸自己，确实会让人进入防御状态，警惕这里面是不是有陷阱。” 　　这下子佐久早对赤苇也很不满了：“我没说过讨厌他。”但他觉得这么说好像也容易让人误解，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也没说不讨厌。” 　　高桥人都傻了：“不是，大家伙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吃寿司吃出了一股火药味这对吗？ 　　“安啦安啦，”古森再度站出来充当和平大使豆豆柴，“其实圣臣真的讨厌一个人的话根本不会搭理对方，更别说坐在一起吃饭了。” 　　高桥刚要继续吃饭，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不对：“等等，那高一刚入部的时候，佐久早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那就是在讨厌我咯？” 　　说起这件事佐久早又来气了：“你洗手的时候没有擦干净，水都甩到我身上了。不过后来你改了，而且每次擦地板的时候擦的很干净，所以我又原谅你了。” 　　高桥听得灵魂都出窍了：“原来还有过这种事……” 　　神崎忍俊不禁：“只有高桥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哈哈哈！” 　　虽然两支主要队伍才刚打完比赛，但因为之前打过不少练习赛，还一起去仙台外训过，所以井闼山和枭谷的选手们关系比之前变得亲密了不少，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非常融洽，吃完之后，木叶和北园他们还一起玩店里挂在墙上的飞镖了。 　　“权力的游戏”这桌有两个大胃王，芽音就让店员又上了一份寿司拼盘。黑尾和饭纲吃完之后去了洗手间，雀田也玩飞镖去了，只剩下木兔和白福还在吃。 　　饭纲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几个在玩飞镖，就过去凑热闹了。 　　黑尾本来也想过去，却看到芽音正在朝自己招手，便放弃这个打算径直朝她走了过去：“怎么了？” 　　芽音把自己做好的表情包展示给黑尾看：“呆若木兔。”然后切到下一张，是把牛岛和木兔的照片拼到了一起，“牛若木兔。” 　　黑尾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呆若木兔也就算了，牛若木兔是什么啊！” 　　——各种意义上都过于好笑了！ 　　芽音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很天才吧？” 　　这时，白福盯着盘子里的寿司看了一会儿之后对木兔说道：“木兔，最后一块金枪鱼大腹手握，我分你一半吧。” 　　“好啊好啊！小雪你真好！”木兔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我吃生鱼片的部分。”说着，白福就夹走了那片金枪鱼大腹。 　　木兔呆若木兔：“……那我不是只有米饭了吗！” 　　“但我做到了分享呀。” 　　听到这段对话，芽音本来想说其实可以再给他们上一份生鱼片，不用做成寿司的，但她突然想起黑尾为了转移木兔注意力时说的那句话，于是扭头看向黑尾：“你那个……” 　　“嗯？什么？”看到芽音突然低下头，黑尾还凑近了一点，“你要说什么？” 　　“就是，‘生鱼片其实是死鱼片’那个，”芽音没绷住笑了一下，“好好笑啊。” 　　黑尾有些意外：“你觉得那个好笑吗？” 　　“超好笑……噗哈哈哈！” 　　看到她笑，黑尾也跟着笑：“你的笑点好奇怪啊。” 　　赤苇一边吃寿司，一边暗戳戳地看芽音和黑尾在聊天。两个人挨得很近，黑尾坐在芽音旁边，身体是向她倾斜的，手臂还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了一种美妙的半包围结构。 　　——聊的真开心啊，两位，居然能把佐藤逗笑，黑尾前辈了不起。 　　赤苇咽下口中的寿司，转头看了眼古森兄弟。 　　——你们两个……多少抬头看一眼吧！ 第101章 101:——小芽音，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在赤苇用真心进行了一番虔诚地祈祷后，古森和佐久早终于抬起头来。 　　但晚了一步，黑尾的手臂已经从芽音的椅背上移开，变成了单纯挨在一起坐的姿势。 　　——不对，挨在一起坐本身就很不单纯。 　　赤苇不禁有些遗憾，他还是挺想看古森和佐久早发现黑尾对芽音意图不轨——黑尾前辈你真的挺明显的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毕竟佐久早一直对黑尾甚至整个音驹都挺有意见的。 　　这次没机会给他们发现了。 　　因为芽音和黑尾挨在一起坐，两个人也只是在用手机互相传什么东西，传完之后黑尾就去找木兔了，而芽音则是过来……找了自己。 　　——等等，这个战火不要烧到我身上来啊。 　　赤苇又一次在心里虔诚祈祷，然后询问芽音：“有什么事吗，佐藤同学？” 　　“我用木兔前辈和牛岛前辈做了两个表情包，感觉赤苇前辈你应该能用的上，”芽音拿出手机给赤苇看，“你要吗？” 　　赤苇嘴上义正言辞：“擅自把两位前辈做成表情包不好吧，佐藤同学？”手却很诚实地拿出了手机，“请务必发给我。” 　　另一边，黑尾还在很哥俩好地跟木兔勾肩搭背：“听我说木兔，只有受欢迎的人才会被做成表情包，到时候女生都会用你的表情包，然后你就会变得超有人气！” 　　“嘿嘿，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Hey hey hey——我果然是最受欢迎的！” 　　赤苇点开消息，对两个表情包进行收藏——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真是太恐怖了，完全诈骗犯来着！ 　　——这表情包看起来真好用啊。 　　芽音刚给赤苇传完消息，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她一转头，就看到两位教练站在自己身后。 　　芽音和赤苇立刻站起来，同桌的其他人也要跟着站起来，却看到中村教练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吃。”他告诉芽音，“我和暗路教练要去续摊，就先走了。” 　　芽音很直白地问道：“在这里没有喝爽吗？” 　　“毕竟是跟学生待在一起嘛，我们也要考虑自己作为教练的形象，”暗路教练语气爽朗，“所以这边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芽音和赤苇很默契地一个去瞄饭纲，另一个去瞄木兔，然后齐齐点头：“是，我们知道了。” 　　“虽然说时间还早，也是刚比赛完难得可以放松，但也别玩的太晚了，”中村教练叮嘱道，“我看外面有点阴天，万一下雨就不好了。” 　　“好的，”芽音答应下来，“那两位慢走。” 　　目送着两位教练离开，赤苇不由得发出感慨：“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你们说他们两个喝酒的时候会聊什么呢？” 　　研磨非常犀利地扔出来一句：“暗路教练大概会请教中村教练，如何才能同时拥有省心的王牌、能干的经理，以及一支常胜冠军队伍吧。” 　　神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怎么连喝酒的时候都要聊工作啊，这也太命苦了吧！” 　　而赤苇经过一番思考后，面色深沉地给出答案：“睡觉的时候吧，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古森回味了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有些不满地问道：“为什么没有把我算进去啊，研磨？” 　　“吉祥物不算在内。” 　　“我不是吉祥物哇！” 　　“你如果出生在平安京时代绝对是吉祥物。” 　　就在两位教练离开后不久，饭纲和木叶他们过来了，说是在店里玩飞镖没什么意思了，准备去打保龄球。 　　北园的胳膊压在木叶肩上，朝神崎扬了扬下巴：“你来嘛？还是要跟你师父去网吧？” 　　研磨：？ 　　——我从来不去网吧好吗？不是，为什么井闼山的三年级反而知道他这个师父身份啊！ 　　神崎毫不犹豫：“来！” 　　“你们都去吗？”芽音问了一句。 　　“湊不去，说要回学校一趟，”北园指了指门口，“他已经走了。” 　　小见双手叉腰：“我也还没问木兔，不过他那个爱凑热闹的性格应该会去吧。” 　　结果问了之后，木兔却说：“诶——我不想去打保龄球，我想去唱K，有没有要唱K的啊？” 　　“让赤苇陪你吧。”说完之后，饭纲和木叶他们就全都溜了。 　　木兔不高兴地变成小鸡嘴：“干什么嘛！” 　　赤苇立刻转头看向古森等人：“那么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都想去唱K了，对吧？” 　　古森和佐久早对唱K其实也一般，主要是……两个人一起看向了芽音，就听到她说：“好啊，那我们去唱K吧。” 　　古森立刻看向佐久早：“小音说想去唱K！” 　　佐久早一锤定音：“那就去。” 　　赤苇十分满意——很好，这样的话，黑尾前辈也一定会带上孤爪一起来了，现在还剩…… 　　“我不去哦，”白福举起手，变成了一副猫猫嘴的样子，“我刚发现附近有我一家收藏很久但因为一直没来过这边所以就没买过的甜品店。” 　　雀田无奈地摊手：“所以我们两个现在也要去续摊了。” 　　芽音竖起食指：“如果是我想的那家，奶油泡芙超级好吃哦，我推荐多买点。” 　　“好哦！” 　　研磨准备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溜走，结果被黑尾眼尖地抓了回来。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要去参加现充的活动了。 　　去的路上，研磨还在控诉黑尾：“你想去的话自己去好了，干嘛还要拉上我……” 　　“因为上次小芽音说她想大家一起出来玩，”黑尾说道，“这次正好有机会嘛。再说你最近不是被列夫折腾得很惨吗？正好可以放松下。” 　　芽音正好想过来找研磨，听到黑尾说这句话，她担心地问道：“被列夫折腾得很惨是什么意思啊，研磨？” 　　“上个周猫又教练突发奇想要锻炼列夫，让我陪他练习，”说到这个，研磨又垮起了脸，“你也知道，列夫他是个新手，基础功很差甚至还听不懂我的话，总之就是痛苦地磨合了一个周吧，还害我摔到流鼻血……不过现在我们两个也算能打配合了，真是可喜可贺。” 　　佐久早阴恻恻地说道：“拿出毅力来了啊，研磨。” 　　“……你不许说话！”研磨吐槽完佐久早之后，又问芽音，“你找我有事？” 　　“哦，就是想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可以先回家哦。”芽音认真地说道。 　　研磨看了看一起去唱K的队伍，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其实还好。” 　　本来研磨确实是很抗拒的，不是对唱K抗拒，是他跟高桥不熟，这种情况下他会很紧绷。但准备出发的时候高桥被他老妈一个电话call回家，他很命苦地说要去接妹妹下补习班，遗憾缺席了这次唱K，所以现在一起去的人都是他熟悉的，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到了卡拉OK后，几个人选了个大包间，一进去，木兔就第一个点上了想唱的歌：“吼吼，我先来！” 　　赤苇立刻看向其他人：拜托了！ 　　“那我们来分工一下吧，”黑尾拍了下手，“你们把想唱的歌名字告诉我，我去点歌，你们就给木兔当气氛组吧。” 　　——这个大猫头鹰并不是只有在打排球的时候会消极。 　　芽音捏着下巴：“嗯……木兔前辈果然是需要定期众星拱月不然会枯萎的类型啊。” 　　收集好其他人要唱的歌之后，黑尾又问芽音：“小芽音呢？” 　　“啊，我自己来，”芽音走过去，挨着黑尾坐下，“因为是外语歌，可能不太好找。” 　　黑尾语气认真：“我英文成绩还不错的。” 　　“是西班牙语。” 　　“……那确实是我的知识盲区。”黑尾让到了一边，又好奇地问道，“你还会唱西班牙歌曲吗？” 　　——小芽音，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芽音切换语言选歌：“我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里选修过西班牙语。” 　　当时跟她一起选修西班牙语的好朋友，现在已经在西班牙生活了。 　　包间里的背景音震天响，木兔唱的很嗨，还有大家一起拍铃鼓的声音，所以芽音在跟黑尾说话的时候要离他很近，几乎要贴着他的耳朵那种程度。 　　看到这一幕的赤苇：嚯。 　　再看看古森和佐久早。 　　一个在很兴奋地摇沙锤，另一个则是和研磨一起面无表情如同上班一样拍铃鼓，再加上包间里光线很暗，所以没有一个注意到角落里那两个人在干嘛。 　　赤苇忍不住叹气——该你俩警觉的时候你俩倒是一点儿都不敏锐了。 　　——一个人默默嗑CP好寂寞啊…… 　　作为开场炒热气氛的人，木兔这首歌唱完之后还得了一个不错的分数：九十分！ 　　“下一个到谁了？”木兔兴冲冲地问道。 　　芽音举手：“是我。” 　　——这个点歌器系统有问题，越是前面点的歌越排到后面了。 　　她吐槽了一下后，黑尾看了下点歌器：“哦，可以调。” 　　但芽音点的那首歌已经开始放前奏，黑尾索性没切换：“你先唱吧。” 　　“嗯。” 　　古森和佐久早深吸了一口气：“小音加油——” 　　——虽然你唱歌不好听，但我们爱你！ 　　听到他俩这么喊，其他人都在想：他们表兄妹关系真好啊，芽音唱歌前他俩还给她打气呢。 　　等芽音开始唱之后，大家虽然没听过这首歌，也听不懂她唱了什么，却还是非常配合地在打拍子摇铃鼓。研磨在摇铃鼓的时候瞥见佐久早在努力绷住，便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没笑，”佐久早面无表情，“别污蔑我。” 　　木兔两眼发直：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好厉害啊！ 　　赤苇则是在心里想：佐藤同学，平时说话语调没什么起伏，唱歌也没有感情的吗？还说这首歌就是这种风格…… 　　直到芽音唱完，评分器给出了分数：六十分！ 　　除了古森和佐久早，其他人都不敢相信：“才六十分吗？！” 　　黑尾拍了拍评分器：“这个东西坏掉了吧？就是坏掉了吧！” 　　佐久早却说：“这次有六十分了，小音真棒。” 　　“不是，等一下，”研磨困惑地问道，“所以，芽音其实是唱歌难听的那种类型吗？” 　　佐久早反问道：“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唱歌好听的类型吗？” 　　研磨被问住了。 　　古森晃晃手指：“我们家小音唱歌，一没有感情，二没有技巧，能得及格分全靠外语发音标准哦。” 　　赤苇：“……” 　　——所以她是仗着没人听过这种冷门小众歌曲作弊啊！ 第102章 102:黑尾没忍住笑了一下——好臭屁的小芽音。 　　看到除了自家表哥和挚友以外的几个人都露出被震住的表情，芽音得意地在心里翘了下嘴角——哼哼，爽爽的。 　　她实在没什么音乐细胞，早就接受了自己唱歌难听这个事实。不过每次有这种唱K的活动她还是会很积极地参加，然后选一首很冷门的小众歌曲。只要大家没听过，就不知道原唱是什么样的，她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不过这样做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卡拉OK里一般都有评分器，一起唱歌的朋友在看到分数后就会知道，其实她唱的除了歌词，其他的跟这首歌基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古森和佐久早一直都知道她在音乐上天赋值没点满，不过每次还是会很捧场地给她鼓掌。 　　古森还搓搓芽音的脑袋，笑眯眯地夸她：“小音——唱的太棒啦！” 　　赤苇一时间很难判断这种夸奖算不算是一种“捧杀”——当然，以古森这种“表妹全肯定”的性格来看，应该不是。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很厉害啊。”黑尾赞叹道，“非母语的小语种歌曲也能完整地唱下来。” 　　佐久早给了黑尾一个肯定的眼神：算你有眼光。 　　就连芽音听完都很感动，双手合十看着黑尾：“小黑前辈——” 　　古森在一旁满意地点头——对对，就是这样，大家都来夸夸我们家可爱的、完美的小音！ 　　话筒传到了佐久早手里，他是下一个唱歌的人。 　　跟芽音不一样，佐久早意外的是个唱歌很好听的人，最后得分也不错，比木兔还高一分：九十一分。 　　他冲芽音得意地翘起嘴角：哼哼，我的分数比你高。 　　芽音不爽地扁嘴：比我高有什么好骄傲的，一般人都比我高好不好？ 　　木兔兴冲冲地挽起袖子：“好——我要再唱一首，我要超过佐久早！” 　　但下一个唱歌的人是研磨，而且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佐久早较劲，在这种会消耗他心力的热闹的社交场合，他居然非常认真地唱起了歌，甚至还唱了个很有难度的高音，最后评分器给出的分数是九十三分，比佐久早的分数还要高两分。 　　佐久早：不嘻嘻。 　　他臭着脸：“再给我来一首。” 　　这时候守在点歌器前的是赤苇：“但下一首是古森的……” 　　“没关系！”古森元气满满地说道，“小臣想唱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唱！哎呀分数不重要啦！” 　　——古森，维护孤爪和佐久早友谊的和平大使。 　　趁着其他人唱歌的时候，黑尾去买了些水和饮料回来。毕竟唱歌这种事确实挺费嗓子，需要补充点水分。 　　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跟大家说要喝自己拿，转头看到芽音正在给赤苇拍铃鼓，便拿起一瓶蜜瓜苏打问她：“要喝吗？”见芽音点头，他将那罐苏打擦干净，拉开拉环后递了过去：“给。” 　　芽音不由得眼睛一亮——小黑前辈有注意到她会把饮料擦干净诶。 　　她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喝了一口，正好这个时候赤苇的歌也唱完了，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分数，芽音眨了眨眼：“赤苇前辈的分数也很高呢。”说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诶，等等，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是分数最低的那个。” 　　其他人，包括黑尾在内，最后的评分都能上九十分，只有她一个人是刚刚好卡在及格线上的。芽音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不对，这不对，我是不是被大宇宙的意志害了？为什么只有我的分数是这样的？” 　　——这次一起唱歌人里只有我是音痴吗？！ 　　“因为你在别的事情已经做的很完美了，”黑尾一本正经，“你也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嗯……那倒也是，”芽音瞬间就得意起来，“这次就让你们赢吧。” 　　黑尾没忍住笑了一下——好臭屁的小芽音。 　　——可爱。 　　在连唱了三个小时后，木兔心满意足地说道：“爽了爽了——今天真开心！” 　　佐久早像个鬼一样从他身后冒出来，刚想说什么就被赤苇拖走了——这个佐久早太擅长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了，绝对不能让他说出任何打击到木兔前辈的话！ 　　但赤苇没想到，他把这只臭脸鼬拖走，后面还有个邪恶大黑猫。黑尾坏笑着对木兔说道：“这是你最后的狂欢了，木兔，下周有期末考，考试不及格就不能参加合宿了。” 　　木兔被打击成豆豆眼：“诶……期末考……” 　　芽音凑到木兔面前：“没事的，木兔前辈，你可以在考试前吃点儿芥末通通脑。” 　　“那个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伴随着木兔的惨叫声，几个人走到卡拉OK门口。天已经黑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雨了。 　　“糟糕，”研磨皱起了眉，“我和小黑都没带伞。” 　　佐久早侧目看他：“你都不做好准备再出门吗？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有雨，你还不带伞。” 　　“因为天气预报很少有准的时候，而且我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才回家，”研磨不爽，“难道你就带了？” 　　古森三兄妹齐刷刷地从包里拿出各自的雨伞，一人一把，看的研磨不禁沉默——你们三个出门的准备还真是充分啊！ 　　“我也没带！”木兔努力翻了自己的背包之后还是没找到雨伞，“怎么办！” 　　“没关系的，木兔前辈，”赤苇从包里拿出两把雨伞，“我带了我的，也带了你的。” 　　“赤苇——你也太可靠了！” 　　看到他们几个人手一把伞，研磨都有理由怀疑自己和黑尾被他们孤立了。 　　“看来只有我们两个没带伞了，”黑尾倒是没有急躁，“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两把伞，木兔，你的伞先借我。” 　　但他伸过手去后，先把伞递过来的人却是芽音。 　　她说：“我的借你吧，下次见面再还我。”便利店的塑料伞虽然便宜但是用不了几次，没必要花这个钱。 　　黑尾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怎么办？” 　　古森凑了过来：“天都黑了，我和圣臣要先送小音回家的，我们三个人用两把伞肯定够了，所以不用担心啦，黑尾前辈。” 　　就连佐久早也说了句：“小音的伞很大，你们两个一起用也够了。” 　　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很不识趣了，于是黑尾伸手将伞接了过来：“那就多谢了。” 　　因为家都在不同方向，几个人就在车站分别了。听到芽音跟黑尾说“下次见”，赤苇在心里默默地想——两位就这样从水火不容的关系发展成现在这样，约定了一次又一次的“下次见”啊。 　　今天的电车还挺空的，古森三兄妹上车后找到了空座，并排着坐下来。 　　刚坐好，芽音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真绪发来的消息。 　　【妈妈：小音，你在哪里？现在雨下得很大，妈妈去接你】 　　【芽音：我和元也还有圣臣在电车上了，很快回家。柴柴贴贴.JPG】 　　跟真绪发完消息，芽音告诉古森和佐久早：“妈妈说让你们两个去我家吃宵夜，吃完她送你们回家。” 　　“好耶——”古森小小地欢呼了一声——为了防止影响到其他乘客，“正好肚子有点饿了。” 　　佐久早又在翘嘴角：“小狗加餐。” 　　“圣臣……！” 　　从电车站出来后到芽音家还有段距离，但真绪开着车在外面等他们，到家后车库也有直接连通室内的通道，所以三个人冒着雨回家，结果也只是裤脚微湿。 　　几个表兄妹经常互相去对方家里留宿，所以都有衣物放在家里，真绪就让他们把衣服换掉，毕竟湿了的衣服穿着肯定是不舒服的。 　　芽音索性洗了个澡，等她吹干头发下来的时候，古森和佐久早宵夜都吃一半了。 　　“你们两个不等我诶。”粉毛臭脸不高兴地抱怨了一句。 　　佐久早头也不抬：“元也说不用等。” 　　古森茫然地抬起头来：“我说过吗？” 　　芽音哼哼了两声——这个圣臣又在陷害元也。 　　兄妹三个快乐地吃完了宵夜，真绪说等会儿雨下小一点再送古森和佐久早回家，一家人就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天。 　　芽音顺势躺下，枕着真绪的大腿——家里真舒服呀。 　　真绪摸着芽音的脑袋，语气关切地问她的两个表哥：“你们今天是打决赛了吧？怎么样？” 　　“赢了——”古森欢快地回答道，又拍了下胸口，“我们没有辜负小音的希望，拿了冠军回来了。” 　　佐久早瞥了他一眼：“东京赛区冠军而已，IH还没开始呢。” 　　“今年IH举办地在哪儿来着？”真绪回忆了一下，“之前听小音说过，但我这段时间太忙忘记了。” 　　芽音捧着手机：“名古屋哦。” 　　——是小黑前辈发来的消息。 　　【黑尾：我们到家了】 　　【芽音：没有淋湿吧？柴柴探头.JPG】 　　【黑尾：肩膀稍微湿了点，不过问题不大，谢谢你的伞】 　　【芽音：那就好，不然感冒了会很麻烦】 　　毕竟黑尾是高三生，时间比较紧张，一旦生病，不管是学业还是训练都会受影响。 　　垂眸看到芽音在打字，真绪好奇地问道：“小音，在跟谁聊天呢？” 　　“小黑前辈啊。”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听到黑尾的名字，古森立刻凑过来问道：“他和研磨到家了吗？” 　　“嗯，到了，他给我发消息就是说这件事的。” 　　真绪也摸了摸古森的脑袋：“这个‘研磨’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小黑前辈她倒是听芽音说过了，两个孩子还挺有缘分。 　　芽音和古森都点头：“是啊。” 　　只有佐久早扁着嘴：“不是。” 　　真绪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不是啊？” 　　“是啦，”芽音才不管佐久早的嘴硬，“妈妈我跟你说，圣臣和研磨可有意思了，研磨一直在惹怒圣臣的边缘疯狂试探。” 　　古森双手抱臂：“但圣臣都忍了。” 　　真绪笑了起来：“是朋友啊。” 　　佐久早已经不想说话了。 　　“诶对了，”芽音突然想到，“研磨之前有说他超级喜欢玩马里奥赛车，下次我们叫他来家里一起玩吧？” 　　古森挥舞手臂：“好啊好啊！” 　　佐久早震怒——我的领地要被那只臭三花侵占了！ 　　但芽音已经在给研磨发消息了，而佐久早的视线落在芽音手机挂着的小黑猫挂件上，突然间就意识到一件事情。 　　——不光是那只臭三花，还有那个邪恶狡猾的黑猫。 　　——感觉他们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啊！ 第103章 103:“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暴君吗？” 　　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天早上的空气都是潮湿的。 　　地面上有几个浅浅的水洼，芽音在小心地避开这些水洼后走进了校门。 　　刚走进去没多久，芽音就感觉自己右边的肩膀被人拍了下，一转头，就看到了阳光下一颗清新爽朗的薄荷头：“早上好啊，芽音。” 　　结果芽音刚抬起手，饭纲就吓得后退一步：“哎哎哎不是我拍的，不要打我！” 　　“我是要跟你打招呼好不好？”芽音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转到左边，就看到北园笑得眯起眼，像只狡猾的狐狸，“刚才是北园前辈拍我的吧？” 　　“很有趣吧？” 　　“很老套。” 　　今天体育馆检修不用早训，但中村教练昨天说了今天早上要开晨会，所以三个人还是一起往部活室走。 　　芽音边走边好奇地问：“你们昨天保龄球打得怎么样？” 　　饭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仰头看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北园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后面几天没有雨了，天气要开始变热了。” 　　“诶我英文词典今天忘带了，回头去找你借一下。” 　　“行啊没问题。” 　　芽音一针见血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输了？” 　　井闼山排球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一起对着芽音检讨：“对不起经理，给您丢脸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芽音满脸困惑，“这又不是什么正式的比赛，为什么要道歉？” 　　饭纲悻悻地说道：“这不是习惯了嘛。” 　　北园也将饭纲护至身前，从他身后探头：“每次比赛你都说要是输了我们就死定了，我们以为这种比赛也算呢。” 　　“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暴君吗？”问完之后，不等饭纲和北园回答，芽音自己就捏着下巴思考起来，“不过听起来很帅诶。” 　　“不不不当然不是，”饭纲生怕芽音朝着奇怪的方向进化，赶紧打断施法，“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赏罚分明的明君！” 　　“嗯——好吧，”芽音双手叉腰，“这个称呼我也喜欢。”她示意两位前辈继续走，又好奇地问道，“不过枭谷的前辈们打保龄球这么厉害吗？” 　　北园纠正芽音的说法：“是木叶很厉害，他打保龄球挺有一手的。” 　　饭纲反手将背包搭在肩上：“小见说他有个外号叫‘事事通’，不过不精通所以又叫‘事事松’。打保龄球挺好玩的，下次你们也去呗？” 　　芽音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好啊。” 　　饭纲和北园击了下掌——太好了，有经理参加我们一定可以一雪前耻了！ 　　“对了，”北园又问道，“你们后来干什么去了？” 　　“唱K嘛，”芽音回答道，“我们没有分组比赛所以不好说结果，不过圣臣和研磨一直在较劲。下次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啊？” 　　“听起来不错啊，就这么决定了。” 　　但所有的“下次”，都要等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结束之后。 　　“简单说两个事，”晨会时，中村教练进行了严肃训话，“一个是IH，咱们顺利拿到了进军全国的名额，也在东京赛区拿到了冠军，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大家辛苦了。” 　　所有人齐声喊道：“感谢教练！” 　　“全国大赛在八月初进行，这期间咱们会有各种训练和练习赛安排，大家做好准备。” 　　“是！” 　　“第二件事就是……”中村教练进行了一下战术性停顿，“期末考试要到了。” 　　芽音就站在中村教练身边，很清晰地看到有不少队员都在“期末考试”这个关键词说出来之后面色一僵，其中甚至包括…… 　　饭纲。 　　学习的事中村教练也帮不上忙，只能叮嘱他们抓时间复习。 　　晨会结束后，队伍解散，芽音径直走到了饭纲面前：“饭纲前辈。” 　　饭纲笑容清爽语气亲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芽音？” 　　芽音反问道：“我没事，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饭纲目移：“我没有。” 　　