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西游:我,三葬!三藏对照组! 作者:醉星禾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40.0 万字 章节数:168 章 书籍 ID:7434823329850068030 阅读量:2687 【简介】 我们的口号是:“拳打玉帝,脚踢如来,创业中期,正缺人才。” 亲,了解一下吗? 目前已解锁:孙悟空,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杨戬,杨婵,武则天,敖烈,金蝉子,狐妹……以及路上各大小妖(不多,也就几万个吧) ———————————————————————————————— 第 1 章 就这么水灵灵的叫三葬了 秦墨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她重生在洪州的一户农家。 那对农家夫妻见她出生时,伴着一个奇怪的物什,心觉她是个怪胎,把她带到荒郊野外埋了三次。 每次她都不由自主地飘回来了,这让夫妻俩愈发惊恐,更加笃定秦墨是妖魔投胎。 正当他们要把她扔进洪江时,有个老和尚将她救下了。 老和尚听了这对夫妻的说辞,念了句“阿弥陀佛”。 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就让她随我做个和尚吧。” 夫妻俩很高兴,连忙把怪胎扔给老和尚,还非常好心地提醒他。 “法明长老,这小怪物的妖器被她攥在手心里,你要小心。” 他们说完这句话,还不等老和尚说什么,就连忙跑了。 法明和尚也不想叫住他们,只翻开襁褓,要查看她的手心。 秦墨对他笑了笑,非常配合地张开手掌心。 法明和尚看了看她的手心,没有发现有什么妖器,只有一个蚕豆大小的胎记。 他笑着对秦墨说:“你倒很有灵性。” “既然要同我做和尚,那我给你取个法名如何?” 什么法名? 秦墨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老和尚。 法明和尚沉思片刻,又道:“你经过三葬得以重生,不如就叫你三葬。” 这是什么名字! 秦墨揪着法明和尚的长胡子以示抗议,但老和尚以为她在和自己闹着玩,乐呵呵地把她带回了金山寺。 于是,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叫三葬了。 三年后。 法明和尚又抱回一个婴儿。 他对秦墨说:“苦命啊,这孩子是顺江漂来的。” 秦墨瞧法明和尚一脸不忍的样子,觉得她要多个小伙伴了。 她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法明和尚拍拍她的脑袋,把婴儿放在榻上,让她尽情看。 小婴儿长得圆头圆脑,耳垂长而厚,让秦墨不禁感叹,这长相,天生就是当和尚的命啊。 他突然动了动,一张纸从衬衣露出,她拿出来一看,是一封血书。 大约是情况紧急,血书字迹弯扭,她又对唐朝的文字半懂不懂。秦墨不想费劲去猜,便把血书塞给法明长老,想要他念出来。 法明长老看过血书,知道了婴儿的底细,却不细说,只是摇头直叹“可怜,可怜。” 秦墨问道:“上头写了什么?” 长老怕唬着她,“小孩子家家,知道这么多干嘛?” “我想知道。” “好奇心不要这么重,有时候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她背过身去,嘴硬道:“哼,不说就不说!我一点也不好奇!” 法明长老戳了戳她的后肩,“生气了?” 秦墨嘟着嘴,“没生气!” “你来替他取个名字如何?” “不取!” “那好吧,为师来替他取名。” 法明长老沉思片刻,道:“他既然是从江水中流到金山寺来的,那就叫他江流儿,怎么样?” 秦墨抽了抽嘴角,怎么不叫“江漂儿”呢? 不过… 江流儿?! 这不就是唐僧吗! 她怕是重名,猛然转身抢走血书,一字一字地看。 良久,秦墨才不得不相信,“江流儿”就是唐僧。 马桶搋(chuāi)子误我!竟然把她干到西游世界来了。 她想到那些满世界乱窜的神佛鬼怪,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由国家资助上了大学。 今年大学毕业,才找了工作租了房子,正要开启悲催的社畜生涯。 突然天降马桶搋子,正砸在她脸上。 死前,秦墨脑海闪过很多念头,这死的得多难看…幸好这条路偏僻,不然在众目睽睽下被马桶搋子砸死得多丢脸… 但她最难忘的不是这些。 如今已经重生了三年,她依旧深深地怀念着她那还没格式化的爱机。 每当想起那远在二十一世纪的历史记录,秦墨的眼泪就要“扑簌簌”掉出来。 她简直太惨了! 法明长老见她稀里哗啦地哭,猜想她是吃醋了。 他将她抱起来,哄道:“我只养你一个天魔星就够了。” 虾米? 谁吃醋了! 不是,谁是天魔星! 她只是在吃食上面让他为难了一点而已! 秦墨自从被法明长老抱到金山寺,就一直没吃过肉,直到能发声了,第一句话就是“吃肉”。 可怜法明长老一个和尚,日日出寺庙买肉。 每每到寺庙旁的肉摊子上称肉,那屠户都用看“酒肉和尚”的眼神看他。 呃,她好像确实很为难身为一个和尚的师父。 秦墨摸摸下巴思忖着,原著里的唐僧就是被他师父托人养大的。 她掀开襁褓,发现江流儿的左脚小指被咬掉了。 难道剧情是按原著来的? 补药啊! 虽然小小的也很可爱,但她不要猴哥只有四尺高啊! 秦墨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到五行山下,去看她的猴哥。 她恶狠狠地盯着唐僧,你小子快点长大,还有一只可怜的猴子等着你救呢! 法明长老见她对江流儿很不友善,便将江流儿的衬衣和血书收起,叫来小沙弥,让他找户人家抚养他。 大约是佛祖的徒弟,天生爱佛。 小小的唐僧经常来金山寺听法明长老讲经。 秦墨一听念经的声音就犯困,她打了个哈欠,见旁边的唐僧听得津津有味,十分不解。 又仔细观察他,还是不懂。 明明金蝉子就是因为不好好听佛法才被贬下凡来的,怎么投胎转世了,反而就这么喜欢当和尚了呢? 第 2 章 巧了,我也叫三葬 十八年后。 长安。 唐太宗夜游地府,还阳后,修建了“敕建相国寺”。 又发榜昭告天下,集天下高僧于长安,到化生寺开坛做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大会,超度冤魂。 洪州,金山寺。 “今日为师要选几个弟子去长安,唐皇要召一千二百个高僧,在化生寺开演诸品妙经。” 法明长老看了一圈弟子,问道:“你们谁想去啊?” 玄奘站了出来,“弟子愿去。” 众僧见状,是金山寺的门面。 他们齐齐点头,非常满意。 法明长老又问:“还有谁要去吗?” 去长安可能会见到陛下,如果没有真学实才,他们心里发虚。 众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 “没有人了吗?那就…” “我也去!” 一道女声打断了法明长老的话。 大家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纷纷露出牙疼的表情。 有个和尚站了出来,说:“陛下选的是高僧!你怎么去得!” 秦墨喝了口汤,慢慢悠悠地说:“我怎么就去不得。” 那和尚反问:“你连经文都读不通顺,去长安给我们金山寺丢脸吗?” “况且…” 他盯着秦墨手里的那碗汤,表情不言而喻。 当即有几个和尚十分应景地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秦墨挑眉,当着众和尚的面又喝了口鸭汤,看到那和尚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才得意道:“看啥看,不过是碗鸭子的洗澡水,只加了些葱姜蒜盐罢了,不用阿弥陀佛了。” 那和尚气得七窍生烟,道:“你净会诡辩!你…” 法明长老打断了他的话,“方才问你们,你们都不吭声。现在三葬要去,那就让她和玄奘去!你们都下去吧。” “长老!” 法明长老闭目,摆摆手,“下去吧。” 等和尚们退下,法明长老对两个徒儿说:“你们收拾好行囊,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拜别法明长老。 路上。 秦墨心里有些不舍,毕竟师父人还怪好的嘞,看她喝酒吃肉,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像其他和尚要对她跳脚。 法明长老:我不让你吃肉,你还不是会偷偷吃?所以为师选择躺平。 长安。 唐皇李世民命魏征、萧瑀、张道源三位朝臣,在众僧中,选出一名有大德行者做法师坛主。 毫无疑问,唐僧被选中。 秦墨觉得他在取经路上表现难评,但他作为和尚,“千经万典,无所不通;佛号仙音,无般不会。” 这个法师坛主,他确实当得。 之后,唐僧给唐皇谈经讲道,秦墨没去凑热闹。 等唐僧得了菩萨赐的袈裟宝杖,许诺唐皇前往西天,拜佛求经,她才窜到他身边,道:“师弟,我也要一起去。” “你跟着去做什么?这一路苦寒,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如留在寺中。” “咋?就你有决心为唐皇求取经书,我就不能?” 有个黄门官走了过来,叫唐僧候旨,唐皇会宣他觐见。 秦墨塞了块玉给黄门官,说:“郎官,劳烦你跟陛下禀报一声,我是唐玄奘的师姐,也想一起去西天取经。” 在黄门官征得陛下同意后,二人上了宝殿。 李世民问道:“你可是要同御弟一起,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是的,陛下。我是玄奘师姐,师弟要为陛下分忧,我这个做师姐的,当然义不容辞。” “这西去不知要多少年月,路上不知有多少磨难,你可不怕?” “自然不怕!” 李世民大笑,“好!好胆色!既然朕认了御弟,你是御弟的师姐,那就是朕的御妹。”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牒,又拿了两个紫金钵盂,正要选随行的从者。 秦墨道:“陛下,不用了。” “哦?” “不是我自夸,路上有什么妖魔鬼怪,我能一个打一百个,若遇到了什么我解决不了的危险,这些从者不管用。” “何必叫他们一起,白白丢了性命。” 李世民指着她,对左右笑道:“朕这新认的御妹,口气还真不小。” 秦墨见李世民不信,立马举起一旁唐僧给他看,“像这样的,我能举一千个。” “师姐,快放贫僧下来!陛下面前,成何体统!” 李世民没管唐僧,只顾惊愕,“好大的力气!” 唐僧也道:“陛下,我这师姐自小神异,还请陛下叫她放下贫僧。” 李世民摆摆手,“朕信了,快把御弟放下吧。” 秦墨放下唐僧,又道:“还有一事,需请教陛下。” 李世民奇道:“哦,你还有什么事?” “若是我和师弟在路上收了徒弟,可否自行在通关文碟上写上他们名字?” “若你们收了徒弟,那自然应当写上。” 话毕,有小黄门提醒:“陛下,吉时已到,应当出发了。” 唐皇排驾,送二人至关外。 到了关外,唐皇持酒送行。 唐僧不受,秦墨举杯就饮。 李世民奇道:“你们二人怎么回事?” 唐僧道:“酒乃僧人头一戒,故贫僧不饮。” 李世民明了,转头问秦墨:“你呢?何故饮酒?” 秦墨直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李世民哈哈大笑,“朕之御妹,果真是奇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是御弟,此杯为素酒,以表朕之心意。” 说完,李世民拾了一指尘土,弹向酒杯。 “还望御弟,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唐僧不敢不受,接过酒杯饮了。 秦墨一旁偷笑,早喝了不就好了吗,搞得现在还吃一嘴巴灰。 李世民又问,“御弟御妹,可曾取号?” 二人俱答:“未曾取号。” 李世民道:“朕为你们取个号,菩萨说,西天有经三藏,不如御弟就号“三藏”?” 说完,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 秦墨笑着解释:“陛下,巧了嘛不是,我也叫三葬。” 她把“三葬”的由来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了,抚掌笑道:“好啊!朕有两个三“藏”,定能将西天的三藏经取来。” 秦墨、唐僧:“必不负陛下所愿!” 说完两人出关而去。 第 3 章 你叫我师母就好 两人一路西行,路遇虎先锋。 他正起了妖风,口呼:“拿将来!拿将来!” 秦墨的帽子飞了过去。 她抓住唐僧的胳膊,不叫他被卷进风里,又摸了摸脑袋,头上的独苗被这妖风吹乱了,心下烦躁。 那妖王见他使的妖风只卷进来一顶帽子,探出头来张望。 秦墨一马桶搋子飞过去,直接爆了他的脑袋,哼道:“吹乱老娘的发型,就拿你的头来赔罪!” 妖风没了妖王法力支撑,立刻停了,一具无头尸掉了下来,顷刻之间,现了原形。 是一头虎妖。 秦墨欢欢喜喜地过去捡尸,见老虎长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她更高兴了。 于是扒皮拆骨,打算做件衣裳。 等她扒完皮,回头见唐僧还呆愣在原地,她对着他挥了挥手。 “吓傻了?” 不是吧,这才第一站呢。 被她这么一说,唐僧回过神来,口道:“马呢?我的马呢?”说完就要去找马。 秦墨随手一指,“不就在那儿呢吗?” 他走过去翻身骑上马,招呼她快走。唐僧看上去还挺淡定,如果不是他的腿都在抖的话。 秦墨打算给他留点面子,于是捂着脸笑没出声,然后也翻上马去,一同走了。 两人出了林子,见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秦墨心想,那应该就是压了猴子的五行山吧。 她策马扬鞭,奔向那座山。 还没靠近,就听见有猴高呼师傅。 等她走过去,见到伸着一只手乱招呼的猴子。 那猴子头顶苔藓,耳生薜萝,纵然狼狈,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亮得发光。 秦墨来到西游世界十八年了,终于见到梦中情猴,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猴子见来的人不是师傅,还对着他发笑,便问她:“姐姐,你笑甚么?” 好猴子!果然是四大名著的情商天花板! 年老的叫奶奶,年轻的叫姐姐。 秦墨很吃这套。 她没答话,只默默把猴子头上的草扯了,脸上的泥抹了,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串浆果给他吃。 猴子接过浆果,又分回一半给秦墨。 “你也吃,你也吃。” 好酸! 秦墨酸得脸都皱起来了,怪不得林子里野果繁多,她原以为是那地方被虎妖占了,所以鸟兽不敢来吃,原来是单纯酸的,鸟兽瞧不上。 她酸得吃不下,猴子却吃得津津有味。 他压在山下五百年,饿食铁丸,渴饮铜汁,好不容易有了果子,再酸也吃得下。 秦墨心中酸涩,抛了果子,飞奔向山上。 “我去给你掀了帖子。” 一眨眼,跑得老远。 只听猴子在山下呼道:“你不是取经人,掀不下来的!快下来,山上危险!” 喊完,猴子心道:“俺老孙也没告诉她救我要先掀帖子啊!” 又听一道很高远的声音传来,“很快的,你等着!” 她爬得很高了,猴子只好道:“那你小心!” 这头,秦墨爬上山顶,看见了一封金光闪闪的压帖儿,上面写着“唵、嘛、呢、叭、咪、吽”。 她伸手去掀,那帖子却分毫不动。 ? 怎么回事? 秦墨对着云层问道:“我也是取经人,怎么我掀不开?” 没人回应。 秦墨又道:“我知道这儿有个看守大圣的山神,你看这通关文牒,有我的名字。” 说罢,便取了文牒出来。 山神一看,果真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他道:“你心不诚,掀不了帖。” 秦墨:怎么可能?!我的心可比唐僧真诚一万倍! 看来如来的帖子,只有唐僧可以掀开。 她哼哧哼哧上来,又哼哧哼哧下去。 猴子见她下来,眼神期盼地看向她。 秦墨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 猴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安慰道:“俺老孙压在这山下五百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若不是秦墨知道他有多想出来,还真会以为他不差这一时半刻。 她骑上马,说了句:“你等着,我把唐僧带来!” 便一溜烟地走了。 这头,唐僧还在慢慢腾腾地往西赶路。 秦墨简直要气得跺脚,她都跑了一个来回了,他还在半路上。 唐僧见了她,问道:“你怎么跑那么快?” 她没回答,把唐僧从马上撸了过来,横架在自己马上,向着五行山而去。 这下,唐僧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到了五行山,唐僧已经站不起来了。 猴子指着他,问道:“这是谁?” 秦墨咬牙,一字一顿说:“心诚的取经人!” 说完,又扛起唐僧往山上奔去。 回到山顶,她指着帖子对唐僧说:“掀了它。” 唐僧脑子被颠得七荤八素,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救猴的,快点快点,救猴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唐僧又问:“他为什么…” 秦墨双手合十,打断他的话,“求你了,事态紧急别再问了,快掀了它。” 见唐僧还在犹豫,秦墨保证道:“快掀吧,我用我的人品起誓!他绝对是个好猴。” 唐僧心道,你在我这儿还有什么人品信誉可言,除非你拿你的头发起誓。 但是她难得有事求他,又愿意放低姿态,帮帮她也不是不可以。 唐僧伸出他尊贵的手去掀帖子,然后…没掀动… 秦墨幽幽地盯着他,“你心不诚。” 唐僧脸上爆红,“你不告诉我事情经过,我没法儿心诚。” 秦墨认命了,一五一十地把猴子的事告诉他。 唐僧喜道:“他既已悔过,又得菩萨教诲,愿皈依佛门,我自当救他。” 说完,对着那压帖拜了几拜,又对着西方念念有词,再拜,才又起身,伸手把它掀了。 秦墨:原来这样才叫心诚。 看他掀了帖子,秦墨一把把帖子扔了,一阵香风把帖子吹上西天。 她再次扛着他下山。 “我能自己走!” 唐僧反抗。 “你太慢了!” 秦墨拒绝,唐僧反抗无效。 这头,猴子心急如焚。忽然,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帖子已经被掀了,你快出来!我们先去远处避避。” “好好!你们走远些!俺老孙出来也!” 等秦墨扛着唐僧退到七八里外,只听那头一声巨响,山崩地裂。 转身,面前就蹦出来个赤条条的猴子。 “多谢师傅,救徒儿出来。” 孙悟空拜谢了唐僧,又谢秦墨:“多谢姐姐搭救。” “你怎么单叫他师傅?我呢?” 孙悟空眨眨眼睛,对她做了个揖,“菩萨叫我拜从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为师。” “我也是啊!” 秦墨掏出通关文牒,指了指自己的名字—唐三葬。 孙悟空定睛一看,文碟上写着两个名字,其中之一便是唐三葬。 “我为了救你,爬了两趟山,你不拜我为师,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孙悟空道:“是极!可我已经有了师傅,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指了指唐僧,又指了指秦墨,嘿嘿笑道:“总不能叫男师傅,女师傅吧?” “你叫我师母就好。” “好称呼!”这下俺老孙师父、师傅、师母全都有了。 孙悟空再叩头拜道:“师母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秦墨摸了摸猴头,“好徒儿,师母送你一件拜师礼。”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个虎头帽子来,戴在孙悟空头上。 孙悟空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欢喜道:“好香!好舒服啊!” 他戴过很多华贵的帽子,但是这个帽子有种让人舒心的味道。他高兴地歪起脑袋,示意秦墨和唐僧看他。 秦墨看见猴子高兴的样子,心道猴哥果然喜欢帽子。 “金山寺附近有个缝补很厉害的老尼姑,因为尼姑和尚是一家,我们又叫她师奶。她给和尚们缝了十几年帽子,帽子做的又漂亮,又舒服。” 唐僧见他师姐送了件拜师礼,也道:“那为师也送你一件拜师礼,只是行李都在马上,那马不见了,只好日后再补。” “师傅要找马?这有何难?” 孙悟空转了个身,不见了。 片刻,孙悟空背着包袱,牵着一匹马回来了,他道:“这匹马是师傅丢的吗?” “不是,我的虽是匹白马,鬃毛却没有这匹长。这是你师母的马,你身上的包袱倒是我的。” “那师傅的马大概是被野兽吃了,我看了一圈,这林子里没有第二匹马,只有个包袱挂在树杈子上。” 孙悟空把包袱递给唐僧,唐僧接过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套僧衣。 “这件僧衣还是新的,就送与你穿吧。” 衣服有些大了,孙悟空扯了根藤条系在腰上。 他穿了衣裳,戴了帽子,牵着马示意师母骑上来,“天色已经渐暗了,我们还是尽早出发,找户人家歇息吧。” 秦墨让唐僧骑上去,毕竟是她害唐僧丢了马的,而且她又不和唐僧一样身娇体弱,走着去也行。 