芽音用食指指着他：“但你看起来很可疑，刚才教练开会的时候你也很心虚。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朝古森和佐久早勾勾手指，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夹住了饭纲。在阳光杀手和阴暗杀手的双重夹击下，饭纲举手投降：“我交代！”他搓了搓手，语气试探着问道，“那个，芽音，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体育特招生’吗？” 　　“我知道啊。”芽音看了看佐久早，“圣臣就是。” 　　还有稻荷崎的双胞胎，不过区别是佐久早即便是特招入学成绩也很好，但双胞胎如果不走特招估计都没有高中可以上。 　　“体育特招生，主要是搞体育，成绩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所以……” 　　“我只能考到及格的分数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那没事了，”芽音竖起拇指，“保持及格就行。” 　　古森当即宣布：“饭纲前辈无罪释放。” 　　北园遗憾叹气：“又失去了一次当部长的机会。” 　　白鸟疑惑地问道：“现在当部长还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就是比副部长好听啊。” 　　看到大家走的走散的散，饭纲反而愣住了：“咦，要求这么低吗？我还以为你会要求我考年级第一呢。” 　　芽音想也不想地说道：“那不是强人所难吗？你做不到的。” 　　饭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神色复杂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明明是被体谅了但是有点不爽。” 　　“那你去考年级第一。” 　　“对不起我确实做不到！” 　　芽音拍拍饭纲的肩膀：“我跟你开玩笑的，只要能顺利及格不影响训练和比赛就行，分数没那么重要。” 　　“这句话从你这个年级第一嘴里说出来还真讽刺啊。” 　　“你要求真多诶！” 　　接下来的一周半，中村教练适当地减少了每天的训练量，让部员们尽可能多的把时间用在学习上，毕竟井闼山除了运动社团突出之外，对文化课要求也挺严格的。 　　学习对芽音来说是一件得心应手的事情，因为每天都有认真学习，所以期末周过的也很轻松。 　　但夏树就不一样了，她过的很痛苦。 　　芽音对此觉得很费解，再怎么说夏树也是靠成绩考上的这所偏差值很高的学校，为什么面对期末考试会如此痛苦？ 　　夏树发出一声惨叫：“你这种学霸是不会懂的。主要是我上高中之后基本都在忙戏剧部的事，晚上回家不是在写剧本就是在打游戏，所以没怎么学习啊——” 　　芽音觉得夏树跟研磨说不定也有共同话题。 　　“而且高中课程好难啊……”夏树要哭了，“怎么会这么难……” 　　作为好朋友，芽音尽职尽责地听完了夏树的哭嚎，并且帮她把期末考试科目的重点划出来：“你花点时间把这些背过，理科的这些题目多做几遍熟练一下套路，期末考试不说考满分，考个七八十分还是没问题的。”顿了顿，她将分数估的更保守了一点，“七十分吧。” 　　芽音的学霸光环让夏树对她的话完全是无条件信任，在闷头苦学了一周后，夏树终于熬过了期末周，也顺利通过了期末考试。 　　“好厉害啊——”看着自己考出来的成绩，夏树瞳孔地震看着芽音，“考的分数跟你估的基本上一模一样！” 　　芽音双手捧着夏树的脸搓了搓：“辛苦我们夏树了，等会儿放学我们去吃冰吧，我请客。” 　　“应该我请才对吧？”夏树歪了下脑袋，“你都帮我划重点了，我能考这个分数，你的付出不比我少。” 　　“嗯——”芽音对着夏树轻轻弯了下嘴角，“是奖励。” 　　“呜哇——” 　　放学后，芽音跟夏树一起去了趟戏剧部。今天学校安排了统一的大扫除，所以不用训练，芽音打算先去给戏剧部部长送他之前提交的经费审核。 　　到了戏剧部的活动室，芽音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她纳闷地问戏剧部部长：“你们在干嘛呀？” 　　戏剧部部长姓池田，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他有些无奈：“我们在整理服装和道具，大家一不小心就玩起来了。真头疼啊，本来东西就很多没办法收拾了。” 　　“你们戏剧部应该囤积了不少用不上的东西吧？”芽音想了想，“超过三年没有使用的就可以丢掉了，有质量问题、存在演出事故隐患的也全部丢掉，还有就是，有些老的剧目现在也已经不受欢迎了，专门为那种剧目准备的服装道具也可以扔掉了。” 　　池田点头：“好的，多谢佐藤同学的建议。” 　　就在这时，一个高二的女部员从里面探头：“森川你快来——”看到芽音也在，她眼睛一亮，“佐藤同学——佐藤同学要不要一起来试试看？” 　　池田赶紧喝止对方：“佐藤同学很忙的，哪有时间陪你们玩？” 　　但芽音抬起手看了下时间后点头：“我可以参加十五分钟。” 　　下一秒，芽音就被夏树和那个高二的前辈拉进去了。 　　“来试试西式宫廷礼裙吧！” 　　“我觉得芽音适合骑士装！” 　　“不试试巫女服吗？我觉得那个也超棒的！” 　　半小时后，芽音从戏剧部离开，从那戴走了一顶……黑长直的假发。 　　用夏树的话来说就是，这是最适合她的。在进入排球部部活室之前，芽音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这顶假发。 　　她的长相本来只是有点吓人的臭脸，粉色的头发某种程度上会中和这种吓人的气质。但现在，她的头发换成了黑色，配上她的表情就会有一种幽森的鬼气。 　　——感觉我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跟圣臣有血缘关系了。 　　这么想着，芽音顶着这头黑长直走进了部活室，刚才还在说说笑笑的部员们瞬间噤声，只有背对着芽音的北园还在说话。见他们突然都噤若寒蝉，还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北园纳闷地问道：“你们都见鬼了？” 　　神崎不由得吞咽了一下，抬起手指向北园身后：“你后、后面……” 　　“啥呀？” 　　北园疑惑地转头，下一秒也当场表演了一个灵魂出窍。 　　“鬼啊——！！！” 第104章 104:“古森，分我一个妹妹吧，我求你了！” 　　北园这一声吼的震耳欲聋，芽音感觉自己的假发都被他震得歪了一点。 　　——我现在这么像鬼吗？所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芽音垂眸思索片刻，当即恶从胆边生，用一种“飘”的状态移动到北园面前，语气幽幽地问道：“你……看得见我吗……”北园不敢说话，芽音又逼近了一点，“一直以来……我都只有一个人……好寂寞哦……”她朝北园伸出手，“来陪我吧……” 　　北园在灵魂出窍了几秒钟后突然神志归位大叫起来：“古森——古森快救我！” 　　豆豆柴立刻像个超级英雄一样闪亮登场，跑过来从后面抱住芽音：“好啦小音，不要再吓唬北园前辈了。” 　　北园松了口气：“得救了！”也是不用去游乐园就体验到鬼屋的乐趣了。 　　饭纲鄙夷地嘲笑北园：“看你这点儿出息。” 　　北园不服气地抗议：“有本事你去试试啊！” 　　“那还是算了。” 　　芽音被古森从后面架住，有些不满地鼓了下脸：“所以你们明明看出是我了但还是说我是鬼吗？前辈们好过分。” 　　神崎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主要是真的太像了，如果你是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那就更恐怖了。” 　　北园语重心长地说道：“芽音啊，虽然说咱们排球部确实一直都有闹鬼的传闻，但是传闻你就让它继续是个传闻吧，真的不用闹成真的了！” 　　饭纲更是严肃叮嘱：“你戴这个假发的时候不要穿白裙子，更不许去什么河边井边树下，听到了没有？” 　　芽音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古森松开芽音后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你怎么突然弄了这么个发型啊，小音？” 　　“我刚才去戏剧部，被他们拉进去试衣服做造型了，”芽音扶正了稍微有点歪的假发，“夏树说这个发型特别适合我，正好他们有很多，就把这个给我了。”她“咻咻”地跑到佐久早身边，跟他并排站在一起后问其他人，“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更像圣臣的妹妹了？” 　　佐久早得意地翘起嘴角：“不是像，你就是。” 　　古森头顶问号：“那我呢？” 　　“你还没认清现实吗？”北园拍了下古森的肩膀，“严格来说他俩哪个跟你长得也不像，但他俩至少气质像。” 　　古森实在太阳光了，跟那两个鬼气森森的家伙简直格格不入。 　　古森气成了一只毛茸茸的河豚，这时神崎也开口了：“不过他俩的黑发一个是直的，一个是卷的，感觉还是差了点儿，眼睛也长得不一样。” 　　除了颜色不同之外，佐久早的眼睛看起来圆一点，而芽音的眼裂要长一些，眼角和眼尾的形状都显得有些尖锐，这也是她的面部除了下压的嘴角之外另一处让人觉得长相很凶的原因。 　　“确实……”白鸟盯着芽音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指向高桥，“这么看的话，芽音看起来更像高桥的妹妹了。” 　　高桥也是黑色头发，顺毛三七分，眼睛也是细长型。瞳仁的颜色虽然不是芽音那样的浅金，但棕色也算跟浅金是同一个色系，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话，看起来确实更有兄妹感。 　　豆豆柴不乐：“你们不要把我妹妹发配出去了！” 　　但芽音自己却主动站到了高桥身边，双手抱臂神气活现地说道：“那我可以跟高桥前辈组成兄妹了。” 　　古森慌忙摇头：“不要抛弃我们啊，小音！” 　　佐久早也用杀人的眼神瞪着高桥，高桥却突然转过身去面对芽音，语气激动地问道：“真的吗？” 　　芽音不明所以：“什么真的……” 　　下一秒，高桥就双手握住了芽音的手，惊得排球部所有人都睁圆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去了——高桥你小子干嘛？！ 　　平时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芽音脾气也好，大家偶尔搓搓头勾肩搭背的没什么，但你小子怎么突然牵人家的手？人家是女生啊！ 　　高桥凝视着芽音的双眼，无比真挚地问道：“芽音，你愿意——” 　　“等一下！你给我停下！”饭纲比所有人都最早反应过来，“不许说！后面的话一个字都不许说！” 　　北园让白鸟和神崎赶紧过去把高桥拉开——这小子是不是最近被比赛和考试的压力整疯了啊？ 　　他这个架势明显是要告白，还是大庭广众的…… 　　神崎则是直接质问高桥：“你小子想毁了我们排球部吗？！” 　　——职场恋爱是绝对不行的！ 　　古森和佐久早已经迅速将芽音挡在身后了，但高桥还没放弃。他大声喊道：“你们干嘛！我只是想问芽音愿不愿意做我妹妹而已啊！” 　　一句话再次让整个活动室陷入一片寂静：“……啊？” 　　“妹、妹妹吗？”一句话给北园整不会了，“我还以为你要告白了……” 　　芽音也从古森身后探出头来，就看到被白鸟和神崎放开的高桥以一种ORZ的姿势跪在地上：“我只是想要一个妹妹而已啊！” 　　“想要？”神崎面露不解，“我记得你有妹妹啊？”他扭头看向饭纲，“我没记错吧？” 　　饭纲摇头：“没有。” 　　古森还补充了一句：“预选赛决赛那天，高桥你不是还因为要去补习班接你妹妹，没能跟我们一起去唱K吗？” 　　佐久早难得展示出了一点队友爱：“你要是压力太大精神错乱，就去心理咨询室找老师聊聊吧。” 　　“我妹妹……我妹妹……”高桥痛心疾首，“我妹妹他是个男的啊！” 　　一句话震得排球部众人再度惊掉下巴——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一个字也听不懂啊！ 　　反倒是一直都比较人机的白鸟最先捋顺了这句话里的逻辑，然后疑惑地提出质疑：“那个不是叫弟弟吗？” 　　“啊……”北园恍然大悟，“所以高桥你其实没有妹妹而是有个弟弟，然后你一直在骗我们说你有个妹妹……”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 　　芽音努力思考——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宫侑也说过。 　　佐久早再度诚恳地开口：“我觉得你这种程度，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我让我姑姑给你介绍好一点的心理医生吧。” 　　——佐久早口中的姑姑，就是芽音的妈妈真绪。 　　高桥失魂落魄：“我只是想要一个妹妹而已啊……” 　　神崎恍然大悟般捶了下手心：“啊——我说为什么自从芽音加入排球部之后，高桥动不动就说‘可恶的古森’、‘古森这个让人羡慕的家伙’，因为他可以跟妹妹一起参加部活啊。” 　　古森双手叉腰：“哎呀，那也是小音溺爱我和圣臣，不然我们也做不到的。” 　　饭纲赶紧拍了古森一下：“你少说两句吧，幸福者退让原则不懂吗？”纯炫耀啊，坏狗！ 　　古森立刻闭上了嘴，但还是晚了一步。原本还跪在地上的高桥突然起身朝古森冲了过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死命摇晃：“啊啊啊啊古森——！” 　　神崎和白鸟慌忙想要拉开他俩，饭纲也拿出了部长该有的气势，十分严肃地呵斥高桥：“高桥你放开古森！队内不许打架，你想被禁赛通报吗？！” 　　佐久早伸出手将芽音挡在身后，面色凝重地看着高桥——他好像是疯了。 　　但高桥没有动手，他突然换了副表情，用央求的语气对古森说道：“古森，分我一个妹妹吧，我求你了！” 　　饭纲等人：“……” 　　——不是，你搞这么大阵势我们以为你高低要把古森揍一顿了，结果你说这个？！ 　　“嗯——”古森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语气轻快地说道，“你等我一下下。”他转过身去，从芽音脑袋上薅走了那顶黑色假发戴在自己头上，然后两手握成拳放在颊边，做了个很可爱的姿势，又努力夹着嗓子喊了一声，“欧~尼~酱~” 　　北园想也不想地对着古森的脑袋拍了一下：“别恶心人！” 　　而高桥则是石化了片刻后也非常抗拒地说道：“我不要！要也不要你这样的，我要芽音这样的！” 　　“你以为这是餐厅点菜吗！” 　　在古森吐槽完之后，北园对着高桥的脑袋也拍了一下：“你小子还挺会挑！” 　　神崎摇头：“异想天开啊。” 　　饭纲捂着脸：“不是，他那句‘我妹妹是个男的’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哈哈哈哈哈！” 　　芽音眨了眨眼：“饭纲前辈的笑点好奇怪啊。” 　　佐久早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给芽音整理了一下被假发弄乱的头发。 　　——想让小音做自己的妹妹，你想的美，哼。 　　*** 　　坐在冷饮店里听古森一个人七嘴八舌地讲完排球部发生的事后，夏树目瞪口呆：“诶诶，一顶假发居然在你们排球部引起这么大的骚乱吗？” 　　“是啊！”古森语气夸张地说道，“差点就打起来了呢！” 　　佐久早选择重伤表哥：“真打起来了你就是被打的那个。” 　　“干嘛……” 　　“不过我觉得高桥前辈这样有点过分欸，”夏树正义感十足地问古森，“你都没生气吗？” 　　“唔——其实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我也没有实质性损失，”古森的情绪很稳定，“而且我和高桥其实关系挺好的，我们两个高一就一个班了，又是同一个社团的，平时上课什么的都一起，我忘记带教材他还借我呢。他人很好的！” 　　芽音单手撑着下巴：“高桥前辈平时在部里也很照顾我，会帮我拎包搬东西。我之前只觉得他是个乐于帮助后辈的好前辈，没想到原来他是想让我当他妹妹。” 　　佐久早吃了口酸梅冰淇淋：“听了让人觉得真可怜。” 　　——没有妹妹但却是个妹控，是个妹控但是没有妹妹，太惨了。 　　“但他造谣自己有个妹妹真的很好笑噗哈哈哈！”古森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我说他不怎么提他妹妹，之前去仙台也不给他妹妹买特产。” 　　——一旦知道其实他妹妹是个弟弟，这一切突然就变得合理了。 　　虽然没有打架，但饭纲还是罚高桥去打扫了厕所，并且以佐久早对卫生的要求为标准进行验收，打扫干净了才放过他。 　　在知道古森还戴了那顶假发后，夏树立刻要求他再戴一次，自己要看，古森也大大方方地戴上，还配合夏树和芽音拍了几张照片。 　　夏树兴致勃勃地说道：“对了，芽音，你走之后，我们部长说你真的很适合演鬼，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下次演恐怖片的时候来客串一下。哦哦，还有，”她突然想起来，“我们戏剧部准备办一次试胆大会，你要不要来啊？” 　　芽音歪了下脑袋：“我可以去吗？” 　　“可以啊，我们戏剧部的人都认识你欸，”夏树开心地说道，“而且人多更好玩嘛。古森前辈和佐久早前辈要不要来？” 　　佐久早瞥了一眼古森那副向往的表情，语气淡淡道：“我都行。” 　　古森立刻举手：“那我要去！” 　　夏树开始和古森讨论试胆大会，佐久早在旁边支着脑袋旁听，而芽音则是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修图。 　　在她修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里收到了一条黑尾发来的消息。 　　【黑尾：你们期末考试是不是结束了？】 　　【芽音：是的呀，怎么啦？】 　　【黑尾：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吗？你的伞还在我这里】 　　【芽音：咦，你不来我家吗？ 　　【黑尾：去你家？】 　　【芽音：我约了他来我家玩马里奥赛车，我以为你会一起来欸o.o】 　　【黑尾：研磨没跟我说……】 　　【芽音：你们的友谊和羁绊出现了裂缝。柴柴坏笑.JPG】 　　【黑尾：不许挑拨我们！】 　　【芽音：你不来的话就让研磨捎过来还我就行】 　　【芽音：对了，给你看个好玩的】 　　芽音把自己刚修好的戴黑色假发的照片发了一张给黑尾。 　　【芽音：你的樱花精灵黑化.ver】 第105章 105:——非常心动。 　　难得今天不用训练可以早回家，孤爪研磨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突然就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类似于火车气鸣声的动静。 　　他迅速抬起头来，慌忙地东张西望：谁在我房间里烧开水了？ 　　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幼驯染黑尾铁朗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间不难看出他的脸都红了，嚣张的鸡冠头上，每一个尖尖都在冒热气——小黑突然变成热水壶了！ 　　他放下手柄语气担心地问道：“小黑你怎么了？今天还没热到这种程度吧！” 　　黑尾摇头，语气艰难地回答道：“没事。” 　　“什么没事啊你都快烧开了……”研磨放下游戏机，“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体温计。” 　　研磨刚要起身，就被黑尾按了回去：“不是……”他很难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把自己刚才收到的消息展示给研磨，“你自己看。” 　　仔细看完芽音给黑尾发的消息后，研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强的杀伤力！ 　　“你的”。 　　——这个小黑哪见过这种阵势，难怪突然就烧开了。 　　但研磨觉得，自己作为好朋友不能任由黑尾就这么燃烧下去。 　　于是他冷静地说道：“我觉得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只有你叫她‘樱花精灵’，所以她才说是你‘你的樱花精灵’。” 　　黑尾瞬间不满地问道：“研磨，你一定要这么给我泼冷水吗？” 　　研磨冷笑了一声：“我不给你泼冷水，你就要燃到给我把床单烧出洞洞了。”顿了顿，他又疑惑地问道，“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造型了？” 　　“说是今天去学校戏剧部的时候被塞了这样的假发，所以戴着玩了，”黑尾解释完之后，又看向研磨，“我说真的，她戴这个黑色假发看起来跟你还挺像的。” 　　研磨立刻用胳膊在身前比了个“叉”：“这话你可别让古森听见。你没事就行，我继续打游戏了。” 　　“有事，”黑尾阻止了研磨脱离现实进入游戏世界的脚步，“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要去小芽音家玩马里奥赛车的事？” 　　“因为那是一周前约好的，”研磨用一种微妙的嫌弃的眼神瞥了黑尾一眼，“那个时候就告诉你，我担心你兴奋到无心学习，期末考试都考不好。”他收回视线，“不过看起来芽音原本就默认了你也会去，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这样一来我期待的时间就缩短了啊！” 　　“……你好麻烦啊，小黑，麻烦的男生是不会受女生欢迎的。” 　　“真、真的吗？！” 　　——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又不是受欢迎的男生。 　　只是想让黑尾安静一点的研磨如是想到。 　　他准备继续打游戏，但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他原本还有些气恼——怎么全世界都在打扰我玩游戏？ 　　结果在看到发来信息的人的名字后，他的怒气就消失了。他瞥了黑尾一眼，暗戳戳地点开了芽音发来的消息。 　　【芽音：周五晚上在我家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做一下准备。柴柴期待.JPG】 　　【研磨：苹果派】 　　【芽音：了解！】 　　——也就是说，我周五不仅可以玩游戏，还有苹果派可以吃。 　　——再见了小黑，我要去加入芽音的幼驯染小组了。 　　黑尾并不知道研磨在心里抛弃了自己，他冷静了一下之后，开始给芽音回消息。 　　【黑尾：黑化的樱花精灵也超级可爱！】 　　【芽音：小黑前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近视？】 　　【黑尾：我两只眼睛都是1.5的，干嘛这么问？】 　　【芽音：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可爱，其他人都被吓到了。柴柴叹气.JPG】 　　【黑尾：那是他们没有眼光不懂欣赏！】 　　第一次看到黑发的芽音，黑尾除了觉得新奇可爱之外就是……心动。 　　——非常心动。 　　【芽音：柴柴得意.JPG】 　　【黑尾：话说我现在说要去还来得及吗？猫猫可怜.JPG】 　　【芽音：卖萌可耻诶，小黑前辈→_→】 　　【芽音：当然可以啊，研磨可能也觉得你肯定会来所以就没跟你说？反正你们都是一起行动的嘛】 　　【芽音：我和圣臣也经常做完决定再告诉元也wwww】 　　【黑尾：真坏啊你们！】 　　【芽音：我朋友要给我们算塔罗玩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回见】 　　【黑尾：好】 　　发出去的消息一直都是未读状态，看来是发完上一条就直接退出了聊天软件。他手指向上滑重新看了一遍刚才的聊天记录，在看到芽音发来的那张“黑化樱花精灵.ver”时，手指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能战胜自己，悄悄点了保存，随即向后倒下，又在床上翻滚了两下。 　　被他制造出的动静吵到的研磨转过头去，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小黑，你也太完蛋了吧？！ 　　*** 　　因为这周末两天要进行合宿，所以游戏派对的时间就定在了没有训练的周五。 　　一放学，黑尾和研磨就坐电车，按照芽音给的地址去了她家。 　　为了防止他们找不到具体的位置，芽音还派出了她的汪汪队队长古森元也去车站接人。 　　眼看离芽音家越来越近，研磨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关键到他甚至有点儿同手同脚：“那个，你们家，大人在不在……” 　　“不在哦，”古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姑姑和姑父平时都挺忙的，这周姑姑去浅草那边参加研讨会，姑父也跟合作方一起去度假了。”他笑眯眯地说道，“小音担心研磨会觉得不自在，所以连住家阿姨都放假了，你们就不用担心啦。” 　　研磨不禁一阵感动，十分期待地问古森：“你们幼驯染小分队还缺人吗？我想加入。” 　　没等古森回答，黑尾就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问道：“那我怎么办，研磨？” 　　研磨冷酷地回答道：“你免费了，小黑。” 　　古森不禁在心里想——研磨，有时候作风跟圣臣还真像啊…… 　　他说：“咱们快点吧，赤苇和木兔前辈都到了。” 　　到家之后，古森欢欢喜喜地按了门铃，在等待开门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其实今天还有个人——” 　　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只见开门的佐久早摆着一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阴沉表情，而里面传出来的是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表哥表哥，是不是哥哥带客人回来了呀？” 　　“不是，是NHK上门推销的。”说完之后，佐久早冲他们阴险一笑，想也不想地就要把他们关在门外。 　　门外的三个人目瞪口呆：啊？ 　　眼看门就要以一种电影里才有的慢镜头关上，研磨立刻用脚抵住，不满地瞪着佐久早：“喂。” 　　——这个佐久早是我加入芽音幼驯染小分队的最大阻碍，干掉！ 　　黑尾和研磨跟在古森后面，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吧哒吧哒地跑了过来，一头栗棕色的长发扎了双马尾，圆圆的豆豆眉看起来元气可爱。她直接朝古森扑过去：“哥哥——” 　　“彩羽——”古森抱住妹妹开始装哭，“你表哥好无情啊，刚才差点儿把我关门外了！” 　　“没事的哥哥，”彩羽小声说道，“我会偷偷开门放你进来的。” 　　黑尾、研磨：……怎么听起来好像家长不让狗狗在屋里睡觉，小孩偷偷把狗狗放进来啊？ 　　“呜哇，妹——” 　　看到古森兄妹抱在一起，黑尾和研磨又忍不住想：狗狗贴贴啊…… 　　在安慰好哥哥之后，彩羽又仰头看着研磨和黑尾，大大方方地主动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古森彩羽，在读小学四年级，欢迎你们来玩。” 　　古森在一旁解释道：“因为我和圣臣今天都在小音家，彩羽也想来，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研磨慌忙问好：“诶，你好，我叫孤爪研磨，在读高中二年级，今天打扰了……” 　　“孤爪……”彩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研磨，“听起来好酷的姓氏哦！” 　　研磨：“……”嘿嘿。 　　佐久早不爽地撇了下嘴角，又敲敲彩羽的脑袋：“不许夸他。” 　　“诶，为什么呀？”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 　　“表哥我觉得你应该心胸宽广一点哦？” 　　“……你到底是谁的表妹？” 　　看到佐久早不爽，研磨就爽了。 　　黑尾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彩羽：“可以叫你彩羽吗？啊，我叫做黑尾铁朗，高中三年级，请多指教。”他将手里的蛋糕递过去，“这是礼物。” 　　“哇，谢谢黑尾哥哥！” 　　看着彩羽高高兴兴地带着黑尾和研磨往里走，佐久早扁了下嘴。 　　——我就说他们兄妹两个都是家里进贼了还要请小偷坐下来喝茶的那种小狗吧！ 　　在彩羽的带领下，黑尾和研磨跟着去了佐藤家的客厅，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木兔的喊叫声：“赤苇左边左边！啊啊啊啊我要撞上去了！” 　　“冷静一点木兔前辈，”赤苇淡定地说道，“我们目前还是领先的状态。” 　　芽音提醒赤苇：“你确定吗，赤苇前辈？我才是第一名。” 　　“但神崎前辈在最后，”赤苇也提醒芽音，“而且落后很多。” 　　“神崎前辈人菜瘾大的人设不倒。” 　　“……对不起，经理大人，我给你拖后腿了。” 　　黑尾朝研磨偏了下头：“看来今天你徒弟也在，研磨。” 　　“因为小音说，反正神崎前辈也会跟研磨一起玩游戏，就叫他一起来了。”古森解释道。 　　研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马里奥赛车，我来了！ 第106章 106:——看来黑尾前辈在佐藤心里也是有点特殊的。 　　研磨和黑尾跟着新·古森三兄妹进入客厅时，里面的四个人刚结束一局游戏。 　　虽然芽音跑了第一名，但因为神崎用的时间太久了，导致他俩的总成绩没有木兔和赤苇的好，所以小组赛拿了第二名。 　　——在一共两个小组的比赛里拿了第二名。 　　“不行，”芽音十分冷酷地说道，“我作为一个优绩主义无法忍受自己居然拿了个倒数第一，哪怕是游戏也不行。” 　　研磨深以为然——我懂我懂。 　　“所以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芽音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了一条领带，就在神崎以为自己要被干掉了的时候，芽音拿着那条领带走到木兔身后，往他脖子上一套，“先干掉木兔前辈，再干掉赤苇前辈就没问题了。” 　　木兔呆若木兔：“……诶，是干掉我和赤苇吗？！” 　　“这样我就不是倒数第一了，”芽音十分坚定，“而且干掉木兔前辈，我们排球部在IH大赛上也少了一个威胁。” 　　古森下意识地捂住了彩羽的眼睛，而佐久早则是阴恻恻地威胁研磨和黑尾：“你们什么也没看到，否则——”他用大拇指在脖子前面划了一下，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不言而喻。 　　研磨和黑尾当即噤声，就算木兔看到了他们，还朝黑尾伸手喊了一声“黑尾救我”，黑尾也当做没听见——这个家气氛还挺恐怖的。 　　芽音装模作样地用领带一勒，木兔也装模作样地倒下装死。