师徒三人向西进发,走了不远,见到前面有人烟,三人马不停蹄前去借宿。 第 4 章 戴了我的帽子,就不能戴别人的了 “师母,师傅,这儿果然有户人家。” 孙悟空大喇喇地撇了行李,要去敲门。 秦墨拦住他,说:“悟空,你和师弟在这儿等着,为师去敲门,等人家同意借宿了你们再过来。” “好,既然师母愿意敲门,那我和师傅就在此处歇歇脚。” 秦墨去敲了门,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家走了出来。 “你是?” “老施主好,我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路过宝地,想要借住一宿。” “那边的两个和尚,一个是我师弟,一个是我徒儿。” 秦墨指着在树下歇息的二人对老人家说。 老人家热情地招呼:“是从大唐来的和尚啊?自然可以,你叫他们过来吧。” “我的徒儿是只神猴,相貌与旁人不同,还望老人家不要吓到了。” 老人摆摆手,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奇人异貌没见过?不会被吓到的。” “夜里风凉,你快些叫他们进来吧。” 树下。 孙悟空拾起行李,对唐僧说:“师傅,师母在招呼我们呢,我们快过去吧。” 那老人家见了孙悟空,心道,果真是奇人异貌,与旁人不同。 屋里。 老人家给大家分斋饭,分到孙悟空这儿时。 孙悟空朝他做了个猴脸,问:“你老是瞧俺老孙做什么?” 老人家被唬了一跳,“我瞧你不像是‘ 唐猴 ’,想看你是打哪来的猴?” “甚么'糖猴' '蜜猴' 的?俺老孙是石猴。你像你孙子这么大的时候,我还见过你嘞。” 孙悟空单手叉腰,指着旁边的小孩,吓得小孩直往他爷爷身旁靠。 老人家凑近他仔细瞧了瞧,这才道想起来了,“原来是石猴爷爷。我小时候遇见你时,你头上长着草,现在草没了,脸也干净了,还瘦了些。所以小老儿才认不得你。” “哈哈,这也是多亏师母师傅救我出来。” “真是可喜可贺!只是现在开饭了,你师母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唐僧道:“老人家莫要担心,贫僧的师姐生来就有些本事,故而胃口颇大,她打了野味,很快就会回来的。” 老人家奇道:“你们和尚还吃肉啊?” 唐僧说:“贫僧不食,只是师姐…”他把秦墨常挂在嘴边的名言说了一遍。 “哈哈!师傅,师母说的有理!” 孙悟空赞同道。 “唐长老,你师姐真是个通透的和尚!” “你们在说些什么?” 秦墨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哎呦!” 老人家又被吓了一大跳。 秦墨忙放下鸡过来搀他,“老人家抱歉,我打野味时,捅了一个妖怪窝,所以一身血腥。” “什么妖怪窝?” 孙悟空跳过来问道。 “我倒霉掉进一个妖怪洞里,那洞里有一窝小妖,还有两个什么大王,自称熊山君和特处士。他们要吃我,被我反杀了。” “本来打算让他们充当野味。只是那黑熊精臭烘烘的,看着不好吃。倒是那个野牛精肉质紧实,但我刨开他的肚子,发现里面有一条人腿,顿时没了胃口。” 秦墨愤愤道:“好好的野牛精,怎么不吃点素!让我平白无故少了顿野味。” 孙悟空遗憾道:“师母的经历好生丰富!可惜俺老孙没跟你一起去!” 老人家则哭道:“我的儿子儿媳正是被那两个妖怪吃了!他们嫌我肉太老,孙儿又肉少,叫我回来把孙儿带大了再供奉给他们。” “多谢恩人除了那两害,小老儿无以为报。” 秦墨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老人,说:“那老人家就帮我宰了这两只鸡,给饭里添点油水吧。” “好好!小老儿这就去。” “悟空,你去帮我烧些水来,我要洗漱!” “好的,师母,我这就去。” 秦墨看向一旁只会阿弥陀佛的唐僧,也给他下了任务,“师弟,那你就念经颂佛,超度他儿子儿媳吧。” 她见旁边的小孩无事可做,招呼他过来,从掌心掏出两块糖,让他嚼着吃。 大家都忙活起来了,秦墨才满意了。 …… 澡也洗了,鸡也做好了,饭也热了一遍。 孙悟空,唐僧不吃鸡,老头和小孩共吃一只鸡,秦墨独占一只。 本来老人家不吃,但是秦墨劝道:“你家的孙儿这么瘦,不吃肉怎么长得大?你不吃肉,又怎么有力气抚养孙儿?” 老人家看着消瘦的孙儿,他正渴望地盯着鸡肉。 “吃吃!大家都吃!” 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吃了饭,大家都早早回房歇了。 唐僧在床上打坐,秦墨和老人家借了针线,坐在凳子上和虎皮奋斗,孙悟空蹲在一旁看。 大概因为是妖怪的皮,凡间的针不大好用,只戳了几下,针就折了,急得她抓耳挠腮。 孙悟空笑道:“师母,你的针不管用,还是用我的吧。”说完,就从耳朵里掏出一根绣花针。 这就是如意金箍棒啊! 秦墨正要拿起细看,孙悟空突然收回了手,“我忘了问了,师母力气有多大?我这针原名如意金箍棒,有一万三千五百斤重。” 秦墨:“你放心,为师拿得起来。” 说完,她摊开手掌,示意孙悟空把金箍棒给她。 孙悟空把金箍棒放到秦墨手上,见她果然拿得动,夸道:“师母好大的力气!” 秦墨接过金箍棒,举着它死死盯住,表情严肃道:“悟空,你的金箍棒有个问题!” 孙悟空大惊,急忙去看,慌道:“有什么问题?”这棒子他已经五百年没用过了,难不成坏了?! 他担心不已,却听他师母严肃地说:“它没有针眼!这怎么缝虎皮!” 孙悟空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坏了。 他向金箍棒吹了口仙气,道:“师母,你再看。” 这就是七十二变啊! 秦墨摸摸针眼,心想:也不知道菩提祖师还收不收徒,好想学啊。 至于徒弟的师父是师母的师父,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可以各叫各的嘛! <( ̄︶ ̄)> 可惜,菩提祖师不知所踪。 尽管她找不到师父,但是她还有徒弟啊。 于是,她一边用金箍棒缝虎皮,一边暗戳戳打听:“悟空啊,你这个法术能外传么?” 孙悟空沉默,当年,他在同门师兄弟面前显摆七十二变,师父说“别人看见你有这般变化,必要求你教他。如果你因为害怕教了他,他学了本领就要杀你;如果你不教他,为了得到你的本领,他就要害你。” 秦墨知道他想起菩提祖师了,她摸摸他的猴头:“不能外传就不传,来,站起来,抬胳膊。” 孙悟空立刻撇了忧思,欢喜道:“这个是给我的?” “是的,快穿上给为师看看。” 孙悟空正要把虎皮裙穿身上,突然外头传来小孩的哭喊:“爷爷。” 秦墨:(눈_눈) 这伙强盗怎么这么没眼色!猴哥都要穿上她做的虎皮裙了! 她抄起马桶搋子,杀气腾腾地往外边走。 孙悟空更生气,他都要穿上师母做的虎皮裙了!这可是师母用他的金箍棒亲手做的! 他使了个身法,瞬间到了门口,见有个强盗一手擒着小孩,一手举刀欲砍老人,他一棒子下去,打得那强盗脑瓜迸裂。 这边秦墨也出来了,干脆利落地爆了两个盗贼的脑袋,又见一个盗贼偷马跑了,拔腿就追。 唐僧也被外面的打杀声惊扰了,出门一看,有个盗贼在求饶。 忙道:“悟空,留他性命。” 孙悟空听了师傅的话,手下收了劲儿,轻轻一扔。 唐僧忙忙前去查看,那强盗已经死了。 而秦墨,她打杀了盗贼,发现马被小白龙吃了,但她还有话对孙悟空讲,只好等回来再算账。 等到她回茅草屋时,就见唐僧要赶走孙悟空,孙悟空气得要翻跟头驾云离开。 “等等!你怎么了?” 秦墨问道。 孙悟空气得眼睛都红了,“师母,师傅说我不配当和尚,我要走了。” 秦墨道:“你既然要走,我也不留你,只是我做的衣裳你还没穿,和我过来,拿了衣裳再走吧。” 她拉着孙悟空进了屋子,给他穿了虎皮裙,道:“这才像个行者。” 孙悟空道:“我不是行者了。” 秦墨:别瞎立flag。 她问:“我送你的帽子哪去了?” 孙悟空一翻手,“在这呢。” 秦墨给他戴了帽子,说:“戴了我的帽子,可就不能再戴别人的了。” 孙悟空还想问为什么,秦墨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飞快敲了三下他的脑袋,将他推了出去:“你快走吧!” 孙悟空满心疑惑,驾着筋斗云飞向花果山。 第 5 章 “贫僧自行去西天” 秦墨幽幽地盯着唐僧。 唐僧被她看得发心里毛,道:“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我的马被妖怪吃了。” “什么?没了马,这千山万水我如何行走啊。” 说完,唐僧泪如雨下。 “你把悟空赶走都没哭,怎么现在倒哭起来了?” “强盗已经求饶,那泼猴却还伤人性命!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他就要弃我而去。” “如此不听管教!等到了城里,他也这般动辄使用神通,叫我这清白无辜之人如何脱身?” 原来是怕吃官司。 秦墨冷笑:“那对爷孙也曾求饶,强盗可不曾饶了他们!” “强盗有错自当官府处理!他又不是什么大老爷,怎能自作主张取他们性命?” “怎么处理罪犯,你说了不算,不如让受害者辨个分明!” 那小老儿见两位长老剑拔弩张,忙忙过来劝慰。 他对唐僧说:“唐长老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是两国边界,地方偏僻,哪里来的官府。” “本来我们这也不止我这一户人家。只是前有强盗,后有精怪,死的死,逃的逃,慢慢的这里也就只有我和孙儿了。” “现在孙长老把那些恶贯满盈的强盗打死了,相信那些死在强盗手里的人,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感激孙长老的。” 秦墨哼道:“受害者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若你非要绑了他们去见官老爷,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路上他们的吃穿你来负责吗?” “见了官,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叫他们早死早超生,还免得经受一路苦难!” “歪理,如果人人都这样自作主张,官府还有什么用处?” 他拿了行囊,径直出了门去:“我向来争不过你,便不与你争了。你不如回家孝敬师傅,贫僧自行去西天。” 秦墨都要气笑了,这死秃驴争不过她,竟连她也要一起赶了。 她扒在门上,冲着门外大喊:“你走了才好!” 老人家伤心道:“你们要是不在我家住就好了,都是我害得你们师徒三人分离。” 秦墨宽慰道:“干你何事?这是强盗害的,再说,他迟早还会回来。”通关文牒还在她手里呢。 见老人不信,她只好道:“你这可有纸笔?” “有,有,以前我家还算富裕,我儿还是个读书人嘞,自他走了,这些文墨再没用过。” 老人家颤颤巍巍去房间拿笔墨,秦墨跟着一起进去,问道:“你家孙儿不读书吗?” “唉,我有心叫他启蒙,只是这四周荒芜,连个人烟都没有,找不到先生。小老儿也不识字,教不得他,这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秦墨接过笔墨,在纸上写了一行蚂蚁大的小字,又取了衣裳,把它拆成几块布。 她在布上写上“悟空”二字,又叫小孩找了根长杆,把布挂在上面。 等时候差不多了,她把杆子插在门口,回屋等待。 这头,孙悟空本要回花果山,忽然转个弯去了东海,在老龙王这儿喝了盏茶。 他思来想去,觉得虽然师傅对他不仁,但师母一路上却对他关爱有加。 她要西去取经,这一路千难万险,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个拖后腿的师傅。 不行,他得回去护着师母。 想通后,孙悟空辞了龙王,驾云回去。 半路上,他遇到了观音菩萨。 观音责问他为什么没在唐僧身边保护他,孙悟空笑道:“俺老孙只是出来散心,这就回去。” 观音道:“那你速速回去,唐僧已经出发了。” 孙悟空驾云追赶唐僧,路经借宿的茅草屋。 他见小屋门前插了根旗帜,定睛一看,上头写着悟空二字。 孙悟空心想,菩萨怎么诓他,师母师傅这不是还没出发吗? 他收了筋斗云,落到小屋门口,呼道:“师母,师傅,我回来了!” 屋里的小老儿一听,高兴地对秦墨说:“回来了一个。” 秦墨一看,太好了,是孙悟空先来了! 她忙拉了孙悟空进屋,又对小老头说:“我要教训这个抛弃师傅的逆徒,要是唐僧来了,你敲门告诉我一声。” “孙长老才刚回来,恩人不要说狠话啊。我去看门,要是唐长老来了,我一定敲门。” 秦墨拉着孙悟空进房,拿了张小纸条给他看。 上面写着“布个防偷听的结界”。 孙悟空暗想,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抬手布置了结界,对她说:“师母,我已经布好了结界,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秦墨说:“待会唐僧要是送你帽子,你好好用你的火眼金睛看清它里面的箍儿。然后偷偷变换个一样的戴在头上,唐僧一念经,你就要喊头疼。” 听到此话,孙悟空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竟要害我!” “他哪有这个本事,这东西是菩萨给的。” 原来是菩萨害我,怪不得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她。 秦墨叮嘱道:“你变换的时候需要谨慎些,唐僧头上跟着群神仙,时刻监视着咱们。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监视我们,所以叫你变了个结界。” “师母放心,我从云层下来,没有发现周围有人。” 秦墨看着孙悟空,摸了摸他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她非常认真地说:“猴哥,你可不能再冲动了,别被他们发现你戴的是假金箍。” 孙悟空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充斥着热烈与赤忱,问:“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 初次见面,你的眼神就和我师父一样,我被压在五行山下,也没有告诉你要掀帖子,你掀不了帖子,却比我还失望。 她不答,孙悟空也不追问,就像她说的,“不能外传就不外传。” 他转而说:“所以师母昨日才说了那番话,还敲了三下我的头。” 秦墨点点头。 孙悟空笑道:“师母就不怕我悟性不好,不懂你的良苦用心?” 秦墨又不答,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会悟性不好?! 菩提祖师敲他三下,孙悟空就能悟出来是师父要夜半三更开小灶了。要是换了秦墨,她只会半夜三更做梦骂老登。 她这都是明示了,要是他体会不到其中含意,她会怀疑孙悟空换猴了。 这时,老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恩人,孙长老,唐长老回来了。” 孙悟空把结界撤了,和秦墨一起去开门。 小老头夸道:“恩人真是神机妙算!两个都回来了!” 唐僧正好听到这话,面红耳赤:“贫僧是回来取通关文牒的。” 秦墨阴阳怪气道:“哟哟哟哟哟~贫~僧~自~行~去~西~天~” “悟空,告诉为师,这是往西边走吗?” 孙悟空强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师母,这是往东边走。” “你们两个泼皮,休要作怪。” 孙悟空还想给唐僧一次机会,他问道:“师傅可是来接我们的?” 唐僧顺口应答:“是啊。不过这一番折腾,为师身体疲惫,我们在此地多留一日再走吧。” 孙悟空冷笑,唐僧对取经一事十分心急,平时是万不肯多歇一时半刻的。 “师傅要留,那我们就歇一日吧。” 孙悟空只等他怎么把那箍儿往他头上套。 第 6 章 三葬你且住手 一日后。 “悟空,我们该走了,你把老丈给的干粮收到包袱里。” 孙悟空暗道:终于要来了。 他问道:“师母又打野味去了,不等她一等?” “只叫你先收拾罢了,她来了我们再走。” 孙悟空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有顶镶金带玉的花帽子。 再一摸,帽子里头有个箍儿,不清楚内幕的人看了,只会以为是什么装饰。 他心中暗恨,若是没有师母提醒,他真的会中了套。 孙悟空暗暗将帽子变换了,面上笑问:“这顶帽子也是师奶做的?” 嗯…怎么不算呢? 唐僧自我开解:观音菩萨确实是和尚的师奶。 开解完了,他非常心安理得地哄骗孙悟空:“是啊,这顶帽子是我自幼戴的,若是戴上了它,不用教经,就会念经。” “可真神奇啊,师傅已经会念经了,可否送与我戴?” “若是头围合适,就送与你戴。” 孙悟空佯作欢喜地戴上帽子,跑到门口的水缸边。他面上像是去看倒影,实则是竖着耳朵去听唐僧在不在念经。 果真,唐僧一见他戴上了帽子,立马张口念经。 孙悟空装作疼痛难忍,撕了花帽子,露出头上的紧箍,口道:“我的头好痛啊。”说完就拿出金箍棒,要去撬头上的紧箍。 唐僧见状,口中的紧箍咒一刻也不敢停。 老头听到孙悟空惨叫,带着孙子颤颤巍巍地跑过来:“孙长老,你这是怎么了?” “头疼,师傅咒我!” 他听孙悟空这么说,忙向唐僧看去,求情道:“唐长老,你的徒弟也没犯什么错,就饶过他吧。” 等到孙悟空疼到没力气了,唐僧才出来,对老人说:“贫僧没咒他,这是《紧箍经》。” 又对孙悟空说:“你可听教了?” “弟子听教了。” 老头心里纳闷,甚么经不经的,这还不叫咒啊? 等秦墨回来,唐僧在闭目养神。 孙悟空头上戴了紧箍,她给他使了个眼色。 “头上的紧箍是你变化的吧?” 孙悟空也回了个眼色。 秦墨:…… 没看懂。 但他还有心情给她使眼色,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秦墨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招呼大家该上路了。 老丈携着孙儿送一行人出门,忽然,秦墨脚下没注意踩到个石头,打了个趔趄。 那小孩乖巧,忙跑过来扶她。 秦墨塞了两块糖给他,对老丈说:“老人家,我还有个事与你说。” “恩人,你还有甚事?” “你们爷孙二人可曾考虑过搬家?住在这荒无人烟处,孩子的基本教育都满足不了啊!” “考虑过,只是我们祖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腿脚不便走不远啊。” “若我们送你们去大唐,你们可愿意?” “大唐?那可是天朝上国,我们自然是愿意去的。只是长老们要去西天取经,怎么好意思叫你们走回头路呢?” 孙悟空听了,笑道:“俺老孙一个筋斗云能翻十万八千里,送你们去大唐,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秦墨说:“你们要是愿意,就让我徒儿带你们去洪州找我师父。” 老丈喜道:“愿意,愿意。” “那你们先去收拾些盘缠细软,该丢的丢了。见了我师父,你就说我要资助你孙儿考状元。” 她对孙悟空细细说了金山寺在何处,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银子给他。 孙悟空带着祖孙二人前往大唐,秦墨和唐僧继续西行。 等到她们走到鹰愁涧,孙悟空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大食盒,一边拿出饭菜,一边对秦墨报菜名:“八宝鸭,清蒸鲈鱼,红焖羊肉,灶烧鸡,炖肘子,还有一个蛤蜊汤,都是师母爱吃的。” 最后掏出一碗稀饭给唐僧,“师傅请用素斋。” 饭菜全都冒着热气。 秦墨惊喜道:“你怎么晓得我爱吃什么?” “师母尝尝看,猜猜这是哪家的滋味?” 秦墨挑了个鸡腿吃,她说:“是鲜味居!” “那鲜味居的小二说,有个女和尚,每旬都要去吃这些,近些日子到不曾去吃了。” “我猜就知道是师母,于是买了些回来。” 秦墨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说你怎么‘ 一眨眼 ’还没回来,原来是在等菜。” 孙悟空啃着果子,笑道:“是啊,师母离开金山寺这久,我想着师母一定想吃家乡菜了。” 秦墨夸道:“我的乖徒儿最是贴心。” 孙悟空又说:“师祖托我给你带句口信,他叫你快快取经,争取早些回来。” 秦墨想到法明长老,有些惆怅。 “那师父可有得等了,我们没个十来年回不去。” 唐僧正吃着斋饭,听到这话,他有些不虞,“我们可是答应了陛下三年之内回去。” 秦墨哼道:“看你拖不拖后腿喽。” 她拿起个肘子正要吃,有一点水溅在上面,“咦,下雨了…” 还没说完,孙悟空左手拎一个师傅,右手扛一个师母,急急闪身躲避。 “我的肘子!” 秦墨伸出尔康手。 她在孙悟空手上,看见涧中窜出一条白龙使了法术,将她的早饭连带食盒一起吸入腹中,连唐僧掉在地上的斋饭也没放过。 “我的猴哥爱心便当!” 唐僧:它完蛋了。 孙悟空奇怪地问道:“师傅,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秦墨一脸愤怒,孙悟空尚能理解,但是师傅你怎么突然念起超度用的经文了? 唐僧念着经文,抽空道:“你师母逆鳞有二,“动”她的饭菜就是其一,后果…” “后果我已经知道了。” 孙悟空道。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因为我看见了。” 秦墨祭出马桶搋子,正中龙眼,痛得那龙在涧中翻滚。 涧水漫上堤岸,孙悟空只得提溜着师傅,往更远处飞去。 小白龙伸出爪子要把插进他眼睛的法宝拔下来,不料这法宝死死吸附在他眼眶里,这么硬拔非得把他的脑髓吸出来不可。 他只好忍痛飞身凑近秦墨,“对不起,我不该吃你的饭菜,饶了我吧。” 秦墨跳上龙头,狠狠揍他,骂道:“臭泥鳅,道歉还这么嚣张!这么大张嘴对着我,你是没有人形吗?” 白龙吃痛,又要发狠。 秦墨怒道:“好啊你!昨日吃了我的马,今天又吃了我的爱心便当,挨顿打还不老实。吃我一拳!” 她正要揍他个头破血流,脑浆迸进,一道声音从云层传来。 “三葬你且住手。” 她抬头一看,是观音菩萨。 “菩萨你要为我做主啊!这恶龙先吃我的白马,再吃我的早饭,我要教育他,他竟敢反抗。” “这龙是我特意安排在此,等候取经人的,既然你已经教训了他,那就放过他吧。” 好嘛,菩萨打算轻拿轻放。 秦墨挑拨离间,“这点教训怎么够?菩萨你瞧,这龙好没有礼貌,见了你,连个人形都不露。” 小白龙见菩萨眼神扫过来,慌忙道:“小龙并非是不敬菩萨,我若变回人形,插在眼睛的法宝就要撑爆我的脑袋。” 菩萨抬手使了神通,想把法宝拿下来。 没动? 菩萨心里纳闷,面上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对秦墨道:“既是误会,你就把法宝收了吧。” “那我的马和我的饭怎么办?” “让白龙化作龙马给你做脚力,就当赔你的马。” 她摘下一片柳叶儿,“我再送你一个法宝,赔你的饭。” 那柳叶儿到了秦墨手里,化作柳叶鞭。 好宝贝! 这鞭子通体青绿,像玉一样清透,隐隐发着光。鞭身由无数柳叶绞接而成,鞭头却像是挂了个穗子,坠着一片柳叶,寒光闪闪。 秦墨欢喜地拿着鞭子,看了又看,宝贝的不得了。 她对菩萨说:“我就不要龙马了,这马给我师弟,换三根柳叶给我,充当救命之物罢?” “我这柳叶可不是一般之物。” 意思就是不愿给了。 秦墨道:“龙马给了我,那我师弟骑什么?菩萨要将善财龙女化作马给我师弟吗?” “小白龙是犯了错才化为龙马赎罪,龙女无缘无故怎么能化作马。” “罢了,我再给你三根柳叶。” 她得了柳叶,将马桶搋子召回。 小白龙化为人形,菩萨摘了他项上龙珠,将他化作龙马。 只是,小白龙被马桶搋子戳瞎了一只眼睛,唐僧骑独眼马,着实不像话。 菩萨只好把刚到手的龙珠化作龙眼,还了回去。 她来这一趟,是算到西天取经有变数,本来总共有师徒四人,现在却多了个叫三葬的。 她托生于农家,却自带法宝,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再要算她具体来历,却算不出来,大概是被哪个大能遮掩了。 好在唐三葬头顶天生无毛,与佛有缘。 至于她头上唯一的那一根,菩萨忽略不计了。 秦墨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得了宝贝,也有心情奉承几句冤大头。 观音在她的“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奉承中走了。 孙悟空见菩萨走了,又提着唐僧飞回涧边。 秦墨招手让孙悟空凑近些,道:“我向菩萨要了三根柳叶,你变作救命毫毛放后脑勺吧。” 孙悟空摆手不收,“这是菩萨给师母的,我怎么能要?” 本来就是你的。 “我已经有了。” 秦墨挥了挥柳叶鞭,将它缠在腰上,鞭头的柳叶正好充做腰间的装饰。 孙悟空这才接过柳叶,他吹了口仙气,把柳叶化作三根毫毛,放在后脑勺上。 他摇头晃脑要她看,秦墨看着面前的猴头,手痒,顺势薅了一把。 可真好撸啊,就是箍子有点碍事。 第 7 章 斗富?肤浅!这是扬我国威! 话说唐僧渡过鹰愁涧,途经西番哈咇国界,被落伽山山神赠了鞍鞯,又走了两个月的路,到了一间“观音禅院”。 寺里的和尚被孙悟空骇得跌跌滚滚,秦墨捧腹大笑,唐僧忙忙道歉。 寺里的这番动静惊动了老院主。 “何人在此喧闹!” 唐僧一看,是个头顶毗卢帽,身穿锦绒衫的老和尚,他正被两个小和尚搀着,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贫僧有礼了,不知你是…” “老僧是此间寺院的院主。” “老院主,真是罪过,我这弟子天生形容丑陋,冲撞了贵寺弟子。” 秦墨反驳道:“悟空哪丑了?多么俊的猴儿!” 孙悟空适时探出头来,指着自己的脸,“我是美猴王。” 唐僧道:“不要无礼。” 老和尚不想管他们丑不丑美不美的,只问:“你们是打哪来的和尚?” 他一听是东土大唐来的,忙叫人献茶供斋。 老僧问道:“东土大唐离这儿多远?” “大概万里之遥。” “真是令人羡慕,老僧此生没出过山门,只有这观音禅院一间。” 这时有个小和尚托着白玉盘,拿着镶金的茶钟,白铜的壶儿,前来奉茶。 秦墨跟孙悟空咬耳朵,“都老没牙了,还炫耀呢。” 唐僧夸赞道:“好器物!好器物!” 老和尚笑道:“这也不算什么,唐长老从天国而来,可也有什么宝贝?” 唐僧欲答,秦墨抢答。 她夸耀道:“大唐的宝贝数不胜数,不光有沁人心脾的茶叶,奇光异色的唐三彩,还有那轻如薄翼的丝绸,金碧辉煌的宫殿,极尽华丽的珠宝玉器。” “吃的穿的用的住的,什么样的宝贝大唐都有,我们最宝贝的还是雄才大略的帝王,坚不可摧的铁器,战无不胜的军队。” 听得小和尚一脸向往,“不愧是天朝上国!” 老和尚不信,他问:“你们既有丝绸,怎么穿着粗衣麻布?” “在我们那儿,丝绸都是穿过一次就要丢掉的,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早丢光了丝绸。不穿粗衣麻布,难道光腚吗?” 他又问:“那你们可带了什么宝贝?” 秦墨满脸遗憾,叹道:“我们前去西天取经,万里迢迢,带不得什么宝贝,只有袈裟一件。” 老和尚哈哈大笑,“袈裟算什么宝贝?” 当即叫小和尚开了库房,抬出十二个柜子,将袈裟一件件挂起,请师徒三人观看。 秦墨颇为不屑地说:“你这袈裟都是凡物,数量再多,也比不了我那一件。” “悟空,把那袈裟取来。” 孙悟空早看那老是炫耀的和尚不爽了,听了此话,立刻取了包袱,拿出件霞光万道,流光溢彩的袈裟。 唐僧阻止不及,小声埋怨道:“身为出家人,你怎么能与他人斗富?” “斗富?肤浅!这是扬我国威!“ “你难道要说我们大唐没有宝贝吗?” 唐僧:不可以吗? “等陛下问起你,你途经多国,别的国家问起大唐怎么样,你是怎么回答的。你难道要说,陛下,我说我们大唐啥都没有,穷的要死吗?” “你就说该不该比?” 唐僧想到会因此责怪他,骇得满身冷汗,他擦擦头上的汗,口道:“该比,该比。” 而老和尚看到此宝,立刻起了贼心,他哭诉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明白,想要拿回房再细细看一夜。 唐僧看到老和尚的可怜形容,只好同意借他看一夜,叮嘱他不要有一点污损。 第 8 章 哪有猴子偷桃可爱! 禅房。 孙悟空问秦墨:“师母,你可不是显摆的人,怎么今日这般行事?” “哪般行事?” 孙悟空嘿嘿一笑,“像俺老孙这般。” 秦墨说了句“原来你也知道你爱显摆”就没了下文。 孙悟空疑惑,“师母不教育我吗?”他看了看熟睡的唐僧,压低声音对秦墨说:“师傅刚刚还嘱咐我财不外露呢。” 这点倒是和他师父说的一样。 “我自然要教育你,财不外露是应该的,但是也得分人呐!” 秦墨露出一抹坏笑。 “现在,你去那老和尚那儿,看看他在做什么。” 孙悟空听到她吩咐,立马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蜜蜂,飞往老和尚的禅院。 看见了老僧图谋袈裟的全过程。 老和尚对着小和尚们哭诉,“老僧活了这么大年纪,头一次得到这样的宝贝,可是却不能长久拥有。” 一个小和尚建议:“找几个力气大的,趁夜色打死他们,就可以把袈裟化为己用。” 另一个却说:“打死他们不保险,那个猴脸和尚看着不好对付,怕是要走漏风声,惹来唐国陛下震怒,不如放火烧死他们。” 老和尚听了,立刻停止哭泣,满心欢喜,夸道:“好计谋!” 分明是他想要贪下袈裟,却要两个小和尚做主谋。 孙悟空心火上来,正要打杀了这群谋财害命的和尚,转念一想,师母只是叫自己来看看,于是什么也没做就回去了。 …… 秦墨道:“你准备如何应对?” 孙悟空道:“我去找广目天王讨个避火罩子,再吹一把风。” 秦墨点头道:“办法挺好,但是我要你多讨一个罩子。” 孙悟空没问缘由,直奔天宫去讨避火罩。 等他回来,正巧看见几个和尚在往他们住的禅房添柴点火,他一个避火罩往禅房上一扔,闪身进了房。 孙悟空对秦墨说:“我已经用了一个避火罩,把禅房罩住了。” 说完,他又问道:“还有一个罩子有何用处?” “你去把这个罩子罩在库房上头,就可以去吹风了。记住,风往前院吹,袈裟还在后院呢。” 一场大火烧得满院叫苦连天。 等火势烧到最旺的时候,秦墨对孙悟空说:“我要去抓只小熊玩玩,你去不去?” “有热闹瞧,俺老孙自然不能错过。” 二人窝在后房,那正是老和尚放袈裟的地方,老和尚现在不在,应当是去救火了。 孙悟空心想哪里来的小熊可以抓。 忽然门外有人叫道:“老和尚你家走水了。” 下一瞬,大门被撞开,有只黑熊精大摇大摆的进来,他没找到老和尚,却见案台上有个霞光四溢的包袱。 他下意识轻手轻脚起来,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往四周飘忽,他打开包袱一看,是件漂亮的袈裟,当即决定趁火打劫。 秦墨看完小黑熊偷袈裟,心满意足。 她跳出来喝道:“偷袈裟的小黑熊,举起手来,不许动。” 秦墨半侧着身,举着马桶搋子作持枪状。孙悟空见了,也学着她的样子,举着金箍棒。 黑熊本来就心虚,忽然跳出来两个怪模怪样的人,当即吓得举起手,包袱掉在地上。 他说了句:“不是俺,俺没偷。”转身就逃得老远。 “啧,跑这么快干嘛。” 秦墨放下马桶搋子,遗憾道。 转头看见孙悟空学她,笑骂道:“你学我做什么!” 孙悟空还举着个金箍棒,问:“师母,你很喜欢黑熊偷袈裟啊,很可爱吗?” 秦墨斩钉截铁道:“当然!”然后又撸了把猴头,“别作怪。” 孙悟空哼道:“哪有猴子偷桃可爱!” 说完,他就不理秦墨,将金箍棒搭在肩上,捡起包袱回禅房去了。 秦墨追赶:悟空,等等为师! 为师也喜欢猴子偷桃啊! ๐·°(৹˃̵﹏˂̵৹)°·๐ 第 9 章 跟着我混,有袈裟穿! 唐僧被孙悟空叫醒,出了门发现外面一片断壁残垣。 他埋怨孙悟空救得了禅房怎么不救前院。 孙悟空说:“这把火是他们自作自受,昨晚他们要烧死我们,好把我们的袈裟当传家宝嘞。” 唐僧既害怕又惊疑:“莫不是你觉得他们怠慢了你,放了把火却嫁祸给他们。” 孙悟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说:“师傅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要不高兴了,直接一棒子打死,干甚做这些弯弯道道。” 唐僧狠狠说:“我不管其他,袈裟烧坏了我饶不了你。” 秦墨在一旁冷笑,孙悟空和这间寺院加起来也没有袈裟这等死物重要。 “烧不坏,烧不坏,袈裟在我这儿呢。”孙悟空拿了包袱递给唐僧。 唐僧打开,细细查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一丝损坏,才松了口气。 他这才道:“寺院烧成这样,这可怎么了得。” 秦墨:“什么怎么了得,当然是去算账!” “悟空,走,抄家伙!” 秦墨召出马桶搋子,搭在肩膀上,招呼孙悟空算账去。 和尚们看到他们没死,吓得急忙去禀告老和尚。 老和尚听众僧禀告那三个和尚没死,心中恐惧大唐会来人复仇,想着袈裟和寺院都没了,索性一头撞死在墙上。 孙悟空指着他的尸体笑道:“这老和尚倒是乖觉,自行了断了嘞。” 唐僧不忍看老和尚的尸首,别过头去,闭眼念经。 秦墨却喝道:“好啊你个老家伙!你要死就死了吧!怎么把袈裟也烧成灰带到地下去了!” 唐僧听闻,转过头来问:“袈裟不是……” “师傅,你去找找看,看袈裟可有什么闪失。”孙悟空跳出来打岔,推着唐僧去禅房。 唐僧刚刚已经检查了,但是怕又有什么意外出现,就半推半就去了。 等孙悟空回来,秦墨已经召集众僧点了花名手本,要他们找出袈裟。 众僧不敢去搜寻唐僧住的禅房,其它地方当然找不出袈裟,一个个战战兢兢。 秦墨扯着李世民的大旗,道:“好啊!这可是唐王陛下御赐袈裟,却被你们弄丢了。我要回去禀告陛下,你们也去通知你们的国王,让两国国主来解决此事!” 大唐可是天朝上国,他们不过是小国的和尚,国王一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以息大唐陛下的怒火。 众僧如丧考妣,皆磕头求饶:“我们愿意赔袈裟,还请不要告诉唐王陛下。” 待他们磕了个头破血流,秦墨才不紧不慢说:“那袈裟虽是我国至宝,但是这样的宝贝我们大唐多了去了,我们要的是一个态度!” 她要什么态度? 一个小和尚大着胆子说:“寺里的库房没被烧掉,里头有庙里几百年的积蓄,不如就拿那个给老爷赔罪?” 秦墨横眉,作势要打,“叫谁老爷呢?叫姑奶奶!” 小和尚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说:“是是,是小人有眼无珠,姑奶奶,就拿库房的东西给您赔不是如何?” 众僧也都奉承,起了那么大火,库房竟完好无损,合该是为了给姑奶奶赔罪用的。 秦墨点点头,非常满意他们的态度。 “那就把库房的东西,一部分换成米粮,布施出去。另一部分,就由你们拉到大唐赔罪!” 由他们操办?听了此话,和尚们连连点头称是。 秦墨看了一圈,哼道:“若是有人贪墨,哼哼,悟空…” 不用她吩咐,孙悟空就拎起铁棒,把躲藏在和尚群的广智、广谋两个和尚打成肉泥。 那正是为老和尚出谋划策的两个和尚。 他竟连这个也知道! 众僧收起了小心思,老老实实听从秦墨安排。 她带着孙悟空和唐僧在观音庙停留了两天,和尚们在她支使下布施完米粮后,启程去了大唐。 秦墨对孙悟空说:“变出一张请帖来,我要办个佛衣会。” 一旁唐僧气道:“才因为袈裟闹出这么一桩事,我们当立即出发去西天,你怎么又要办什么佛衣会?” 秦墨瞥了他一眼:“我们是要去西天啊,一边走一边办佛衣会嘛,又不耽搁什么。” 然后又一脸高深莫测:“办佛衣会当然是钓熊啊。” …… 黑熊精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悔。 他怎么就这么跑了呢?要跑起码要拿上袈裟再跑啊!反正他们也没追来。 黑熊精辗转反侧,忽听外面有人叫门,气哼哼地前去开门。 “谁啊?” 他开门一看,是那两个怪家伙,他气呼呼道:“袈裟俺又没偷成?你们怎么还追到俺家来了?” “我们没恶意,我只是觉得你也是个爱袈裟的人…熊,想邀你一同鉴赏袈裟。” 秦墨掏出一张帖子,上面写着“佛衣会”。 然后又掏出一罐子蜂蜜送给他。 黑熊精接过请帖和蜂蜜,耸动鼻子嗅了嗅。 没有猫腻,是正宗的野生蜂蜜。 黑熊精高兴了,蜂不蜂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墨的态度。 见黑熊精答应参加佛衣会,秦墨说:“那我们立刻启程吧!” 黑熊精:“这么快?俺还没准备贺礼嘞!” 秦墨奇道:“什么贺礼?” 黑熊精说:“就是参加佛衣会的随礼啊!” 孙悟空拍拍大腿笑道:“你这妖怪还挺讲究!” 秦墨摆手说不用,就和孙悟空带着他去追唐僧。 …… 黑熊精看了看四周的密林,一脸嫌弃道:“你们就在这儿办佛衣会?” 忒不讲究。 秦墨扯过唐僧的包袱,取出袈裟递给黑熊精:“在哪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袈裟。” 黑熊精见了袈裟,赞同道:“是极!” 那晚他没看清,现在青天白日,才发觉这袈裟真是漂亮到了极点。 黑熊精眼睛又往四周飘忽,心里盘算:猴子虽然厉害,但是他又不是要跟他决斗,秦墨实力也不强,还要猴子带着飞,不如… 想着想着,他带着袈裟转身就要逃走,却被秦墨一边抓住,她夺过袈裟就扔回给唐僧。 “你要干什么?” 黑熊精见意图被发现了,想甩开秦墨。 她好大的劲! 黑熊精抬手就要打向秦墨,却被她狠狠揍了一顿。 他捂着鼻青脸肿的脸,哭道:“你要做什么?” 秦墨什么也没做,只是问他:“你这么喜欢袈裟,不如跟我混?” 她拍拍胸脯,保证道:“跟着我混,有袈裟穿。” 黑熊精才被打了一顿,他狐疑道:“真的假的?你不骗俺?” “那是自然,包真的。” 黑熊精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一副想算计又算计不明白的样子。 “师母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跟着这女人混完全是为了袈裟,绝对不是打不过! 而且他观察了一路,她对那猴子可好了,他听见了那猴子叫她师母。 既然要跟着她混了,当然要向猴子的待遇看齐,黑熊精怕秦墨要他当坐骑,于是先拜师为强。 秦墨也不想要只熊当坐骑,她扶起黑熊精,“诶,乖徒儿快起。” “为师送你一个见面礼。” “拜师还有见面礼?” 黑熊精疑惑,不都是徒弟送师傅束脩么? 孙悟空跳了出来,得意道:“那是自然,瞧,这是师母给俺老孙的见面礼。” 他身形一转,变换了个装扮。 “瞧瞧俺老孙的帽子,怎么样?” 他指了指头上的虎皮帽子。 黑熊精夸道:“好极!好极!看着漂亮又舒服!和大师兄真配!” 孙悟空又指了指自己的虎皮裙,“这是师母亲手为俺老孙做的,虎皮也是师母亲手扒的。” 黑熊精纳闷,怎么帽子做得又舒服又漂亮?虎皮裙…看着却…不咋地,又听这是师母亲手扒的虎皮,立马夸道:“好极!这虎皮裙款式看着好生新奇!师母心灵手巧!” 孙悟空满意了,秦墨也满意了。 这马屁拍的,舒坦呀! 黑熊精暗想,俺的熊皮保住了吧? 秦墨看着乖徒儿,道:“你且等着,我去给你弄个袈裟来。” “不劳烦师母了。” 黑熊精想,见过了唐僧的袈裟,其它袈裟再也入不得他的熊眼。 “不劳烦,举手之劳。” 说完,秦墨看向唐僧,狞笑道:“拿来吧你!” 果真是举手之劳。 得了袈裟的黑熊精欣喜若狂,又蹦又跳,他把袈裟披在身上,激动得现了原形。 秦墨瞧着他高兴的熊脸,笑道:“穿袈裟的小熊果然可爱!” 黑熊精听了师母夸赞,害羞得脸都红了,幸好他长着一张黑脸,又有毛绒掩护,看不出来。 孙悟空又跳了出来,也在秦墨面前蹦,道:“师母,那俺老孙呢?” 秦墨脱口而出:“你是最俊的猴!” 秦墨师徒其乐融融。 只有唐僧哭道:“你们为了这熊把我一个人扔这里,还要把菩萨给我的袈裟当拜师礼,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第 10 章 请尊重妖精的审美 前方牛羊成群,屋舍俨然,此时正值傍晚,烟筒里悠悠飘出炊烟。 秦墨嗅着空气中饭菜的香气,催促大家快些走。 孙悟空笑道:“师母好生心急。” 唐僧说:“悟空你快别笑了,行了这么远的路,为师也饿了,我们还是快些去前头吧。” 秦墨难得认同唐僧,她道:“那可不,吃了七天的干粮,我人都要成干粮了。” 说完,她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一人一猴一熊见状,也加快了步伐,跟在她后面。 到了村庄,秦墨随意找了户人家,买了份热腾腾的家常饭。 唐僧骑了很长时间的马,累得腰酸腿疼,找了一棵大树,倚着歇息。 黑熊精披着袈裟,逢人就炫耀,村里人见是只披着袈裟的熊,吓得急忙躲回家里。 气得黑熊精抖抖袈裟,直骂他们没品,委屈巴巴地找秦墨欣赏他的英姿。 孙悟空正在找路人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那路人是个犟的,死活不愿意告诉他这是哪。 他犟,孙悟空更犟,抓着他的手,非要向他打听。 那路人挣不脱,只好一五一十告诉他,“此处是乌斯藏国界,叫做高老庄,我还要去找降妖除魔的高人,你就放了我罢。” 孙悟空听完哈哈大笑,对少年鼓吹自己:“能降妖除魔的高人,那不就在你眼前吗?” “你?”那人只是个少年,他怀疑说:“你看着细瘦,不像是个能降妖除魔的,倒是那位和尚才有个高僧模样。” 他指了指在树底下歇息的唐僧。 秦墨端着大碗过来听热闹,乍一听此话,笑得要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黑熊精跟着秦墨,也听到了这话,他笑着对少年说:“小子,你可看走眼了,那位才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啊。” 就他跟着师母的这几天,唐僧不是要喝水就是要吃饭,才没走多远的路,就嚷嚷着累了,麻烦事忒多。 明明这一路他都骑在马上,一步路也不曾走过。 少年转过头来,要看谁在说话,却见说话的是只披袈裟的熊,吓得转身欲逃。 孙悟空扣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你别走啊,叫你瞧瞧俺老孙的本事。” 少年拱手告饶,“孙爷爷,是我有眼无珠,你是个有大本事的,我就不瞧了。” 唐僧老远就见到孙悟空缠着路人不放,他走过来斥道,“悟空,你莫要欺负别人。” 孙悟空解释道:“师傅,我是要去帮他收了妖怪,他却以为我要打他。” “既然如此,那就应当好生说话,免得人家误会。”唐僧又对那少年说,“施主,我这徒弟虽然相貌丑陋,但却有几分本领,可以帮你家降妖除魔。” 黑熊精挠挠熊脸,疑惑地问道:“我说和尚,你不是大师兄的师傅吗?你怎么说他相貌丑陋?师母就常夸我和大师兄长得俊。” 黑熊精不是他的徒弟,又没有金箍束缚,唐僧有些怕他,只道:“他们只是普通人,按人的审美…” 黑熊精有些生气,向他挥着自己有力的胳膊,对唐僧喷了口气:“你们人类能不能尊重一下妖精的审美?俺们妖精以实力强大为美。” 吓得唐僧往后一缩。 孙悟空见黑熊精护他,心中一暖,他拍拍黑熊精的肩膀,对他说:“老弟,别生气,他们不过是些凡人,见识浅短。” 他见秦墨看过来,补充道:“师母不是一般人。” 秦墨也非常赞同,她道:“师弟啊,不是我说你,你确实应该尊重妖精的审美。” 