看到这一幕的古森发出惨叫：“天呐——那是我的领带！警察会把我当成凶手吧！” 　　佐久早一点都不同情古森：“谁让你乱放的。” 　　研磨和黑尾齐齐转头：“重点是这个？” 　　“解决”掉了木兔，芽音又拿着领带走向赤苇。赤苇沉默片刻，抬起手来：“抱歉，我还不太想死。” 　　芽音放下了领带：“那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了。” 　　“等一下！”木兔一个猫头鹰打挺坐起来，“不想死就可以不死吗？” 　　芽音点头：“是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过我！” 　　“因为你没有问。” 　　一句话把木兔的大脑都烧短路了，芽音则是叠好了古森的领带，又朝研磨和黑尾举起手：“小黑前辈，研磨——” 　　“啊，师父！”神崎喊了研磨一声，又一脸羞愧地说道，“对不起师父，我给你丢脸了，我跑倒数第一……” 　　研磨十分淡定：“那个倒是不要紧，你跑赛车的技术又不是我教的。” 　　“师父你坐我这边吧！师父你喝水吗？师父你要不要吃水果？” 　　“哦，好。不渴。不吃。” 　　看到神崎对研磨的态度十分热情，但完全无视了自己，黑尾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也在哦？” 　　“嗯嗯在吧在吧。”神崎看都没看他一眼，“师父我还带了别的卡带，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你会买的卡带估计我也都有，”研磨冲赤苇点头打过招呼后坐到了神崎身边，开始翻看他带来的卡带，然后就发现，这些卡带的金手指都还挺新的，估计插拔次数不多，“你没怎么玩过吧？” 　　神崎沉思后给出回答：“我认为买了就是玩了。” 　　“我就说你根本没有在认真玩游戏！” 　　黑尾人都傻了：“待遇差别……这么大吗？” 　　芽音双手掌心向上指向研磨：“这是尊敬的游戏里的师父，”接着她又调转方向指向黑尾，“而你只是对手学校的一个认识的人。” 　　黑尾抬起手捂住心脏：“我觉得有点伤心。”顿了顿，他又问芽音，“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赤苇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直接就当着佐久早和古森的面问这么禁忌的问题吗，黑尾前辈？！ 　　芽音思考了一下，掰着手指开始数：“久别重逢之人、盐烤秋刀鱼同好、经常针对我的死对头、偶尔好用的背锅侠——” 　　听到前面的时候，黑尾眼睛一亮，就连赤苇都在想——看来黑尾前辈在佐藤心里也是有点特殊的。 　　结果听到她说出后面两个，黑尾脸一垮，半月眼看着芽音：“喂，后面那是什么啊？” 　　古森则是直接捂住了芽音的嘴：“好了小音，咱们家装不下这么多人。” 　　被古森松开的彩羽语气欢快地补充：“还有还有！”她举起手里的蛋糕，“带蛋糕来的大哥哥！” 　　芽音微微睁大眼睛：“诶，你买了蛋糕吗？” 　　——糟糕，蛋糕刚才在彩羽手里拎着，但她太矮了，加上芽音在跟木兔他们闹着玩，所以都没注意到。 　　“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吧，”黑尾理所当然地说完之后，又往芽音面前凑近了一点，“而且你喜欢吧？” 　　“诶？嗯……” 　　“我也喜欢哦！”彩羽欢欢喜喜地加入对话，可爱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喜欢巧克力蛋糕！” 　　“哦？是吗？那太好了，”黑尾弯着腰，手扶着膝盖笑眯眯地对彩羽说道，“我买的是蛋糕切块拼盘，里面就有巧克力蛋糕。” 　　“好棒呀！” 　　赤苇默默地握了下拳——好样的黑尾前辈，看起来你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把最重要的角色攻略了。 　　虽然也没比黑尾和研磨早来多久，但据赤苇的观察，古森彩羽同学是这几个表兄弟姐妹里地位最高的。 　　——毕竟就算是佐久早，回到家里也是要陪表妹玩举高高的，哈哈。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芽音从彩羽手里接过蛋糕，又对黑尾说道，“你先找地方坐一下吧，我去给你和研磨倒饮料。你要喝什么？果汁、茶饮还是气泡水？” 　　黑尾用“都行”换来了芽音的死亡凝视后立刻改口：“气泡水吧。” 　　芽音满意地点头，又问了研磨。研磨回答道：“我要苹果汁。”说完之后，他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如果有苹果派就更好了。” 　　——试探地伸出可以提要求的手。 　　“那个还在烤制。” 　　“那我可以等。”研磨美滋滋地说道。 　　佐久早嫌弃地吐槽研磨：“在别人家还这么多要求。” 　　研磨理直气壮：“我是客人。” 　　佐久早：“……”可恶，没办法反驳！ 　　芽音准备去厨房放蛋糕顺便倒果汁，她刚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黑尾：“你想不想品尝一杯特制饮料？我觉得你会喜欢。” 　　赤苇不动声色地看研磨他们挑游戏，但耳朵却悄悄变大。 　　黑尾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饮料？” 　　“沙丁鱼汁。” 　　赤苇：？我是不是听错了。 　　黑尾也面露疑惑：“岩清水？那个还要特制吗？” 　　“不是，是沙丁鱼汁，”芽音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把沙丁鱼榨成汁，含有丰富的DHA。你不喜欢沙丁鱼的话，也可以换成秋刀鱼。” 　　赤苇：“……” 　　——我什么都没听见，这太恐怖了！ 　　黑尾半月眼对着芽音吐槽道：“还用搞那么麻烦吗？你用鱼油兑水给我喝得了呗？” 　　“你要喝吗？” 　　“我不喝！” 　　被吐槽的芽音心满意足地飘走了，留下黑尾在原地叹气。 　　——我还是不明白她。 　　端着饮料从厨房出来，芽音正要回客厅，突然就听到门铃响了。她把饮料放到一边去开门，就发现门口站着自己没用弟弟之一——忍足侑士。 　　很快，彩羽也从里面跑了出来，却发现芽音已经开门了，便好奇地问道：“是谁呀，表姐？” 　　“推销保健品的。”芽音面无表情地说道。 　　侑士扶了下眼镜：“你想让我从家谱上除名吗？你说我是NHK推销的我都没意见！” 　　“是侑士哥哥——”彩羽跑过去从背后抱住芽音，又从旁边探出头来，语气乖巧地问道，“侑士哥哥你怎么来啦？” 　　侑士揉揉彩羽的脑袋，然后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来蹭饭。” 　　芽音疑惑：“你晚上没饭吃啊？” 　　“我老爸不是跟你老妈一起去出差去浅草了吗？”侑士解释道，“我老妈也去聚会了，姐姐在学校忙期末考，家里就只有我了。”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你回家吃吧。” 　　“你不是吧？”侑士的心差点儿跟眼镜一起碎了，“你们几个都在家让我自己回去吃外卖？你就收留我一下啊！” 　　“我这里好多人你不认识。” 　　“没事，四海之内皆兄弟吃个饭就认识了。”说着，他还拼命朝彩羽使了个眼色。 　　非常好心之小小豆柴立刻心领神会，熟练地帮他求情：“表姐，你就让侑士哥哥跟我们一起嘛，他一个人好可怜哦。” 　　“嗯——那好吧，”芽音爽快地答应下来，“看在我们彩羽的面子上。” 　　“嘿嘿！” 　　看到侑士跟在芽音和彩羽身后进来，佐久早有些意外：“咦，你在家啊？” 　　侑士叹了口气，故作伤心地说道：“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对。” 　　“别承认啊！” 　　突然加入了一口陌生的关西腔，所有人都朝侑士看了过去。木兔好奇地问道：“他是谁啊？” 　　芽音将气泡水和苹果汁递给黑尾和研磨：“住在隔壁的幼驯染、没用的弟弟、来蹭饭的——” 　　黑尾打趣着说道：“又来了三个人啊。” 　　芽音对着黑尾竖起拇指：“你已经学会这个梗了，小黑前辈。” 　　在芽音介绍过侑士、也向侑士介绍过在座的前辈们之后，她让侑士自己找个地方坐下，而她就挨着彩羽坐在地毯上。 　　侑士在古森身边坐下后，视线自动锁定在黑尾身上。 　　——哦吼，他就是那个小时候跟芽音见过一次、长大之后又重逢、还会叫她“樱花精灵”的黑尾前辈啊。 　　赤苇的雷达也在此刻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我感觉要有一起追进度的同伴了！ 第107章 107:——古森是完全不防备，佐久早是防备错了人。 　　今天来佐藤家的几个人，除了研磨比较社恐之外，另外几个不说都跟木兔一样有着让人怀疑自己其实跟他很熟的恐怖社交能力，但在面对新加入的陌生人侑士时也不会很拘谨，互相之间友好地打起了招呼。 　　甚至就算是研磨，在侑士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没有很紧张，只是冲他点点头，态度还算友好地说了句：“你好。” 　　“咦？”古森纳闷地问道，“研磨你没有紧张欸。” 　　“嗯……怎么说呢？”研磨面露沉思，“明明是第一次见，但我觉得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赤苇听得欲言又止——这两个幼驯染怎么搭话的套路都一样？ 　　侑士一本正经：“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有一样的感觉。” 　　这个话题让黑尾瞬间来了兴致，他特意看了芽音一眼，用揶揄的语气问道：“难道你们两个也是曾经见过一次，但是不记得了？”他还用一种过来人的经验指导研磨，“这种话不能对女生说啊，会被当成轻浮役的。” 　　“我又不是你！”研磨扭头瞪了黑尾一眼，眼角的余光瞥见芽音的动作后，他不动声色地移到一边，挨着神崎和赤苇更近了点。 　　看到研磨的这个举动，黑尾故作伤心：“你要这样抛弃我了吗，研磨？” 　　——不，我只是想保命。研磨想。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芽音叫了黑尾一声：“小黑前辈。” 　　“干什——”黑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抱枕迎面直接砸中了脸。 　　客厅里沉寂了几秒，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砸的真准啊！ 　　而芽音保持了那个投掷的动作几秒钟后，也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心：“呼。” 　　木兔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地鼓起了掌：“喔——芽音传得好！” 　　赤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这个应该算是发球？” 　　“是扣杀，这应该是扣杀才对啊！”神崎据理力争，“不愧是我们井闼山排球部的经理，王牌主攻手的挚友，扣杀也不在话下啊！” 　　“都不是，”芽音正色道，“这个是三分投篮，我在帝光中学篮球部当经理的时候学会的。” 　　当时篮球部有个半场内投三分球命中率高达百分之百的选手——绿间真太郎，正好去帝光交换的那个学期体育课选修篮球，期末考试有一项要考投篮，芽音就跟桃井一起在部活的时候找绿间请教投篮的技巧，学到之后命中率虽然没有他那么高，但这种短距离射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黑尾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你做经理的社团种类还真丰富啊。” 　　——虽然都是球类社团。 　　“那当然了。”芽音双手叉腰，“我初中三年可是积累了四年的经理工作经验。” 　　“等一下，”神崎听着不对劲，“初中三年是怎么积累了四年经验的？” 　　虽然他在排球部的时候听芽音说过她初中当过网球部经理，现在又冒出来个篮球部，但三年到底要怎么积累四年的经验？ 　　芽音不语，只是跟古森、佐久早一起看向——侑士。 　　面对芽音的凝视，侑士还有些心虚，但对上古森和佐久早的视线，他就不心虚了，甚至还理直气壮：“你俩看我干什么？我们家少爷培养出来的顶级经理还不是被你俩捡漏了！” 　　佐久早比他还理直气壮：“这是我应得的，小音就应该来井闼山。” 　　别人他不敢说，但自己在芽音和古森心里的地位，佐久早还是很自信的。 　　“我不同意，”赤苇提出反对意见，并且诚挚地发出邀请，“我认为来枭谷也是可以的。” 　　佐久早大怒：我就知道这个臭猫头鹰没安好心！ 　　他刚想痛斥赤苇，不想研磨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来音驹也可以。” 　　佐久早更加大怒：这个坏猫也是一样！ 　　神崎惊呆了——明明上次跟研磨说过不要当着佐久早的面说这句话的啊！而且当时赤苇也在，这两个人纯找事儿啊！ 　　看他们三个对峙，芽音悄悄挪到黑尾身边：“看你惹得好事。” 　　黑尾一脸错愕：“怎么是我？” 　　“那我不管。” 　　“坐实我‘偶尔好用的背锅侠’这个身份是吧！” 　　芽音目移：“我还有事先走了。” 　　黑尾扯着嗓子喊：“这是你家你要走去哪？逃避吗？我当你默认了！”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只有豆豆柴兄妹一边吃零食一边想——我表妹（表姐）真受欢迎呀！ 　　这场莫名其妙引发的“经理之争”以佐久早现在切实拥有一位万能经理而毫无悬念的胜出。 　　虽然他知道挚友肯定不会背叛自己跑去别的学校，但这种被人觊觎的感觉还是很不爽，所以佐久早就跟芽音换了个位置，把她挡到了里面——哼哼，谁也别想惦记着挖我墙脚。 　　侑士也没想着说服芽音再回冰帝，她走了就不可能回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要说服她回来，那也是少爷的活儿。 　　他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古森，在他看向自己之后指指芽音，又指指黑尾，十分好奇地问道：“他俩平时也这样吗？” 　　古森努力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动手好像是第一次，不过他俩之前确实有点儿水火不容吧。” 　　“这我知道，”侑士说道，“他俩之前有误会嘛，但后来不是解除了？我是说现在。” 　　“现在关系好多了，”古森回答道，“虽然偶尔也会拌嘴吧。之前我们跟音驹比赛，音驹输了，小音还特意去安慰黑尾前辈了！”他语气欣慰，“我们家小音就是这么一个人美心善、特别好的小女孩啊！” 　　刚好走过来的赤苇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摇头——古森，你和佐久早对黑尾前辈的警惕性在他和佐藤同学解除误会后就堪比一根半熟香蕉。 　　——古森是完全不防备，佐久早是防备错了人。 　　他挨着侑士坐下：“忍足同学，你好。” 　　“啊，赤司前辈。”叫起来好怪。侑士想。 　　赤苇纠正了一下他的发音：“是赤苇。” 　　“对不起，赤苇前辈，”侑士立刻道歉，“因为认识的人里正好有姓赤司的……” 　　“没关系，”赤苇不以为意，只是注视着侑士的双眼认真问道，“忍足同学，你喜欢看恋爱轻喜剧吗？” 　　古森开口替侑士回答：“他超喜欢的！他还喜欢纯爱文学、昭和歌曲和浪漫电影，哦对了，还有舞台剧！看不出来吧？明明是个关西人，还是运动社团的首发。” 　　赤苇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怎么会有人跟我的爱好重合率这么高的？ 　　侑士一脸无语地看着古森：“介绍我的时候不要顺带有地域性的刻板印象好吗，表哥？” 　　他直觉赤苇说的应该不是这种被创作出来的，正想跟赤苇确认，对方却问：“你的舞台剧抽选中票率怎么样？” 　　“还行，反正想看的都能看，”侑士回答道，“中不了票就让我的少爷朋友帮我搞一张。” 　　赤苇：“……” 　　——万恶的资本主义！ 　　“下次带带我。” 　　“行啊。” 　　——看资本主义顺眼多了。 　　古森听傻了——你俩第一次见面，前后聊了不到十句话就约着去看舞台剧了？ 　　两个人当即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还挪到了离其他人远一些的位置。 　　存好赤苇的联系方式后，侑士的镜片上反了一道白光，语气深沉地问道：“赤苇前辈，你刚才说的恋爱轻喜剧，应该不是指舞台剧吧？” 　　“不愧是忍足同学，被你发现了。”赤苇从容地回答道，“我说的是佐藤同学和黑尾前辈。” 　　“……我一直以为她的人生主线没有恋爱你知道吗！”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黑尾前辈的冷笑话把佐藤同学逗笑了。” 　　“这么纯爱的吗？！” 　　侑士和赤苇聊的热火朝天，其他人则是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只打了一局，研磨就明白为什么古森玩赛车成绩很差每次都倒数第一了。 　　这个游戏设定是跑道上有很多道具，但有些是好道具，吃了之后可以加速冲刺或者飞起来。但有些道是坏道具，吃了之后会被炸或者被冻住，甚至还有乌龟会撞飞玩家。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箱子，开出什么全凭运气。 　　通常情况下，研磨在保持领先时是不会管这些箱子的，遇到坏的道具他也能熟练地避开。他觉得这是一种基本的游戏常识，只要是玩这个游戏的玩家应该都会这么做的。 　　但古森不是。 　　他什么都要吃一个。 　　——这是什么自由人习性啊喂？！ 　　——就你这个习惯，你跑倒数第二我都觉得倒数第一输的太冤枉了！ 　　看到古森又一次跑倒数第一，佐久早在心里发出了不争气的吐槽：没用的表哥！ 　　再看看神崎，他正在欢呼：“哦哦哦师父！太厉害了！你又跑第一！” 　　——神崎前辈，你背叛了我们井闼山排球部！ 　　佐久早感觉心累——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心冷漠，只有万能的小音才会让我感觉到一丝温度。 　　——哦对，小音呢？ 　　佐久早扭头，发现芽音就在自己身后看手机，顿时感觉安心不少，转回去继续玩游戏了——得想个办法把那只坏三花干掉。 　　芽音正在看外卖。 　　她今天给静子阿姨放假，晚饭就得靠他们自己解决。虽然说自己做也不是不行，但有点儿太麻烦了，而且她做的料理不一定合所有人口味，索性吃外卖算了。 　　让彩羽先选了她想吃的东西后，芽音开始帮其他人点。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点了一些之后，她将手向后伸，胳膊压在对方大腿上，借力转过身去，同时将手机递过去：“圣臣你要不要吃——”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芽音的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对，圣臣什么时候变成小黑前辈了？！ 第108章 108:——那就是……喜欢？ 　　在芽音转回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了，黑尾又刻意低头，进一步缩短了这点距离，所以现在，他能很清晰地看到，那双错愕凝视着自己的浅金色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她的手还撑在他的大腿上，带来很强烈的按压感。 　　“有什么事吗？”黑尾尽量不让自己的愉悦表现得太明显。 　　听到黑尾的声音，芽音才回过神来。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圣臣呢？” 　　黑尾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那里。” 　　芽音扭头一看，发现佐久早真正的位置其实就在她前面，只是她刚才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她又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换的位置？” 　　“换了有一会儿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换，因为在打游戏的时候，大家在无意识间早就换过几次位置了。 　　佐久早本来坐在后面玩，玩着玩着他觉得那个位置离屏幕太远了，索性就坐到前面去了。他见芽音在看手机就没告诉她，谁知道自己跑到她前面，她反而没看到了。 　　躲在暗处的赤苇连连咋舌：“其实我之前不太确定，但现在我觉得黑尾前辈就是喜欢佐藤了。” 　　不然他怎么会在佐久早刚离开那个位置就立刻靠过去呢？ 　　——猫是很会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机敏狡猾的动物。 　　“我懂我懂，”侑士点头赞成，“看到喜欢的人就是会忍不住挨过去，真是纯爱啊。话说他们俩还要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吗？看起来真诡异啊。” 　　“你对自己的幼驯染下嘴也这么不留情吗，忍足同学？” 　　“他们也从来没放过我。” 　　在侑士和赤苇小声吐槽的时候，黑尾也问了芽音同样的问题。主要是这个姿势要扭转得幅度太大了，而且芽音的身体还是半悬空状态，一直保持这样会很吃力。 　　“啊？哦……”芽音被黑尾提醒后也回过神来，这个姿势真是太糟糕了。 　　可就在她准备转回去的时候，脑子却突然短路了——诶，我平时是怎么转回去的来着？ 　　——突然就明白木兔前辈在球场上一种球路打的好另一种球路就打不出来的心情了！ 　　见她明明答应了却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黑尾不禁纳闷——难道她喜欢这样？ 　　结果就看到她抿着唇，眼神飘忽了一会儿之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语气艰难地开口：“那个，我忘记要怎么下去了……” 　　——说出来好丢脸啊！ 　　黑尾目不转睛地盯着芽音的眼睛，确定她说的是实话后，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哈——你是木兔吗？” 　　——小黑前辈跟我想的一样诶！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还笑！”芽音气恼地瞪着黑尾，“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这个小黑前辈真是太过分了！ 　　黑尾笑得身体都在抖，芽音的手又刚好按在他的腿上，险些没办法保持平衡。黑尾见状赶紧握住她的手臂扶住她，声音里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芽音气闷地说道：“你现在说这种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好不好？” 　　黑尾也不恼，他握着芽音手臂的手没有松开，还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只是在做出下一步的行动前，他停顿了一下，说了句“失礼了”之后，才托住芽音的腰，将她拉到了沙发上。 　　虽然在仙台的时候芽音还痛击过黑尾“你的力气没有及川前辈大吧”，但作为一个常年锻炼的运动系，黑尾要做到这种程度还是轻轻松松的。 　　落在沙发上后，芽音的身体还弹了一下。见她依旧一动不动，黑尾还提醒她：“小芽音，现在可以动了。” 　　芽音立刻转回去，语气凶狠地威胁黑尾：“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就死定了！”说完之后，她觉得只是这样威胁还不够，索性直接用胳膊对着黑尾就是一个锁喉，“谨慎起见，还是把你干掉吧。” 　　“直接就是干掉吗？！”黑尾惊叫了一声，“太狠心了吧小芽音！” 　　“我是不会给自己留隐患的。” 　　“可我跟你是一伙的啊！” 　　这句呐喊让芽音不由得愣了下，黑尾趁这个机会巧妙地从她手里钻出来，然后抬起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我是真的觉得，你刚才那样很可爱。”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这个小黑前辈对她越来越不见外了。 　　被芽音这么严肃教育后，黑尾挑了下眉，更加用力地揉搓着芽音的脑袋，给她搓出了好几个小芽芽。他说：“感觉你平时不管什么都能做好，实在太完美了，所以偶尔有点这样的小失误，会让我有种‘好鲜活的小芽音’，这样的感觉。可能我这么说听起来很自以为是，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芽音静静地听着，感觉大脑都冷却了几分。她抬起双脚踩在沙发上，双手环着膝盖，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告诉黑尾：“没有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 　　黑尾笑了下，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他从背包里拿出芽音的雨伞递了过去，“上次谢谢你借伞给我。” 　　看着黑尾伸过来的手，芽音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短袖制服，露出的手臂线条修长结实，看起来很有力量感。而那只握着伞的手，刚才还托过她…… 　　思维发散，芽音又不由得想起，其实在黑尾笑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胸口都在抖，好慷慨的胸肌…… 　　——停一下停一下，佐藤芽音你在想什么！ 　　她硬邦邦地说了句：“不用谢。”然后就抓住伞想要收回来，但黑尾却没有立刻松手。 　　两个人之间用伞作为媒介，制造出了一种拉扯的姿态。 　　黑尾凝视着芽音的双眸：“你不检查一下吗？” 　　芽音顿感疑惑：“检查什么？” 　　“我有没有给你弄坏什么的。” 　　芽音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不会的。” 　　“这么相信我？” 　　“嗯。” 　　黑尾铁朗其实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这一点芽音已经发现了。如果他真的弄坏自己的雨伞，一定会是第一时间认真道歉并且提出赔偿方案，而不是说这种话。 　　——不过小黑前辈为什么会说这种话？难道是因为我说“我是个谨慎的人”，所以让他也跟着谨慎起来了？ 　　于是，芽音郑重地告诉黑尾：“我决定对你降低一下谨慎的标准。” 　　虽然不明白芽音为什么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但黑尾听着还挺开心的——这算是……有进度？ 　　“真是的，闹了一顿我忘记叫外卖了。”芽音重新拿起手机，“我本来想问omi吃不吃烩牛肉。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盐烤秋刀鱼我点了。” 　　“我看看。” 　　阴暗的角落里，侑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不可思议地问赤苇：“他俩经常这样吗？就是上一秒还打的水火不容不可开交，下一秒气氛又变得有点粘糊，让人看不下去那种。” 　　“据我观察，是的。”赤苇收起了手机。 　　——拍到满意的插图了。 　　在看到芽音的手压在黑尾腿上的时候，赤苇就觉得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值得纪念的画面，于是拿出了手机，没想到还真被他拍到了——居然抱起来了！ 　　他甚至觉得，黑尾对芽音进行摸头杀都已经很熟练了。 　　侑士拿出手机：“你先别收起来，给我传一份。” 　　赤苇一边给侑士传照片一边感慨：“我觉得，在这份感情里，我们两个的付出不比黑尾前辈少。” 　　侑士也发出感慨：“我真服了那对表兄弟，天天说我没用，我看他俩也没有用到哪里去。” 　　赤苇深以为然。 　　佐久早的警惕都点在“总有外校人想拐我挚友去当经理”上了，而古森……狗狗眼里没有坏人。还有研磨，现在眼里只有游戏，在游戏世界里已经杀疯了，更是什么都顾不上。 　　——你们三个不管是谁，哪怕回头看一眼都能发现不对，但你们没有，只有我和忍足同学在负重前行。 　　传好照片后，赤苇又问忍足：“忍足同学，以你对佐藤同学的了解，你觉得黑尾前辈有成功的可能吗？” 　　“我觉得芽音能生他的气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侑士回答道，“她是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人，从来不生气。啊，对，你也是打排球的，你知道宫侑和宫治吗？据说他俩还挺有名的但我觉得他俩在关西没什么名气他俩参加漫才大赛第一轮小组赛就输给芽音了。” 　　——关西人有自己判断名气的标准。 　　赤苇点头：“我知道，最强双胞胎宫兄弟。” 　　“芽音连他俩都能忍。” 　　赤苇跟宫双子完全没有私交，也不了解他们，但是以他们为标准的话那应该是……性格很差劲了。 　　——总之黑尾前辈是特别的，嗯。 　　问了大家要吃什么、点完外卖后，芽音也加入了游戏局，玩了三把赛车。 　　外卖送到后，一群人暂停游戏。古森和佐久早很熟练地把餐拿出来拆盒，芽音也去厨房端出了已经烤好的苹果派。 　　看到研磨只吃苹果派没有正儿八经地吃饭，佐久早对他发出了谴责的声音：“你应该多吃蔬菜和肉。” 　　研磨头也不抬地说道：“有营养的留给你吃。” 　　“不要把挑食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吃完饭后，再度开始打游戏的研磨记着吃饭时佐久早念叨自己的仇，于是在比赛开始后扔了个炸弹把他炸飞了。 　　佐久早：“……” 　　——坏猫！ 　　芽音在看卡带，想着等会儿换个游戏玩，这时，彩羽偷偷摸摸地挨过来，双手环着芽音的脖颈：“表姐，我想吃冰淇淋。” 　　“冰箱里有啊。” 　　“没有我想吃的口味。” 　　“不是有巧克力的吗？” 　　“我今天吃了黑尾哥哥带来的巧克力蛋糕，所以冰淇淋想吃别的口味，”彩羽小小的挑剔了一下，“我想吃开心果味的。” 　　“啊——那个确实没有。”芽音将卡带放下，“我去买吧。” 　　“我跟你一起去呀？” 　　“不用，你在家等着就行。” 　　芽音双手捧着彩羽的脸蛋，想起黑尾曾经做过的一个举动，她也学了一下——用双手的拇指按住彩羽的豆豆眉，然后开始乱揉。 　　“表姐我不是游戏手柄呀。” 　　“但你是表姐最爱的小狗狗哦。”又捏捏彩羽的脸蛋后，芽音就放开她，起身准备去买冰淇淋了。 　　她在玄关换鞋，不期然地听到身后响起黑尾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吧。” 