她拉过黑熊精和孙悟空,指着他们的脸,“瞧瞧,多么憨厚可爱的小熊,多么聪敏漂亮的猴子。” “你说是不是?施主。” 秦墨转头问少年。 少年看着对他虎视眈眈的黑熊精和孙悟空,也对唐僧的话表示不认同:“是啊,长老,请尊重妖精的审美。” 唐僧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绕过这个话题,“施主,你家不是有妖怪侵扰吗?我们还是快去降妖吧。” 秦墨举着筷子起哄,“降妖!降妖!” 孙悟空紧随其后,掏出耳中的金箍棒,也学她喊叫。 黑熊精看了看师母,又看了看大师兄,觉得自己不能掉队,于是也变化出黑缨枪,大吼大叫:“降妖!降妖!” 少年等了半响,没见唐僧举法杖,他疑惑地看向唐僧,用眼神示意:你不一起吗? 见唐僧真的不一起,少年还有些失落,垂头丧脑地在前头带路。 才到家门口,正好撞见高太公,他骂道:“你这蛮皮畜生,家里有一个猪妖还不够吗?怎么又把雷公和熊精往家里带?” 黑熊精听了也不生气,他确实是熊精,孙悟空听了却说:“我说老头,我师弟确实是熊精不错,可俺老孙却是雷公的爷爷辈哩。” 师弟?那就是还有师傅了。 高太公没理他们,他看了一眼秦墨,又看了看唐僧,对唐僧做揖,说:“大师,您竟然能收了两个妖怪,也请收了我家的猪妖吧。” 唐僧忙对他回礼,“这不是我收的妖怪,黑风,也就是那熊精,是我师姐的徒儿;孙悟空是我和师姐共同的徒儿。” 师姐? 高太公眯着老花眼,看着端着大碗大快朵颐的秦墨,她碗里尽是油汪汪的肉。 这也不太像是高僧啊。 嗐,管她是酒肉和尚还是什么和尚,能降妖的就是高僧。 高太公立马撇下唐僧,走到秦墨身旁,觍着脸对她说:“高僧,还请你一定要帮我们降了那妖怪啊。” 秦墨嚼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嗯?还有我的事?” 她把碗里剩下肉扒进嘴里,将碗伸到高太公面前,“再来一碗。” 高太公接过碗,对秦墨说,“这就来,这就来,还请高僧赏脸一起用个便饭,我们边吃边聊。” 又转头把碗给少年,骂道:“高才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备斋设宴,给高僧和她的徒儿们接风。” “老太公,我这就去。” 高才回了话,拿着碗一路往厨房奔去,招呼厨子备酒备菜。 第 11 章 我是包青天•三葬 秦墨把桌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巴里,感觉胸口噎得慌,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 爽! 她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才总结道:“所以,妖怪给你挣了大半家业后,你要卸磨杀猪?” 高太公讪讪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实在是他长得太丑了,自从招了他,亲朋邻里都不来串门了。” 秦墨拍案而起,道:“这桩案子我接了!今天我是包青天•三葬。” 什么包青天,包青地的。 高太公惊得连高僧也不叫了,直起身体,“什…什么案子?我是请你除了妖怪,不是要你断案。” “走吧。” 高太公拦住她,“你去哪?” “不是说你闺女被关在后院吗?走啊,带路吧。” 高太公一听她是要去救女儿,立马变了脸色,“诶诶,这边请,这边请。” 孙悟空和黑熊精也起身欲走,秦墨头也不回,摆摆手道:“为师一个人去就行。” 一猴一熊又坐了回去。 “原来锁是用铜汁浇灌了的。”秦墨拿着锁看了一番,说道:“这还不简单啊。” 高太公问:“你是要把锁捣开吗?” “不是。” “那要怎么开锁?” “这样就好了啊。” 说完,秦墨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大门,“轰”得一声,两扇大门向院内倒去。 “翠兰。” 高太公见门开了,又怕妖怪还在,只压低声音低低地朝里面唤了一声。 “啧,快进去啊。” 秦墨推了高太公一把,然后径直进去了。 高翠兰被关在最里间的房间,她轻倚在床边,不施粉黛面如花,眉梢轻蹙,眉眼带愁。 高翠兰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 高太公先前不敢进去,见秦墨进去,也跟着进来了,他见了女儿,说:“翠兰,她是我请来除妖的高僧。” 高翠兰看见高太公,起身抱着他大哭,“爹爹。” 秦墨见她口无血色,瘦瘦怯怯,问道:“你被下了厌胜之术?” 高翠兰抬起头来,说道:“大抵是吧,自我被关进来,总觉得浑身无力。” “行吧,你跟你爹出去找我大徒儿,这种术法他应该会解。” “那你呢?” “我在这等他。” “恩人要小心,他可厉害了,他知道爹爹找高人驱逐他,每日腾云过来,晚回早去。” 高太公带着高翠兰去前院找孙悟空。 见了孙悟空,他问:“你师母说你会解什么厌胜之术?麻烦你给小女看看。” 孙悟空看了看高翠兰,“吹口仙气就行。” 接着,他对着她吹了口气。 高翠兰感觉自己身上没有疲乏感了,说话也有劲多了,她对孙悟空福身谢道:“多谢高人!我大好了。” 孙悟空没受礼,他跳到凳子上,问她,“我师母怎么还不回来?” 高翠兰答:“恩人说她要在那等他。现在天色已暗,他应当也来了,恩人降了他,就会回来了。” 后院。 秦墨本想坐在床上等,但是床上又香又臭,床头放着一对枕头,其中一只黄滋滋、汗津津的。 秦墨捏了鼻子,嫌弃地坐到梳妆台边上。 不过多久,一阵狂风吹来,过来一个长嘴大耳的猪头妖。 “你是谁?” 那猪妖见翠兰坐在梳妆台前,本要过来搂住亲香,却见她手脚伶利地闪身避过。 转过头来,却不是高翠兰。 她生得甜美,一双浓密的睫毛像对小扇子,目似点漆,乌黑明亮,这般美人却身着僧衣,头戴僧帽,是个和尚。 她道:“我是你师姑。” 那怪冷笑,“我哪来的什么师姑?我媳妇翠兰呢?” “你不要当和尚吗?哪来的媳妇?” “你是唐朝来的和尚?” 秦墨又坐回梳妆台旁,翘着二郎腿问他:“菩萨叫你当和尚,你怎么娶起媳妇来了?” 那怪伸着长鼻子凑近她,道,“好姐姐,你可别跟师傅说。” 秦墨掏出马桶搋子,把他捅到一边去,“叫师姑,我不吃这套。” 那怪没法,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秦墨哭诉道:“唉,这年头,妖精难做啊!我寻思找户人家当个倒插门女婿,谁知道上门女婿也不好做啊!我是起的比猪早,睡的比狗晚,干活比拉磨的驴还勤快。”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谁曾想,这几年家里刚有起色,他们家就要卸磨杀猪啊!” “我问你,刚开始他们家知不知道你是猪妖?” “我一开始便说了的,只是当时我岳丈也不嫌弃,后来邻里间有了些风言风语,他才要赶了我。” “那高翠兰呢?她知不知道?” 猪妖老实交代,“她开始不知道,我变化成黑胖汉子,她还挺喜欢,只是后来我喝了酒,现了原形,她便疏离了我。” 秦墨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了解了,你随我去前院,拜见你师傅。” 猪妖跟随秦墨去前院,看见了老丈人,他冲过去问道:“翠兰呢?你把翠兰藏哪了?” 高太公见了他,急忙跑到秦墨跟头,呼道:“高僧,救我啊!” 秦墨也不理他,直接坐了主位,向大家宣布:“菩萨劝善,要他给师弟做个徒弟,一同去西天取经。” 唐僧大喜,说道:“我要净手焚香,拜谢菩萨。” 秦墨打断他,“慢着,在此之前还有一桩案子要断!” 众人皆疑惑道:“什么案子?” 秦墨随手把桌边的茶盏一砸,颇具威严道:“现在升堂!” 说完,她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秒懂,立刻取了金箍棒,站在秦墨身旁,学着凡间衙役的模样,“威…武…” 黑熊精不明所以,但是跟着大师兄学准没错,于是他占了秦墨的另一旁,杵着黑缨枪,抖擞精神。 “本姑奶奶宣布,高老头招上门女婿,中途反悔,期间猪悟能为他赚的家产,全部返还给猪悟能!” 秦墨顿了顿,又道:“但因猪悟能弄风骚扰邻里,骗婚高翠兰,且非法囚禁长达半年。返还的家产扣除一半,赔偿给高翠兰。再扣三分之一,按周围受到骚扰程度,依次补偿给邻里。” “诸位,有无异议?” 见众人都无异议,秦墨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开始实行。” “悟空,去寻乡老来,清点他家家产,该返还的返还,该赔偿的赔偿。” “好嘞,师母,我这就去!” 秦墨又对唐僧说,“你可以焚香了。” 唐僧这才带着猪悟能,给菩萨进香,又给他取了个别名,叫做“八戒”。 第二天凌晨。 高太公端了盘碎金碎银给猪八戒,“这是返还给你的。” 猪八戒欲拿,但唐僧道:“出家人不受金银。” 秦墨瞅了一眼唐僧,又对猪八戒说:“啧,八戒,这是你这几年的劳动成果,该拿。只是你是小辈,这钱还是师姑保管吧。” 说完,她连盘端走。 猪八戒凑到高太公身边,“你看,我的金银被师姑拿走了,你再给我收拾些行李吧。” 高太公不敢推辞,又连忙叫人拿了一担行李给他。 临走前,猪八戒又说:“再让我见见翠兰吧。” 孙悟空拧着他耳朵,把他拉上路,“呆子,快走,既然当了和尚,就别再想什么媳妇了。” “猴哥,别拧了,我不见了还不行吗,诶哟,我的行李。” 一行五人,挑担的挑担,牵马的牵马,还有三个什么也不干的,一路上笑笑闹闹,前往西去。 第 12 章 你才是虎先锋?那我徒儿穿的是? 一行人穿过乌斯藏地界,突然见着一座峻秀的大山。 唐僧勒了马,有些担心道:“悟空,八戒,此处可有不妥?” 秦墨心想,唐僧这时候不是挺有警戒心的吗,难道之后有三个徒弟保护就飘了? 孙悟空飞向云层,转了一圈,心道:好一座灵山! 他在天空中对唐僧呼道:“并无不妥,虽不知道此山叫什么,但是确实是一座灵山咧!” 待到踏入深山之中,他们看见不远处有一群麋鹿漫步于林间草地,另一旁的树枝间,山猴见到来客,给他们献上新鲜可口的果实。 秦墨接过果子,向山猴们挥了挥手,“谢了!” 再往远处眺望,天空中还有着五彩斑斓的彩凤和青鸾在翱翔竟舞。 秦墨感叹道:“不愧是仙山。” 猪八戒先前一直在想高翠兰,到了灵山,他才想到乌巢禅师曾让他跟他修行。 他说:“此山名叫浮屠山,原先有个乌巢禅师在此修行,不过大约三个月前,他就搬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秦墨想起来了,在猪八戒这一难后,有个什么禅师住在个什么仙山,还会授予唐僧什么心经。 只是禅师走了,唐僧的心经也没了。 秦墨又问道:“他是不是会算命来着?” 猪八戒说:“师姑也曾听说过他?乌巢禅师确实通晓过去未来之事。” 秦墨遗憾道:“我本来还想找他算个命来着,怎么就搬走了呢。” 黑熊精笑道:“师母你怎么还信算命的,像俺就不信命,俺靠慧眼识师母,终得袈裟。” 提到袈裟,他就问猪八戒,“你可也有拜师礼没有?” 猪八戒疑惑:“什么拜师礼?” 他把身上的袈裟扯下来,给猪八戒看,“我这袈裟就是啊!还有大师兄的帽子皮裙。” 孙悟空这会儿正穿着虎皮裙,他听黑熊精这么说,也得意地向猪八戒展示自己的虎皮裙。 猪八戒见了,酸溜溜地对唐僧说:“师傅,俺老猪怎么没有拜师礼?” 唐僧斥道:“你拜我为师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拜师礼?” “那猴哥也是为了赎罪啊!怎么他也有?” “菩萨可没教悟空拜她为师母。” 猪八戒气道:“果然自己送上门的就不值钱。” 黑熊精听了,美滋滋想,拜师母就是跟拜师傅不一样,师傅小气不说,一路上要求还多。 秦墨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有些奇怪的攀比心。 众人踏过灵山,行过村舍,再临险境。 孙悟空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报上名来。” 老虎精挥舞着手里的双刀,“我是黄风大王手下的虎先锋。” 你是虎先锋?那我徒儿身上穿的是? 秦墨指着孙悟空身上的皮裙,问他:“虎先锋不是在我徒儿身上穿着吗?你是打哪冒出来冒牌货?” 虎先锋见那虎皮,也是只老虎精的。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杀了“虎先锋”,还是因为有头老虎精冒充他,虎先锋气得吱哇乱叫,举着双刀就朝孙悟空砍去。 秦墨摇摇头,他打谁不好,偏打孙悟空。 这可惹到了孙悟空,他一棒把虎先锋打个七翻八仰。 那老虎见敌不过,索性抠着胸膛扒了层皮下来,化作一阵风逃了。 猪八戒和秦墨都跑过来瞧热闹。 秦墨对着虎皮指指点点,说:“这块虎皮卖相也还可以,为师给你多做一件皮裙,用来换洗。” 猪八戒腆着个长脸,给秦墨捏肩按摩,不断说好话:“师姑,你是我亲师姑,大师兄已经有一件了,这件还是给我吧。” 孙悟空拿着金箍棒赶他。 “去去去,你这呆子,找师傅要去。” “哎呦,猴哥,你别这么小气,师傅哪会做衣服啊。” 唐僧? 秦墨反应过来,调虎离山之计! 她转头一看,唐僧还在啊! “哎?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被老虎卷走了。” 唐僧倒在地上哆哆嗦嗦,手指西方,“我没事,但是黑风被卷走了。” 黑风? 秦墨一愣,她平常不这么喊他。 “我的小熊!” 秦墨抄起马桶搋子,就往西边走,“天杀的!敢偷老娘的小熊,老娘跟你没完!” 孙悟空听见师弟不见了,也抄起金箍棒,“师母,等等我。” 唐僧惊魂未定,见八戒还杵在那,他问道:“八戒,你怎么不去?” 猪八戒捡起被抛下的虎皮,朝唐僧走去。 “有他俩去就行了,老猪我还是守着师傅吧。” 那遭瘟的黑熊,刚刚还在给他炫耀袈裟呢! 唐僧夸道:“还是八戒贴心。” 猪八戒扶起唐僧,查看了师傅身上没有损伤,举着虎皮撒娇。 “师傅,大师兄都要有两件虎皮衣裳了,你也给老猪做一件吧。” “唉,可是这虎是悟空打的,为师怎么好用他的虎皮?” 猪八戒扔下虎皮,变化出九齿钉耙,道:“这有什么,那老虎身上能扒下一件来,就能扒下第二件。” 说完,他就扔下唐僧,扛着钉耙就去打虎。 孙悟空和秦墨才走不远,就见猪八戒也赶上来了。 “你这呆子,你也来了,谁守着师傅?” “那妖怪已经掳走了师兄,不会再捉师傅了。” “妖怪自称虎先锋,既有先锋肯定也有啰啰,你也不怕师傅被巡山的啰啰捡了去。” 猪八戒道:“可老猪我也想要件虎皮衣裳。” “那件虎皮给你了,你还是快回去守着师傅吧。” 猪八戒听了,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唐僧正暗自伤神,见猪八戒回来,他高兴道:“八戒,你又回来了?” 猪八戒喜道:“师傅,你不晓得,猴哥已经把虎皮给我了,我就回来了。” 他给唐僧捏肩捶腿,耍赖道:“师傅,你就帮我做件衣裳吧。” 原来还是为了虎皮衣服。 唐僧感觉有点心累,但还是同意了。 “只是现在荒郊野岭,没有针线,等下次有了人家,我借了针线再给你做吧。” 什么时候做不打紧,只要有衣裳就行。 猪八戒嘴巴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夸唐僧。 此时,被掳来的黑熊精处于懵逼中。 他只是坐在唐僧身边,攥着袈裟看热闹,怎么就被掳来了呢? 第 13 章 熊,就要有个熊样! 黄风洞。 “你这瞎眼虎,你说这是唐僧?” 黄风怪揪住虎先锋的虎皮,指着黑熊精喝道。 虎先锋忙于逃命,黑熊精和唐僧在一处,他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流光溢彩的袈裟。 “大王饶命,当时情况紧急,于是小的使了手段,随意捉了个穿袈裟的。” “待我问问他的来路。” 黄风怪大摇大摆地来到黑熊精面前,指着他的黑脸嘲笑他。 “你是烧窑的,还是卖炭的?怎么长得乌漆麻黑的,叫人看不清?哈哈哈!” 黑熊精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俺是黑熊精,不是黑的难道是白的吗?” 黄风怪一咽,我管你是什么精,我只想嘲笑你长得黑而已。 他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扫视黑熊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啧啧道:“哟呵!就你这副熊样儿,还穿袈裟呢?” 黑熊精暴怒,他手持黑缨长枪冲向黄风怪。 “俺这副熊样咋了?” 见他打过来了,黄风怪眼中凶光一闪,抄起身旁的三股钢叉应战。 “哼!你这不知死活的黑熊,竟敢挑衅本大王,还问我咋了?” “你瞅你那张黑脸跟袈裟配吗?” 黑熊精最讨厌别人说他不配袈裟,他手持长枪,怒吼着朝他砸去。 他来势凶猛。 黄风怪脸色大变,不甘示弱地用三股钢叉抵挡黑熊精的攻击。 一招过后,黄风怪觉得自己双臂发麻,险些握不住钢叉。 “好大的力气,那就叫你尝尝我三昧神风的厉害。” 说完,他张张了口,呼出一阵黄风。 洞里的小妖们鸡飞狗跳,一个个往外面逃去。 此时。 在黄风洞四周的孙悟空被吹了一个趔趄,秦墨急忙抓住他。 孙悟空道:“哪里来的这么大风?” “该不会是小熊和黄风怪打起来了吧?” 秦墨有些担心,黄风怪的风确实挺厉害,不知道小熊招不招架得住。 孙悟空的眼睛怕风烟,于是她对他比划,叫他变个透明的罩子,戴在头上,才一起去黄风洞。 黄风洞里。 黄风怪见黑熊精纹丝不动,又惊又疑,“你有定风珠?” 黑熊精只以为他是个花样架子,他叫道:“什么腚疯猪,腚疯狗的,拿命来。” 说完,他又抄起黑缨枪朝他刺去。 他们对战激烈,孙悟空和秦墨才到黄风洞,只见里面一片狼藉。 秦墨急道:“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向更深处跑过去,迎头撞上奔来的熊汉子。 黑熊精像座小山,他每跑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但他见到秦墨后,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将她紧紧包围。 秦墨瞬间被淹没在他宽厚的身躯中。 黑熊精一边抽泣,一边对秦墨诉苦。 “师母,那妖精嘲笑俺。” 秦墨有些喘不过气,拍拍黑熊精示意他松开她。 感觉黑熊精稍微松开了她一点,秦墨才道:“他怎么嘲笑你了?那妖精呢?” “妖精被俺一枪戳死了。” 黑熊精又委屈巴巴说:“他笑俺长得黑,俺是头黑熊,黑怎么了?” 秦墨夸道:“小黑熊最可爱了。” 秦墨见黑熊精还哭哭啼啼,拍拍他的肩,安慰道:“熊,就要有个熊样!” “呜呜呜…熊样不配穿袈裟。” 秦墨立刻谴责黄风怪,“真没品!袈裟最搭小黑熊了!” “你跟为师说说,你是怎么打死他的?” 黑熊精疑惑,刚刚他不是说了吗,不过师母又问了,那他就再说一次吧。 “用俺的黑缨枪一枪戳死的呀。” 秦墨问:“他不是会起黄风吗?那风还挺厉害的。” 孙悟空也说:“俺老孙也会起风,但没他的黄风这么恶嘞。” 黑熊精挠挠头,“俺觉得那风不算厉害,吹得俺还怪舒服的。” 他好似想起来了什么,又道:“那妖怪说俺有什么猪?” 黑熊精觉得他是个傻子,“俺一头熊哪来的猪?那头猪还在山冈上呢!” 秦墨道:“是定风珠!” 孙悟空问:“那是什么宝贝?” “那是如来赐给灵吉菩萨的宝贝,专克黄风怪的三昧神风。” 秦墨疑惑,“不过小熊哪来的定风珠?” 孙悟空指着袈裟笑道:“那袈裟上面又是珠,又是玉的,那么多串在上面,指不准里面就有什么定风珠。” 他这么一说,到让秦墨想起来了:唐僧的袈裟上就有定风珠! 孙悟空笑着去抓黑熊精的袈裟,“不如我们把这些珠啊玉的,拆下来一个个的试?” 黑熊精连忙放开秦墨,护着袈裟躲开猴爪子,连连后退。 忙呼:“使不得!使不得!拆下来袈裟就坏了。” “使得!使得!这可是宝贝,怎么会轻易就坏?” 黑熊精见孙悟空还来抓他,急忙向外边跑去。 孙悟空起身就追。 秦墨看着他们追闹,露出老母亲的微笑。 就在这时,秦墨猛地转头,朝着洞穴中的某一处望去,喝道:“你这孽畜,倒是乖觉,居然还藏在洞中。” 隐藏在暗处的身影浑身一颤,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猛虎吼叫一声,从黑暗中冲出。 原来,虎先锋见他们战况激烈,不敢离开,一直藏匿在此处。 此时,虎先锋显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它龇着锋利的獠牙欲扑咬秦墨。 秦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啧啧,我那乖徒儿的虎皮送给猪八戒了,那就从你身上再扒一件下来。” 第 14 章 杀就完了! “好累啊。” 秦墨一骨碌趴地上,抱怨道:“这个路真是走不了一点。” 孙悟空见状,撂开套马的缰绳,过来搀扶她。 “师母这是怎么了?” 猪八戒见状,也把担子往地下一扔,学秦墨躺在地上。 “大抵是病了,要我老猪说,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师傅师姑都是凡人,怎么遭得住。” 唐僧骑了一天的马,也感觉身体疲乏。他道:“不如我们在这稍作休息,等精力恢复了再出发。” 黑熊精表示同意。 他又骂猪八戒:“你说什么胡话,你病了师母也不会病。” 他凑到秦墨身边,说:“师母,要不俺背着你吧?” 秦墨看着他毛绒绒的背,有一点心动,但是他披着的袈裟上全是珠啊玉啊的,她感觉会硌得慌,便拒绝了。 她唉声叹气道:“唉,不用,为师是心累啊。” 孙悟空见秦墨精神不济,一个筋斗云翻到了半空之中,仔细将四周巡视了一遍。 片刻之后,孙悟空又像一道闪电一样,回到秦墨身边。 “我已经探查过啦,”孙悟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在前头不远有一条大河,师母,你要不要去看看。” 秦墨翻了个身,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不要,这一路上大江大河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这条河不一样,它有八百里之宽。” 猪八戒听了,拍着大腿笑道:“猴哥你扯什么慌,你没亲身趟过,怎么就知道它有八百里?” 孙悟空指着自己眼睛,“老孙我的这双火眼金睛,能看千里的凶吉,看个 八百里的宽度,不在话下。” 又道:“甚至河边石碑上的小字,我也能看个清清楚楚。” 猪八戒只觉得他在扯谎,他问道:“那你说说石碑上写了什么?” “八百里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流沙河!” 秦墨做了个漂亮的鲤鱼打挺,她双眼放光,兴奋地喊道:“我要去看!” 她跳到孙悟空背上,大喊:“我们飞过去!” 孙悟空带着秦墨飞上筋斗云,朝黑熊精喊:“黑风,你帮我看着点师傅,我先背着师母过去。” 黑熊精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孙悟空的身影就不见了。 他心道:俺同意了吗?谁要看你的麻烦精师傅。 黑熊精瞪圆了眼睛,有点委屈,明明俺的肩膀比猴子的更宽阔,师母趴着肯定会更舒服,怎么就让猴子背了呢? 他气哼哼地帮唐僧牵马。 一旁的猪八戒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嘟囔道:“刚刚不是还说要歇息一会儿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这么着急了呢?” 唐僧道:“八戒,不要疲懒,我们也快些动身吧。” 一行三人也一同朝着流沙河的方向快步走去。 秦墨紧紧地趴在孙悟空的背上,感觉风驰电掣。 她微微抬起头,脸颊不时地碰触到柔软的云朵,这些云朵触手可及,还带着丝丝水雾。 她向下方望去,眼看就要到流沙河,说道:“悟空,我们飞到下游去。” 孙悟空一个闪身,轻飘飘地落在流沙河下游的滩涂上,笑嘻嘻地说道:“到咯!” “师母,你是要和我说紧箍的事吗?” 秦墨:“悟空啊悟空,你怎么什么都能猜的到?” “师母的心思。徒儿怎么会不知道?” 孙悟空说完,就手掌一翻,把紧箍拿出来了。 秦墨接过紧箍摸了摸,又放在嘴里咬了咬。 啧,不是金的,菩萨真小气。 她比对了一下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对他说:“你变的和这个一模一样。” 孙悟空道:“唉,就怕菩萨能看出来不是一样的。这玩意水火不侵,用金箍棒打它也分毫不损。” 又恼道:“老孙我也不敢把它扔了,要是能叫回来,那岂不又落回菩萨手里了。” “那就我来试试。” 秦墨在手上划了个小口子,把血滴到紧箍上,感觉紧箍和自己多了一道联系,“这就是立下契约的感觉吗?” 她把手伸进紧箍里,那箍儿瞬间化作一个手圈,不大不小,正好套在秦墨手腕上。 孙悟空见紧箍套在秦墨手上,急忙去薅,“师母,你怎么把它套手上了!” 秦墨则高兴地抱住他:“猴哥,你再也不用担心紧箍了。” 她见孙悟空难得一脸迷茫,解释道:“就是紧箍认我为主了,我能控制它了。” 孙悟空愈发不解,法宝就如同那无主之物,谁有能力拿到,谁便能将其运用自如,若是具有灵性的法宝,那就讲究一个“缘”字。 没有神佛鬼怪可以通过滴血让法宝认主。 “师母的血为什么能控制法宝?” 秦墨神秘一笑,大概是穿越人士的福利。 孙悟空秒懂,又是“不能外传就不外传”。 他也不再纠结这个了,跃跃欲试地说:“倒是有些期待菩萨看见我戴着假箍时,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秦墨则在暗自思忖,大徒弟的紧箍已经解决,但是二徒弟的禁箍尚在观音手中。 孙悟空伸着猴脑袋凑过来。 “师母,你在想什么?” 秦墨摸了摸猴头,金灿灿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她笑道:“为师想通了,谁敢欺负你和你师弟,为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起初对紧箍那般忌讳,无非是惧怕那所谓的主角的宿命,害怕猴哥被紧箍套了去。 可这是个神神怪怪的世界,稀奇古怪的法宝犹如过江之鲫,又岂止紧箍一个,何必如此顾忌呢? 杀就完了! 做完心理建设,秦墨又跳回孙悟空背上,二人向流沙河进发。 路上。 “猴哥,你把你头上的假紧箍变掉呗?” “怎么?师母又想撸俺老孙的头?” “就一下!” “好吧,就一下。” 第 15 章 削的是头发吗?是ATK啊! 流沙河。 八戒用屁股拱了一下孙悟空,问他:“你师母怎么这个表情?” 说完,猪八戒贱兮兮地模仿秦墨的脸色。 孙悟空笑道:“她在怨俺老孙的筋斗云太快,没让她摸个尽兴嘞。” 猪八戒嘁道:“不就是筋斗云吗?谁还不会腾云驾雾了?有甚可稀奇的。” 黑熊精牵着马,遛着唐僧,颇为怨念道:“俺看是因为你的肩膀不够宽阔,趴着不够舒服,所以师母怨你。” “去去去,你们两个呆子懂什么。” 唐僧望着眼前这条波涛汹涌、浪花翻卷的大河,眉头紧蹙。 他满脸忧愁地说道:“你们就别再斗嘴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如何渡过流沙河吧。” 话音刚落,突然河水掀起阵阵惊涛,河中钻出个红毛靛青脸的妖怪来,直冲唐僧而去。 秦墨:哦豁!是沙和尚! “妖怪,哪里走!” 是孙悟空! 看来猴哥真的是被憋狠了,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重获自由后就只打了黄风洞的几个不入流的小妖怪。 好不容易来个实力还行的妖怪,师傅师母又有猪八戒和黑熊精看护,可不得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孙悟空那边斗得精彩,秦墨这边也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好腰!好腿!好身法! 正是关键时刻,秦墨一拍大腿。 哎!沙和尚你怎么就水遁了! 孙悟空看上去也没过瘾,遗憾道:“本来还想叫那妖怪送师傅过河,可惜他斗不过俺老孙就跑了!” “那你是想再和他斗上一回呢,还是去南海找观音菩萨帮忙?” 秦墨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明显是希望他再斗上一回。 刚刚孙悟空没打个痛快,也有意在师母面前卖弄,就说:“再来一回吧!” 他跳到猪八戒跟前,笑道,“八戒,好兄弟,劳烦你去把那妖怪引上来吧。” 猪八戒摆摆衣袖,扭过头去。 “我不去!要是那妖怪有个七窝八代的,我哪弄得过他!” 孙悟空劝道:“诶,贤弟,话不能这么说,你在天上也是天河总督,深谙水性,怎么会斗不过他呢!” 这个马屁拍得猪八戒心里舒爽,他道:“那倒是,我堂堂天蓬元帅,掌管八万水军,区区一个河妖算什么!待我去会会他!” 说完,猪八戒拿起钉耙要去会战妖精。 孙悟空拉住他,“贤弟,你把他引上来就行,打妖怪这等力气活还是交给俺老孙来做吧。” “嗐!知道了!” 猪八戒脱了鞋袜,剥了衣裳,使了神通,开出一条水路来,然后径直跳入河中。 不多时,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浪,猪八戒从河中冒出头来,红发河妖也跟着探出身子,满脸靛青的脸骂道:“你这皮糙肉厚的死猪,吃你还得费功夫去腌!” 猪八戒气得火冒三丈,也不甘示弱怒骂:“你这眼瘸的红毛!老猪我嫩得能掐出水来!看耙!” 红毛妖怪冷笑,“哈哈!就你那把生了锈的破耙子,不去田里耕耕地、种种菜什么的,到我这儿招笑吗!” “有本事你上来!咱们脚踏实地的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哄我上去,好叫帮手打我!” 秦墨蹲在河岸一块大石头上面,目光锁定前方正在激战中的身影,口中啧啧称奇。 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沉默寡言的沙和尚此刻还挺能打,挺能骂的。 难道真的是洗白弱三分? 那边还在叫“你上来啊!”“你下来啊!”孙悟空已经急不可耐拎棍就打,直打得红毛妖怪不敢冒头。 猪八戒怪道:“你怎么猴急猴急的,好歹你也等我老猪把他引上来再打啊!” 秦墨又跳上孙悟空的背,“你师兄可不就是猴吗!走走,悟空我们去南海找菩萨去!” 孙悟空腰儿一扭,驾着筋斗云去南海。 猪八戒呼道:“代我向菩萨问声好!” 黑熊精尔康手,俺也能带你去啊。 南海,普陀山境。 观音菩萨正在和捧珠龙女赏花,听诸天来报,孙悟空和唐三葬有事朝见。 她奇道:“这一路上也没见他来寻我帮忙,算算时间他们正到流沙河,怎么现在来了?” “那让他们进来吧。” 孙悟空见了菩萨,作了个辑:“师傅在高老庄收了个徒弟叫猪八戒,承蒙菩萨劝善,给他赐名悟能。” 秦墨也上前说:“我在路上也收了个徒弟,他大名叫作黑风,这一路上艰辛万苦,他立下汗马功劳。” 观音菩萨:? 你收徒弟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墨又说:“黑风一心向佛,就让他跟着我们西去一起取经吧。” 观音菩萨有些不乐意,唐僧的镀金路,怎么能让外人参与进来? 她问道:“这才走了几里路,就立下汗马功劳了?” “那是!他可是独身一人就擒下了黄风怪!” “可有证明?” 秦墨顿了顿,你会不知道?唐僧头顶的三十九个神仙是吃干饭的啊? 她干脆掏出通关文牒,说:“昔日唐王便说了,我若有了徒弟,理应记在通关文牒上!” 她摊开通关文牒给观音菩萨看,上面写着:黑风,黑风山黑风洞人氏,于x年x月x日拜唐三葬为师。功绩:斩除黄风怪。 “这就是凭证!” 你不认也不行。 观音菩萨勾了勾手,道:“来。” 通关文牒没反应。 秦墨攥着通关文牒,一脸无辜:“来什么?” 观音菩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心中暗道:“怎么回事,这已经是第二次神通无效了。” 沉吟片刻后,她决定亲自前往西天灵山雷音寺,向如来佛祖禀报这一情况。 下定决定后,观音笑道:“既然黑风向佛,正巧我那落伽山后无人看守,那就让他来我这儿做个守山大神。” 守山大神? 那不就是保安喽,还是个莫得自由的保安。 秦墨:婉拒了哈! 孙悟空也不想师弟做什么守山大神,他上前急道:“菩萨,我们来寻你是为了流沙河的妖怪,不是来说什么守山大神的。” 观音菩萨笑骂道:“那是经我劝善的取经人,你这猴头,定是你自强自满,不肯吐出取经二字。” 秦墨不乐意了,怼道:“那妖怪上来就要抢唐僧,不打一顿,难道还要向他自报家门?” 又说:“他看上去可不像是被菩萨劝善的,八戒经菩萨教化,也没再做出吃人的勾当。那妖怪上来径抢唐僧,之前也不知吃了多少渔翁樵子,难道唐僧的命是命,其他人就是蝼蚁吗!” 观音菩萨一噎,凡人可不就是蝼蚁吗。 秦墨乘胜追击:“哼,开局就抢唐僧,你也放心就让他这么跟着唐僧。” 又阴阳怪气道:“也不带一个箍啊套啊什么的。” 我说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原来是为了猴子鸣不平。 “罢!罢!惠岸何在?” “弟子在。” 观音叫了惠岸,又从袖中取出两件宝物,“你带着红葫芦和禁箍去降沙僧。” 惠岸立刻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双手接住宝物,口中应道:“是,菩萨。” 观音给了法宝,见二人还不立刻启程,问道:“你们还有何事?” 秦墨:(*^-^) 孙悟空:d(^^*) 她居然没发现! 两人相视一笑,同惠岸行者一起回流沙河。 观音菩萨见他们走了,轻拂衣袖,脚下祥云升腾而起,朝着西方大雷音寺飞去。 却说这头,木叉用红葫芦叫出沙和尚,让他拜了唐僧为师 。 唐僧给他剃头落发,红发妖魔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不见了,倒是很有几分老实和尚的意味。 秦墨对孙悟空感慨:“这哪里削的是头发,这削的是ATK啊!” 孙悟空不解问道:“什么是诶踢kei?” “就是战斗力啦,你以后就会知道。” 黑熊精看见师母和师兄说小话,语气都冒着酸味,“师母,你们又在偷偷摸摸说什么?” 秦墨摸了把毛绒绒,调笑道:“在说你可爱啦。” 黑熊精羞涩遁走。 秦墨悟空哈哈大笑。 沙和尚却半点也笑不出来,他为什么要戴什么禁箍啊!猪八戒都没戴! 木叉喝道:“菩萨叫你在此等候取经人,你却不遵法旨,霸占流沙河吃过往的行人,还欲图劫掠师傅。自然得受禁箍管教!” 沙和尚:都是天上来的,吃几个人怎么了。 他仔细复盘了一下,吃人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怪他没认出师傅,冒犯了他。 又怨猴子和死猪,和他打斗了那么久,嘴里也不说出个什么“唐僧”“取经”来。 沙和尚自认倒霉,戴就戴吧,反正戴箍的也不止他一个。 有猴子陪他,沙和尚心里也平衡多了。 木叉给沙和尚戴了禁箍,又授与唐僧《禁箍经》,将红葫芦和沙和尚脖子上的头颅化作小船,载他们过河。 渡过流沙河,一行人的衣裳鞋袜半点没打湿,依旧干燥如初。 秦墨心中艳羡:到底哪里才能学这么一手变化术啊,真的好方便啊! 孙悟空看着秦墨羡慕的模样,若有所思。 第 16 章 坐山招妻 灵山周围云雾缭绕,瑞气千条,金光万道。 此时,在大雷音寺的大雄宝殿之中,如来佛祖端坐在金色莲台之上,他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佛光和慈悲之气。 下方,众多罗汉、菩萨排列整齐,神情肃穆地聆听着如来佛祖的讲经说法。 突有金刚上前启奏,观音菩萨求见。 如来召请。 观音皈身礼拜,向如来禀明秦墨一事。 如来佛祖沉吟片刻,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她与佛有缘。” 话毕,当即遣散了众菩萨罗汉,只留观音。 待到菩萨罗汉都鱼贯而出,偌大的殿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观音菩萨眼眸轻转,轻声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如来道:“算不出。” 观音惊道:“佛祖竟也算不出,难道她是变端?” “不知,你且试她一试。” 如来又叫了普贤,文殊,灵吉三位菩萨,只说让他们同观音一起,试探取经人是否真心向佛。 …… 话说自从有了沙和尚,孙悟空和猪八戒就轻松多了。 猪八戒把担子往沙和尚肩上一撂,美其名曰他是师弟,要尊敬兄长,担子就由他保管了,转头去和孙悟空抢马牵。 孙悟空也乐得有人干活,于是他就只管在前面探路。 走了几里路。 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可谓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再看那宅院上空祥云笼罩,如烟似幻,透着一股仙灵之气,定是什么仙佛所点化的。 他转头招呼秦墨,道:“师母,您看,前头有座宅院。” 话音刚落,性急的猪八戒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 他迫不及待地拉起龙马,撒开脚丫子就向前狂奔。 那龙马也四蹄翻飞,坐在马背上的唐僧遭了殃,突如其来的加速让他随着马背剧烈颠簸起来。 唐僧顿时惊慌失措,连忙大声喊道:“八戒,慢点!莫要如此莽撞!” 然而,此刻的猪八戒一心想要快点赶到那座宅院歇息,哪里还听得进唐僧的呼喊。 孙悟空笑骂道:“那呆子。” 秦墨觉得蛮有意思,大喊:“我们也冲!” 到了那宅院前,发现宅院大门未闭,却久无人出。 秦墨心下疑惑,这荒郊野岭的,冒出一座富丽的宅院本就可疑,这户人家却连大门都不关,也不怕什么豺狼虎豹闯进去。 她轻盈巧地跳进门里,想要一探究竟。 正巧撞见一个打扮颇为富贵的中年男人,他斥道:“你是什么人?好生孟浪!也不敲门问问,就闯进人家家里。” 秦墨瞧不出他有什么异样,歉然道:“我从东土大唐而来,路过宝地,想要借宿一宿。” 那个男人听了,转怒为喜,他笑道:“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请进,请进。” 秦墨招呼徒儿们进来。 那男人见她招呼进来一群妖精,居然也面无异色,与以往人家不同。 秦墨心中更是怀疑,努力回想收服沙僧之后的劫难。 可是那些变化的妖精,大多是化身成少女、妇人的模样,再不济也是小孩、老头之类。 这种长得还算英俊的富贵男人,好像还真没妖精这么变化过。 秦墨压下心中疑惑,跟着男人去前厅用茶。 那男人坐在主位,向取经人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他说:“我有三个儿子,个个长得一表人才,也算是文韬武略,只是家中缺少一个当家主母,所以正打算坐山招妻。” 秦墨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三个儿子?坐山招妻? 这不是四圣试禅心的性转版吗? 好家伙!原著化作四个女人试探四个男和尚,现在全化作男的,感情就只试她一个人啊! 秦墨装成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你的三个儿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化作男人的正是观音菩萨,她见秦墨这个态度,她心中有些不满。 他摸了摸胡子,说:“我姓莫,我的三个儿子分别是二十岁,十八岁和十六岁。” “所以他们叫什么名字?” 男人未答,孙悟空就上前揶揄道:“师母怎么还追问起人家姓名来了?是打算留在这儿,做个当家主母?” 秦墨还没说什么,忽听一声惊雷乍响。 “俺不同意!” 原来是黑熊精。 他见大家都盯着他,理直气壮道:“出家人嫁什么人,娶什么亲!” 观音心下满意,这才是取经人的态度,面上却说:“既然出了家,也可以还俗。” 黑熊精大怒,抄起黑缨枪就要往男人身上戳,一副不戳几个血窟窿誓不罢休的模样。 黑缨枪来势汹汹,可是秦墨孙悟空作壁上观,猪八戒沙和尚若无其事,唐僧有心无力,都不来帮忙。 观音不得不使了个神通,才躲过黑缨枪。 这下,除唐僧外,大家都起了疑心。 黑熊精举着黑缨枪,对他喝道:“你是什么来路?竟然能躲过我的黑缨枪!” 好在观音有几分急智,她镇定自若道:“我若没有本事,怎敢将家安在荒郊野外。” 这话也算圆得过去。 秦墨却说:“你个凡夫俗子,能有什么本事?” 她虽然说得难听,却不是没有道理。 菩萨面色一黑,只好拿出一滴甘露来,对秦墨道:“这叫天水甘露,是我生来便带着的护身法宝。” 秦墨又说:“这是娶媳妇的聘礼吗?” “什么聘礼?” “你不知道吗?凡人娶媳妇儿都是得给姑娘家聘礼的。” 观音不识凡尘,不知道人间有这个习俗,她为了不被戳破,只能说:“自然知道,要是谁嫁给我儿子,我就把天水甘露当做聘礼送给她。” 猪八戒吃着手指,遗憾道:“你家怎么就全是儿子呢?” 观音听了,脸色更黑了。 孙悟空跳到猪八戒身边,笑道:“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和他儿子作个契兄弟。” 猪八戒是个直猪,不知道契兄弟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他问道:“什么是契兄弟?” “就是断袖分桃。” 猪八戒一知半解,笑道:“分桃好啊!有桃同享!” 秦墨捧腹大笑,给他详细解释了一番。 猪八戒恶寒,大声叫道,“俺老猪不喜欢桃子!猴哥喜欢桃,让他分去!” 孙悟空手捏金箍棒,朝猪八戒屁股打去,“呆子!看打!” “师傅,救猪啊!” 猪八戒急忙躲到唐僧身后。 他们笑笑闹闹,观音脸色越来越阴沉。 秦墨见观音脸色难看,大发慈悲把话题掰回聘…娶妻。 她道:“你不是要坐山招妻吗?总该让我们见见你儿子,丑相公总要见媳妇嘛!” 观音菩萨强忍着怒火,朝里屋喊道:“阿珍,阿爱,阿怜,出来见媳妇了!” 秦墨听了哈哈大笑,道:“你怎么给你的儿子们起这么个名字?” 观音冷笑:“大唐来的高僧也这般肤浅吗?男儿怎么就取不得这样的名字了?” “敢问令郎名字有何意义?” “我的妻子命薄,生下他们就去了,我就给他们取名“珍”“爱”“怜”,以此怀念我的妻子。” 秦墨笑得更大声了。 唐僧见主人家似有大发雷霆之兆,慌忙要秦墨道歉。 孙悟空道:“我师母哪是那个意思,她是说你们的名儿起得挺好,但是加上姓嘛…” 莫珍,莫爱,莫怜。 他们起这个名字确实是叫取经人莫要珍爱怜惜,但是就这么被明晃晃地嘲笑,就是菩萨也欢喜不起来。 观音不想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干脆直奔目的,“你们到底要不要做我家的媳妇?” 唐僧沙僧装聋作哑,悟空八戒利落地表示他们不要。 只有秦墨非常积极地表示,娶我可以,但是三媒六娉,八抬大轿一样都不能少! 黑熊精听了勃然大怒,欲要往菩萨身上戳几个窟窿,这次却被孙悟空拦住了。 菩萨达到了目的,扔下他们就要去后院。 秦墨最后也不忘了说一声叫他们准备上好的斋饭。 黑熊精见他们走了,拉着秦墨悟空去外头,质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嫁人。 