第109章 109:“黑尾前辈也是个机会主义啊。” 　　没等芽音答应，黑尾已经跟她一起，坐在玄关入户的台阶上换鞋了。 　　芽音抿了下唇——地方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挨着我啊？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紧挨着、腿都贴到一起坐，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芽音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她先一步飞快地穿好鞋，起身后拍了拍衣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黑尾仰头看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不会，”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这边治安很好的。” 　　黑尾动作没停，穿好鞋之后站起来走到芽音面前：“不仅是治安的问题，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我担心你一个人出去会被外星人抓走。” 　　芽音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古怪的、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黑尾，神情仿佛在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黑尾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没绷住，笑了一声之后双手按住芽音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又推着她往外走：“好啦好啦，就算不会被外星人抓走，帮忙拎东西的人你总需要一个吧？” 　　芽音看着黑尾从后面伸过来的开门的手，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从后面裹挟住了。她嘀咕着说道：“我就去买点冰淇淋，也没有很多东西。” 　　“那可不好说，便利店是一个你去了就会买很多计划外东西的地方。” 　　伴随着关门声，侑士和赤苇从拐角处探出脑袋，看着已经空了的玄关。 　　侑士若有所思地说道：“黑尾前辈也是个机会主义啊。” 　　赤苇没说话，只是拿出了手机。侑士见状忍不住吐槽道：“他俩都走了你拍什么？嫌疑人消失后的案发现场吗？” 　　——不愧是关西人，随口就是一个梗。 　　“不，”赤苇点开聊天软件，“为了让黑尾前辈去的有价值一点，我决定帮他个忙。” 　　芽音才刚走出外面的大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赤苇发来的消息。 　　【赤苇：佐藤同学，请帮我带一包芥末味薯片和芥末味花生，谢谢】 　　芽音看着这条消息沉思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黑尾。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也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芽音收回视线，给赤苇回消息。 　　【芽音：好的，我知道了。赤苇前辈你问问其他人需不需要什么，一起发给我】 　　【赤苇：行】 　　到了便利店后，黑尾刚拿上购物筐，里面就多了好几样东西，什么薯片、爆米花球还有芝士玉米片之类的。他面露疑惑：“不是才刚吃完饭吗？要买这么多零食？” 　　虽然是他说去便利店会不自觉买很多东西，但这突然也买太多了吧？ 　　“帮大家带的。”芽音点开赤苇发来的消息，“这是清单。” 　　黑尾凑过去看了一眼后，单手叉腰得意地说道：“幸好我跟着来了。”看到芽音又往购物筐里放了好多梅干，他又疑惑了，“你不是不吃酸味的东西？” 　　“我不吃，但梅干杀手omi兽要吃，”芽音解释道，“正好明天开始要集训两天，可以带去学校吃。” 　　“佐久早喜欢吃梅干吗？” 　　“超级喜欢。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如果配菜里有梅干我会让他帮我解决掉。” 　　——怪不得上次你往我碗里丢梅干的动作那么熟练，原来是个惯犯。 　　两个人对照赤苇发来的清单进行采购，遇到放在货架高处的东西，芽音还没开口，黑尾已经伸手拿到了。 　　看到黑尾很轻松地就能拿到自己大概需要踮脚、伸长手臂才能拿到的东西，芽音鼓了鼓脸——我就说长得高没坏处吧！ 　　就在芽音心里忿忿的时候，黑尾突然凑了过来：“应该已经买好了吧？你把那个清单再给我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什么。” 　　那张脸猝不及防地靠近自己，芽音不由得呼吸一滞——好近！ 　　芽音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外貌协会的，毕竟从小到大身边的男生都长得还不错，初中后还认识了会把“本大爷的美貌”这种词挂嘴上的迹部，以及个别人气模特，所以她对“帅气的外表”这种东西其实是免疫的。 　　但此刻，她心里却萌生出了一种很怪异的心情——她觉得，脸上没有嬉皮笑脸的表情、稍微有点冷脸的黑尾……看起来还挺帅的。 　　“你在发什么呆啊？”黑尾轻轻敲了下芽音的额头，坏笑着问道，“真难得，你居然在走神？” 　　“啊？哦！”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但芽音却制造出了一种手忙脚乱的效果，“我看看。” 　　——果然刚才都是错觉，突然一下子又不帅了。 　　在芽音查看赤苇发来的消息时，黑尾用手拨了拨她手机上的小黑猫挂件：“这个你还挂着呢？” 　　“又没坏。”芽音随口说道，“圣臣和元也也有，彩羽那里也有很多文具类的东西。” 　　黑尾的手拽了下那只小黑猫挂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芽音一边看消息一边核对清单——嗯，都买齐了，就差冰淇淋了。 　　“你之前有说过，你还记得第一次跟佐久早见面那天，在去古森家的路上看到过一只小黑猫，”黑尾说道，“那个你都记得，但你不记得我了。” 　　——居然有陷阱？！ 　　芽音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你知道有个词叫‘秋后算账’吗？虽然现在是夏天，”黑尾振振有词，“原谅你不代表不介意，说真的其实我还挺介意的。” 　　——怪不得你今天在我家还要特意提“轻浮役”。 　　芽音举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小黑前辈，你看这是什么？” 　　黑尾把她的手按下去：“我的心眼。” 　　——小到都已经看不见了！ 　　芽音看着黑尾一脸“我就是要斤斤计较”的表情，反而觉得有点想笑。她一点儿都不介意黑尾说出“我其实挺介意的”这种话，甚至有种“他终于说出来了”的轻松感。 　　她往黑尾面前凑了凑：“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介意呢？” 　　黑尾瞄她一眼：“请我吃冰淇淋我就考虑一下。” 　　“噗——什么啊。” 　　两个人去冰柜选挑冰淇淋。芽音给彩羽拿了几盒开心果味的冰淇淋——表妹喜欢那就多买一些放家里，拿完之后问黑尾：“你要吃什么？选贵一点的也可以哦，不用客气。” 　　“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黑尾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从一堆冰淇淋里挑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蜜瓜口味掰掰棒，“这个吧，我们一起吃。” 　　——感觉两个人一起吃比较有趣。 　　“诶，不要。”芽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黑尾的提议，“你自己吃那个吧，我要吃贵的。” 　　“不行！你就吃这个！” 　　“是我付钱诶，你不要管我！” 　　两个人的架势看起来像争着付钱的大阪大妈一样，实则却是一个想吃贵的，另一个拼命阻止她吃贵的。最后芽音没办法，只好妥协了：“好吧，那就吃这个。” 　　买好东西，两个人走出便利店。黑尾从购物袋里拿出那根掰掰棒，撕开包装扔掉后正要掰开，芽音却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要自己掰，我还没有吃过这种。” 　　黑尾原本双手捏着两根木棍，听到芽音这么说，他就松开了一边露出来递给芽音：“来看看谁能掰到更大的一边。” 　　“那肯定是我。”芽音信心满满地说道，“我运气一直很好，掰这个肯定也不在话下。” 　　“来吧！” 　　两个人还摆出了相扑选手的战斗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之间马上要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一人握着一根木棍，芽音问黑尾：“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三、二、一——” 　　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两个人同时用力，将掰掰棒一分为二，但分出来的结果却跟芽音预测的截然相反。她手里那根，顶端都能看到木棍露出来了，而黑尾手里那根却从她那根上多掰走了一块，呈现出一个倒过来的L形状。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尾笑得很猖狂，看起来眼泪都要笑飞出来了，“看起来是我运气比较好啊，小芽音。” 　　芽音不爽地抿了下唇，趁黑尾不注意一口咬住了他手里的那一半冰棒，叼走后把自己那半边塞进他手里，然后捏住木棍将冰棒从嘴里拿出来：“我都说了，我运气很好的，肯定是我的更大。” 　　“强盗啊！你这不是把我的运气抢走了吗？” 　　“那你别管。” 　　——哼哼，yummy yummy。 　　黑尾认命地吃着短了一截的那根冰棍，余光瞥到芽音的时候，却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小芽音，尾巴翘起来了。 　　——果然两个人一起分着吃很有趣。 　　两个人吃着冰淇淋，一边散步一边往家走。在走到车站的时候，芽音突然被人叫住了：“你好，不好意思，请问可以打扰你们一下吗？” 　　芽音停住脚步，思考了一下之后点头：“嗯，可以，只要不是推销保健品就行。” 　　黑尾看到，在这个人身后，还有扛着摄影机的、看起来像工作人员的人，便好奇地问道：“电视采访？” 　　说完之后，两个人还对视了一眼。 　　——今天说了两次“NHK来推销的”，没想到还真碰上电视采访了。 　　“是的。”跟芽音搭话的主持人笑容可掬地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们支付出租车的费用，请问可以跟你们回家吗？” 第110章 110:“两位是正在交往吗？” 　　听到主持人这么说，芽音迅速反应过来：“啊，你们是那个节目组的。” 　　黑尾也笑眯眯地说道：“我爷爷奶奶还挺喜欢看这个节目的。” 　　主持人立刻鞠躬道谢：“真是非常荣幸，感谢你们对节目的观看和支持。所以，请问可以吗？” 　　芽音看了黑尾一眼，又转头对主持人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记得你们节目如果采访到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同意吧？我要先打电话问一下家长。” 　　主持人有些意外：“诶，两位都是未成年吗？”说着，他还看了黑尾一眼，随即就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未免有些失礼。 　　黑尾倒是不介意，还坏笑着调节气氛：“长得太快让你们误会了真是抱歉啊。” 　　“不不不，我们才是觉得很抱歉！” 　　在黑尾跟主持人交涉的时候，芽音已经给真绪和和彦都打过电话了。但那两个人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一个接电话的，最后芽音思考了三秒钟，将电话打到了大阪的佐藤宅。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起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文惠温和的声音：“你好，这里是佐藤宅。” 　　“啊，祖母，是我啊，是我。”芽音熟练地使用了特技，“我和朋友在路上被电视台的人拦住了，说要去家里进行采访，可以同意吗？” 　　文惠从容地说道：“如果他们跟你要钱的话就不可以。” 　　“那我可以跟他们要钱吗？” 　　“这个可以。” 　　节目组：……等等，感觉我们好像有被诈骗的风险啊！ 　　“那我就带他们回去了，”芽音说道，“晚点再给你打一次哦，祖母。” 　　挂断电话后，芽音对主持人说道：“家长已经同意了。”在主持人问他们住在哪里后，芽音指了指家的方向，“在那边，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所以不需要支付出租车费用。”接着，她又指了下黑尾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帮我们报销一下买的零食就行。” 　　主持人点头：“没问题。” 　　芽音让黑尾把购物小票给主持人，又挨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奶奶喜欢看这个节目的话，下次她在节目上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吧？” 　　黑尾想了想，低头对芽音笑起来：“是这样没错。” 　　看到他们两个气氛这么融洽，主持人便打趣着问道：“两位是正在交往吗？” 　　听到这个问题，黑尾下意识地看了芽音一眼，见她似乎是有些错愕，他立刻回答道：“不，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诶诶，是我误会了吗？”主持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啊，没关系，”芽音回过神来，“这个时间一男一女出门会被人误会也很正常……大概。” 　　“大概吗？”主持人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两位确实买了不少东西呢。” 　　“因为今天其实是朋友聚会日，”芽音解释道，“我家现在有十来个人，采访起来大概会很吵。” 　　“听起来真热闹呢。” 　　说到这里，芽音突然想起来：“等等，这里面还有两个社恐来着……” 　　“两个吗？”黑尾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佐久早，感觉他接受采访应该已经习惯了，真正的社恐就只剩下——” 　　“等一下先别说了。”芽音迅速抬起手肘在黑尾的腹部撞了一下，“从这里就开始打码吧，提到他的时候用个代号。” 　　“什么代号？”黑尾也认真思考了一下，“叫他的游戏ID？” 　　芽音半月眼看他：“你想永远失去你的幼驯染吗？在现实世界叫虚拟网络里的名字跟社死有什么区别？我想想……嗯……啊，”她脑袋旁边亮起一个小灯泡，“就叫ken kun吧。” 　　黑尾憋笑：“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研君吗？” 　　“透露了四分之一哦。” 　　“那也是你透露的，跟我没关系。” 　　“这个时候选择逃避责任吗？” 　　在他们两个商量的时候，主持人三番两次地试图加入对话，但根本插不进去。 　　这让他不禁产生了怀疑。 　　——你们两个这样，真的没在交往吗？！ 　　“总之先跟他们说一声吧，”黑尾拿出手机，“打个电话预告一下，不然等会儿杀回去他们全都措手不及就麻烦了。” 　　在黑尾打电话的时候，芽音才像是终于想起他们身后还跟了一个节目组似的，从黑尾拎的购物袋里拿出了几支冰淇淋递过去：“不介意的话请用吧。” 　　主持人连忙推辞：“这样多不好。” 　　“没关系，反正是你们花钱买的。” 　　主持人：“……啊是吗？那真是谢谢了。” 　　“不用客气。” 　　节目组跟在芽音和黑尾身后朝目的地进发，虽然芽音说了是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但实际上花费的时间也就是十分钟左右。 　　听到芽音说“到了”，主持人还驻足观赏了一下这幢宅邸，发出了赞美的声音：“看起来相当气派的房子呢。” 　　“谢谢，”芽音语气礼貌，“这是我曾祖父在世的时候买下的。请进吧。” 　　从大门进去之后还要再穿过一条甬道，路上芽音和黑尾还在讨论谁会第一个冲出来。 　　芽音：“感觉会是……” 　　黑尾：“啊，我也有同感……” 　　“绝对是他。” 　　“也不会是别人了。” 　　主持人正想问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迷，门突然被打开，只见门口冲出来一个留着黑白渐变发、头发还朝天竖起来的男生：“Hey hey hey——你们就是东京电视台的人吗？欢迎你们——” 　　——可以上电视了，好耶！ 　　一旁的赤苇冷静地提醒木兔：“木兔前辈，这里不是你家，请不要说出这种主人发言。” 　　主持人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佐藤同学，你家的吊灯是不是瓦数太高了？我感觉好刺眼啊！” 　　摄影师也说了一句：“感觉镜头都曝光了！” 　　“不是灯哦，”芽音一本正经地介绍木兔，“是太阳。”她走到木兔身边介绍道，“这位是枭谷学园排球部部长，木兔前辈。” 　　木兔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神气活现的表情：“没错，就是我——” 　　旁边飘过来一个声音：“就是死活进不了前三的前五主攻手。” 　　“赤苇！”木兔气的大吵大闹，“这个时候就不要提供这种多余的信息了！” 　　“啊，是吗？”赤苇淡定地对主持人说道，“那么这段剪掉吧，谢谢。” 　　“等一下，我是前五的主攻手这种信息可以保留，是‘进不了前三’这种信息太多余了！” 　　赤苇叹了口气，又转头问主持人：“能这样剪吗？” 　　主持人一本正经：“为了保证我们的节目效果和真实性，不行。” 　　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猫头鹰迅速萎靡：“怎么这样……” 　　这时，其他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彩羽是第一个跑过来的：“表姐——还有黑尾哥哥，你们回来了！”看到跟着回来的节目组，她也很乖巧有礼貌地问好，“叔叔你们好呀。” 　　古森已经冲着镜头在打招呼了：“哈喽哈喽——” 　　神崎惊奇地说道：“你们两个这什么运气啊？出去跑腿还能碰上节目录制。” 　　主持人赶紧开口：“我倒是觉得我们运气很好，你们家里今天还真是有很多人啊。” 　　“还有两个没出来呢。”芽音说道，“就是路上说的比较社恐的两个。”她问古森，“他们俩呢？” 　　古森无奈，向后指了指：“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节目组也跟着进去，发现电视上还是游戏投屏的画面，游戏机就放在电视柜旁边。 　　桌子和地毯上都放着几个游戏手柄，还有一些饮料和零食，看得出这里刚刚还在进行非常热闹的游戏聚会。 　　主持人一脸释然：“感觉，好像是我们的到来打扰你们了呜哇啊啊啊啊——”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客厅窗帘旁边探出来的两个脑袋，“那是什么啊？！” 　　芽音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一种非常新潮时尚的家居装饰物，但是不推荐使用。” 　　佐久早和研磨此刻就躲在窗帘后面，两个人都是一脸警觉地看着节目组，明显处于一种炸毛状态。 　　古森憋笑：“他们两个好像家里进陌生人了的猫，明明害怕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好好笑。” 　　神崎将胳膊倚在芽音肩上：“这大概是他俩认识以来关系最好的时刻了。” 　　芽音提醒节目组：“记得给他们两个打码。” 　　主持人：“……”在那个位置给他们两个打码很怪啊，真的很怪！但做主持人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应对的能力，于是便继续进行采访，“话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介绍木兔同学说他是枭谷学园的，你们……看起来制服不太一样，不是同一所学校吗？” 　　“不是哦，”芽音开始划分阵营，指指自己又指指古森和神崎，“我们是井闼山学院排球部的，”她又指指黑尾，“小黑前辈是音驹排球部的，也是部长。” 　　主持人恍然大悟：“啊——所以你们都是打排球认识的对吧？” 　　古森却在这个时候否认了主持人的说法：“不是啊。”他指指芽音，“我们不是。” 　　他目光灼灼、满含期待地看着主持人，像是非常希望他能发现什么。 　　而主持人也在看看他、又看看芽音、最后看看彩羽之后，没有让他失望地说道：“你们是……亲人吧？兄妹还是姐弟？” 　　“没错没错，是表兄妹哦！所以是在打排球之前就认识了，”古森开心地欢呼了一声，“我们很像对吧？一眼就能看出来欸！” 　　主持人擦了把汗。 　　——该怎么告诉他其实是因为那个小豆豆眉在玄关喊了声“表姐”而她又正好跟大豆豆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自己才能判断他俩也是亲人的啊喂？！ 第111章 111:神崎指向芽音：“这才是我们的部长。” 　　虽然主持人在心里翻江倒海般进行了一个超长难句的吐槽，但专业素养却让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因为看出来古森对自己判断出了他们的亲属关系感到十分开心，所以持续加码：“三位看起来真的一模一样啊。” 　　主持人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但今晚的嘉宾们却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地在疯狂拆台。 　　木兔疑惑地问道：“他们哪里长得像了？不是，古森和彩羽是长得一模一样啦，但是芽音跟他们哪里长得像？” 　　古森据理力争：“就是长得像，我表妹不跟我长得像难道跟你长得像吗？” 　　“这样就像了。”说着，黑尾伸过手去，用一整条手臂正好挡住了古森三兄妹的下半张脸，只给他们露出了圆圆的豆豆眉。 　　木兔眼睛一亮，惊呼道：“哦哦，这样就一模一样了！” 　　神崎笑到捶地：“我不行了！我想起芽音刚加入排球部的时候，我们也是用这种方式来判断她和古森长得一样的，哈哈哈！” 　　芽音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黑尾的手臂。手臂伸开后，上臂的肌肉是略微紧绷的隆起的状态，看起来手感很不错的样子。 　　——好想捏捏…… 　　还好在芽音伸出蠢蠢欲动的手之前，黑尾就把手臂放下去了。 　　主持人看着这除了豆豆眉之外基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表兄妹表姐妹，忍不住也打趣着问了一句：“这是你们祖传的豆豆眉吗？” 　　古森托着下巴：“嗯——应该是爸爸那边祖传的，因为妈妈那边的表弟没有。” 　　主持人有些惊讶：“哦，你还有表弟？听起来相当庞大的家族呢！” 　　“在那边啊，”古森指了指窗帘的位置，“那两个悬空的脑袋，黑色那个就是我表弟哦！” 　　彩羽也欢快地喊了一声：“是我表哥！” 　　芽音立刻补上：“是我挚友。” 　　同处在一个空间里，佐久早还是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听到表哥表妹和挚友都很积极地认领自己的身份，佐久早暗爽地翘起嘴角：哼哼。 　　芽音看向佐久早：不来玩吗？ 　　古森也加入脑电波对话：来嘛圣臣，我们可以一起上电视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佐久早皱眉：非排球比赛和采访是第一次好不好？ 　　芽音：让他们帮你打码。 　　佐久早眉头皱得更紧了：看起来更像嫌疑人了。 　　不过芽音和古森都在叫自己，佐久早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出去。他对着研磨露出一个邪恶坏笑：“你自己在这待着吧，我要出去玩了。” 　　研磨错愕地睁大眼睛：“你要抛弃我了吗？！” 　　“对。” 　　“喂！” 　　看到佐久早从窗帘后面出来，黑尾发出感慨：“他们两个的联盟好容易破裂啊。”见研磨也跟在后面出来，他不禁有些惊讶，“咦，研磨你也要来吗？” 　　研磨的脸皱皱巴巴：“一个人躲在后面更没安全感，还不如跟你们一起。” 　　黑尾坏笑：“回头妈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在佐久早和研磨出来之后，大家又调整了一下座位。佐久早坐在芽音和古森中间，黑尾挪到另一边跟研磨一起坐。 　　等佐久早坐好，芽音和古森一起对着他做展示动作：“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井闼山排球部的王牌，也是东京最厉害的主攻手。” 　　佐久早感觉有点羞耻：“别这样说……” 　　但主持人却对这个身份很感兴趣：“东京最厉害的吗？真的假的？” 　　“真的，”古森挺了挺胸，“我们家圣臣可是全国排名前三的主攻手哦！” 　　主持人立刻鼓掌：“那真的很厉害了！” 　　木兔直言不讳地问道：“这段能不能也剪掉？” 　　主持人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前三我是前五，”木兔双手抱臂，表情有些纠结，“虽然前五也很厉害啦，但是这么说就感觉我被他压了一头，我有点不太开心。” 　　主持人沉思片刻后鼓励木兔：“那你也努力成为前三的主攻手不就行了？” 　　木兔思考。 　　木兔顿悟：“是哦，还有这种办法！” 　　黑尾坏笑着凑过去：“你不就是因为死活进不了前三所以才只能当前五的吗？” 　　木兔气的邦邦给了黑尾两拳：“你好烦啊黑尾！” 　　黑尾装模作样地哀嚎起来：“痛痛痛痛——” 　　“你别碰瓷啊我根本没用力！” 　　“你用力我就直接死这儿了！” 　　“两位部长看起来关系非常好呢。对了，”主持人看着打打闹闹的黑尾和木兔，又看向佐久早，“你也是部长吗？” 　　——感觉王牌就应该当部长来着。 　　佐久早干脆果断：“我不是。” 　　神崎指向芽音：“这才是我们的部长。” 　　主持人不由得瞪大双眼：“诶？等一下，你们应该是男子排球部吧？居然是女生当部长吗？” 　　芽音面无表情：“不，我只是个经理。话说这期节目不能被饭纲前辈看到。” 　　神崎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他一个没实权的部长，看到也不能说什么，哈哈哈！” 　　古森对饭纲还存有一丝良心：“饭纲前辈会伤心的。” 　　而佐久早已经一点良心都没有了：“并不在意。”顿了顿，他提醒主持人，“记得帮我打码。” 　　主持人点头：“好的。” 　　采访进行到这里，芽音突然想起一件事：“话说，我感觉好像少了个人……” 　　正说着，家里门铃响了，离门口最近的赤苇起身说道：“我去开门。” 　　赤苇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侑士。看到客厅里突然多出了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侑士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 　　芽音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侑士：“我说刚才感觉少了个人，原来是你。” 　　侑士推了下眼镜：“我的存在感这么低吗？” 　　“你干嘛去了？” 　　“我那里有一本赤苇前辈想看的绝版书，我回家给他拿书了啊。” 　　看到又出现一个男生，主持人自信满满地问道：“你也是打排球的吧？” 　　“不是啊，”侑士想也不想地否认道，“我是打网球的。” 　　主持人：“……”在一堆打排球的人里突然冒出一个打网球的感觉好突兀啊！他又问道，“那你也是佐藤同学的表哥？” 　　侑士慌忙说道：“可不敢这么说啊，她是姐姐！” 　　“我们是幼驯染，”芽音介绍道，“他是我没用的弟弟。” 　　赤苇一本正经：“对我来说很有用。”他从侑士手里接过那本书，“多谢忍足同学。” 　　作为一个外向的关西人，侑士很容易就接受了佐藤家来了一个节目组在录制的事实，并且丝滑地加入进去，坐在了彩羽旁边。 　　但彩羽扭头看看他，又看看身旁的哥哥，鼓了鼓脸之后突然起身走到了芽音面前：“我要跟表姐坐在一起。” 　　芽音很大方地拍拍自己的大腿：“来，坐这里。” 　　她原本就是坐在地毯上，盘起的两条腿中间正好有个凹陷，彩羽就坐在了那里，依靠在芽音怀里——跟表姐贴贴！ 　　芽音也用双手环抱住彩羽，下巴压在她的脑袋上——跟表妹贴贴。 　　古森立刻对着镜头展示：“怎么样？我妹妹们很可爱吧？” 　　研磨小声嘀咕：“进入到古森炫妹的环节了吗？” 　　神崎无比庆幸地说道：“幸好今天高桥没来，不然要嫉妒到面目全非了。” 　　“你说我徒弟吗？”黑尾乐了，“他嫉妒古森有妹妹？” 　　“何止是嫉妒——”神崎本来想说来着，但是想着“队丑不可外扬”，他又紧急憋了回去，“总之这期节目最好也不要让他看到。” 　　主持人也觉得这对姐妹贴贴的画面很温馨很可爱：“你们表姐妹关系真好呢。” 　　彩羽语气开心地说道：“表姐说她最喜欢我了！其实我还有个亲生的姐姐，但她在上大学，还要实习，很忙的，所以现在表姐陪我一起玩的时间更多。” 　　“听起来真是个庞大的家族啊，”主持人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感情这么好，一定留下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吧？有没有照片什么的可以给我们看一下？” 　　“有哦，”芽音点头，伸手拍拍古森，“表哥去拿相簿吧，在我房间里。” 　　“马上——” 　　古森哒哒地去了。 　　古森哒哒地回来了，带着三大本相簿。 　　佐久早有些无语：“你用得着把三本全拿下来吗？” 　　古森理直气壮：“因为每个时期都有很可爱的小音和彩羽，我很难取舍嘛。” 　　神崎立刻来了兴趣：“可以看到小时候的芽音和佐久早了吗？哈哈哈，我要看看他们俩是不是从小就这副臭脸。” 　　黑尾也凑了过去：“佐久早我是不知道，但小芽音确实小时候就是臭脸了。” 　　