秦墨拍拍黑熊精毛绒绒的胳膊,解释道:“我怎么会嫁给菩萨。” 孙悟空也道:“师母是看上人家的宝贝了。” 原来如此! 他就说师母不会嫁人! 看上宝贝了还不简单,这业务他熟啊!趁火打劫就行! 秦墨看出黑熊精蠢蠢欲动,拉住他,道:“这个宝贝为师想光明正大地拿,你安心吃席就行。” 菩萨大抵是临时了解凡间的婚嫁习俗去了,等秦墨她们吃了斋饭还没出现。 待到月上梢头,菩萨们也准备好了。 不知道他们将什么变化成了迎亲队伍,一些简单的交流都没有问题,只是深入聊几句就露馅了。 秦墨坐在花轿上沿着宅院绕了一圈,就算娶进门了。 洞房。 观音和其他三个菩萨全都窝过来了。 观音问道:“你要和我哪个儿子圆房?” 秦墨不做声,默默伸出手。 观音强忍着怒火,将聘礼─天水甘露给了秦墨。 她又将问题再问了一遍。 秦墨这次才道:“最心灵手巧的就是我的相公。” 观音笑道:“我的三个儿子最是贴心不过,在成婚之前,他们就给新娘做了件珍珠汗衫。” “孩儿们,把你们做的珍珠汗衫拿出来。” 菩萨们变化出珍珠汗衫,呈了过来,“谁做的汗衫最合你身,谁就是你的相公。” 秦墨看了一眼珍珠汗衫,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但她有剧透啊,知道汗衫有古怪。 她掏出马桶搋子喝道:“呔!你们这群妖精,竟拿麻绳充当汗衫害我!” 又道:“徒儿们何在!” 孙悟空猪八戒黑熊精齐齐跳出来,各拿各的兵器对准菩萨们。 猪八戒冷笑道:“俺老猪就知道你们是妖怪!连少女都不变一个就来骗人了!” 黑熊精骂道:“猪都不上当!还想骗熊?” 观音还有什么不明白,她们这是被仙人跳了。 既然被当做妖精了,那就是妖精骗人,和菩萨无关。 瞬间,四位菩萨身形一晃,化作四道疾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远方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华美的宅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荒野。 第 17 章 秦墨醉果,倒拔人参果树 平日都是孙悟空在前方探路,这几天却是秦墨走在最前面。 只因她白嫖了菩萨的宝贝,兴奋的走路都带风,她每走一段路都要向后招呼。 “你们快来呀!” 孙悟空跟上秦墨,笑道:“师母好生得意!” 秦墨美滋滋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说罢,又唱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黑熊精跟在后头,捂着耳朵嚎道:“师母,你别唱了。” 秦墨眯起了眼睛,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危险。 孙悟空默默离师母远了一点。 秦墨阴恻恻道:“怎么,为师唱的不好听吗?” 黑熊精只感觉身上发凉,披紧了袈裟,老实说道:“挺好听的,就是吧…” 秦墨挑了挑眉,“就是什么…” 黑熊精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这几日师母唱的多了……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秦墨语气瞬间温和起来,“原来如此,你早说嘛,为师给你换一首。” 话毕,她当场给黑熊精献唱一首,我得意的笑。 在秦墨一声声得意的笑中,一行人到了一座灵山,灵山上有座五庄观。 刚进二门,就有两个梳着包包头的仙童迎接。 黑熊精看着仙童泪流满面,他终于可以不用听师母唱得意的笑了。 本来不用听今天是个好日子,黑熊精还挺高兴,可一连几天师母就只翻来覆去唱“我得意的笑”。 还不如听今天是个好日子呢!起码师母会的词还多两句! 两个仙童正要迎接客人,却见有只黑熊精对着她们泪如决堤,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她们不着痕迹绕过奇怪的黑熊,把唐僧引进正殿,让他烧了三炷香。 唐僧疑惑五庄观为何只拜天地,两个童子颇为自傲道:“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他们都受不得我们的香火。” 孙悟空笑话二童子吹牛。 唐僧怕他们吵起来,叫孙悟空去放马,沙僧去守行李,猪八戒解包袱做饭。 秦墨也叫黑熊精去帮他师兄。 两个仙童见那几个难缠的徒弟走了,正要送唐僧人参果吃,但又怕认错人,特意问过他的来路后,这才献上人参果。 唐僧看见人参果,战战兢兢,坚决不肯受用。 秦墨见人参果果真像个小娃娃,也想捞一个尝尝,她对唐僧说:“师弟,这好歹是主人家的心意,你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好心?” 唐僧还是不肯吃。 秦墨这才图穷匕见,说:“你不吃不如送给我尝尝?” 唐僧听了,指责道:“你平时吃荤我不管,可这分明是个未满三朝的孩童,你竟也要吃!” “五庄观是仙家福地,怎么会吃小娃娃?你瞧它动也不动,哭也不哭,只是个像孩子的果子罢了。” “难道你觉得五庄观是什么吃人的歪门邪教?” 二仙童听了,也齐齐表示:“我们五庄观可不吃人!人参果它确实是从树上长的,真是果子!” 任她们怎么说,唐僧都不相信。 秦墨对仙童道:“他有眼无珠不识宝,那就给我吧?我眼光好,认得仙家宝贝。” 仙童也气恼唐僧执拗,“那就给你吧!” 她打包了果子,欢欢喜喜去找悟空和小熊。 后山。 孙悟空在放马,黑熊精在看孙悟空放马。 孙悟空赶着马儿吃草,远远看见秦墨来了,他招呼道:“师母!你怎么来了?” 黑熊精听见师母来了,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疲懒,就找点事证明自己也很忙,但是这里又没有让他可以帮忙的,于是他手忙脚乱,一脸尴尬。 他见师母走到跟前来了,立马认错:“师母,俺错了。” 秦墨:? 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认错。 不管了,先摆师母架子,她一脸严肃地问道:“你错哪了?” “师母叫俺帮师兄放马,但是俺偷懒了。” 秦墨: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吓她一跳。 孙悟空笑骂道:“呆子,放马哪要两个人。” 黑熊精:“啊?” 秦墨摇了摇头,还是悟空懂她的意思,她对小熊解释,“我哪是要你放马,我是要把你调出来。” 黑熊精:“啊?” 秦墨:呆点就呆点吧,笨蛋小熊她会溺爱的。 她也不解释了,从口袋掏出两枚人参果和徒弟们分吃了。 三人吃了人参果,该回庄休息的回庄休息,该帮忙做饭的帮忙做饭。 厨房。 猪八戒拉着孙悟空神神秘秘道:“猴哥,你可知这庄上有件宝贝?” “你该不会说的是人参果吧?” 猪八戒摸着肚子,咂着嘴:“猴哥,我听那两个童子说,她们给师傅两个人参果,但是师傅没吃,都给师姑了。” “所以呢?” 猪八戒拉着孙悟空的胳膊,道:“能不能叫师姑均一个给老猪我尝尝。” “师母的果子,你跟俺老孙说什么。” “嗐,猴哥,你是师姑的大徒弟,你去要的话,她一定会给你的。” 孙悟空扯出被猪八戒拉着的胳膊,“师母总共才得了两枚人参果,我和黑风师弟一枚,师母一枚,哪有多的匀给你。” “要不猴哥你去帮我弄一个过来尝尝?” 孙悟空撇过身体,道:“不去。” 猪八戒又缠过来,“好猴哥,你就帮我弄一个吧~” 孙悟空见猪八戒馋的厉害,便道:“怎么弄?” “用那什么金击子。” 孙悟空道:“那我去了。” “你去什么?” 秦墨倚着门,似笑非笑。 孙悟空没由来一阵心虚,好在他脑子转得快,立刻道:“我去盛饭。” 说完,他端了碗筷呈了斋饭,给唐僧送去了。 “那你呢?” 秦墨擦着马桶搋子,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我也盛饭。” “你要谁盛?” “我自己盛就行。” 秦墨幽幽道:“这就对了,谁想吃谁就去盛,教唆别人可不是一个好孩子。” …… 万寿山不愧是个仙山宝地,不但能产人参果这种至宝,连自种的蔬果也带了股灵气,比寻常的更好吃些。 嗝~ 秦墨一不小心就吃撑了,叫悟空和小熊扶她回房休息。 唐僧他们也吃好了,沙僧简单收拾了碗筷,也和师傅八戒去歇着了。 夜半。 秦墨一觉醒来,感觉脑袋里一片混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飘飘忽忽翻身下床,惊动了在一旁小憩的孙悟空。 孙悟空赶忙来搀扶她。 秦墨见扶着自己的是只猴子,呆愣了片刻,又指着孙悟空傻笑,“嘿嘿,猴子。” 孙悟空挠挠头,不解道:“师母,你怎么了。” 秦墨好像没有神智了,依然傻笑道:“嘿嘿,猴子说话了。” 不管孙悟空怎么叫她,秦墨都只是盯着他傻笑。他正着急,忽然秦墨被黑熊精的鼾声吸引了。 她又飘飘忽忽摸到黑熊精身旁,指着黑熊精,嘿笑道:“嘿嘿,小熊,穿袈裟了。” 原来黑熊精格外喜欢袈裟,日日穿着,连睡觉也不肯脱下来。 幸好这袈裟是件法宝,他这样穿也不曾起了什么褶子灰尘。 孙悟空见秦墨又盯着黑熊精的袈裟某处入神,他问道:“师母看着这玉做什么?” 秦墨:玉?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自问自答起来,“妹妹可也有玉没有?” “没有,我没有玉。” 秦墨趴在孙悟空怀里呜呜地哭,又握紧拳头捶他,嚷嚷道:“我没有玉,没有…” 孙悟空暗笑,师母竟然为了一块玉哭哭啼啼,不过,还怪可爱的。 他扫了一眼袈裟,拽下上面最好的一块玉,塞在秦墨手里,哄道:“你瞧,这不就有了吗!” 秦墨瞧着手中的玉,半响才反应过来,于是破涕为笑,“我有玉了!” 然后她又苦恼起来,“玉?什么玉呢?” 秦墨苦思冥想,最后肯定道:“啊!是林黛玉!” 孙悟空:林黛玉是什么玉? 秦墨回答不了,她嘴里嘟嘟囔囔,竟要去拔垂杨柳。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秦墨扒在孙悟空身上,非要他去找什么垂杨柳。 “猴子,我们去找垂杨柳!驾!” 孙悟空:自己的师母自己宠! 孙悟空只得背着秦墨去找垂杨柳。 “笨猴子,这边啦!” 秦墨现在稀里糊涂的,但却出人意外地知道方向,她见孙悟空走反了,急忙纠正他。 孙悟空:别再叫我笨猴子了! 他只能无奈道:“师母,我是孙悟空!” “孙悟空?”秦墨一愣,又说:“是猴子!” “孙悟空是你徒弟!” “徒弟?哦,好的,猴子!带为师去那边!” 孙悟空:…… 等秦墨指引孙悟空到人参果园,孙悟空看着面前的“垂杨柳”,问道:“师母,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树?” 秦墨迷迷糊糊地围着树看了一圈,它当真是不同凡响,主干粗壮,稳稳地扎根于大地,树枝向四面八方舒展,每一根树枝都挂满了青翠欲滴的叶子,郁郁葱葱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再一细看,树枝上竟还挂着果子,风一吹过,摇头摆手的像个小娃娃。 秦墨指着孙悟空鼻子骂道:“笨猴子,是垂杨柳啦!” 孙悟空难得感到崩溃:“师母,这是人参果树!” 秦墨不听就不听,她说这是垂杨柳那就是垂杨柳! 她薅了薅衣袖,将双臂抬起然后猛地一用力,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整棵人参果树竟被她生生从土里拔了出来! 果园尘土飞扬,迷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只听见秦墨大喝一声:“为师给你表演一个倒拔垂杨柳!” 烟尘散去,孙悟空定睛一看,她脸色涨的通红,像力士一般,作举鼎姿态,高举人参果树。 孙悟空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师母,你快放下来!” 秦墨见猴子急得跳脚,突然乖巧了起来,她把人参果树一扔,然后伏在树干上,酣然入睡。 孙悟空急忙去看她,发现秦墨只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猜测师母可能是凡胎的原因,一时承受不了人参果的功效,需要发泄出来,所以才如同醉酒一般。 可这叫什么?醉果吗? 孙悟空无奈地摇摇头,准备抱起面色酡红的秦墨回去。 却见秦墨的帽子掉了。 孙悟空: (・o・) 原来师母是有一根头发的! 他原以为师母是害羞,所以从来不曾取下帽子,原来只是单纯想保护头发吗。 酣睡的秦墨:猴哥,我真只是害羞… 第 18 章 我的徒弟尽是反骨仔 秦墨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浑身疲惫,又梦到自己拔了人参果树,惊醒道:“为师闯祸了!” 孙悟空背着秦墨,安抚道:“师母莫慌,咱们已经走了一夜,有一百二十里地。” 秦墨:原来不是梦么。 猪八戒埋怨道:“师姑呵,你得了人参果,我们也没尝上一个半个,现在你拔了人家的人参果树,却要连累我们连夜奔路嘞!” 他又转头问沙僧:“你说是不是,沙师弟?” 猪八戒问他,他只是沉默。 其实沙和尚心里也在抱怨,但是他面上什么也不说。 本来他就是入门最晚的,地位也就比白龙马高一点,指责长辈反要挨一顿骂,反正猪八戒会帮他说。 猪八戒瞧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子就生气。 孙悟空听了,喝道:“你这夯货!你又不是师母徒弟,哪会牵连到你头上!” “你说了哪算!” “果子不是你吃的,树也不是你拔的,你跑什么!” 突然有道声音从空中传来。 “说得好!你没干过跑什么?想来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众人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童子貌、美人颜的道人。 他身上穿的是鹤氅,头上戴的是紫金冠,一条丝带腰间束,一柄玉塵手中撚。 好一个人间富贵花道士! 秦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美人该不会是镇元子吧? 她又可惜地想,大美人做什么非得留一把胡子呢! 镇元子看着秦墨瞅他的眼神,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他喝道:“你看什么!就是你拔了我的人参果树?” 秦墨还蛮喜欢镇元子的,猴哥偷吃果子还推倒了人参果树,他都没发飙,直到猴哥逃跑,却用假人戏耍他,还砸了他的锅,他才真是怒了。 就这样,他还允许猴哥将功补过再拜为兄弟。 甚至他对两个小徒弟也十分信任,旁人说是清风明月拿了宝贝逃跑了,他却道是清风明月没有坏心,只是忘了关门,睡了懒觉。 清风明月向他告罪没有看好人参果树,镇元子也只是笑着说孙悟空有些神通,不曾怪罪她们。 秦墨拔了人家的树本就有错,镇元子又是个能讲理的,她诚恳道:“镇元大仙,对不起,是我吃了人参果,脑袋昏沉就拔了人参果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活你的树。” 镇元子面色稍霁,但还是追问道:“你既然知错,又诚心道歉,开始何必逃跑?” 秦墨挠了挠头,解释说:“我才醒来,就发现徒儿已经背着我逃了一夜了。” 她怕镇元子恼了猴哥,紧接着又说,“不过徒儿也是担心我惹了祸事被你怪罪,这才背着我逃了。还望大仙不要牵连他,我犯的错误,就我由来弥补。” 孙悟空却道:“师母是神志不清才拔了树,徒儿在身旁却没能阻止,自然是由我受过。” 镇元子笑着说:“你这猴头倒有几分孝心。” 他又对秦墨说:“你也是个敢做敢当的,但是你必须帮我医好树,否则我还是要治你的罪!如果你救活了我的树,那我就既往不咎,再与你拜为兄妹。” 孙悟空跳脚道:“那可不行!你与我师母拜为兄妹,那你岂不是平白压了俺老孙一辈!” 黑熊精在心里算了算,师母和师兄压俺一头,这个道士又压师兄一头,那俺不就是最底下的? 于是他挥着胳膊,大声抗议,“不行!不行!” 镇元子手持佛尘,指着孙悟空笑骂道:“你这猴精,倒算得清楚,你还是先担心担心我的果树,再来谈辈分的事吧。” 他又转头指着黑熊精,“还有你,学人精黑熊,若是你师母治不好树,那你就替你师母赔罪,给我做个看山护观的。” 秦墨:怎么人人都要惦记黑熊守山? 她悄咪咪地把小熊挡在身后,道:“镇元大仙,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和徒儿去寻医树的药方。” “好,你和猴子去找药方,其他人就来我观里做客吧。” 镇元子指了指秦墨和孙悟空。 秦墨还想争取一下小熊,道:“我家小熊也跟我一起去吧。” 镇元子笑道:“这可不成,他若不在,我怕你们跑了。” 孙悟空指了指自己,“要不俺老孙留下,让我师弟去。” “那也不成,我看你这猴精滑溜得很。” 猪八戒忙上前,“这本就与我无关,不如就放了我吧。” 镇元子冷笑,“哼,与你无关你跑什么!” 他又见唐僧像是有话要说,就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尽快吧!” 唐僧双手合十,谢过镇元子,然后对孙悟空嘱咐道:“我限你三日之期,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念那话儿经了。” 孙悟空三天两头被这么威胁,已经不在乎了,只道:“好。” 镇元子听到这话,摸着美须髯的手顿住了,他莫名觉得有口大锅向他扣来,让人怪不高兴的。 于是他使了个“袖里乾坤”,将除了秦墨和孙悟空外的人全笼在衣袖里,驾着祥云回五庄观去了。 秦墨咂咂嘴感叹道:“难得有个记得连白龙马也一同捉去的。” “师母,咱们还是快去找药方儿吧。” 秦墨问道:“你打算去哪儿找药方?” “自然是找福禄寿三星。” “不行,他们只能治走兽飞禽,蜾虫鳞长。” “他们不行,就去找东华帝君。” “他的太乙还丹,能医天下生灵,却治不了开天辟地之灵根。” “那瀛洲九老?” 秦墨还是摇摇头。 孙悟空最后也没辙了,他道:“师母还是直说罢。” “我们去南海!” …… “菩萨去大雷音寺听佛祖讲经去了。” 秦墨:这个时间节点,不可能啊! 她笑道:“龙女莫不是骗我。” 善财龙女施了个佛礼,“出家人不打诳语。” 秦墨还要再问,孙悟空却拉着她走了。 秦墨:? 孙悟空解释道:“菩萨怕是不乐意见咱们呢。” 小气!不就是拿了她个天水甘露嘛,至于吗! 秦墨召出天水甘露,难道这个宝贝她注定无法拥有了吗? 唉,也不知道一滴够不够用。 孙悟空见她舍不得,便对她说,“或许还有个人能有办法。” “谁?” “不能说,我带你去找他。” …… 秦墨站在刻着“斜月三星洞”的石碑旁,扶额苦笑。 她真想晃着孙悟空的肩膀说:你师父的方法就是去南海摇菩萨啊! 孙悟空把她推到洞门口,对她摆摆手。 “师母,你进去吧。” “你不进去吗?” “我就不进了。”要是叫师父知道了,是要把我扒皮挫骨的。 秦墨也就不叫他了,免得猴哥进去找不到师父哭鼻子。 秦墨推门进了洞,经过层层琼楼玉宇,纳闷道:这收拾的挺干净啊,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等到了最深处的瑶台,上面端坐着个老神仙,瑶台下面有三两小童侍立,两旁有二三十个弟子盘腿打坐。 菩提祖师竟然还在! 秦墨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问道:“请问是菩提祖师吗?” 老神仙闭着眼睛,眼皮也不掀一下,“你不是都知道了?” 明明孙悟空来找师父,是只闻其声,不见人的啊! 秦墨摇摇头,答:“我只知道菩提祖师不在此处讲道了。” “看来你是一知半解,我一直在此处,只是不收徒了。” 不对啊,明明菩提祖师已经离开了,孙悟空有难来找他,他才传来了一道声音。 秦墨道:“敢问祖师是在此处等谁吗?” 菩提祖师睁开眼睛,看着秦墨,回答道:“我在等我的关门弟子。” 秦墨往旁边挪了挪,见菩提祖师还盯着自己,她不可置信道:“我嘛?” 菩提祖师不答,从袖中摸出一幅画来,缓缓展开,往她头上一套,就将她收入画中。 秦墨只听见:此乃山河社稷图,此间一年等于外界一天,能学会什么就看你的造化了。 …… 一晃眼,三年已过。 秦墨使了个身法,便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了,她对菩提祖师叩首谢恩,“多谢师父传我术法!” 他道:“去吧!你要是对外说你师父是我,我就将你扒皮挫骨,教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见秦墨还不走,问道:“怎么还不离开?” 秦墨请求道:“还请师父再教我一个起死回生之法吧!我把镇元子的人参果树拔了,他将您徒孙扣住了。” 菩提祖师:…… 他起了阵风,将秦墨卷在其中,扔出洞去。 “没有!” 三星洞外。 孙悟空等了三天,还不见秦墨出来,就知道她肯定与师父有缘。 忽有一阵风吹来。 他欢喜道:“师母!你出来了!” 秦墨能拜得菩提祖师为师,多亏了孙悟空引荐,她高兴道:“为师也能翻筋斗云,用七十二变了!” “师母可是见了那位。” 在斜月三星洞外,孙悟空还有些不敢提师父的名字。 秦墨倒是把菩提祖师的警告抛之脑后了,“是啊!为师拜了菩提祖师为师,也算是你同门了!” “那我叫你什么?师母?还是师妹?” 这个问题秦墨早想过了,她理所应当道:“师父面前,你我是师兄妹,在外面,我们是师徒。” 孙悟空又问:“那师母可得了医树的药方儿?” 