听到这句话，神崎感觉不对：“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见过她。” 　　“你说这话谁信啊？” 　　其他人没理他俩，都围上去看照片了。 　　芽音小学时的照片里，古森兄妹和佐久早出镜比较少，除了她的单人照之外，跟她一起拍照的是三个深色头发的小男孩，而且一看就是三兄弟。 　　研磨对古森说道：“看到了吗？这才叫长得像。话说他们是谁啊？” 　　“很明显吧，其中一个是我啊！”侑士忍不住吐槽起来，“不能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戴眼镜就认不出我啊！” 　　佐久早目移：“你本体没了。” 　　“我不是眼镜啊！” 　　到了芽音初中的时候，三兄弟明显少了两个，但古森兄妹和佐久早的出镜变多了。 　　看到其中一张新年合照，黑尾指着彩羽身上那件和服对芽音说道：“这件是我们见面那次，你穿的和服吧？” 　　芽音点头：“对。因为我已经穿不上了，所以就送给彩羽了。” 　　神崎一脸震惊：“你们还真见过啊？！” 　　“我记得我穿这件的时候也有拍照……”芽音又开始翻找照片，找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啊，找到了。” 　　照片上除了芽音之外还有小时候的古森和佐久早，他们两个身上也穿着和服，一人手里拿着一袋千岁糖，而芽音手里则是拎着一个跟和服搭配的漂亮手袋。 　　赤苇看着那张照片：“你们三个……还真是等比例放大式长大啊。” 　　木兔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个幼崽：“很可爱欸，你们三个都是。这后面是神社吗？” 　　古森点头：“是的是的，那天是新年嘛，小音来东京跟我们一起过新年，大表姐和大表哥——哦，就是圣臣的姐姐和哥哥带我们去神社，在神社门口拍的。” 　　这时，木兔突然在背景里发现了两个小豆丁。他指着那两个小孩，抬头看向黑尾和研磨。 　　“这是你俩吧？！” 第112章 112:——又被她关注了。 　　木兔光太郎成功用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仔细地看起了那张照片。 　　侑士和赤苇尤其激动，两个人甚至直接把块头很大的木兔挤出了包围圈，搞得他一头雾水：赤苇你怎么啦？ 　　照片的对焦没问题，古森三兄妹作为主体被拍的十分清晰，芽音在最中间，佐久早和古森分别在她两边。他们身后，神社朱红色的鸟居之上还有未完全融化的积雪，看起来冬日氛围感十足。 　　而在略显虚化的背景里，有两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其中一个留着妹妹头，刘海很长，都挡住眼睛了，表情看起来也不太高兴。 　　另一个留着鸡冠头，即便画面有些模糊也不难看出他应该心情很好，稚嫩的脸上笑容很开朗，转头看着旁边的大人，应该是正在说什么。 　　研磨倒是不难认，虽然他现在染了金发，但喜欢用头发遮挡视线的习惯没变，发型和小时候基本一样，所以大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他。 　　佐久早还问他：“你小时候也是臭脸啊？” 　　“因为天气很冷。”研磨皱着脸缩了缩脖子，“我讨厌冬天，也不喜欢走路。我根本不想在新年人最多的时候去神社，所以才会那样的。” 　　黑尾就很难认了。 　　神崎盯着那个笑得纯良无害的小男孩看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黑尾，那是你吗？那居然是你吗？真的假的？！” 　　黑尾也捏着下巴一脸费解：“这好像不是我吧？研磨，你这是跟谁一起去的神社啊？” 　　研磨冷笑了一声——小黑堪比前世的幼年社恐期，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赤苇面色严肃：“黑尾前辈，你老实交代，你把这个小男孩藏到哪里去了？” 　　芽音哼哼了一声：“别看这张照片拍到他的时候他笑这么开心，很快就要因为自己走丢了哭唧唧了。” 　　黑尾振振有词地强调：“是妈妈和研磨走丢了。” 　　芽音从相簿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黑尾的脸旁边做比较：“你们看吧，他小时候和长大了一对比，除了发型没变，其他的地方基本是换了个人，我没认出他也情有可原对吧？” 　　“没错。”公平正义的佐久早圣臣选择站在挚友这边，对着黑尾发出谴责，“长成现在这样是你的问题。” 　　黑尾半月眼看着这对不讲道理的挚友组：“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赤苇从芽音手里拿过那张照片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现在完全能理解，为什么黑尾会说自己小时候遇到的是樱花精灵了。 　　照片上的芽音不仅头发是樱花一样的粉色，就连身上那件和服都是盛放的樱花纹样，像是冬日的冰天雪地里一抹亮眼的春色。 　　而这段偶遇最美妙的地方，在于长大之后的重逢。 　　此刻的侑士跟赤苇也共脑了：嗯嗯，我懂我懂。 　　几个人一下子围着这个话题聊的热火朝天，主持人和整个节目组都听懵了：“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之前完全没提起过的场外信息啊？！ 　　小小豆柴也急得团团转：“表姐，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啊，抱歉，”芽音向主持人道歉后，又摸摸彩羽的脸蛋，“在说我小时候跟你黑尾哥哥见过一次面的事情啦。” 　　黑尾的嘴角都要绷不住了。 　　彩羽眨巴着眼睛：“那我有见过吗？” 　　“没有哦，那个时候你才刚学会走路，没有跟我们一起出门呢。” 　　“诶——” 　　主持人在听他们讲完前因后果之后，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诶？诶？！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对啊，虽然重逢的时候她根本没认出我，还把我当成轻浮役讨厌了很久。”黑尾摊手，无奈地说道。 　　芽音想也不想地给了他一拳：“你今天已经讲三遍了，这点小事还要告到电视台吗？” 　　“对。” 　　“我就说你心眼小小的吧？” 　　听着他俩习惯性地斗嘴，侑士和赤苇安详地双手合十——谢谢，嗑到了。 　　听完之后傻眼了好一阵儿的神崎也恍然大悟：“我说你俩怎么突然从水火不容变得关系不错，也太有缘分了。现在我相信了，居然还留下了照片当证据啊。能认出他们来的木兔也真厉害，眼神太好了。” 　　木兔一脸毫不谦虚的骄傲：“那当然了！” 　　古森挠头：“因为是背景人物所以照片洗出来之后没怎么在意，没想到把黑尾前辈和研磨也拍进去了。现在翻出来看还挺惊喜的呢，哈哈哈。” 　　“事已至此，”佐久早朝研磨伸手，“给钱吧。” 　　研磨一脸费解：“给什么钱？” 　　“胶卷和洗照片的钱。”佐久早理直气壮，“你俩都出镜了。” 　　“我将起诉你侵犯我的隐私权和肖像权。” 　　“首先，我没有盈利。其次，你没有律师，”佐久早一脸阴险，“但我有。”小音的律师就是我的律师。 　　研磨：“……”我也要告到电视台！ 　　主持人被他俩的对话也逗乐了：“这真的是很奇妙的缘分啊，小时候拍的照片里像背景板一样的小孩长大之后变成了自己的朋友，感觉是只会出现在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呢。” 　　佐久早和研磨对视了一眼，又转回去瞪着主持人，异口同声地吐槽道：“谁跟他是朋友！” 　　主持人：“……”这不是关系很好吗？！ 　　气氛热闹的堪比现场认亲，就在这时，木兔冷不丁地问古森和佐久早：“我们有没有这样的照片啊？” 　　佐久早看着木兔，虽然没说话，但那个困惑又无语的眼神却好像在吐槽：你在说什么啊？ 　　赤苇也提醒木兔：“木兔前辈，能拍到这种照片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你应该没有才对。” 　　“不对啊，”木兔一脸认真，“因为我初中的时候就和他们两个被征集去集训或者比赛了，难道就没有被拍到的时候吗？” 　　主持人有些惊讶：“初中的时候就被征集过了吗？” 　　“当然了，”木兔双手叉腰，“因为我们很强嘛。” 　　侑士扶了下眼镜：“我倒是能理解木兔前辈的意思。” 　　研磨想了想：“但这是芽音的相簿，就算真的有，应该也在古森和佐久早的相簿里吧？” 　　“这个倒也不完全是啦，”古森说道，“小音的相簿里也会有我们的照片，我们家和圣臣家的相簿里也有小音的。我们来找找看吧，万一有呢！” 　　于是，一群人开始继续翻相簿，摄影师的镜头也跟着转移。 　　芽音看着手里那张照片，又看看黑尾，将照片递了过去。 　　黑尾试探着问道：“要给我吗？” 　　“嗯。你刚才一直在往我手上瞄，应该是想要吧？”芽音大方地说道，“那就给你吧，反正我有底片，再洗一张就好了。” 　　看着那张递过来的照片，黑尾在感动之余还有点小小的吃惊——又被她关注了。 　　“那我不客气了。” 　　黑尾伸出手捏住那张照片，刚要说声“谢谢”，就听到芽音说道：“三百万日元一张。” 　　“这照片烫手。”黑尾迅速松开了那张照片，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芽音有些狡黠的眼神。他不觉有些好笑，“故意的是吧？你就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儿吗？” 　　“不能。”芽音理直气壮，“我的心眼也小小的。” 　　——但是人萌萌的。黑尾想。 　　他嘴角勾着笑，重新捏住照片：“那你到底给不给我？” 　　“好啦，给你。”芽音松开了手，“你要好好保存哦？” 　　“你不说我也会的。” 　　两个人完成了那张照片的交接，才重新加入到大家“在芽音的相簿里寻找木兔”之旅。 　　这期间他们也看了不少芽音小时候的照片，后面彩羽出镜的照片也逐渐增多，主持人甚至还很惊奇地对芽音说道：“原来你的头发不是染的啊？” 　　芽音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一句应该在看到我小时候的照片时就说出来吧？谁会给六岁的小孩染粉发啊！” 　　“呀——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 　　三本相簿都翻完了也没在任何角落里找到木兔的身影，这让他不禁有些沮丧。芽音思考片刻，想出了一句安慰木兔的话：“没关系的，木兔前辈，我们可以现在拍呀，这样等以后回忆的时候，我们也有合照了。而且——”她击了下掌，“我们还一起上电视了呢。” 　　彩羽也跟着挥了挥手，语气兴奋地喊道：“木兔哥哥超级帅帅，我喜欢和木兔哥哥一起玩，你以后再来我家好不好？” 　　木兔立刻就开心来：“是哦，那我们以后经常一起玩，hey hey hey——” 　　芽音和彩羽也跟着喊：“Hey hey hey——” 　　在芽音说了要拍照后，古森又去找了相机来，让主持人帮忙给他们一起拍了合照。 　　因为游戏机连着电视，主持人还问他们能不能打一局游戏，让他们再拍点儿素材。 　　最后，在准备结束拍摄的时候，主持人对他们道谢：“真的非常感谢各位的配合，请问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吗？” 　　芽音毫不犹豫地说道：“下个月就是IH全国大赛了，请大家支持我们井闼山排球部。” 　　赤苇不可思议地看向芽音：“居然是打广告？” 　　芽音正色道：“我毕竟是个专业的经理。” 　　佐久早紧跟其后：“请大家支持我的挚友牛岛若利。” 　　古森“噗嗤”笑了一声：“圣臣你好像敌在内部，上电视也不忘带牛岛前辈吗？” 　　研磨只有一个要求：“给我打码就行。” 　　——到时候被周围的人看到自己在电视上玩马里奥赛车真是丢死人了！ 　　送走了节目组，一群人在芽音家又玩了一会儿，大概十点左右才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依旧是古森送他们去车站，芽音和佐久早在家收拾东西。 　　因为明天开始要集训，他们今晚要住在芽音家，明早一起去学校。 　　彩羽被安排去放洗澡水，佐久早在厨房洗碗。芽音整理好垃圾之后看到了自己放在沙发上的雨伞，正打算去收起来，却想起了黑尾在还回来的时候说的那句“你不检查一下吗”。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芽音还觉得黑尾如果弄坏肯定会主动承认的。但现在想想，她又觉得，既然没有弄坏，那他为什么要特意问一句？好像很希望她检查一下似的。 　　这么想着，芽音仔细看了一下手里的雨伞，黑尾是沿着伞面的折痕仔细折好之后还回来的。她解开绑绳抖了抖，发现伞面也很干净。 　　借出去的东西在使用过之后被珍惜地清洁收纳起来，这让芽音还挺感动的。 　　随后，她按下了伞柄上的按钮，“砰”的一声将伞撑开，就看到伞骨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她将伞收近，看到上面挂着一个穿着透明雨衣造型的小黑猫伞挂。 　　芽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轻轻击中了一下。 　　——这是什么啊？ 　　——也太可爱了吧！ 第113章 113:“我懂了，这个是‘吊桥效应’，难怪他会记得我了。” 　　那个小黑猫的伞挂看起来只有拇指大小，在伞是收起来的状态时，因为被伞面裹在伞骨的空隙间，从外面看存在感并不明显。 　　但打开之后就能一眼看到了。 　　芽音的雨伞是黑色的，小黑猫也是黑色的。如果是单独的小黑猫，大概会跟伞的颜色融为一体，界限并不明显。但这只小黑猫身上还有一件透明的白色雨衣，这样就让它在黑色的伞面映衬下看起来有点存在感了。 　　这只多出来的小黑猫伞挂，一下子给沉闷的黑色雨伞增加了一些奇妙的生机。 　　芽音将伞举到自己头顶，一想到以后下雨的时候伞下面都有一只小黑猫陪着自己，她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她转动伞柄，就看到小黑猫也跟着旋转起飞。 　　——哎呀，真的好可爱。 　　怪不得黑尾问她要不要检查一下雨伞，原来在里面藏了一只小黑猫，他是怕自己看不到才特意提出来的吧？ 　　而且黑尾明明就在不久前还因为自己记得第一次跟佐久早见面那天偶遇的小黑猫却不记得他所以斤斤计较，结果因为她喜欢小黑猫，所以还特意选了个小黑猫的挂件。 　　她仰头看着那只小黑猫，等雀跃的心情稍稍冷却一些后，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我就说他在哄女孩子开心这件事上很有经验吧！ 　　——所以，他也会这样对别的女生吗？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芽音自己都很吃惊——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问题？ 　　就在她感到诧异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佐久早的声音：“房顶漏水了？” 　　佐久早把用过的杯子和碗盘餐具这些全都摆到洗碗机里，又加入清洗剂，弄完之后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芽音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撑着伞。这让他不禁有些奇怪——在屋里打什么伞啊？ 　　但佐久早坚定地认为，挚友做每件事一定有挚友的道理，于是便走了过去，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也没发现家里有“雨”，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芽音打了个激灵，连忙回答道：“没有，就是小黑前辈今天不是把伞还给我了嘛，我检查一下他有没有给我弄坏……” 　　佐久早给了芽音一个肯定的眼神：“我就知道。我还以为你最近跟那个音驹部长关系变好就对他丧失警惕了，看来没有，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佐久早这么说，芽音莫名的有一种自己背叛了挚友的心虚感。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我觉得你可能放心得太早了…… 　　——话说连圣臣都觉得我跟小黑前辈最近关系变好了吗？ 　　芽音沉思片刻，决定询问一下佐久早的意见：“omi。” 　　“嗯？” 　　“……等一下，我先把伞收起来，”芽音按下伞柄上的按钮，“在家里打着伞看起来好奇怪。” 　　真是的，佐久早刚才出现得太突然，以至于她忘记把伞收起来了。 　　佐久早也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芽音仔细地把伞收起来，突然想起之前听别人讲过的一个段子：“我觉得咱俩很适合去做那种工作。” 　　“不要说的这么模糊好不好？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工作。” 　　“就是在别人的葬礼上撑着一把黑伞出现，全程一语不发，让出席葬礼的人觉得这个人一定有过一段惊险神秘的过往。”佐久早一本正经地说道。 　　“得了吧，”芽音将伞折好之后系好绑绳，“咱俩会看上去像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追债但实在追不回来了的高利贷放款人，搞不好人家会觉得人就是咱俩弄死的。” 　　恰好这个时候古森回来了，只听到后半截的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表妹和表弟：“你们两个……终于要动手了吗？这次是想干掉谁啊？” 　　芽音和佐久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古森，又对视了一眼，眼神一交汇，两个人心里就同时冒出了鬼点子。 　　芽音用一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古森：“本来想跟圣臣秘密谋划的，没想到被你听见了，表哥。” 　　“既然如此，”佐久早邪恶一笑，站起身来，“为了计划不被泄露，干脆把你一起干掉吧。” 　　古森很配合地后退一步，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们两个不要过来啊！” 　　芽音振臂高呼了一声：“九头蛇万岁——” 　　“哪来的九头蛇啊你想到哪句说哪句吗小音？！” 　　彩羽放好了洗澡水，哼着歌高高兴兴地下楼想叫芽音一起泡澡，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哥哥被表姐和表哥摁在地上。她哒哒地跑过去，有些气愤地鼓起脸：“你们玩叠叠乐不等我，好过分哦。” 　　古森愕然地睁大眼睛：“妹？” 　　——我们看起来像是在“玩”吗？！ 　　等到彩羽爬上沙发然后一跃而下，古森不由得发出了“噗嗤”一声——好重哦，感觉全世界的重量都在我身上了！ 　　他颤抖着用右手在地毯上写字：凶手是…… 　　——这地毯根本就看不出来写了字啊！ 　　古森长叹一声，嘎巴一下——装死了。 　　几分钟后，兄妹四个坐在地毯上围成了一个圆，膝盖碰着膝盖，准备“促膝长谈”。 　　彩羽捧着一杯牛奶，虽然大多数时候姐姐哥哥们的话题她其实听得一知半解不太明白，但参与感一直很充足——我一定要出席。 　　“怎么啦，小音？”古森笑眯眯地搓搓表妹的脑袋，“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佐久早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芽音：“你刚才有话要说吧？” 　　“嗯，是，”芽音点头，在信任的表哥和挚友面前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便直言不讳地问道，“就是，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和小黑前辈关系变好的有点太突然了？” 　　“很突然吗？”古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扰的神色，“没有吧？我甚至觉得，以你的社交能力，现在才跟黑尾前辈关系变好花的时间也太久了。” 　　佐久早有些嫌弃地瞥了古森一眼：“你是不是失忆了？那不是因为黑尾刚出场的时候太轻浮了所以小音不喜欢他吗？” 　　“哦对，”古森恍然大悟，“我忘记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芽音偏了下脑袋，“在我知道他当时跟我搭讪其实是因为我们小时候见过之后，对他是轻浮役的印象就完全消失了，也好像从来没产生过什么隔阂，甚至还有点在意他……不对，是很在意的程度了，”芽音困惑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啊？就是……关系一下子变亲密了。” 　　——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但当芽音意识到的时候，她又觉得很不对劲。 　　古森兄妹一起往同一边歪了下脑袋，神态中是同样的不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印象变好了之后就是会自然而然的亲近起来，不是什么需要特别考虑的问题吧？ 　　只有佐久早在认真思考之后做出了合理分析：“是因为愧疚吧。” 　　古森兄妹都听傻了，脸上是同款的茫然：诶？ 　　芽音却敲了下手心，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佐久早信心满满地分析道，“因为一开始你误解了他，后来发现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出于一种对他的补偿心理，所以才会在意。” 　　虽然他们常说小音很坏心眼，但她其实只是喜欢捉弄亲近的人，并不是不讲道理。一开始没认出黑尾也不是她有意为之，但确实让黑尾承受了被人误解的苦恼和压力，所以她在想起来之后会愧疚会在意也是很正常的。 　　佐久早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芽音也对他的说法表示了认可：“有道理！不愧是我的挚友，一下子说到关键点上了。” 　　“而且非要说的话，还是他比较可疑，”作为一个挚友全肯定，佐久早又一次把锅甩给了黑尾，“你们两个小时候那次见面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不记得才正常，他居然第一眼看到长大后的你就认出来了，很明显是居心不良心怀叵测。” 　　古森试探着举手：“那个，圣臣，我不是想替黑尾前辈说话，但我觉得，以小音的发色来说，想不认出来也很难吧？而且在那个年纪走丢了就是会很着急，小音不是说黑尾前辈当时都快哭了吗？那个时候遇到了同样走丢的小音——” 　　芽音立刻纠正古森的说法：“是你们走丢了。” 　　“那个不是重点！”古森捶了下腿，“总之就是，在那种情况下黑尾前辈大概会对小音生出一种依赖感吧，后来一直念念不忘很正常啊。” 　　说完之后，古森就陷入了沉思——我怎么也开始胡乱分析起来了？ 　　但芽音却觉得古森说的有道理。她又敲了下掌心：“我懂了，这个是‘吊桥效应’，难怪他会记得我了。” 　　小豆豆眉听得懵懵的，决定求助博学的表哥：“表哥，什么是‘吊桥效应’啊？” 　　佐久早给彩羽解释了“吊桥效应”之后，对芽音的说法表示了赞成：“那可能就是这么回事吧。反正我觉得你也不用想太多，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你如果觉得跟他相处起来很舒服的话，关系变好也无所谓。” 　　——反正再好也不能撼动我挚友的位置，哼哼。佐久早得意地想。 　　“omi——”芽音双手合十，蛋花眼看着佐久早，“我就知道有什么烦恼跟你说一定没问题的，跟你做挚友真是三生有幸！” 　　佐久早暗爽地翘起嘴角，跟芽音隔空击掌：“啪——” 　　“为了感谢你，我将为你献歌一曲。” 　　“……恩将仇报就算了吧。” 　　“咋这样？等等，等等，圣臣你别走，听我唱呀！” 　　古森兄妹不语，只是默默地帮对方捂住了耳朵。 　　——小音（表姐）唱歌要命啊！ 第114章 114:——我好像……被黑猫包围了！ 　　夜间对谈结束，兄妹四个就地解散，准备去洗漱睡觉。 　　彩羽拉着芽音的手往楼上走，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表姐，我今天放了一个海盐柠檬味的浴球哦，泡开之后是黄蓝交织的颜色，看起来好像梵高的《星空》诶！” 　　芽音叹了口气：“唉，那你就变成酸酸的味道了，可是表姐不喜欢吃酸酸的东西诶。” 　　“表姐，我不好吃呀。” 　　姐妹两个本来要一起洗澡，但在进浴室之前，芽音接到了和彦的电话，通完话之后又接到了真绪的，她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在忙完之后发现有她的未接来电，第一时间给她回了电话。 　　两通电话花了芽音不少时间，最后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彩羽已经自己去床上抱着毛绒玩偶玩平板电脑了。 　　“彩羽，刷牙了吗？” 　　“刷了！”彩羽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告诉芽音，“表姐你的手机刚才响了一下哦。” 　　“我知道了。”芽音走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黑尾发来的消息。 　　【黑尾：我们到家了】 　　【芽音：好的，我知道了。柴柴收到.JPG】 　　【黑尾：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的招待】 　　【黑尾：研磨说苹果派也很美味，让我代他感谢你】 　　【芽音：他自己怎么不跟我说？柴柴疑问.JPG】 　　【黑尾：社交能量告急，而且今天接受节目采访，他已经完全没电了】 　　【芽音：跟他说明天的练习赛加油】 　　【黑尾：他说让佐久早把手机还给你，哈哈哈！邪恶黑猫坏笑.JPG】 　　收到这条消息后，芽音盯着黑尾发来的表情包看了一会儿。 　　她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关系变得亲近起来之后会用一些可爱的颜文字和表情包，后来跟黑尾聊天，她就经常用一套萌萌的柴犬表情包。 　　黑尾也不知道是在学她还是要跟她的柴犬表情包对冲，就会在聊天的时候给她回发一些黑猫表情包。本来她都已经习惯了，但是想到黑尾在还伞的时候给她挂了只小黑猫伞挂，芽音现在看这个表情包，总感觉他别有意图。 　　——感觉他一定很期待我发现伞里藏的小惊喜，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样。 　　芽音思考了一下，给黑尾回复了消息。 　　【芽音：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天气很好，是大晴天】 　　【黑尾：怎么突然聊天气？你变成英国人了？猫猫疑惑.JPG】 　　【芽音：这个吐槽很不错哦，但是答案错误。柴柴叹气.JPG】 　　【黑尾：那正确答案是？】 　　【芽音：我有点期待一个可以出门的雨天】 　　本来芽音还想发个“柴柴期待”的表情包，但总感觉发过去会有种倔狗风雨无阻一定要出门遛弯的感觉，所以她放弃了。 　　【芽音：我要睡觉了，晚安】 　　发完之后，芽音走到床边，看到了放在床头的一个黑猫抱枕。 　　床边的挂衣架上有个她出门玩的时候会背的背包，上面还有个丑丑的小黑猫挂件。 　　就连她的手机上也有黑猫挂件，笔袋里还躺着顶部装饰了小黑猫的圆珠笔。 　　——我好像……被黑猫包围了！ 　　与此同时，黑尾在收到芽音的倒数第二条消息时还反应了一会儿，等他明白是什么意思后，一阵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她发现了！ 　　——那“期待雨天”的意思应该是……她很喜欢那个伞挂？应该可以这么理解吧？ 　　看到黑尾一下子趴在桌子上，还捶了下桌子，研磨妈妈吓了一跳：“小铁，你突然这是怎么了？” 　　“别管他，”研磨冷漠地说道，“估计是芽音说了什么让他兴奋的话吧。”他瞥了黑尾一眼，然后默默地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一些。 　　——小黑，你的脖子红到比浸了红色油漆桶还夸张！ 　　研磨妈妈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之后，举起放在桌子上的照片，指着中间那个穿和服的粉发小女孩笑眯眯地问道：“就是这个小女孩吧？小时候就这么可爱，现在长大了一定也很漂亮吧？” 　　研磨仔细想了想，非常客观地给出回答：“是很漂亮，不过更重要的是她人很好。” 　　研磨妈妈将照片还给黑尾，拍了下手之后开心地说道：“好，那明天就煮红豆饭来庆祝一下吧！” 　　“可是我们明天开始要在学校合宿两天，不回家吃饭。”研磨提醒妈妈，“还有，现在庆祝也太早了，人家芽音又不喜欢他。” 　　“嗯——我倒是觉得，在青春期有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哦。”研磨妈妈单手撑脸，笑眯眯地看着黑尾，“对吧，小铁？” 　　黑尾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被另一个人牵动喜怒哀乐的心情，他已经体验到了。 　　*** 　　第二天早上，佐藤芽音在闹钟响之前就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觉前有了“我被黑猫包围了”的意识，以至于她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小时候跟佐久早见面那天，妈妈开车带她去古森家。她在梦里也像小时候记忆里那样，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脸被玻璃压成了一张圆圆的小饼。她看到外面樱花树上有一只小黑猫，在树杈间灵巧地跳跃着。 　　就在她以为梦里的小黑猫也会像小时候那只一样消失不见时，那只小黑猫却突然朝她飞过来。 　　——对，是飞过来的。 　　在飞过来的时候，那只小黑猫还越变越大，而她乘坐的车还有开车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都突然消失不见了。她的身体也轻飘飘地往天空中飞，然后就被那只黑猫接住了。 　　但那只黑猫却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大到她整个人都可以陷进黑猫胸前的毛毛里，几乎都要窒息了。那只大黑猫还不放过她，用四条腿紧紧地抱住了她。 　　