秦墨:“咳咳,没有,我刚问药方,师父就将我赶出来了。” “没有药方儿,镇元子可是要留师弟看门啊,不如我们把师弟抢回来?” 秦墨道:“不妥不妥,镇元子人还挺好的嘞!” 她大手一挥,还是决定去找观音,“悟空,观音菩萨不是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吗!她不能不管!” 孙悟空挠挠头,“菩萨什么时候许诺的我?” 秦墨:就送你毫毛的时候啊! 啊!忘了那时猴哥带着唐僧躲起来了。 秦墨一只手搭在孙悟空肩上,“没许诺不要紧,我们现在就找她要个承诺不就完了!” “要是菩萨不同意呢?” “为师教你,首先要先以理服人,他若不讲理,那我们就讲物理,以物理服人!你知道什么叫物理服人吗?咱们边走边说。” 师徒二人驾着筋斗云唠着嗑,又回了南海。 洞里的菩提祖师听了,摇头叹息:冤孽也!我的徒弟怎么尽是反骨仔! 第 19 章 谁不参加谁傻蛋! 观音菩萨刚从大雷音寺回来,就听善财龙女来报,唐三葬和孙悟空又来寻她了。 “你们怎么来了?” 观音菩萨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秦墨。 刚刚她向佛祖禀告取经人的试炼,佛祖听了,竟然愿意给她一个正果。 虽然佛祖认为秦墨有眼无珠错把菩萨当妖怪,但又觉得她性格谨慎,也算颇有能耐。 再者,她的徒弟黑熊精一心向佛,实力不错。 可以说是买一送一。 既然秦墨要入佛门,大家都是佛门的人,对佛祖来说天水甘露给她也无妨。 但对观音菩萨来说,法宝在同门手里和在自己手里哪能一样。 秦墨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我不小心把镇元子大仙的人参果树拔了,还请菩萨借仙露救救急。” 菩萨心中暗骂:好个不要脸的泼皮,已经得了我的天水甘露,还要来找我借。 她皮笑肉不笑说:“我听说你也得了个什么甘露,怎么还要找我借?” 秦墨席地一坐,“嗐!你不晓得么,我就是吃了人参果头脑昏沉才拔了果树的。” 观音面无表情:“所以呢?” “我把天水甘露当成糖水喝了。” 观音菩萨不知道信没信,只道了句“阿弥陀佛”就没下文了。 秦墨见观音菩萨没反应,她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吗?怎么不救我一救。” 观音都快气炸了,“我可不是什么苦难都救的。” 秦墨非常光棍道:“唐僧的苦难你也不救吗?反正我可以一跑了之,可唐僧的经还没取呢。” 观音菩萨:真该让佛祖看看她这泼皮无赖的样子。 孙悟空也会这招,他跟秦墨一块坐在地上抹眼泪,“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给俺老孙定了个三日之期,再不去救他,可就真成油炸唐僧肉了!” “可怜我那师傅出师未捷,我也用不着去西天了!” 秦墨见状,也哭嚎起来,“我那可怜的师弟,还盼着菩萨来救呢。” 紫竹林是清净之地,师徒俩却在这儿给唐僧哭丧,吵得直叫菩萨心烦。 倘若唐僧真的出事,影响了佛门扩张计划,佛祖也饶不了她,观音只能道:“去吧!去吧!” 秦墨一把抱住菩萨大腿,“若是之后的苦难还这像般艰难,这还取什么经啊,还不如现在就放弃的好!” 孙悟空也往菩萨脚跟前头一躺,耍赖不叫她走,“那时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观音菩萨额头青筋跳起,“我许你们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再不走你师傅真成唐僧肉了。” 秦墨放开观音菩萨的大腿,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笑道:“走!走!”我的小熊不知道饿瘦了没。 孙悟空也翻起身来,笑嘻嘻道:“菩萨请。” 因为菩萨自觉,师徒二人只以理服人罢了。 …… 五庄观。 唐僧又念完了一卷经文,见猪八戒吃完了这顿的第八碗饭,还嚷嚷着要添饭,劝道:“八戒,你还是少吃罢。” 猪八戒又往嘴里塞了两个馒头,才道:“这都第三天了,那猴子还不回来,想是抛下我们跑了!也不知道待会儿镇元子是要把我们扒皮还是抽骨,断头饭还不让老猪我吃饱吗?” 唐僧听闻,也潸然泪下,用衣襟擦了眼泪,叹道:“无妄之灾矣!” 沙和尚见他们一个比一个不中用,他不想这么坐以待毙,于是难得主动去打探消息。 才出房门,他见五庄观上空有祥云笼罩,又有仙童前来报信:“观音大士来了!” 沙和尚激动道:“我们有救了!” 猪八戒高兴得又吃了一碗饭,唐僧也喜得直念“阿弥陀佛”。 师徒三人一齐拜见了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等五庄观上下都出来迎接了,她才说要去救人参果树。 却说那观世音救树不是直往树上洒甘露,而是用杨柳枝蘸了甘露往孙悟空手上画了道符。 孙悟空将手放在树根旁,不多时便凭空出现了一汪泉水。 观世菩萨嘱咐,“要让水从树顶浇下去,舀水的器物不能是五行之器。” 就是说,只能用玉瓢舀水。 这要求颇为苛刻,量是镇元大仙的五庄观都没有玉做的瓢,他们只好用玉壶、玉盏充作水瓢。 那观世音蘸了玉器中的水,又念了个咒语,才将水洒在人参果树上。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人参果树才活了过来。 身为兔子国人,大约生来血液里就带着种地的执念。 秦墨眼馋地盯着菩萨的净瓶,左眼写着想,右眼写着要,这个甘露连仙木灵根都能治,用来种田救荒肯定好使! 秦墨蠢蠢欲动,而观音菩萨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眉头紧蹙,面色变得凝重。 正当秦墨攻击的前一瞬,她全身神经紧绷,驾着宝莲台儿飞走了,只留一句:“此难已解,你们速速西去取经!” 镇元子抱着他的宝贝人参果树,喊道:“菩萨开个会再走呗?” 无人应答。 秦墨:? 谁会想不开留下来开会啊!不是,菩萨你就这么走了?好歹宝贝留下来啊! 镇元子抚平有些皱了的道袍,对秦墨道:“贤妹,我准备开个人参果会,一来祝贺人参果树死而复生;二来庆贺我们结为兄妹,不知道贤妹意下如何?” 是人参果会啊!谁不参加谁傻蛋! 秦墨疯狂点头,“就听兄长的!” 镇元子当即叫童儿取来金击子,从树上敲下八枚人参果来。 秦墨一行人每人一个,镇元子陪了一个,观中弟子共分吃了一个。 秦墨吃完了自己的,见唐僧还在念什么经,她对唐僧道:“师弟,你不吃罢?” 说完,她便将唐僧那个也囫囵吃了。 唐僧惊道:“我何时说了不吃?” 秦墨挠挠头,“你之前不是宁死不吃吗?刚刚你也在念经,我以为你在超度果子呢!” 唐僧崩溃:“那是《启斋经》!” 秦墨道:“俗话说,小时偷针,大了偷金。你作为和尚,此时吃了像人的果子,日后就要吃人了,你还是不吃为好。” 人参果是难得的仙家宝贝,他就这么错过了,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振振有词,唐僧简直要气哭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 孙悟空劝慰道:“师傅得了两次果子,都没吃着,可见是师傅与人参果无缘。” 唐僧正伤神,此时猴子凑过来,正中枪口,他骂道:“你这猴头,倒是与人参果缘分深得很!为师是比不过了!” 镇元子一共给了他三枚果子,他都没吃到,可能正如孙悟空说的,他没有缘法。 于是,他便吩咐童儿取了寻常瓜果来,“唐长老,既是无缘,你也莫要强求了,这是我叫童儿刚从菜园子里摘的,你便吃这些吧。” 那还能怎么办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僧也不好叫镇元子再摘人参果。 这场人参果会宾主尽欢,大家吃完人参果后又推杯换盏。 在场的只有唐僧戒酒,镇元子见他格格不入,便提前散了宴会,叫他们尽早去歇息。 救活了人参果树,开完了庆祝宴,大家理应上路了,但是因为镇元子实在热情,一行人又在五庄观多留了五六日。 在这几天里,秦墨、孙悟空和镇元子混得很熟了。 有次镇元子给她和孙悟空讲道,但是秦墨又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胡子。 镇元子抚着胡须,问道:“贤妹怎么总是看我的胡子。” 他既然这么问了,那秦墨也很耿直道:“兄长为什么不剪掉胡子呢?” 镇元子大惊,“我这把胡子多么好看!你怎么要我剪掉?” 秦墨:大美人的审美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说:“兄长如果是个老头,这把胡子当然称得你仙气飘飘,但是你这般年轻俊秀,还是不要胡子为好。” 镇元子坚信自己的审美,不愿听秦墨的建议。 秦墨和镇元子谁也说服不了谁,孙悟空便出了个主意,“老兄,不如你和师母打个赌,若是你输了,就把胡子剃了。” “我说贤侄,你不要拿长辈开玩笑。” 秦墨却道:“好主意,不如就赌我取经回来需要多久?” 镇元子不想让他的爱须有任何闪失,他拒绝道:“不赌!不赌!” 秦墨拿出她的天水甘露,“我看兄长的人参果树很需要这样的法宝,我拿它来作赌注如何?” 镇元子定睛一看,诧异道:“你怎么会有菩萨的甘露?还是甘露中的精华。” 秦墨自得道:“当然是菩萨送给我的。” “这怎么可能,观音很宝贝她的甘露,她怎么会把它给你?” 秦墨小手一摊,“嗐,反正她就给了,兄长你就说赌不赌吧?” 天水甘露对镇元子诱惑很大,他思索片刻,才道:“我赌!” “那好!我便赌我五年之内会取经回来。” 镇元子说:“这怎么可能?你带着唐僧至少要十年才能回来。” 孙悟空道:“正因为这样,才叫赌注嘛。” 秦墨笑道:“就是看上去不可能,你才会跟我赌啊,就怕兄长你反悔。” 镇元子哼道:“本仙怎么会是那样的人!那就这样,你要是赢了,我不仅把胡子剃了,还请你吃一枚人参果。” “说定了!” 有了镇元子的胡萝卜吊着,秦墨当即叫徒儿们收拾行李,西天取经去。 第 20 章 倒挂金“沟” “走快点,走快点。” 想到没胡子的美人兄长,想到口感tree tree的人参果,秦墨干劲十足。 她咽了口口水,十分积极地招呼大家赶路,几乎是日夜兼程。 猪八戒擦了额间的汗水,抱怨道:“师姑你这是打鸡血了?前面是有你爹啊,还是有你娘啊!” 孙悟空听了,返回来对着猪八戒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呆子!你怎么说话的呢!” 黑熊精也怒道:“死猪,你不会说话俺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吃!” 秦墨教育道:“小熊你还是吃点好的吧,不要什么脏的臭的都做下酒菜。” 黑熊精摸了摸肚子,就势往地下一趴,蹬着腿儿冲她耍赖。 “可是俺饿了,俺好累,走不动了!” 秦墨摇头道:“看来你是真的饿了,悟净,还有没有吃的了?” 沙和尚放下担子,从里面找出一个白馍馍,他把馍馍递给秦墨,道:“这是最后一个了。” 秦墨让黑熊精吃,猪八戒眼馋极了,“师姑,老猪我也饿啊!” 唐僧也垂泪道:“我也腹中饥饿,没有饭食,这可让我怎么走啊!” 大家都在喊饿,听得秦墨也想吃东西了。 孙悟空见师母师弟都饿了,他纵身跃到云层,用火眼金睛搜索附近有没有人家可以化缘。 不久,他跳下云来,对秦墨道:“这里荒无人烟,没处化斋,只有正南边有处山桃,我去摘与你们吃。” 说完他叫他们去一棵树下,又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个圈,“此山乌烟瘴气,不是什么好地方,怕是会有什么妖精,你们待在圈里不要出来。” 哦豁!名场面啊! 秦墨在圈里坐等山桃,啊不,是坐等白骨精。 果然,在孙悟空走后没多久,一个少女娉娉袅袅地走过来。 猪八戒见那少女生得花容月貌,又起了色心,他装个斯文模样,冲出去喊住少女。 “女菩萨哪里去?” 唐僧见他要冲出圈去,忙叫住他,“八戒!” 他叫回猪八戒,自己去盘问那少女的来历。 猪八戒跟沙和尚低声蛐蛐,“师傅叫我回来,他却是和女菩萨搭话去了,怕是师傅见她生得漂亮,动了凡心。” 这地方就这么大,唐僧也听见了,他羞得面红耳赤。 白骨精嫣然一笑,得意地和唐僧说她是来送饭的。 秦墨和黑熊精排排坐,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瞧着唐僧要把白骨精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秦墨也真不知道他是谨慎还是怕死。 却说白骨精乐得唐僧问她来历,她正好可以编些谎话哄他。 “长老,奴奴是白虎岭人士,家住西方,父母健在,求神拜佛只得我一女,又找了个女婿,正在前头田里耕地哩。” 唐僧却说,“你怎么独自走在山里,也无人陪伴,真是个不守妇道。” 秦墨惊讶到了,她只知唐僧是个胆小、疑心病重的,却不知他竟是个保守的老棺材板儿。 就连白骨精也大吃一惊,她心中暗骂唐僧是迂腐的臭和尚,看她待会儿怎么把他剥皮抽筋活吃了。 她正扬起笑容想要找补几句,哄他走出圈子,只见秦墨以闪电般的速度将他剥干净了,倒挂在树下。 她叫骂道:“你才是不守夫道的老秃瓢子!她一个人怎么了?吃了你米还是吃你家面了?你个死秃驴不好念经拜佛,倒管起人家一个人干嘛来了,我看你是叉拉腿子割麦子!” 她又想起给唐僧找饭吃的孙悟空,真为他感到不值,又骂道:“悟空就不该去给你找吃食!免得你吃饱了撑了,活久了疯了!” 秦墨嘴巴和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得骂个不停,唐僧不知是被她骂哭了,还是羞哭了,眼泪哗哗得流。 猪八戒、沙和尚也不敢劝,反正秦墨只是骂两句罢了,师傅也没少块肉,他们哥俩还有闲心讨论什么叫“叉拉腿子割麦子”。 黑熊精睥睨着这俩没文化的弟兄,解释道:“就是管的宽。” 白骨精瞧着挂树上的唐僧肉,流着口水想道,真肥美啊! 想吃,但是她骂的好凶,白骨精一时不敢过去。 孙悟空远远见到表演倒挂金沟的唐僧,又见圈外站着个垂涎欲滴的妖精。 暗想是那妖精使了个什么迷惑心神的术法,他举棍就朝妖精打去。 那白骨精也算有几分本事,她感觉身后一凉,头也没回就直接施了个解尸法,只留下一具尸体,元神出窍跑了。 可怜唐僧被扒光了挂在树上,还要教训孙悟空杀了人。 这头孙悟空才挨了唐僧的骂,那头秦墨就埋怨他下棍太快,说她还打算来个三葬白骨精呢! 孙悟空又委屈又疑惑,黑熊精凑到他耳边给他解惑,“师兄,师母是说你给唐僧找吃的,让他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呢!” 孙悟空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儿往身上擦了擦,然后再递给秦墨,“我是为师母摘的山桃。” 秦墨看了他一眼,刚刚她骂得久了,正有些口干舌燥,便接过那个桃子咬一口,汁水横流。 秦墨享受着舌尖上的滋润和甘甜,眯着眼睛,“哼,你说,为师的三葬白骨精怎么办?” “甚么三葬白骨精?” “就是那个妖怪咯。” 孙悟空笑道:“那还不简单,我去把她捉来,师母想葬几次葬几次。” “不要,自己捉有什么意思?我要等她送上门来。” 孙悟空哄道:“好好好,那我们边走边等她送上门如何?” 秦墨很好哄,听孙悟空这么一说,她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行吧,我们出发。” 她叫黑熊精把唐僧带上,不要误了取经的时间。 黑熊精用他的脑瓜子思考了一下,当即把大树拔了出来,扛在肩上。 唐僧就像一块肉一样晃晃荡荡地挂在大树上。 秦墨:?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扛着倒挂金沟的唐僧这样走,有伤风化啊! 黑熊精扛着大树往前走,他走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跟上来。 他招了招手,吆喝大家快过来。 秦墨:行吧!小熊既然乐意扛,那就让他扛吧。 大约是唐僧肉太有吸引力了,秦墨才走了不远,白骨精换了个马甲又来了。 秦墨异常兴奋,正好可以试试菩萨送的柳叶鞭。 白骨精一句话也没说,就被柳叶刀扎了个千疮百孔。 原来柳叶鞭有这般的用法,不消秦墨打在别人身上,只需甩出鞭风,就会幻化出无数柳叶刀来。 果然还是法宝好使,与人对打时不需要苦兮兮地消耗法力,只念个咒语,挥个手就能降伏对手。 唐僧挂树上了还不老实,他气得简直要昏过去,“你怎么能二话不说就打死个老太太!” 秦墨掏了掏耳朵,“什么二话三话的,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悟空,小熊,我们走!” 白骨精不知是不是被秦墨打怕了,等一行人快要出了白虎岭,她才又变换了身份作怪。 这次她变化的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公公。 秦墨挥出鞭子缠在白骨精腰上,直接把她勒成两段。 这次白骨精又要元神出窍,但是秦墨已经玩够了,召出马桶搋子就把她打了个魂飞魄散。 “一而再再而三的使这一招,没新意!” 白骨精彻底死翘翘了,黑熊精觉得唐僧肉这块诱饵没用了,索性扔了大树。 这下,把唐僧摔得仰面朝天。 猪八戒、沙和尚忙拿了衣服给他穿。 唐僧好容易才恢复精神头,他戴好僧帽,直言:“我没有你这样胡乱杀人的师姐!” “啧,你是要赶我走吗?” “你一连杀了三人,还毫无愧疚之心!你这样的人怎么到得了西天?” 秦墨讽刺道:“难道你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事事依赖悟空,又动不动就哭唧唧流眼泪的软弱和尚就能到吗?” 唐僧气道:“好好!你说我依赖他,那他也和你一起走吧!我不需要拿着个哭丧棒就乱打杀人的徒弟!” “你是爱惜人命,还是怕吃官司,你心里清楚。悟空、小熊,我们走。” 秦墨撂下话,取出文书度牒,将它一分为二,就带着孙悟空、黑熊精驾着筋斗云走了。 唐僧被秦墨戳破心思,羞得个光头彻耳通红。 他佯装若无其事,叫八戒扶他上马。 这头。 孙悟空问道:“师母,我们哪儿去?” 黑熊精抢先答道:“不如去俺的黑风洞吧!” 秦墨摸两把熊脑袋,问道:“你想家了吗?” 黑熊精憨笑道:“俺们妖精都是居无定所,哪里有个好山好水就占了,要是有别的妖精也看上了,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只能扔下洞府跑了。” 他又说:“黑风洞是俺住的最久的洞府,上回走得匆忙,现在俺想请师母去看看。” 秦墨道:“那我就跟着小熊去黑风洞看看,悟空你就先回花果山吧,你也有五百多年没见过你那些猴子猴孙了。” 孙悟空也确实想念花果山,想念他的孩儿们了。 他便道:“那师母看完了黑风洞就快点来花果山啊!你们一路往东边走,我会插个大旗,再派孩儿们出来接应你们。” 黑熊精插科打诨道:“你瞧师兄说的什么话,俺们还没回黑风洞呢,就撺唆师母去他的花果山了!” “去去去!你这呆子,俺老孙就不能叫师母早点去看看她的徒孙们吗?” 秦墨安抚了这个,又承诺那个,这才叫两个徒儿统一了意见。 正巧黑风洞也在东边,孙悟空顺路送了秦墨和黑熊精一程,才驾着筋斗云回了花果山。 第 21 章 丹药哪有炸药香! 秦墨和黑熊精回了黑风洞,却发现洞府被一条花白蛇精和一头苍狼精占了。 他们正是黑熊精的好友。 苍狼精是个道士,唤作凌虚子;花白蛇精作个秀士模样,叫做白衣。 他们听小妖禀告老大王回来了,急忙出洞迎接。 他们迎回黑熊精,边走一边问道:“大王不是随唐僧西天取经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黑熊精向左席坐去。 “你们瞎听谁说的?本大王是跟随师母去的,如今师母不去了,自然大王我也不去。” 凌虚子和白衣对着秦墨拜了三拜,才道:“敢问奶奶,可是大王的师母?” 秦墨坐上主位,受了他们的礼,问道:“是啊,我听说你们喜欢炼丹?” 凌虚子道:“我们兄弟二人信道教,最喜欢炼丹,大王可是在取经路上提及过我们?” 秦墨只“嗯”了一声。 黑熊精见他们提起取经,心里不爽快,骂道:“那个唐僧事情忒多,不是渴了饿了就是累了,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 “连个妖精也不认得,还管人家守不守妇道!呸!” 凌虚子和白衣对视一眼,原以为黑熊精去追寻正果,将来能授个仙箓,可以不被人随意打杀。 不曾想,他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于是他们便道:“那个鸟经有甚好取的,奶奶和大王不如留在这里,继续做个山大王。” “我们兄弟二人也会炼些丹药,正巧也可献与奶奶。” 说完,凌虚子取了两枚丹药,放到玻璃盘儿上,再呈给秦墨和黑熊精。 黑熊精正要吃,但是看见秦墨没吃,他不好比师母先受用,于是也没吃。 秦墨拿起来看了看,又嗅了嗅,感觉这丹药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她便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用的是白雪黄芽,空青朱草。” 秦墨疑惑:又是雪、又是芽、又是草啊什么的,听上去倒也文雅,应该能吃吧? 要不给个面子,吃了? 黑熊精成日和他们混在一起,也略懂一些炼丹术,他夸道:“白雪是水银,黄芽是铅,空青是奇石,朱草是一种红色的瑞草,好难得的材料!” 秦墨正试探着要把丹药往嘴里塞,听了这话,吓得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你们怕不是要谋害朕! 她问道:“你们可曾吃过?” 