芽音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漆黑，芽音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些心慌——完蛋，我是不是瞎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其实是有个黑色的东西压在自己脸上，而且还是毛茸茸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那个黑猫抱枕。 　　应该昨晚睡觉前她抱在怀里，结果睡着觉自己弄到脸上去了。 　　她盯着手里的黑猫抱枕看了一会儿，然后解气似的对着抱枕一顿揉搓，揉搓完之后就放到了一边，却感觉身体还是很沉重。她掀开被子一看，发现彩羽紧紧贴在她身上，四肢伸向了四个方向，其中挨着她这边的胳膊搭在她肚子上，腿则是压在她腿上。 　　——难怪我在梦里觉得身体被困住了，原来是你在捣蛋。 　　——小狗在感觉安全的时候，会把肚皮露出来睡觉。 　　看着还在酣睡的小豆豆眉表妹，芽音恶从胆边生，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看她憋了一会儿气之后突然拍开自己的手，然后向另一边翻滚，在快要滚下床的时候又紧急刹住了车。 　　——哦哦，小狗身上还有紧急制动系统。 　　芽音轻手轻脚地下床，把彩羽推回到床中间，自己则是起床换衣服洗漱，然后下楼去做早饭。 　　一进厨房，古森就用力嗅了嗅：“啊——空气里有面包的香气！” 　　跟他一起下来的佐久早随口来了一句：“狗鼻子真好用。” 　　“说什么呢，”古森双手叉腰，“你肯定也闻到了。” 　　佐久早目移：“我没有。” 　　“不许否认！” 　　佐久早懒得理他，径直去冰箱拿了牛奶出来，又从洗碗机里拿出昨晚洗好的杯子——他们几个在芽音家都有自己专用的杯子。 　　看到佐久早已经负责了倒牛奶的工作，古森便兴冲冲地问道：“小音，我做什么？” 　　芽音也不客气地指挥起了古森：“你把我做好的三明治切一下吧，沿对角线切两次。” 　　这样就是切成四块。 　　古森洗干净手后又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面包刀开始切三明治。 　　他本来还在想：不愧是我们家小音，切成四块我们就可以每个口味都吃一块了。 　　结果他就看到，芽音一口气做了好几个三明治，全部都让自己切成四块。他震惊地说道：“小音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啊！” 　　芽音却拿出了两个一次性打包盒：“多的我要带去学校。”她装了两份后告诉表哥和挚友，“一份给高桥前辈。” 　　高桥前辈，一个悲苦的没有妹妹的妹控。虽然自己也不会做他的妹妹，但在部活的时候，高桥是除了表哥和挚友之外帮自己干活最多的人，所以芽音决定送一份慰问品给他。 　　佐久早一下子就理解了芽音的脑回路，指着另一份问道：“那这份是给饭纲前辈的吗？” 　　“没错！不愧是omi兽，一下子就猜到了。”芽音拍拍手，“好了，我去叫彩羽起床，准备吃早饭了。” 　　兄妹四个愉快地吃完了早饭后，芽音和古森、佐久早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两天合宿要用的东西，彩羽则是准备写作业了。她今天不用去美术教室，但上午九点要去英语补习班。 　　临出门前，古森再三叮嘱彩羽：“妈妈来之前不可以给任何人开门，知道了吗，彩羽？” 　　彩羽用力点头：“嗯嗯，我知道的，哥哥，你们训练加油哦！” 　　古森揉揉妹妹的脑袋，这才跟芽音还有佐久早一起去车站。 　　他们三个到体育馆后，其他部员也陆陆续续到了。 　　在芽音把慰问品递给自己的时候，高桥感动到眼泪都炸出来了，结果古森一句“要不要我再戴一次假发叫你‘欧尼酱’啊”又让他瞬间把眼泪憋回去，并且给了古森一脚。 　　“很难不怀疑高桥是在泄私愤啊。”北园摇摇头，一转头就看到饭纲手里也拿着一份一样的慰问品。 　　芽音还是双手递过去的，并且非常恭敬地用了敬语：“饭纲前辈，您请用。” 　　饭纲捧着三明治，脑门上的圈圈加载了三分钟后终于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第115章 115:“前辈们，你们想不想看元也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面对饭纲的质问，芽音勃然小怒：“饭纲前辈，你就这么想我吗？我们之间的信任和羁绊呢？” 　　饭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相信你绝对会做这种事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瞥见神崎在一旁憋笑，饭纲做了个“打住”的动作，“等等，让我猜猜。你们昨天都在芽音家玩游戏，而且神崎说过孤爪打游戏很厉害……你们该不会用我当赌注，把我输到音驹去了吧？” 　　“那不可能。”佐久早回答得很坚决，还没等饭纲欣慰，他就补充了一句，“为了井闼山的胜利，小音也不会这么做的。” 　　饭纲：“……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而且人家音驹有二传，”北园毫不留情地打击饭纲，“你跟人家孤爪定位重复了，还没他聪明，音驹不会要你的。” 　　饭纲朝北园挥挥手赶人：“去去去！”他走到神崎身边，“神崎啊，你是我在他们那边唯一的人脉了，你昨天跟他们在一起，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心慌慌的！” 　　“你慌什么，”神崎拍拍饭纲的肩膀，“也没什么特别的，下个周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还要等下个周啊？！” 　　古森凑过来，双手比耶，竖起来的四根手指还灵活地弯了弯：“因为下周电视节目就播出啦！” 　　饭纲身体向后倒去：“甚至在电视上迫害我吗？！” 　　白鸟用手抵住了饭纲的后背，防止他倒在地上。 　　高桥好奇地问道：“什么电视节目啊？” 　　饭纲站直了身体，对高桥发出了谴责：“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吗？” 　　高桥沉默了片刻后，再次询问古森：“什么电视节目啊？” 　　北园选择在饭纲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确实不关心。” 　　“是那个，【跟去你家可以吗】的节目，”佐久早解释道，“小音昨晚出去买冰淇淋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随机采访，就带回家了。” 　　“哦哦，那个啊，我还挺喜欢看的，”北园瞬间来了兴致，“居然采访到你们了吗？那我要好好看看了。” 　　芽音也挥了挥手臂：“那太好了，我问了一下播出时间，正好是下周合宿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看！” 　　饭纲半月眼看着芽音：“一起围观我丢人吗？不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们上电视节目为什么是我丢人？” 　　——甚至到了芽音需要先赔礼的程度！ 　　那盒三明治在他手里捧着，明明是冷食，但饭纲却觉得有点儿烫手。 　　就在这时，中村教练来了，看他们又围成一团，便乐呵呵地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又在发配饭纲？” 　　饭纲：“……”甚至连教练都已经习惯了吗？！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解释完之后，中村教练恍然大悟，朝饭纲的三明治伸出了手：“你不吃的话给我吧，正好我还没吃早饭。” 　　饭纲紧急撤回一盒三明治：“不行，这是芽音给我的！” 　　“真小气，我就吃五块。” 　　“这里面一共才六块！” 　　但鉴于饭纲本人是吃过早饭的，所以他还是给中村教练分了三块。分完之后，他把剩下的三明治收起来准备当上午训练时的加餐，顺便谴责了一下芽音：“中村教练都给你惯坏了，他以前从来不跟学生抢东西吃的。” 　　芽音满头问号：“这也要怪我？”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 　　“你说这话谁信啊？！” 　　芽音目移：“我出去接人了。” 　　“逃避吗？！” 　　“这是正经工作好不好！” 　　这个周末一起合宿的是井闼山排球联盟的几支队伍，出去迎接他们确实是芽音的工作。 　　等队伍全都到齐后，这次的练习赛就开始了。 　　练习赛期间，芽音像往常一样认真地做着经理的工作，帮教练做记录，给选手们送水和毛巾。 　　排球联盟的其他队伍都没有女经理，所以每次被芽音照顾到的时候，饭纲都会心情舒畅地来一句：“有经理真爽啊。” 　　北园就贱嗖嗖地给他来一句：“你忘了你今天早上还被经理吓得瑟瑟发抖了？” 　　饭纲表情一僵，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闭嘴！” 　　古森喝完水之后发现芽音在看手机，手指还在敲屏幕，便“咻”的一下移过去：“在跟谁发消息呢，小音？” 　　“研磨。”芽音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们今天不是也要开始合宿嘛，他说乌野也来了，但是翔阳和影山期末考试不及格，留在学校补课了。” 　　“影山吗？考试不及格……”饭纲捏着下巴陷入沉思，“真是好小众的词，影山你拉低了我们二传的整体文化水平。” 　　“拉倒吧，你和侑也只是刚及格的水平而已。”顿了顿，芽音拿出手机给远在宫城的岩泉发了个信息，收到回复后，她告诉饭纲，“及川前辈也刚及格。” 　　北园笑得乐不可支：“你们二传也是够极端的，要么聪明得离谱，要么笨得吓人。” 　　饭纲给了北园邦邦两拳：“你别说话！” 　　芽音继续看手机，这时，美华也给她发来了消息。 　　【mika：芽音芽音，你看这个帖子，好可爱哦！(๑˃́ꇴ˂̀)】 　　芽音点开了美华发来的链接，结果就被满屏的幼年柴犬萌到心都化了。 　　【sato：好可爱！(๑>ᴗ<๑)】 　　【mika：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o゜▽゜)o☆】 　　——因为芽音最喜欢用柴犬的表情包，而且还经常说她表哥表妹像柴犬一样可爱。 　　吸柴犬吸的心满意足，芽音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本来想把这个帖子转发到排球部群里让大家一起吸，但她突然灵机一动，脑海中冒出一个鬼点子：“前辈们，你们想不想看元也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轻飘飘的一句话惊到了在场所有人，神崎甚至被水呛了一下：“噗咳咳咳！” 　　北园无比震撼地问道：“这么劲爆的吗？这不好吧！” 　　嘴上这么说着的同时，大家都很诚实地拿出了手机：“快发！” 　　古森的头顶上像展开一把折扇一样展开了很多问号：“前辈们？” 　　只有佐久早无动于衷——作为挚友他还是很了解芽音的，光是听这个描述就知道她肯定又要捉弄人了。 　　见大家这么感兴趣，芽音立刻把帖子里的照片全部保存，然后一股脑儿地发在了群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手机不是在响铃就是在震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点开了群消息。 　　——确实是小时候，确实是光屁股，但怎么是柴犬？！ 　　佐久早瞄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高桥的手机，在看到照片之后勾了下嘴角——我就知道！ 　　看到所有人都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佐久早还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他们：“现在还会上这种当，我对前辈们真的非常失望。” 　　神崎也对佐久早发出了谴责：“你知道你还不提醒我们？” 　　佐久早正义凛然：“为了让你们吃一堑长一智。” 　　北园怒摔手机：“这是诈骗啊！” 　　饭纲急忙把手机捡回来：“你生气就生气，摔手机干嘛？” 　　“不行吗？” 　　“不行啊，你摔的是我的手机！” 　　大家都在对芽音的欺诈行为做出强烈指控，只有白鸟在认真看完所有照片后给了芽音一个正面的反馈：“这些古森很可爱。” 　　芽音双手合十，十分感动地看着白鸟：“对吧对吧？” 　　古森的头顶再次冒出一个问号：“白鸟前辈？” 　　“什么叫‘这些古森’啊？！”饭纲忍不住吐槽起来，“说古森是柴犬没问题但是说柴犬是古森就很奇怪了啊！” 　　古森睁大了双眼：“哪里没问题了明明问题很大啊！” 　　神崎侧目看他：“你们家给秋田犬起名叫‘织田信长’也很奇怪你没资格说别人。” 　　听到神崎的话，芽音脑海中再次灵光一闪：“诶，我有个好主意。” 　　北园纠正道：“用错词了啊，肯定是个馊主意。” 　　芽音不服气地扁扁嘴，又对饭纲说道：“饭纲前辈，你发点信长的照片给我。” 　　饭纲一边点开相册给芽音发照片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们家信长不会过几天跟你和佐久早一样，出现在电视上的法制频道吧？” 　　佐久早一脸不爽——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搞诈骗。 　　看到饭纲嘴上吐槽但手却没闲着，北园又吐槽他：“你这不还是给她发了？” 　　“养狗人根本没办法拒绝‘把你家狗的照片发给我’这种请求好不好！” 　　芽音把饭纲发来的照片全都保存好。 　　到了晚上，排球部的自主训练也结束了，芽音就去了戏剧部的女生宿舍。 　　因为排球联盟的其他学校都没有女经理，芽音还给白福发消息，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她们有好几个女经理晚上一起住的羡慕之情，结果就从白福那里得知，乌野这次还带了个新的经理，这就让芽音更羡慕了。 　　不过好在戏剧部这周末也要在学校合宿排练，芽音就去跟池田商量了一下，争取到了加入戏剧部女部员们的合宿中。 　　洗漱完毕后，芽音跟戏剧部的部员们一起铺好床铺，刚完成这一切，夏树就顺势躺下，脑袋枕在芽音的大腿上——是膝枕！ 　　看到芽音拿着手机在忙，夏树抬起手拨弄她手机上的小黑猫挂件，十分好奇地问道：“芽音，你在干什么？” 　　“我在整理饭纲前辈家狗狗的照片，”芽音回答道，“准备拿去骗别人。” 　　在听完芽音的计划后，戏剧部的部员们全都围上来，给她出起了主意。 　　“你要多搞几层加密链接才行啊！” 　　“对，搞得越神秘别人就越好奇。” 　　“标题也要起的引人注目一点，越震撼越好！”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都是不嫌累的，等到芽音终于做好链接，又让夏树帮她想了个雷霆的标题，最后发到了排球部群里，还群发给了其他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跟芽音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收到了同一个链接。 　　【揭露！历史上不曾流传过的织田信长独家秘照！】 第116章 116:——我的骨科夹心，危了啊！ 　　木兔光太郎收到芽音发来的消息时，他正在跟木叶一起用手机看今天练习赛时，白福帮忙拍的视频记录。 　　看到消息的时候，木兔眼睛一亮：“哦哦，芽音给我发消息诶！木叶我先暂停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从消息的弹窗只能看到芽音给木兔发了个链接，而木叶对木兔在女生之中的人气非常有信心，他向后一仰，双手撑在被褥上，自信满满地说道：“肯定是什么评选让你帮忙投票的，哈哈。” 　　“不是的，木叶前辈，”赤苇一本正经地说道，“是织田信长的绝密照片。” 　　木叶沉默了片刻之后，神色复杂地看向赤苇：“虽然我知道你这家伙对木兔的了解确实到了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程度，但这还是有点儿太超过了，赤苇。怎么连木兔收到了什么消息你都知道！井闼山那三个表兄妹能用脑电波交流已经很逆天了，但他们好歹有血缘关系我觉得这个设定硬要解释也能说的通，你是为什么啊？！” 　　赤苇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给木叶看：“因为我也收到了。” 　　“……对不起，”木叶捂脸，“我情绪上有点儿激动了。” 　　鹫尾提醒木叶：“你还捎带着吐槽了井闼山的三兄妹。” 　　木叶心一凉，赤苇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想佐藤同学如果在这还会夸你一句‘nice 吐槽’的，木叶前辈。” 　　“所以，织田信长的绝密照片是什么？”小见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看赤苇的手机，“日本历史有什么考古新发现吗？” 　　木兔着急地说道：“我还没看到，这个链接点进去之后还有一个链接！” 　　小见也看到赤苇的手在不停地点，甚至点出了一个代表着高危的红色感叹号。他赶紧制止赤苇：“别点了赤苇，这链接有危险啊！” 　　赤苇思索片刻，十分坚定地告诉小见：“但这是织田信长独家秘照啊！” 　　“别说的好像那个年代有照相机一样好吗？”小见也忍不住吐槽起来，“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确认一下佐藤是不是被人盗号了吧！” 　　“我已经点开了。”赤苇冷静地说道。 　　“……居然真的有照片吗？”小见凑过去一看，却发现链接的尽头……是一大堆狗狗照片。他都想夺过赤苇的手机摔在地上了，“诈骗啊！” 　　赤苇再度一脸严肃地告诉小见：“但这是可爱的狗狗啊。” 　　另一边，木兔也终于点开了链接的最后一层，看到了里面的狗狗照片：“哦哦，是柴犬！” 　　“不，木兔前辈，这是秋田犬。”赤苇纠正道，“如果是柴犬，这个帖子应该是‘古森元也独家秘照’。” 　　小见扶额：“那真的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这只狗长得好面熟啊，”木叶思考了半天，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了，“这不是饭纲养的那只秋田吗？”在仙台的时候，饭纲这个爱狗男每天都因为摸不到狗而感到寂寞，还给他们看过照片。他倒抽了一口气，“他给家里的狗狗起名叫‘织田信长’？然后佐藤拿来做成链接……井闼山组团诈骗啊！” 　　“但这确实是‘织田信长’，而且我们没有损失，”赤苇正色道，“还看到了狗狗的照片。” 　　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感觉非常治愈，保存了。 　　木兔也在看照片，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纠结起来，甚至变得苦大仇深，搞得木叶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木兔？” 　　“你看这张，”木兔把照片展示给木叶，“饭纲的狗狗在玩玩具。” 　　“小狗玩玩具不是很正常？” 　　“是个猫头鹰玩具，它叼在嘴里，我感觉自己的头被啃了！” 　　“你不要代入啊！” 　　研磨点开消息，看到芽音发来的链接后立刻反应过来：啊，是整蛊链接。 　　而黑尾的反应则是：“被盗号了？” 　　夜久好奇地问道：“谁被盗号了？” 　　黑尾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小芽音。这就是被盗号了吧？发这种链接骗钱。” 　　研磨已经在点那个链接了：“那不是直接骗她本人比较好吗？” 　　——她的好友列表里能有几个比她有钱的？ 　　山本好奇地问道：“这种要怎么骗钱啊？” 　　黑尾看着对话框回答道：“就是在链接里设下层层陷阱，让你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信息都泄露出去，趁机刮走你银行卡里的钱。” 　　研磨皱着眉——还真是一层一层的链接，点起来累死人了！ 　　夜久目光灼灼地看着黑尾：“你对这种套路还真是熟悉，黑尾，不愧是练马区第一诈骗犯。” 　　黑尾半月眼看着夜久：“你这是对我的刻板印象，夜久。” 　　见他拿着手机往外走，夜久纳闷地问道：“你干嘛去？” 　　“打电话确认一下。” 　　看到黑尾毫不犹豫地走出教室，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夜久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居然还要打电话确认吗？” 　　研磨已经嘎巴躺下了：“别管他，他就是想找借口给芽音打电话而已。” 　　——可恶，一层一层地剥开链接结果就给我看狗狗吗？虽然狗狗很可爱但这也是诈骗啊！ 　　夜久“哦”了一声，正想听研磨的不管了，突然察觉不对。 　　——等等！ 　　——黑尾，你！ 　　——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古森啊？！ 　　在芽音把链接发出去之后，戏剧部的女生们都围在她身边，兴致勃勃地问她，收到消息的人都是什么反应。 　　“有说狗狗可爱的，也有吐槽我诈骗的，”芽音回答道，“还有谴责我的。” 　　谴责她的人是木兔，他质问自己怎么可以让狗啃猫头鹰。 　　——木兔前辈啊，那个猫头鹰玩具是你的好兄弟小黑前辈推荐我买的哦~ 　　芽音正愉快地准备把锅甩给黑尾，手机里突然接进来一通电话，来电显示：小黑前辈。 　　芽音瞬间就笑不出来了——虽然她平时大多数时间都笑不出来。莫名的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她忍不住想：果然背后不能说人坏话，心里想想也不行。 　　不知道黑尾这么晚打给自己有什么事，芽音赶紧接了起来：“喂。” 　　“喂，小芽音吗？是我啊，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开场白，芽音眼睛一亮——小黑前辈也喜欢玩“是我是我诈骗局”。 　　她立刻做出回应：“哦哦，你是小黑前辈吧？” 　　“对啊，就是我。” 　　黑尾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也乐了，正想配合芽音继续推进诈骗局的流程时，对面很快传来芽音的声音：“你打来的正是时候，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一句话惹得黑尾不由得陷入怀疑——这句话应该是她说吗？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黑尾轻咳了一声：“你要借多少？” 　　“嗯……三万日元吧。” 　　芽音这个犹豫了一下的语气让黑尾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以他对芽音的了解，这三万日元还真是……狮子小开口啊。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芽音是不会为了这点钱找别人借的，所以你不是我的小芽音，是我打错了，拜拜。”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借钱太少而被怀疑，芽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急切地问道：“诶诶，要挂断了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黑尾打电话，不是面对面而是隔着电话聊天的感觉很奇妙，带了点轻微电流感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也很好听，芽音本来还想出去跟黑尾多聊会儿呢。 　　她本来都打算推开躺在自己腿上的夏树了，现在冷不丁地听到黑尾要结束通话，她有些猝不及防，连黑尾那句话里的文字陷阱都没发现。 　　“因为时间也不早了啊。”顿了顿，黑尾有些懊恼，“我把打电话来的目的忘记了。你是被盗号了吗？” 　　“没有啦，那个是我做出来捉弄别人玩的。”芽音叹了口气，“唉，原来诈骗犯也会上当啊，小黑前辈你笨笨的。” 　　“没有就行。” 　　“我跟你说，木兔前辈看到信长咬猫头鹰玩具的照片了，他来问我，都是你害的。” 　　“怎么就是我害的了，最后不是你决定要买的吗？” 　　“那我不管。” 　　“不讲道理。” 　　不过黑尾也没有继续跟芽音争执，只是说道：“你们今天也训练了一天吧？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好哦，那我挂了，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芽音忍不住想——打电话确实很奇妙。 　　她刚放下手机，就看到其他人都堆在自己面前，用一种可以说是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佐藤——” 　　“这个‘小黑前辈’是谁啊？” 　　芽音眨了眨眼：“就是……一个外校的前辈。”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一个三年级的前辈挨到身边，手指在她身上戳戳，“还是为了一个恶作剧特意打过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吧？” 　　芽音想了想：“最近才变好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左手捧着本子右手拿着笔，一脸跃跃欲试地看着她：“怎么变好的？” 　　“就是我发现他其实人很好然后又想起我小时候见过他……” 　　“哦哦！久别重逢！天降竹马！宿敌变——”后面的话没说完，眼镜女生紧急刹车，然后催促芽音，“你详细讲讲，我要做记录！” 　　“前辈我觉得我们该睡觉了……” 　　“今天不讲清楚谁也别想睡觉！” 　　芽音不由得吞咽了下——戏剧部，好恐怖。 　　而夏树在芽音讲的时候，越听心越凉。 　　——我的骨科夹心，危了啊！ 　　*** 　　第二天傍晚，井闼山排球联盟的合宿结束，其他人都回家了，只有芽音和古森、佐久早还有高桥去外面吃了个饭之后，又返回学校。 　　今晚是戏剧部举行试胆大会的日子，知道他们要参加，高桥也跟着一起来了。 　　“很好，现在天已经黑了，”池田给大家分发了道具——一根蜡烛，然后讲述了游戏规则，“我在排球部的部活室放了一盒乒乓球，能顺利地来把乒乓球取回来就算通关。中途会有戏剧部的部员扮鬼吓人，如果被吓到无法继续游戏就会出局。” 　　游戏规则倒是很简单，但高桥不明白：“为什么是排球部？一般不都是洗手间吗？” 　　“那不是因为你们排球部闹鬼嘛，”夏树领了蜡烛回来，“再说我们学校的洗手间没有花子传说，就不怎么恐怖。” 　　“哦……”芽音想起来，“我听小黑前辈说，他们音驹洗手间的鬼不叫‘花子’而是叫‘铃木’。” 　　夏树疑惑：“他跟你说这个干嘛？” 　　“我跟他说了我们今天要玩试胆大会啊。” 　　“……你连这个都跟他说！” 　　古森身上披着白色被单，像个鬼一样飘过来：“圣臣……圣臣……” 　　“……哇，”佐久早用一种棒读的语气说道，“真是吓死我了。你为什么在鬼那边？” 　　“因为感觉很有趣，”古森语气欢快地说道，“所以这次的扮鬼NPC里有我！” 　　佐久早：“……” 　　——我们三兄妹真是选了个最阳光的人去当鬼啊。这算什么鬼？阳光男鬼吗？ 　　“好了，请各位鬼立刻就位。”池田拍了拍手，“去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上。” 　　“收到——” 　　十分钟后，估摸着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池田将所有的灯关上，点燃了第一根蜡烛。 　　——试胆大会，正式开始！ 第117章 117:“排球部……真的有鬼吗？” 　　封闭的空间、昏暗的光线、有着鬼怪传说的校园…… 　　“嘶——”夏树用手搓了搓手臂，又往芽音身上靠了靠，“总感觉，试胆大会的氛围好恐怖啊。” 　　芽音摸摸夏树的脑袋：“这说明你们戏剧部的布景做的很好，下次申请经费我也会给你们很快通过的。” 　　池田干笑着说道：“佐藤同学，虽然很感谢你的通融，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不要说这么现实的话题？感觉很破坏气氛。” 　　“好的，这个是我的失误，后面我会注意的，谢谢池田前辈的提醒。”说着，芽音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芽音以前也跟表哥还有朋友去过一些氛围恐怖的场景，比如鬼屋或者密室逃杀，但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那些氛围再恐怖也吓不到她，所以她不会考虑到破坏氛围这种事。 　　“第一组去的人差不多该回来了吧？”说着，佐久早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刚说完，他们就看到走廊上有隐隐约约的火光闪烁着朝他们走来。 　　夏树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抱紧芽音：“看起来好像鬼火飘……” 　　芽音小声告诉夏树：“下次你们改进一下，用磷火，那个是绿色的，看起来更像。” 　　“……你好像很有经验诶，芽音。” 　　“鄙人不才，顶着这张吓人的臭脸，在初中连续三年都让班上在文化祭的时候开了鬼屋。” 　　正说着，一起去的三人组就回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乒乓球，语气欢快地说道：“安全抵达——” 　　池田：“……等一下，试胆大会是这么快乐的活动吗？你们难道不是应该发出‘终于回来了’这种劫后余生般感叹的状态吗？” 　　芽音甚至觉得，要不是担心手里的蜡烛被风吹灭，他们三个能直接跑回来了。 　　“哎呀，关于这个问题——”其中一个男生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本来还挺害怕的，但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鬼太可爱了，害怕的心情一下子被冲散了呢。” 　　芽音：……是元也啊。 　　佐久早：就是元也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冒出了一个鬼点子，端着蜡烛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刚回来的三个人身后。 　　另一个女生拿出了手机，语气开心地说道：“我们还一起拍了合影呢~” 　　芽音幽幽地问道：“哦……是吗……” 　　佐久早的语气比她还幽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刚才还很高兴的三人组同时打了个激灵，脸色也“刷”地一下子变白了。三个人僵硬地转头，就被芽音和佐久早用蜡烛从下往上打光照出来的效果吓到灵魂出窍。 　　两个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也因为烛火的晃动，营造出了一种鬼影的效果。 　　五秒钟后，现场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惨叫。 　　“鬼啊——！！！” 　　夏树抱紧了自己：“我、我们班，今年文化祭也做鬼屋吧……” 　　高桥则是不由得吞咽了一下：“他们两个……弥补了古森装鬼吓不到人的遗憾啊……” 　　——古森，你看起来比较像你家的变种人啊！ 　　芽音他们被安排在第四组，到第二组开始，回来的参与者看起来就没有第一组那么轻松了。 　　芽音和佐久早本来还反省了一下是不是他们吓人的时候太恐怖了，但第二组回来的人告诉他们：“那个，排球部……有奇怪的动静！” 　　“……哈？”佐久早微微皱眉，“这是为了加强恐怖氛围说的话吗？” 　　“不是啊！”第二组的一个女生拼命摇头，“我们都听见了！” 　　甚至连第三组回来的人也说听到部活室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吓得他们拿完乒乓球就赶紧冲回来了，路上甚至没有搭理古森。 　　芽音和佐久早的脑海中瞬间脑补了一个画面，披着白被单的古森蹲在墙角失落地画圈圈，尾巴都不摇了。 　　——冷落狗狗是违反小狗王国法律的啊喂。 　　芽音捏着下巴：“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那个鬼应该已经附身在某个人身上了。” 　　“哇呀呀呀——！！！” 　　成功地又吓到了别人之后，芽音也拿上蜡烛踏上了试胆之路。 　　他们这组是四个人，芽音、夏树、佐久早和高桥。 　　去之前，戏剧部的部员还问他们：“你们确定要四个人一起去吗？” 　　倒不是觉得他们人多，因为第二组去的人也是四个。但……芽音和佐久早单出都是王炸，两个人一起去，他们很担心扮鬼的戏剧部成员会被他们吓没了。 　　见他们点头，池田再三叮嘱：“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吓唬我的部员啊！” 　　“知道了，池田前辈。” 　　试胆开始，夏树一直紧紧粘在芽音身上，反倒是被黏住的本人还拿着蜡烛到处张望：“诶，这布景真的做的不错。” 　　高桥也挨到芽音身边，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非常有男子汉气概地说道：“芽音，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可以依靠我，我——不，欧尼酱会保护你的！” 　　佐久早半月眼看他：这家伙就是想说这句台词吧？明明知道小音根本就不怕鬼。还是趁着元也不在说的。 　　芽音盯着无比坚定的高桥看了一会儿后，对着他握起了拳：“那么就拜托你了，欧尼酱。” 　　——反正元也不在，就这样叫一声倒是也无所谓。 　　虽然是没有丝毫起伏的棒读语气，但高桥还是炸出了眼泪，感觉自己备受鼓舞：“唔哦——！” 　　佐久早对着芽音指指高桥：“他燃起来了。” 　　夏树瑟瑟发抖：“我觉得现在的高桥前辈比鬼还可怕。” 　　芽音却若有所思：“嗯……下次比赛的时候这么叫，搞不好高桥前辈能拦下牛岛前辈哦？” 　　“那不太可能。”若利是最强的。 　　四个人继续前进，高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遇到戏剧部部员扮演的NPC，芽音和佐久早都会面无表情地来一句：“哇，吓死了。” 　　NPC：你俩好敷衍……而且你俩看起来比较吓人吧！ 　　而高桥都会挡在芽音面前：“放心吧，欧尼酱不会让鬼伤害你的！” 　　NPC：你也太夸张了！真是的，碰到你们让我这个鬼当的一点体验感都没有啊！ 　　四个人继续前进，眼看快到排球部部活室了，夏树小心翼翼地问道：“排球部……真的有鬼吗？” 　　“有也没事。”芽音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们天天都在排球部部活室，就算有鬼也已经混到眼熟了。” 　　佐久早甚至语出惊人：“不知道那个鬼会不会打排球，可以一起练习。” 　　夏树和高桥齐齐吐槽：“放过那个鬼吧！” 　　四个人很快就到了排球部部活室。 　　虽然池田提前跟饭纲说了他们今晚的试胆大会要借用一下排球部的部活室，但也只是把装乒乓球的箱子放在门外，毕竟如果进去的话，排球部少了什么东西，他们就很难解释了。 　　到了门口之后，四个人一人拿了一个乒乓球装在兜里。然后，芽音和佐久早对视一眼，又一起把耳朵靠近了门板。 　　芽音：“你听到声音了吗？” 　　佐久早摇头：“没有。” 　　夏树松了口气：“那我们回去……吧……咦？”她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又贴上去了？” 　　佐久早面色严肃：“没有完全贴上去，门很脏。” 　　“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芽音也面色严肃地说道，“确实跟前辈们说的一样，声音很低。” 　　高桥不由得嘴角微抽：“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佐久早也说道，“我还听到了有‘嚓嚓’的声音。” 　　夏树双手合十：“如果真的有鬼，请你像三日月宗近那样斩杀掉吧，佐久早前辈！” 　　——看在你们声音一样的份儿上！ 　　佐久早一脸费解：“哈？你在说什么？总之先进去看看。” 　　夏树吞咽了一下：“要、要进去吗？” 　　芽音已经拿出钥匙了。但她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的一瞬间就感觉不对。她是最后一个离开部活室的，而且她百分之百确定，她把部活室的门锁好了。但现在，她只拧了一下就打开了，门没有锁，说明里面确实有人。 　　——难道是元也？ 　　佐久早低头问道：“要不要报警？” 　　夏树试探着伸出手：“那个，警察应该不管抓鬼……” 　　看到他们两个已经进去，高桥深吸了一口气，对夏树招了招手：“咱们也进去吧。” 　　进去之后，高桥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谨慎地开口：“你好，打扰了——” 　　“你在打扰什么啊！”夏树有些无语，“这不是你们的部活室吗？” 　　高桥咬牙：“也有可能是‘他们’的部活室啊！” 　　“甚至不只有一个鬼吗？” 　　“从来也没人说过只有一个鬼啊！” 　　四个人人手一根蜡烛，能照到的范围十分有限，但谁也没想起一件事——这个时候开个灯就好了。 　　寂静的深夜、空无一人的排球部部活室，芽音在仔细检查过之后，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情况：“omi，我感觉……排球的数量少了。” 　　“我也这么觉得。”说着，佐久早还伸手拿起一个排球，“好像有点湿……啊。” 　　两个人在烛火的映照下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冒出了同样的念头：是那个人啊！ 　　而夏树和高桥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两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总感觉大夏天的身后出了一身冷汗，正想抬脚跑路，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喂……” 　　“……鬼啊！” 　　两个人吓得直接躲到了芽音和佐久早身后，试探着从他们身旁探出脑袋。 　　芽音和佐久早拿着蜡烛，照亮了“鬼”的脸。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在干什么呢，白鸟前辈？” 第118章 118:“非常好排球部，我超级超级喜欢。” 　　知道是自己熟悉的社团前辈后，高桥长长地舒了口气：“什么啊，原来是白鸟前辈。”他转过身去，手里的蜡烛自下而上照在白鸟的脸上，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天花板上。 　　夏树和高桥脸色惨白地惊叫了一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鬼啊——！！” 　　佐久早指着高桥，面无表情地告诉芽音：“这种哥哥不能要，知道吗？” 　　——还说保护小音呢，他自己都快吓哭了。 　　芽音点点头：“嗯，知道了。” 　　说着，她仰头瞄了一眼天花板上摇晃的影子。 　　——进击的副攻手啊…… 　　几分钟后，几个人围成一圈在地上坐下，中间放着他们几个带来的蜡烛。 　　佐久早不解：“为什么不开灯？” 　　芽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为了保持试胆大会的氛围。” 　　夏树擦了把汗：“都这时候了不保持也行……” 　　高桥则是纳闷地问白鸟：“白鸟前辈，你在部活室为什么不开灯啊？” 　　在部活室里摸黑擦排球，高桥觉得白鸟的行为可比鬼怪异多了。 　　白鸟认真回答道：“因为会被保卫科的大叔发现，赶我回家。” 　　高桥：“……说真的，这个时间你确实应该已经回家了才对。” 　　白鸟反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还在学校里？” 　　“很明显，我们在举办试胆大会，跟戏剧部的人一起，”高桥回答道，“我们今天在训练的时候说起过，你没听到吗？” 　　“没有。” 　　白鸟的回答干脆利落，芽音语气轻松地说道：“因为白鸟前辈比较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嘛。”她凑过去，“让我也享受一下你的私人空间。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了？” 　　“还好。”白鸟说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保卫科的大叔，所以藏起来了。”甚至排球都没擦完。 　　佐久早原本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排球在练上手接球。听到白鸟这么说，他停下练习的动作看向白鸟：“白鸟前辈，你是经常留在部活室擦排球吗？” 　　“也不算经常，”白鸟诚实地回答道，“压力大的时候就来，擦排球很解压，跟它们聊天也很开心……” 　　一句话让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夏树和高桥又瞬间紧张起来：“跟、跟谁聊天……？” 　　——这地方果然有鬼吧！ 　　白鸟没说话，只是将手指向了佐久早——手里的排球。 　　佐久早沉默了一下，将排球换了个方向，就看到白鸟的手也跟着移动。在一阵花哨的动作之后，芽音吐槽道：“别做假动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投篮了。”说完之后，她又看向白鸟，“类似于对树洞倾诉嘛？反正排球不会说话，只要把烦恼说出来就轻松多了。” 　　白鸟低头想了想：“有时候它们也会回应我。” 　　高桥不由得吞咽了下：“那、那就是说，排球部闹鬼的传说其实是……排球开口说话了？” 　　“不想听的时候它们会从我手里滚走。” 　　“……那个叫没拿稳！” 　　佐久早好奇地问道：“白鸟前辈，你的压力是什么？” 　　平时相处起来也看不出白鸟压力这么大啊…… 　　“有升学的烦恼。”白鸟说道。 　　“那个跟老师还有家长去进路相谈室进行一下三方会谈比较好哦，”芽音说道，“毕竟长辈的经验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排球的烦恼。” 　　“你是我们井闼山第一MB诶，”高桥说道，“最强塔防，你在烦恼什么？” 　　“也有拦不下的时候，”白鸟耿直地回答道，“而且很快要跟白鸟泽、稻荷崎这些学校合宿，一想到要拦牛岛我就有点焦虑。” 　　“提前焦虑和超前消费我都不支持哦，”芽音又说道，“我可以理解白鸟前辈焦虑的心情，毕竟我们是一支豪强队伍，上场的时候要赢，下场的时候还要保住首发的位置。但是白鸟前辈，你不是一直都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变过吗？就算不能拦下对面的王牌每一次的扣杀，但拦下的次数更多啊。你已经很厉害了。” 　　佐久早和高桥一起点头：“没错。” 　　“这些话，饭纲他们也有跟我说过，但我也控制不了。”白鸟语气真诚，“不过还是谢谢你们，被我吓到了还在这里安慰我。” 　　“那倒没有，”芽音摆了摆手，“至少我和omi是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佐久早瞥了高桥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话说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另一边，还在等他们带乒乓球回去的戏剧部众人忧心忡忡。 　　——他们不会在学校里遇难了吧？！ 　　*** 　　第二天早训时，在听芽音讲完他们前一天晚上试胆大会的事情之后，饭纲等人全都克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古森在一旁愤愤地告状：“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最后鬼一起去找人的试胆大会诶！” 　　他连续两次被无视掉也就算了，后来直接连人都没有了。他还以为试胆大会结束了没人通知他，结果回去找就发现，他的表妹和表弟在部活室跟其他部员开茶话会。 　　——他信任的、知心的、最爱的表妹和表弟，都把他给忘了！ 　　神崎双手叉腰：“哎呀，我们排球部最大的秘密被你们给解开了，以后不能保持神秘感了。” 　　“什么神秘感啊，本来也没有好不好？”芽音叹了口气，又问道，“所以，前辈们早就知道白鸟前辈有这个习惯吗？” 　　就连之前偶尔撞见一次的佐久早也以为白鸟只是单纯在做好人好事而已。 　　“高一的时候就知道了。”北园说道，“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跟湊还不太熟，就没有打扰他，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传成排球部闹鬼，我们觉得很有意思，就没有出来说明。” 　　“当然了，他压力太大的时候我们也不会不管，”饭纲说道，“不过他确实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我们就商量好了一起帮他保守秘密。” 　　北园摊手：“毕竟跟排球说话听起来真的很诡异啊。” 　　芽音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们排球部真是凝结了一群怪人啊。” 　　感情丰沛的超级爱狗男。 　　每天都想篡位部长的超级毒舌男。 　　喜欢对着排球说话排解压力的第一MB。 　　没有妹妹却是个妹控的第二MB。 　　嘴上说着不想暴露死宅属性其实一点儿没藏住的主攻手。 　　……等。 　　听到芽音这么说，饭纲他们刚想吐槽“你和你的两个表哥最怪”，就见芽音突然竖起拇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非常好排球部，我超级超级喜欢。” 　　说的几个人不由得愣了下。 　　北园疑惑地问道：“我刚才听错了吗？” 　　“没有吧？”神崎陷入沉思，“因为我也听到了。” 　　饭纲忧心忡忡地问道：“怎么突然煽情……你要走了？别走啊，我把部长的位子让给你啊！” 　　芽音反问道：“还用你让？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谁才是排球部的老大。” 　　饭纲双手合十：“芽音老大。”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不过说真的，听你说喜欢排球部我还挺高兴的。” 　　芽音不解：“为什么？” 　　“怎么说呢？”饭纲捏着下巴，“因为你一开始是为了古森和佐久早才会来排球部的吧？当然啦，你加入之后工作都做的很好，我和中村教练轻松了不少，但我觉得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认真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现在听到你说喜欢排球部，我才有种‘啊，那真是太好了’的感觉。” 　　芽音颇为意外地看着饭纲，内心也因为他这番话触动了一下。 　　——原来饭纲前辈考虑过这样的事情，好细腻的心思…… 　　她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北园和神崎他们，指着饭纲吐槽道：“他煽情了。” 　　饭纲震惊：“这也算？” 　　紧接着招来的就是神崎的一顿爆锤：“大赛前搞煽情是大忌你知不知道？” 　　“下个月才大赛现在煽情不要紧吧？不是，这也算煽情吗！” 　　北园依旧张嘴就是毫不留情地吐槽：“好肉麻！” 　　“哪里肉麻了我真情流露也不行吗？” 　　看着三年级的前辈们闹成一团，一个佐久早面无表情地说道：“一点儿没有前辈的样子。”顿了顿，他又看向芽音，“不过我也觉得，你能喜欢排球部真是太好了。” 　　芽音转头看向佐久早，就听到他说：“毕竟排球部一堆奇怪的前辈，我怕你觉得我和元也拉你上黑船。” 　　“圣臣，你对前辈们也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 　　“嗯哼。” 　　芽音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古森也凑热闹冲过去跟前辈们闹成一团。 　　——她一开始就很喜欢排球部呀。 　　*** 　　期末考试结束又过了一个周后，井闼山学院的学生们正式迎来了今年的暑假。 　　在排球部，暑假也就意味着——更长时间的集训和大量的练习赛即将袭来。 　　集训开始的前一天，芽音在家里收拾要带的东西，收拾到一半，她接到了宫侑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胖狐狸兴奋得叽里呱啦，关西腔跟不要命似的涌进芽音耳朵里。 　　“小音小音，我们明天就去井闼山了，你开不开心？” 　　“开心个鬼啊。” 　　“哼哼，我知道你是傲娇啦，你心里肯定是开心的~” 　　“真羡慕你的强心脏啊，侑。” 　　一旁的宫治挤开了宫侑：“小音小音，你们井闼山的食堂好不好吃啊？” 　　“水泥和砖块应该味道不怎么样吧？对牙齿也不好。” 　　“我是说食堂的饭菜啊！” 　　“那还是不错的。你来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吼吼——那你只请我不要请侑。” 　　“猪治你说什么？” 　　“麻烦你无偿归还我独生子身份，混蛋狗侑！” 　　电话里很快传来一阵嘀哩咣啷的声音，芽音开始外放，一边听他俩打架一边收拾行李。 　　——今年的合宿有热闹看了。 第119章 119:角名又拍了张照片——关西人合体会变成面包夹热狗。 　　暑假合宿的名单最开始是中村教练拟订的，不过这里面好几支队伍芽音看着都很眼熟。 　　白鸟泽、稻荷崎、枭谷还有音驹。 　　“等一下，枭谷和音驹也要加入合宿吗？”芽音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就是东京本地队伍，要打练习赛的话坐车过来不就可以了？” 　　中村教练手里转着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吧……”他神色复杂，“枭谷的暗路教练跟我说，木兔想参加合宿，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这样了。不过他们暑假第一个周有联盟学校的合宿，他们和音驹要第二个周才能来参加。” 　　全国大赛在即，井闼山准备进行长期高强度集中管理式训练，所以倒也不耽误让枭谷和音驹加入进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芽音看着那个名单，“这次还有鸥台啊。” 　　相比较其他队伍，芽音对鸥台比较陌生——只在排球杂志上见过。 　　“哦，你对鸥台不熟悉吧？他们今年春高排也是进了八强的，”中村教练介绍起来，“他们前几年开始就在拦网和发球上进行了高强度训练，今年春高的时候表现很不错。本来今年黄金周，如果鹫匠教练不邀请我们去宫城，我是想问鸥台的教练要不要一起打练习赛的。这次正好他们也有时间，就一起邀请过来了。” 　　芽音听完之后不禁有些感动：“没想到您为排球部考虑了这么多，中村教练。” 　　中村教练沉默了一下，试探着提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主教练，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我跟您开玩笑呢。” 　　在这个合宿名单初步拟订好后，芽音要开始做对接事项时，却接到了岩泉的电话。 　　对方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且态度诚恳地问她：“你们井闼山暑假有合宿吧？能不能让我们青叶城西也参加？” 　　在电话里芽音得知，青叶城西那边打听到乌野受到邀请去东京参加过这边的集训，白鸟泽暑假也要外训，及川就动了下脑筋，想到他们在东京也算有点儿人脉，就让岩泉问问芽音。 　　听完岩泉的陈述后，芽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件事应该是及川前辈问饭纲前辈才对吧？ 　　“这个我做不了决定，不过我会帮你问一下中村教练，”芽音回答道，“今天内我会给你答复。” 　　芽音效率很高，通话结束后当天就问了中村教练，又当天给了岩泉回复：“可以哦，中村教练说欢迎你们加入这次的合宿。” 　　井闼山排球联盟一共有三支队伍，再加上受邀请来的四支队伍，第一周合宿共计七支队伍参加。 　　期末考试结束后还要上一个周的课才能放假，大多数在那个周都过的很轻松，芽音却忙的脚不沾地，她要申请合宿队伍的宿舍、租借大巴、跟每支队伍的队长或者教练进行时间上的核对，甚至还有学生会的事要忙，看的夏树都忍不住感叹：“芽音你完全是超人。” 　　不过这些事芽音都做的得心应手，每件事都落实得完美周到。她甚至还在忙碌的空隙里偷偷做了一件事，给即将来参加合宿的某一个人准备了惊喜。 　　一眨眼，合宿的日子就到了。 　　井闼山排球联盟的两支队伍来的早一些，其他四支队伍要坐新干线从中部、关西和东北赶过来，所以晚一点。 　　芽音提前跟门卫打过招呼，让他们给大巴车放行，直接把选手们送到了体育馆门口。 　　芽音和饭纲、北园以及佐久早在体育馆门口等着接人。 　　一般这种队伍外交的工作跟佐久早是没有关系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的另一个挚友牛岛若利也会来，所以他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等到大家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后，场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及川一下车就先跟饭纲来了个大力拥抱，花卷从他身后往体育馆里走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扔下一句：“哟，难兄难弟又有机会抱头痛哭了啊？” 　　这句吐槽让芽音顿时觉得心情舒畅，然后用更加期待的心情迎来了——关西的吐槽之神。 　　不过出于礼貌，芽音还是先跟稻荷崎的两位教练打了招呼，又对他们的部长表示了欢迎：“北前辈你好！”芽音鞠了一躬，“又见面了。” 　　北对着芽音点点头：“你好，佐藤同学，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一点都不麻烦。”在知道北现在是稻荷崎的部长之后，芽音还给自己握了下拳——我真厉害，我就说北前辈这个渐变色M字刘海一定是稻荷崎最强的！ 　　等这些必要的官方寒暄结束，芽音就朝阿兰挥起了手：“阿兰——阿兰我好想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 　　阿兰听完之后差点儿吓得脸都白了。他想也不想地慌忙要想阻止芽音，但已经来不及了。芽音手里拿着个很大的横幅，让北园跟她一起在体育馆门口展开，红色的底布上写了金光灿灿的大字：欢迎尾白阿兰莅临我校！ 　　阿兰捂着脸——完了，这个粉毛臭脸一直在害我！ 　　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一看这个横幅就乐了：“你还真是受欢迎啊，阿兰！” 　　“并不是很想受这种欢迎！” 　　另一边，白鸟泽的白布在看到这个横幅之后气的嘴都歪了：“牛岛前辈都没有这种待遇……牛岛前辈都没有……” 　　就在这时，佐久早偷偷摸摸地来到牛岛身边，神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卷轴一样的东西，然后“唰”地一下展开：“若利，看。” 　　上面写着“欢迎若利”。 　　天童凑了过来：“哇，若利也有哦~虽然是个小的。” 　　“举着那种太夸张的我做不到，”说完之后，佐久早又看向牛岛，“这个是小音去戏剧部用他们的材料做的，字是我自己写的。” 　　感受到了朋友欢迎自己的热情，牛岛也真诚地道谢：“谢谢。我带了特产来。” 　　黄金周去仙台的时候牛岛见芽音很喜欢毛豆大福和荻之月，这次来特意给她带了。 　　但芽音现在没空过来，因为她正在被阿兰训话：“我说，你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练习赛还没开始我都要被当成活靶子了！” 　　“诶，怎么这样，”两片圆圆的豆豆眉皱到一起，芽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可是我去戏剧部找道具组借了材料亲手做的，如果是木兔前辈看到了肯定会开心死的。” 　　“听起来还真是莫名其妙的死法啊！” 　　芽音觉得更舒畅了：“好吐槽啊，阿兰！对了，木兔前辈下个周也会来，阿兰你开心吗？” 　　“我开心个鬼啊我都不认识他！” 　　北园站在一边，卷起横幅的同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哎呀，我们伟大的经理连稻荷崎的人都这么熟啊。 　　正想着，北园就看到宫双子里的那个灰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只见他双手捧住芽音的脑袋，张开嘴就准备来一口。 　　北园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不要吃我们的经理大人啊！ 　　角名伦太郎打着哈欠下车，本来看到阿兰的欢迎横幅时他还在想，井闼山经理为何如此闹腾，但也只是看看热闹。现在看到宫治要啃芽音的脑袋，角名瞬间睁大了小小的眼睛，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并且拿出手机点开了摄像头——治，你终于发展到吃人了吗？！ 　　——这画面看起来还真像是在复刻《银〇》里面定春啃银桑脑袋的名场面啊。 　　但宫治最终没能成功啃到芽音的脑袋，在还有三公分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总感觉，好像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我……” 　　“那个是佐久早的死亡凝视，”阿兰不客气地说道，“我就说他早晚会变成镭射眼吧！” 　　芽音倒不是很介意，反正也没有啃到。她还问宫治：“治你肚子饿了吗？” 　　“本来不饿的，但你的脑袋看起来太像草莓大福了。”宫治像揉面团一样搓芽音的脑袋，“你剪头发了？” 　　“嗯，上高中之后就剪了。” 　　两个人正说着，宫侑也冲了过来。双胞胎一左一右把芽音夹在中间，还用力挤了一下。 　　“小音——” 　　“小侑——” 　　角名又拍了张照片——关西人合体会变成面包夹热狗。 　　就在他们闹腾的时候，最后一辆大巴车载着鸥台的选手们到了。 　　星海光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芽音和宫双子在闹，旁边还有个佐久早试图用视线杀死双胞胎。这让他不由得陷入沉思——今年春高排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想着要离他们远点的，没想到flag这么快就倒了。 　　紧随其后的昼神幸郎也看到了芽音和宫双子。他回忆了一下：“啊，那个女生，我记得她，春高排的时候她在会场里。但她当时没穿井闼山的队服啊，这是什么情况？” 　　野泽出定定地看着昼神：“你那个时候居然就关注女生了吗？太狡猾了，幸郎。” 　　鸥台的队长诹访爱吉向昼神解释了一下：“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井闼山的经理，叫佐藤芽音。我没见过她，但之前有几次打电话交流公事，她说会出来迎接我们。” 　　野泽又看向诹访：“爱吉啊，你居然偷偷先跟井闼山的女经理通过电话了吗？” 　　诹访欲言又止：“你有没有听到我说‘公事’？” 　　别所千源侧目看着野泽：千万不要跟井闼山的女经理搭讪啊，野泽前辈，好丢人。 　　但野泽显然没有听到别所的心声，他甚至托着下巴认真说道：“井闼山的迎接方式还真是热情，该轮到我们了吧？” 　　“你想多了，”昼神面带微笑地打击前辈，“因为他们认识。” 　　果然，在看到鸥台的人下车后，芽音就挥手把宫侑他们赶进体育馆了。她快步走到鸥台的队伍前，对着教练鞠了一躬：“您是墨菲教练吧？您好，我是井闼山的经理，佐藤芽音，我们的中村教练正在指导队员，所以派我出来迎接各位。” 　　鸥台的教练是个外国人，名叫艾隆·墨菲。他笑呵呵地说道：“麻烦你了。” 　　在跟诹访也交谈了一下、正式认识过后，芽音告诉他们今天的安排：“各位进去之后先做热身，等这一轮比赛结束之后就可以上场了。宿舍的分配我会在中午告知各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一行人跟着芽音进入体育馆，扑面而来的就是独属于运动系的热血沸腾之感。 　　——运动社团一年一度暑假大合宿，开始了！ 第120章 120:牛岛瞬间不嘻嘻：“哦。” 　　进入体育馆后，芽音带着鸥台的选手们找了个块区域让他们暂时安放行李，又带着墨菲教练去找中村教练。 　　看着教练们围聚在一起，芽音赶紧跑了——有种大boss聚头的感觉。 　　场上现在只有一场比赛在进行，但大家还是看的全神贯注。芽音趁这个时间去找了各队的队长，让他们抽签决定新一轮比赛的对手。 　　及川在抽签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正在比赛的那两支队伍是？” 　　“我们联盟学校的队伍，”芽音回答道，“千叶县的利川高校和群马县的明合高校，都是关东地区的名校。” 　　她顺便把另外两支队伍也一起做了介绍，在看完及川的抽签结果后告诉他：“Lucky，你们第一场打稻荷崎。啊，稻荷崎是今年春高排的季军，你们应该知道吧？” 　　及川咬牙：“真巧，我正好知道。” 　　松川安慰及川：“看开点，比黄金周的时候乌野一上来就打井闼山还是好多了不是吗？” 　　“这种对比根本毫无意义好吗？”冲松川吐槽完之后，及川又好奇地问道，“对了，那飞雄他们是在哪里集训？也在东京？” 　　芽音摇头：“不是，小黑前辈说他们在琦玉的森然高中，因为在山里比较凉快，所以他们夏季合宿都在那里进行。非常原始的纳凉方式吧？”芽音竖起拇指，“咱们有空调。” 　　及川身后的国见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默默地想：太好了，是科技，科技改变生活。 　　牛岛在抽完签之后，顺便就把自己带来的特产递给了芽音。但他没想到，跟他同时做出一样举动的人还有——岩泉。 　　两份一模一样的东西，都是毛豆大福和荻之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商量好了要一起送的。 　　两个人不由得看向对方，一旁的五色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紧张起来——气氛好焦灼啊！ 　　但很快就被芽音化解了。她双手合十，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很开心：“是仙台特产！” 　　——在没有被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收到这样的手信真的太惊喜了。 　　岩泉转回来看向芽音：“我看你在仙台的时候很喜欢这两样，所以给你带了，也算是感谢你的帮忙。” 　　“岩泉前辈太客气了，我也只是在中间向教练传达了一下而已。” 　　牛岛默默地想——岩泉把我的词都说了…… 　　但芽音非常善解人意地化解了他的困扰：“我知道，牛岛前辈也是。” 　　“嗯。”牛岛松了口气——不用说了，真好。 　　“太好了，我收到了双份的特产，是双份惊喜，”芽音语气真诚，“谢谢两位前辈。正好这次来合宿的人里混进一只小猪来着，我可以分给他一起吃吗？” 　　“当然了，”岩泉露出爽朗的笑容，“送给你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牛岛看了岩泉一眼，学着他的样子，也努力对着芽音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嗯。” 　　芽音：……牛岛前辈，与其说是在笑，不如说只是在展示健康的牙齿。 　　天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若利的胜负欲好强！连这个都要跟岩泉比吗哈哈哈哈哈！” 　　濑见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像大反派。” 　　看到如此努力嘻嘻的牛岛，芽音板着脸：“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 　　牛岛瞬间不嘻嘻：“哦。” 　　说话间，某只能吃的小猪已经挨过来了：“小音，你收到的特产给我吃。” 　　芽音拿出毛豆大福和荻之月分给宫治，发现只有他自己过来了之后，她疑惑地问道：“你兄弟呢？” 　　宫治指了指正在跟昼神打招呼的宫侑：“在那边。” 　　“咦，你们认识鸥台的人吗？” 　　“初中打全中赛的时候跟昼神交过手。” 　　将收到的特产带回去放好，芽音把抽签的结果告诉了中村教练：“第一轮稻荷崎vs青城，井闼山vs鸥台。白鸟泽的对手在利川跟明合之间决定，具体要看这一局比赛结束之后哪队赢了。” 　　因为每场比赛打完之后，输的队伍都有惩罚，要绕场鱼跃一周，赢的队伍就可以率先进行新一轮比赛。 　　跟中村教练的交谈结束，芽音又看向自家的队员们：“这次练习赛比起去仙台那次又上强度了，但我们的目标依旧是：全胜。” 　　所有人振臂高呼：“努力——” 　　饭纲在心里暗暗庆幸：这次练习赛是在本地进行，没有“输掉比赛部长就从仙台跑回东京”这样的威胁了，哦耶！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芽音说：“如果输的话，每输一场，部长就去东京湾游一圈。” 　　饭纲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不是，就想方设法非得惩罚我呗？” 　　芽音点头：“对。” 　　“等一下，”饭纲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语气真诚地说道，“我记得我已经不是部长了对吧？实际部长是芽音才对吧？” 　　“不，”芽音冷酷地说道，“官方资料上的部长还是你。” 　　神崎将手搭在饭纲肩上，语气洒脱地说道：“别这么玩不起啊，饭纲，当前辈的，大度点。” 　　“你说的倒是轻松，不是你去东京湾游一圈是吧！”饭纲炸毛了，“再说我也没打算玩！” 　　白鸟侧目看着饭纲：“加油，说不定能改行当游泳运动员。” 　　“连湊也这样……” 　　北园美滋滋地畅想起来：“哎呀，我又有机会当部长了。” 　　饭纲：“……”这个我更是不想说什么，早就习惯了。 　　而芽音在成功挑起三年级选手们的内讧之后，就去给二年级组的加油了。她高举起双手，掌心朝向高桥：“高桥前辈加油——” 　　高桥跟她击了下掌。 　　然后是古森：“表哥也。” 　　古森变成了哭哭脸：“为什么到我又是‘也’了啊？” 　　最后是佐久早：“挚友——” 　　佐久早也伸出手，两个人刚要嘴动配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由好几个人的声音组合起来的：“啪——” 　　两个人转头，就看到三年级的前辈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除了白鸟。 　　佐久早：“干嘛……” 　　神崎语气轻松：“作为前辈，偶尔也想参与一下你们两个这个小游戏嘛。” 　　芽音眨了眨眼：井闼山多重奏。 　　“好了，大家准备一下，”饭纲习惯性地做了个抹头发的动作，刚才被队里人欺负的伤心消沉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常胜井闼山的部长该有的从容自信，耀眼闪亮，“上场了。” 　　“是——” 　　体育馆被分成了三个场地，可以同时进行三场比赛。 　　因为是非正式比赛，而且接下来的训练量大时间也长，所以每支队伍都没穿正式的队服，而是穿了平时的训练服，在外面套一个不同色的背心以做区分。 　　井闼山第一场要跟鸥台打，正好芽音之前也没看过鸥台的比赛，注意力就全都放在了这场比赛上。 　　“鸥台的那个莫西干头……”芽音做出了一个仰视的姿势，“长得好高啊。” 　　高桥捏着下巴：“我记得他好像叫白马芽生，”他告诉芽音，“因为春高排比赛的时候主持人会在做队员介绍时报身高，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两米了。” 　　“嗯……”芽音手里拿着一本之前的有过春高排采访记录的排球月刊，“我看到这上面写，他是高中之后才开始打排球的。” 　　因为不了解鸥台，芽音就找了资料来看。 　　“这我就不知道了。”高桥说道，“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很多初中学校没有排球部嘛。” 　　“白马……” 　　这个姓氏让芽音想起自己在初中的时候认识的一位知名诈欺师的座右铭——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倒退。 　　不过她现在在井闼山，所以…… 　　“白马这个姓氏，看起来像笔画不够了的白鸟前辈诶。”芽音说道。 　　“但他比白鸟前辈还高一点。”高桥道。 　　“嗯。不过他还不是我见过的最高的，”芽音想了想，“我认识一个打篮球的，初三毕业的时候已经超过两米了。” 　　说话间，两个人就看到鸥台的场地里，一个选手个子矮小却一飞冲天，一个人用扣杀突破了井闼山的双人拦网，拿下一分。 　　一时间，芽音、高桥还有中村教练都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将手遮在额前，仰视着“飞”起来的星海光来。 　　高桥还告诉芽音：“他就是我说的鸥台那个同样跳的很高的选手，二年级的星海光来，我觉得他跳的比日向还要高点。” 　　“长野人也会飞啊……”说完之后，芽音又转头看向高桥，“高桥前辈，今天训练结束了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吧？” 　　“可以是可以……”虽然打羽毛球不像打排球那么专业，但这也是体育课上学过的，随便打打没什么问题，不过高桥很纳闷，“你怎么突然想打羽毛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芽音面色严肃，“就是看到星海前辈飞起来的时候突然想打羽毛球了。” 　　星海拿下一分这一分，落地后做了个很帅气地用食指指向天花板的动作，自信满满地想到——哼，我准备好了，来吧！ 　　——每个第一次见到我跳起来扣杀的人都是这样的，先对我的身高嗤之以鼻，然后被我的扣杀吓飞，震撼于我比那些一米八、一米九的菜鸟强悍好几倍的实力，对我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小看我！对，就是这样一套标准的流程，来吧！ 　　但星海的希望落空了，全场没有人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 　　——井闼山白鸟泽稻荷崎这些每次都稳进全国大赛、可能看到过我这样的队伍也就算了，为什么那支正在跟稻荷崎比赛的队伍也这样？就这样淡淡地看我一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对吗？！ 　　再看看场边，星海发现，井闼山那两个人甚至看都没看他，而是在交头接耳地说小话。 　　一时间，星海意识到，自己上课时跟旁边的同学聊天在老师眼里是多么明显。 　　他在这一刻怒老师之所怒。 　　——你们是在看不起我吗？！ 第121章 121:及川大怒：这小子说话真难听！ 　　大概是因为星海挂脸的反应实在明显，昼神便问他：“怎么了，光来？刚才那一球不是打的很好吗？” 　　“就因为打的很好，所以没有收获任何‘这小子明明个头不起眼但球打的真帅啊’的反应才会不甘心啊！”星海痛心疾首地说道。 　　昼神安慰道：“说明大家没有觉得你不起眼，这不是很好吗？” 　　“可我想看他们这样的反应啊！” 　　“别无理取闹了，不然教练要罚你加训了。” 　　星海在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偷偷摸摸跟昼神说的，甚至用的不是正常的音量，而是抬高了声音，所以连拦网对面的井闼山选手也都听到了。 　　场边的芽音也听到了星海的怒吼。她想了想，这个体育馆里大部分队伍都进过全国大赛，所以应该见识过星海前辈的实力。至于没进过全国的青叶城西，他们宫城县本地也有个很能跳的小橘子。 　　虽然严格来说，日向的跳跃和星海的跳跃还是有差异的，甚至星海跳的明显更高，但因为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大概。 　　场上的佐久早在心里嘀咕：这家伙真麻烦，打完练习赛以后最好不要有交集。 　　芽音却提出反对意见：我觉得星海前辈的性格很有趣哦，想看他和翔阳比赛跳高。 　　古森加入对话：我觉得现在不是研究这个时候，我的手被他的扣杀砸的好痛好痛！ 　　芽音、佐久早：表哥，菜。 　　“好了！”饭纲忍无可忍，“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聊天！” 　　——这三个表兄妹是看不出鸥台棘手得很吗？ 　　古森三兄妹立刻掐断了电波，对面的诹访却面带歉意地对饭纲说道：“抱歉，我们的队员吵到你们了。” 　　饭纲：“……不是，我不是在说你们。” 　　——误会大了。 　　——真是被这三兄妹害惨了啊！ 　　被饭纲警告过之后，芽音安静且专注地看起了比赛，尤其是着重观看了星海的比赛，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太强了。 　　不管是发球还是扣杀都相当有力度，从古森和北园每次被他的球砸的龇牙咧嘴就能看出来了。而他本人的接球技术也不错，甚至还能在二传来不及补位的时候给队友传球，就连中村教练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小子到底打哪个位置啊！” 　　芽音认真思考了一下，她上一个见过的如此全能的六边形战士应该是影山，但影山还有一个先天的优势，就是他的个子很高，距芽音目测至少也有一米八。 　　星海的身高芽音不清楚，因为她看过的所有杂志上都没有他的资料和采访，目测应该是卡在一米七的线上，但他却用起跳后一飞冲天的姿态弥补了身高上的不足，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视他。 　　再次看到星海“咚”的一声起跳后，芽音忍不住鼓起掌：“星海前辈真的好强啊！” 　　被替换下场的古森手还在火辣辣的疼，现在听到芽音在夸奖星海，他直接哭丧起脸，豆豆眉皱成一团：“小音，我刚刚就因为星海的扣杀吃了苦头，你还在这里赞美对手！” 　　“这些苦都是你作为自由人该吃的好不好？”芽音嘴上一点儿没留情，但行动上却开始安慰表哥，抓起他的手呼呼揉揉，又拿出一张镇痛冰贴给他贴在手上，“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嘿嘿，好多了！” 　　豆豆柴心里美滋滋，一旁的中村教练揶揄着问道：“心理作用吧？” 　　古森振振有词：“才不是，明明就很有效果。”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野泽：“……”不是吧？井闼山的选手在女经理这里待遇都这么好吗？突然想转去井闼山了怎么办？ 　　“话说，鸥台的拦网真的好厉害啊，”芽音说道，“不愧是‘海鸥’，很擅长空中战。” 　　“是啊，”中村教练点头，“他们的最高海拔比咱们的还要高几公分，在体育竞技里，尤其是这种对身高有要求的项目中，身高优势是非常明显的。” 　　说完之后，没听到豆豆眉兄妹对自己的话进行捧哏，中村教练疑惑地转头，就看到俩豆豆眉脸上是一样痛苦的神色，只不过芽音没有古森那么明显。 　　古森的脸都皱成一团了：“小音，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芽音点头：“哦，我也是。” 　　中村教练追问过后，才知道他们小时候去海边玩，被海鸥抢走了一整张披萨和一大包薯条。 　　中村教练刚笑了两声，就听到芽音又抱怨了一句：“它们还抢走了我表姐超级喜欢的一个玩偶挂件。” 　　梨奈当时在用玩偶拍游客打卡照，结果刚拿出来就被海鸥叼走了。 　　中村教练又大笑起来——一个笑点还没结束，另一个笑点就像鬼一样追上来了。 　　但笑归笑，中村教练对练习赛的态度还是很严肃的。他一边仔细地看比赛，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思考要怎么应对鸥台的拦网。 　　之前去宫城的时候在那边碰到的伊达工业在拦网上就很强，鸥台更是加强版本。 　　在经过拉锯战一般焦灼的第一局后，井闼山以29-31的分数……输了。 　　——令人震惊！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震惊。芽音想。 　　能打进全国八强肯定是有实力的，输一局也没什么。我们不就是为了查漏补缺，才邀请不同风格的队伍来打练习赛的吗？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芽音还是在饭纲喝水的时候，像鬼一样从他身后冒了出来：“东京湾……在召唤你……” 　　饭纲抬起手放在芽音的脑袋上往下一按：“下去吧你！”顿了顿，他突然想到，“诶，我知道为什么第一局会输了。”他搓搓芽音的脑瓜，“比赛开始前忘记进行赛前仪式了。” 　　“不要找借口好吗，饭纲前辈？”芽音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饭纲，“如果只是搓搓我的脑袋就能赢的话，那中村教练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战术算什么？” 　　中村教练笑眯眯地回答道：“算我绞尽脑汁。” 　　“……咱们体育馆里冷气很充足，不用再讲冷笑话了！” 　　佐久早不语，只是自觉地从芽音背包里拿出消毒湿巾，给每个队友都发了一张。一个是刚才打球打的手上确实有很多汗，不擦干净会影响下局的手感。另一个就是…… 　　——这帮无良的前辈不会放过我挚友的脑袋的，还是让他们擦干净手再搓吧。 　　于是，在休息的间隙，井闼山的选手们一边听中村教练讲接下来的安排，一边把芽音围在中间搓她的脑瓜。 　　“哦哦——他们在玩小音的脑瓜！”宫侑惊呼了一声，“看起来好好搓啊！” 　　宫治“嗯”了一声：“是挺好玩的。”手感像摸西瓜。 　　“好，决定了！”宫侑双眼放光，“等赢了这局，我也去搓搓小音的脑瓜当奖励！” 　　阿兰想也不想地甩过来一句吐槽：“别随便把别人的脑瓜当成给自己的奖励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反正小音也不会介意！” 　　“佐久早会介意啊！” 　　不止佐久早，拦网对面的及川也非常介意。他一脸不爽地盯着宫侑：“我说，你是觉得这场肯定会赢了吗？连奖励都预定好了。” 　　宫侑转头看了下记分板，又转回来看向及川，态度嚣张地回击道：“很明显，我们已经拿下了一局，第二局也是领先的分数。话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队伍？好菜啊。” 　　及川大怒：这小子说话真难听！ 　　——关西人都这样一点儿不知道委婉吗？！可恶，有种手伸不过球网的无力感…… 　　然后他就看到在球网另一边的阿兰对着宫侑的脑壳拍了一下：“你小子说话真难听！” 　　“对对，就是这样！”及川一下子振奋起来，“这种嘴巴很坏的小鬼就应该让他吃吃苦头才对！” 　　下一秒，他的脑袋也挨了岩泉一拳：“你有点儿前辈样子吧！” 　　接着，岩泉和阿兰隔着拦网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向对面鞠躬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芽音朝稻荷崎那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看到阿兰的时候总会想，如果我在稻荷崎就好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再看一眼小侑，然后开始庆幸，我不在那边真是太好了。” 　　“只有宫侑吗？”中村教练纳闷地问道，“宫治呢？他俩不是双胞胎吗？” 　　“说出来您别不信，”芽音一本正经，“侑不在的时候，治除了爱吃东西之外简直正常到吓人。” 　　佐久早也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俩共用一个脑子且智商呈递减趋势。” 　　北园拍了下佐久早的肩：“臣啊，中午吃饭的时候把你的嘴借我用用，我带了水果没带刀。” 　　佐久早的脸皱成一团：“不知道北园前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的。” 　　“好了，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准备上场吧。”中村教练拍了拍手，不忘叮嘱道，“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 　　“是！” 　　在第二局比赛开始前，芽音又看了一下稻荷崎和青叶城西的比赛。 　　每个学校都有一个特别烦人的拦网副攻手，其中就包括青叶城西的松川。 　　可惜小黑前辈不在，不过没关系，下周等他们也来了，可以让攻手们投票选一个“我最讨厌的拦网手”…… 　　——噢！噢！！那是什么？！ 　　芽音看到松川本来已经要拦下稻荷崎那个中分梭子蟹发型的副攻手了，但不想他却虚晃一枪，在空中调换了方向，完全骗过了松川的拦网，成功拿下一分。 　　天童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哈哈哈哈！那个软软年糕的扣杀很难拦吧？你也体验到了哟，松川君~” 　　——天童前辈，你幸灾乐祸的未免太明显了。 　　不过这个比喻真的好贴切，梭子蟹前辈看起来就像一条细细长长、好不容易夹起来了却在筷子之间灵活地摇晃最后成功逃脱的狡猾年糕。 　　芽音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狡猾年糕——角名伦太郎。 　　——圣臣，你在那个待解剖名单上终于要等来同伴了！ 第122章 122:“请问，你有男朋友吗？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 　　角名伦太郎在比赛中感受到了场边一股灼热的视线，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于是便朝着视线投射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井闼山那边，芽音正盯着自己看。 　　角名：啊，是那根粉色的热狗……不是，井闼山经理。 　　——眼神好恐怖啊……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难道这是井闼山的战术？用那种眼神给对手施压，在心理上动摇对手，然后获胜……但他们现在的对手是鸥台啊。而且为什么要盯我？这种事一般都是盯着王牌吧？她应该看尾白前辈才对……啊，是不是因为他们早就认识，这一招对尾白前辈没用所以才选中了我？那我也太倒霉了。 　　——话说他们为什么会跟井闼山的经理认识啊？而且还很熟……侑和治甚至可以敲她脑袋……这又不是西瓜。 　　角名伦太郎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就被黑须教练警告了：“别走神，角名！” 　　“……是。” 　　——被粉色热狗害了啊！ 　　芽音盯着狡猾年糕看了一会儿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专注地看起了自家队伍的比赛。 　　能在常胜冠军队伍当教练，中村教练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应对鸥台拦网的战术很有效果，再加上队员们用了一局的时间适应了鸥台的打法后也越打越顺手，所以很顺利地就拿下了第二局。 　　这让芽音觉得，体育竞技，除了选手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时非常热血外，教练们的头脑风暴战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抓住对手的特点和短板，在脑海内进行战术的推演然后进行实战，这是相当复杂的一项脑力活动。不仅如此，教练还得承担“如果战术用的不对就会输掉比赛”的压力，感觉抗压能力也得很强才行。 　　想到这里，芽音朝中村教练鞠了一躬：“教练辛苦了。” 　　中村教练瞬间警觉起来：“你要开除我啊？” 　　——不是他怀疑什么，他真的觉得芽音搞不好有这个权限！ 　　芽音欲言又止：“是我平时对您和饭纲前辈太坏了吗？为什么你们总这样想我？” 　　“哈哈哈，开玩笑的嘛，”中村教练乐呵呵地说完之后，又顺势得寸进尺道，“我今晚要去喝酒。” 　　“……我也从来没拦着您啊！” 　　顺利拿下第二局之后，第三局一开始，井闼山就直接连拿三分，看的芽音不由得鼓掌叫好：“打得好——”她从包里翻出应援扇，“omi omi——得分扣杀motto motto——” 　　只能接球不能扣杀得分的“motto”本人皱起了豆豆眉：感觉好像又被划到“也”里面去了诶。 　　第三局比赛开始之后没多久，宫侑和宫治就过来了。 　　看到宫侑朝自己灵活地扭动手指，芽音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手抽筋了？” 　　“才没有好吗？！” 　　芽音没说话，只是给双胞胎一人递了一张湿巾，等他们擦完手之后又给他们递了运动饮料。 　　喝完饮料后，宫侑把瓶盖拧好放到一边，又一次朝芽音灵活地扭动起了手指：“小音——你的脑瓜给我搓搓！” 　　“哦。” 　　自从剪了短发，芽音都习惯被大家搓头了，所以对宫侑的要求没有拒绝，只是提醒他：“别给我搓秃了就行。话说你们比赛结束还挺快的。” 　　稻荷崎是以2-0的分数拿下比赛的，青叶城西的选手这会儿正在接受鱼跃惩罚。 　　“他们太菜了，”宫侑搓着芽音的脑瓜，撇撇嘴之后纳闷地问道，“那支队伍是从哪儿来的？其实二传还挺不错的……当然啦没有我厉害。”他很臭屁地说道，“我可是现在的第一二传。” 　　“是宫城县的青叶城西，我们黄金周去合宿的时候跟他们交过手，这次就叫他们一起来了。及川前辈确实挺厉害的。” 　　宫侑停止了搓芽音脑袋的动作，捏着下巴说道：“就是感觉人很轻浮。” 　　宫治侧目：“就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你最轻浮。” 　　“你说什么！” 　　中村教练：这俩狐狸真吵啊。 　　芽音也这么觉得，所以在他俩彻底吵起来之前，芽音在他们手里一人塞了一根能量棒让他俩磨牙。 　　这个办法确实有奇效，两只吵闹的关西狐狸瞬间安静下来，嘴里只剩下“咔哧咔哧”吃东西的声音了。 　　原本想来把宫双子抓回去的北看到他俩似乎没在吵架，思考了一下之后便没有实施抓捕行动。 　　宫侑和宫治拿到零食之后就开始边吃边看比赛了，看的时候还要点评一下，尤其是宫侑：“哇，昼神的拦网还是这么黏人啊，像晒化了的柏油马路一样。” 　　“确实，不过，”芽音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拦不下我家omi就是白搭啦。话说我有点想看他拦你们队里那个年糕梭子蟹，不知道能不能拦下。” 　　“年糕梭子蟹……”宫治只用了一秒就猜到了芽音在说谁，“你说角名啊，那应该确实挺有看头了。角名是那种，拦网技术越好越容易被他骗的类型。” 　　“反正后面队伍轮换的时候肯定能交手，”一想到这个，宫侑就兴奋起来，“只是练习赛都能打成这样也太奢侈了，但是好爽啊，好爽！” 　　井闼山的选手们赢下这一局回到场边，就发现原本应该来迎接他们的经理被稻荷崎的双胞胎给霸占了。 　　兄弟俩跟入室抢劫似的，一点儿不客气地喝着他们的饮料吃着他们的能量补给，还一左一右地将胳膊压在芽音肩上，把她当成支撑架用。 　　看到古森和佐久早过来，宫双子还很嚣张地朝他们招招手：“嗨。” 　　佐久早面无表情：“拜。” 　　——赶人的意图非常明显。 　　但双胞胎装作情商很低听不懂的样子，还是芽音挥手把他们赶走：“别耽误我干活了。还有，你们下场比赛要开始了，再不回去要被教练骂了。” 　　宫侑和宫治也感受到了北的凝视，于是赶紧溜回去了。 　　芽音像往常一样给队友们递了水和毛巾，刚做完这些，她就被佐久早按住，然后被他用粘毛器在肩膀上来回滚。她疑惑地问道：“你在干嘛？” 　　佐久早一脸不爽：“有细菌。” 　　神崎“噗”的一声：“这家伙真过分啊，把宫兄弟说的好像什么病原体一样。” 　　古森义正言辞：“这次我站圣臣，那对双胞胎不是好人，他们还想让小音去稻荷崎当经理呢！” 　　饭纲一下子乐了：“哟，还有你觉得不好的人啊？狗狗眼里不是没有坏人吗？” 　　“我不是狗狗啊！” 　　芽音没关注他们在聊什么，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鸥台的选手们做鱼跃，准确的说是在看白马——好大一只海豹！ 　　不仅是芽音，青叶城西的选手也在看白马。 　　及川不由得发出惊呼：“那家伙长得真高大啊。”他托着下巴，“如果小岩也长这么高就好了，那我们就很无敌了。” 　　说完之后，他的脑袋就喜提了今天的第二个大包。 　　花卷冷眼旁观：“活该。” 　　松川摊手：“非要在岩泉面前提这种话题，你挨揍一点儿都不冤。” 　　及川摸着脑袋上的包：“嘶——咱们下场跟谁打啊？” 　　“应该是利川吧。” 　　正说着，青叶城西的几个人就看到北园搬着一个箱子过来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们经理让我来给你们送点补给，”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运动饮料。本来想说让你们自己去拿的，又怕你们不好意思，所以还是先给你们送一箱。”他指着体育馆里的角落位置，“那边还有，是我们父母会赞助的，喝完去拿就行。” 　　不光是青叶城西，稻荷崎、白鸟泽以及鸥台也有。 　　利川、明合两支队伍上周末来合宿的时候就已经搬过，所以这次不需要特别给他们送过去了。 　　鸥台那边是芽音和白鸟一起去送的。本来芽音要自己去，但她要搬饮料的时候，白鸟先她一步将饮料搬了起来，用眼神问她送去哪里，见芽音伸手指向鸥台的方向后，白鸟就跟她一起送了过去。 　　向诹访说明情况后芽音就准备跟白鸟一起回去了，但她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白马，下意识地便仰头看他。 　　——近距离看感觉更高了！ 　　“……但是看不清脸。”芽音面色深沉地说道。 　　这个身高差甚至让白马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他刚想问，就看到面前的女生突然拔地而起，一下子就变成了跟自己平视的高度。他吓得后退一步，眼都睁圆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有双手把她托起来了。 　　白鸟问道：“现在看清楚了吗？” 　　“嗯，看清楚了。”芽音点点头，脚在半空中踩了两下——嘿咻嘿咻！ 　　白马保持着一副警惕的状态：“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白马前辈，”芽音让白鸟把自己放下来，“前辈你好，我叫做佐藤芽音。”她在空中比划着写字，“跟你一样的‘芽’。” 　　“咦，是吗？”白马也是个直率的性格，听到芽音这么说还挺高兴的，“那还真是巧。” 　　野泽在这个时候摸了过来：“佐藤经理，你好。” 　　芽音不认识对方，也不清楚对方是前辈还是同级，便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声：“你好。” 　　“请问，你有男朋友吗？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话还没说完，野泽的嘴就被诹访捂住了。 　　芽音被震惊到了。 　　她觉得野泽看起来并不像轻浮役，最开始说话的时候也挺有礼貌的，但后面的问题听着一个比一个冒昧啊！ 　　“你不要介意，”昼神笑眯眯地向芽音解释，“他只是想受女生欢迎想疯了。” 　　自由人上林鲸一郎捂着脸：“你也别说话了，幸郎。” 　　——越解释越怪啊！ 　　芽音张了张嘴：“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又被白鸟托起来，直接把她端回到了井闼山那边。 　　想起白鸟走之前那个警惕的神色，鸥台的选手们陷入一阵绝望——完了，风评要被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