三人俱答:“当然吃过。” “有什么功效?” “能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哄鬼呢? 虽说西游记神神鬼鬼的,但是在用水银铅砂炼丹方面,她相信科学! 秦墨问他们,“太上老君也是这么炼丹的吗?” 凌虚子羞惭道:“我们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妖精,哪能知道老君的炼丹法儿。” 白衣也说:“我们是跟人间的道士偷学的。” 秦墨先是以为他们是和半吊子江湖术士学的,后又反应过来这时候就讲究这么炼丹。 她将手握紧放在嘴边,低咳了一声,然后用教育的口吻说道:“你们这些小妖精啊,连炼丹要用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这是能延年益寿的丹药了。” 凌虚子和白衣面面相觑,他们确实不够专业,但是秦墨看上去好像很懂。 于是他们齐道:“请奶奶指教!” 黑熊精一脸懵逼:师母会炼丹?俺咋不知道? 秦墨不会炼丹,但会忽悠! 她面上一本正经,问道:“你们知道太上老君炼丹要什么吗?” 他们摇摇头,“不知道。” 秦墨却笑道:“你们不知道就对了!免得知道材料但没办法获取,炼不了丹药平白伤心。” 凌虚子和白衣心中疑惑,他们虽是些小妖,但也有几分本事,有什么材料是他们拿不了的呢? 他们问了,秦墨却不答,只说免得让他们伤心。 他们两个实在是喜欢炼丹,如今有人知道丹方却不告诉他们,那叫一个着急。 凌虚子和白衣将黑熊精拉到一旁,要他给他们求求情。 “大哥,我们瞎炼丹炼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真正的丹方,就像饿死鬼面前吊了块肉。” “求大哥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黑熊精倒很有义气,他拍着胸脯同意了。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师母不说,你们也不能逼她!不然本大王叫你们好看!” 秦墨支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心里嘿嘿笑道:放心,本姑奶奶会告诉你们的。 最后,在黑熊精的求情下,她才叹着气,状似勉为其难地告诉了他们。 “你们听我说,要炼延年益寿丹,只消 一两星星二两月, 三两清风四两云, 五两火苗六两气, 七两黑烟八两琴音, 火烧的龙须三两六, 楼粗的牛毛要三根, 雄鸡下蛋要八个, 雪花儿晒干要二斤。 这些材料多一两不能多,少一两不能少。” 三只妖精听了大惊,这是什么苛刻的材料! 秦墨见他们又吃惊又不可置信,她喝道:“你们这些小妖懂什么!延年益寿是那么好得的吗?” 黑熊精皱着黑脸,苦笑道:“这些东西怕是只有神仙才能得吧!” “不光是这些,炼丹的器材、手法有哪些讲究,我还都没说呢!要是那么容易,怎么只有太上老君才会炼丹。” 凌虚子和白衣听了抱头痛哭,心碎道:“难道我们兄弟俩这辈子都炼不了延年益寿丹吗?” 秦墨摇摇头,“都说告诉了你们,你们是要伤心的。” 见他们实在太过难过,她安慰道:“你们还是老老实实修身练气吧,这样也能延年益寿。” “可是我们就爱炼丹!” 啧啧,小年轻不懂事儿,丹药哪有炸药香! 她看不过眼,对他们说,“你们虽然炼不了丹药,但我有一门学问,你们要不要学?” “呜呜,不学!我们就爱炼丹!” 啧啧,就当你们是傲娇。 秦墨拉长了声线,引诱道:“是吗?我这门学问与炼丹类似,要求却不像炼丹那么苛刻。” 两个妖精听说与炼丹类似,这才抬起头来,停止哭泣。 凌虚子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有些维持不住人形,两只狼耳朵冒了出来。 白衣没显现出蛇尾巴,但是哭的太惨,吹出了个鼻涕泡泡,他羞得慌忙擦掉。 等他们调整好了状态,才问道:“不知奶奶说的是什么学问?” 秦墨一脸神秘莫测,“化学之道。” 听不懂,但是好高深的样子。 秦墨解释道:“就是万物本源,自然奥秘!” “等你们学会了,莫说炼丹药了,炸药都能炼出来!” 三只妖精:好厉害!不过炸药是什么? 秦墨问道:“你们可曾炸过丹炉?” “奶奶说笑了,炸丹炉对我们来说是时常发生的。” “炸药就是从炸丹炉开始的,如果你们能造出原子弹,毁灭世界也不在话下。” 这么厉害吗! 他们又问原子弹是什么? 秦墨老神在在,“那就要从认识原子开始了!” 三妖正期待她的回答,但秦墨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又不学,问这么多干什么?” 三妖的期待碎了一地,白衣急道:“如果我们学的话,大约多久能造出原子弹呢?” 秦墨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在他们一脸期盼中回道:“如果你们闭门造车的话,大概几万年吧!” 这也太久了吧! 凌虚子急道:“那如果我们广收门徒呢?” “几千年或有小成!” 只有神佛和大妖精才能活几万年,对于他们这些小妖精来说,努努力还是能活几千年的。 而且比起虚无缥缈的炼丹,好像学化学更实在一点。 两妖精对视一眼,纳头便拜,“请师母教我们化学之道!” 秦墨:这才对嘛,学化学才有前途! “徒儿们请起,既然你们要学化学之道,为师就送你们一样拜师礼。” “还有拜师礼啊?” 黑熊精见他们一脸痴呆样,有些不屑,但想想他们以后就是自己师弟了,那他就不是师门最小的了。 他便好心解释,“有拜师礼是很正常的啦!” 秦墨打算大显身手。 “你们把笔墨纸砚拿来!” 三妖取了东西给秦墨。 “这些怎么够?再拿!再拿!” 等拿了三摞半身高的纸,秦墨才勉强满意了,要他们带她去幽静之处。 “嘭!” 秦墨把门一关,“为师要闭门造书 !你们不许打扰!” 一个月后… 秦墨甩了甩酸痛的手臂,“迟早要把简化汉字安排上!这也太累了!” 她看了看桌上、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笔墨,莫名感到满足,这可都是她的心血啊! 里面不光包含化学,还有数学物理生物知识,她能想出来的全写在上面了。 她把房门一开,三个徒弟全躺在门外面。 黑熊精见秦墨出来了,一咕噜爬起来,各踢了两个师弟一脚。 凌虚子和白衣赶忙爬起来给秦墨行了个礼。 秦墨道:“你们的拜师礼在房间里,这些东西你们最好多誊抄几份。”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们弄丢了,那我就叫你们知道,你师母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三妖见了房间里满满的知识,泪流满面。 这年头,哪个师傅不是藏着掖着,哪会毫无保留地将本事交给徒弟呢,只有师母,真心真意地对他们好! 黑熊精哭倒不是感动的,他是酸得哭,“师兄的拜师礼是师母一针一线缝的,师弟们的拜师礼是师母花了一个月时间,一笔一划写的。” “就俺!是师母的举手之劳!” 凌虚子和白衣听了,更感动了。 秦墨拍了拍黑熊精,“你别酸,学这些东西是要拿头发换的。” 她又对两个小徒弟说:“这些东西你们不能尽信,有的地方和实际情况不一样,你们要多思考!” 就比如物理,在西游世界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你们好好学吧!我和小熊去找你们大师兄了。” 小熊? 凌虚子和白衣偷看黑熊精。 黑熊精黑脸一红,瞪他们:你们看啥看! 等秦墨带着黑熊精走了,白衣说道:“师母叫我小蛇也不是不行啊。” 凌虚子没说话,他要学习,卷死师母其他徒弟! 第 22 章 不会飞?学物理啊! 水帘洞。 “今日师母来了没有?” 来报信的小猴禀告:“大圣爷爷,祖奶奶还是没有来嘞!” 孙悟空彻底坐不住了。 已经一个月了,莫不是师母住在黑风洞乐不思蜀,就不想来花果山了? 他正要去黑风洞找秦墨,又有一小猴蹦蹦跳跳奔了过来,他喜气洋洋禀报:“祖奶奶来了!” “好好!叫上所有孩儿,出洞迎接!” 孙悟空喜不自禁,出洞去迎接师母。 秦墨和黑熊精在猴群的拥拥攘攘中来到水帘洞。 秦墨瞧着这乌泱泱的一片猴,闹闹腾腾地向她打招呼。 在这一群猴中,最打眼的还是孙悟空。 他身上穿着锁子黄金甲,足登藕丝步云履,头上戴着凤翅紫金冠,没有了那碍眼的紧箍。 他每走一步,两根翎羽摇一摇。 是秦墨最爱的美猴王皮肤。 “好神气!” 孙悟空心中得意,他可是特意换了这身打扮,就知道师母会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这时,有个头上别着朵野花的小猴走上前来。 她手里拿着用各种鲜花做成的脖圈,她热情地向秦墨问好。 “祖奶奶好啊!” 秦墨握了握她的毛爪子,回道:“你们也好啊!” 那小猴示意秦墨低下头来,把花环套在她脖子上。 其他小猴见了,也纷纷献上花果。 连黑熊精也沾了光,身上插红戴绿。 刚刚那个报信的小猴说:“祖奶奶可算是来了,大圣爷爷日日念着,您再不来,爷爷就要亲自去黑风洞寻您了。” 孙悟空也向秦墨抱怨,“师母说好的住几天就过来,老孙这都整顿花果山多久了,您还不来。” 黑熊精听孙悟空说秦墨住久了,他忿忿不平道:“师母收了俺两个朋友作弟子,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月的拜师礼呢!” 黑熊精想着这几天他能独占师母,但谁知她这一个月都关在房门里。 除了送饭,他就没怎么和师母接触,可不委屈吗! 秦墨心里好笑,小熊还惦记着这事呢。 孙悟空听了,心里也泛酸,他哼道:“怪不得师母这么久不来,原来是收了别的弟子!” “你们两个醋精坛子!” 黑熊精指正,“俺是熊精!不是醋精!” 孙悟空指着自己笑道:“那俺老孙是猴精咯!” 秦墨摇摇头,这就是养熊孩子和皮猴子的无奈吗。 她岔开话题,询问孙悟空近来的情况。 孙悟空一一与她道来。 原来这些时间他也没闲着,每日忙着训练猴儿们。 当日他越过东海,抵达花果山,却山中一片焦土。 这是当年二郎神带着梅山七兄弟放火烧的。 如今五百多年过去了,仍是一点生机也无。 他正伤神,忽然从荆棘林跳出几个毛猴,口称大圣爷爷。 毛猴们形容枯槁,毛发杂乱无光,如今见了孙悟空,他们眼睛里才有了那么一点神采。 其中一个惨惨戚戚向孙悟空哭诉:“我们原有四万七千个兄弟姊妹,被大火烧杀了大半,又有一半弟兄离开了花果山,剩下的万把猴,却被猎人捉去了一半。” 又有一个抹了把眼泪,说道:“他们捉了我们去,有的作了人家的盘中餐,有的作了个耍玩意儿的,弄得我们都不敢出来。” “苦啊!花果山没有花果,只有猎人围堵,我们时常隐匿,饿食野草,渴饮泉水。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幸好大圣爷爷回家来了!” 孙悟空听得怒目切齿,叫剩余的猴儿去收集被火烧了的碎石子,等着猎人到来。 次日,猎人们来了,孙悟空更是怒火中烧。 那些猎人穿皮戴锦,跨宝马,携雕弓,鹰犬刀枪样样齐全,千余人马来势汹汹。 说是猎人,不如说是精良的部队。 他又想到猴儿说猎人们是近两年才来的,日日都要搜山狩猎。 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他也是近两年才被师傅从五行山下救出来的。 如此种种让大圣发了狂,他起了一阵疾风,卷起碎石头就往猎人的头脸砸去。 打得他个脑浆迸流,血肉横飞。 他叫猴儿们在洞口竖了面旗子,写着:“重修花果山,复整水帘洞,齐天大圣。” 又向四海龙王借了些甘霖仙露,洒在花果山上,才叫这座山重焕生机。 此后,召魔聚兽,操演武艺。 秦墨听他在训练,赞同道:“确实应该这样,不然哪日打起来,小猴们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说着,她又想起了那个前世饱受争论的问题。 “你既然都能想到训练猴儿,为什么不教他们些神通呢?” 孙悟空还没说,一旁的小猴就跳出来笑嘻嘻回答,“祖奶奶,哪是大王不教我们?只是我们没那个天分,学不会啊!” 孙悟空指着他笑骂道:“亏你们学不会还笑得出来!” 那个戴着野花的小猴也说:“妖精有像大王这般,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自然也有没甚本领的。” “像我们这等小妖,莫说腾云驾雾了,就是爬云也不会哩。” “是啊!我们只是一群会说话的普通猴儿罢了,连人类也不一定打得过呢。” 不会飞?学物理啊! 秦墨听了众猴儿的话,她说道:“学不会神通也没关系,我有一门功法,唤作物理学。” 带野花的小猴问道:“什么叫物理学?” 物理学啊。 秦墨想起了前世老师无数次要求背下来的一段话。 “物理学是研究声、光、热、力、电等各种物理现象的规律和物质结构的一门科学。” 孙悟空若有所思,小猴们则齐齐摇头,直呼:“听不懂!” 黑熊精听得头昏脑胀,叫嚷道:“这还不如腾云驾雾好学!” 秦墨好笑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是什么表情,这只是个定义而已!” “学了物理,就可以不会驾云也能飞天,不念避水诀也能入海。” 戴野花的小猴听得入了迷。 秦墨见她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在发光,就把她叫过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猴跳到秦墨跟前,说:“我叫小花,因为我喜欢花。” 秦墨有些惊讶,她竟然不是叫奔波儿灞、灞波儿奔、刁钻古怪、古怪刁钻这类名字。 她问小花:“那你想不想学物理啊?” 她点点头,“想的!如果我学了物理,就可以不怕火也不怕猎人了,他们来了,我直接飞走。” 她手舞足蹈,学着飞翔的姿势。 秦墨笑道:“那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不怕艰难,祖奶奶可以传授我们物理吗?” “如果你想学,那当然可以。” 她又看向猴群,说道:“哪个想学,我都能教,要是不想学这个,我还有几门功法可以传给你们。” 猴儿们爆发出一声欢呼,激动地捶胸长啸。 “我们也能飞喽!” 秦墨瞧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泼了盆冷水,“学这个可是很难的,没有几千年时间,你们学不会。” 小花笑道:“这有什么?只是时间久些罢了,学神通才叫毫无盼头。” 其他小猴们也说:“是极!是极!” 秦墨见猴儿们都很有决心,她霸气十足道:“好!那么,花果山物理小课堂明天开课!” 秦墨连夜准备教案。 这次她有经验了,只一晚上就写好了明天要教什么。 她把五千多只猴分成了四十个班,每个班一百二十多只猴。 听课,巡山,训练,准备伙食大家轮流来。 第一次听课的是一到十班,秦墨变化出了九个分身。 孙悟空、黑熊精也来旁听。 秦墨拿着柳叶鞭充当教鞭,又变化出了金边眼镜,觉得自己很有特级教师的味儿。 第一节课从质点和参考系开始。 黑熊精开始还能听懂,到后面愈发云里雾里,等秦墨讲到重力时,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驳:“不应该啊!有重力那俺怎么会飞!” 秦墨把黑熊精脑袋敲得邦邦响,“认真听讲!都说了是一般情况飞不了!” “那不一般情况呢?” 孙悟空笑道:“特殊情况当然就是克服重力啊!” 秦墨夸道:“非常好!悟空就很有悟性!” “来来来,为师再给你们详细讲讲。” …… 这两个月下来,秦墨发现分身术是真好使啊! 她让分身们当老师讲课,把自己提拔为教导主任,整日提着柳叶鞭巡视课堂。 不然这么大的教学强度,她还有点吃不消。 某天。 秦墨又发现黑熊精在课堂上睡觉。 她揪住黑熊精的耳朵,怒其不争道:“你们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不知是秦墨没用力,还是黑熊精皮糙肉厚不怕疼,他还有心情顶嘴,“师母不就带过俺们这一届吗?” 秦墨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骂道:“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孙悟空都在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躺平!” 师母拿他和大师兄比,黑熊精本来有些生气,但是他看见某只猪,笑道:“俺是熊,死猪在那儿呢!” 秦墨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原来是巡山的小猴们捉了猪八戒回来。 猪八戒一边挣扎一边叫嚷道:“你们放开!俺老猪自己走!” 小猴子们抓了个大猎物,非常兴奋。 他们推推搡搡,七嘴八舌道:“不放,不放!” “走快点!” “见大王去!” 他们走到这边,听见了秦墨说什么死猪,又学舌道:“死猪!” “用开水烫!” “烧水去!” 猪八戒见这群小猴子们要煮了他,嗷嗷叫道:“大师兄救命啊!” 烦死了!哼! 此时,孙悟空正在算一道物理题,听见外面的吵嚷声,他气哼哼地扔下笔。 猪八戒,你最好有事! 第 23 章 打倒怪兽,拯救公主 孙悟空半躺在他的专属大王椅上,慵懒地架着一只脚。 他支着脸,问道:“你是打哪来的猴,怎么长得长鼻大耳的?不像是我们本地猴。” 这是不打算认他了。 猪八戒听他这么说,猛然抬起头来,摇头晃脑甩着耳朵叫他看清楚。 “什么猴不猴!你看清楚了,我是猪八戒!” 说完,他竟发现孙悟空头上已经没有紧箍了。 他心里一阵埋怨:师傅哟,你怎么偷偷念了个松箍咒,这下好了,猴子可不会来救你了。 孙悟空不知道猪八戒心里的小九九,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八戒啊,你也是被唐僧赶出来的?” 猴子没了箍儿,他再提起唐僧,猪八戒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 “不是,是师傅被妖怪捉去了,还请大师兄你救一救。” 秦墨甩着教鞭,鞭尾扫在地上,清脆作响。 她冷笑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被抓了叫我们来救。” 猪八戒吓得身子一抖,才几个月不见,师姑越发威严了。 但他仍然腆着脸笑道:“好师姑,好哥哥,还请你念一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情谊。” 好一个道德绑架! 秦墨不悦道:“谁是你师姑,叫我主任!” 他算哪门子师“父”! 孙悟空不屑道:“不去不去!我与他有什么情谊?” 感情牌果真无用,也都怪唐僧平时不当人子,好歹他们做了两年师徒,现在却连一点情分都拿不出来。 猪八戒暗自忖思,不如用一用激将法。 他道:“大师兄,那妖怪说要把你剥皮挖心,剁碎了油炸着吃!” 又怕猴子不生气,便添油加醋:“妖怪还说区区弼马温,他才不怕。” 这下正踩中孙悟空的雷区。 他暴跳如雷,气得抓耳挠腮,走下椅子就要去找那妖怪算账。 秦墨拦在孙悟空面前,质问猪八戒。 “他莫名其妙的怎么要骂悟空?” 孙悟空这下冷静了下来,看向猪八戒,金箍棒蠢蠢欲动。 猪八戒讪讪说:“我只是想借一借大师兄和师…” 秦墨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甩在他身上,他转口说:“和主任的威名。” 猪八戒又道:“谁知那妖怪有眼无珠,他不仅骂大师兄,还骂主任是秃驴呢!” 秦墨怒形于色。 她挥出的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抽在猪八戒身上。 “哎呦喂,这不是我老猪说的啊!” 秦墨:你当我是傻子啊! 猪八戒虽然扛揍,但也受不了菩萨给的柳叶鞭,他哀求道:“饶了我吧,猴哥,救命啊!” 孙悟空在一旁捂着肚子,指着他笑道:“该!” 等秦墨抽够了,对一旁的小猴说:“孩儿们,把他吊起来!” “吊起来,吊起来!” “麻绳呢?” “这里有!” 小猴子们一拥而上,把被抽成死猪的猪八戒吊在一棵桃树上。 这下猪八戒才老实了一点,秦墨问什么他答什么。 原来是唐僧肚中饥饿,叫猪八戒去化些斋饭,哪知猪八戒贪懒,竟在林中偷偷睡觉。 他许久不见回去,沙僧便撇下唐僧去找他。 唐僧也是个没坐性的,竟胡乱走动到妖怪家里去了。 那妖怪正是黄袍怪。 十三年前,他抓走了宝象国的三公主,叫她留在洞中给他生儿育女。 那公主见黄袍怪掳来个和尚,她便偷偷放了他,又托他带了封家书回宝象国。 公主对黄袍怪说:“我幼时许下愿望,若得贤郎,就要斋僧布施,正巧这有个和尚,可以放了他还愿。” 黄袍怪不知公主早偷放了他,欣然同意。 唐僧去了宝象国,把公主被掳走一事告诉国王。 又叫八戒沙僧去救公主… 孙悟空恍然大悟,骂道:“要不是你这夯货临阵脱逃,沙僧怎么会被那妖怪抓去。” 猪八戒被抽得哼哼唧唧,“我也是实在打不过才…” 他话没说完,又见秦墨挥起了柳叶鞭,吓得直道:“别打了,我再不瞎说胡话了。” 秦墨轻蔑地瞥了猪八戒一眼,继续挥舞着她心爱的柳叶鞭。 她兴致勃勃地孙悟空说:“悟空,那我们现在就去行侠仗义!” 说完,她叫几个小猴找了面空白的大旗,在上面写着: “打倒怪兽,拯救公主!” 黑熊精眼睛亮了:拯救公主好啊,他黑风就爱拯救公主!绝对不是不想学那该死的物理题! 他很殷勤地帮秦墨扛大旗。 那群小猴见了,个个着急忙慌地蹦出来拦住秦墨和孙悟空,“爷爷和祖奶奶哪里去?” 秦墨昂首挺胸,豪气冲天道:“我们斩妖除魔去。” 孙悟空叮嘱他们,“你们在洞中也不要疏于锻炼,物理题也要日日做着。” 孙寻芳很舍不得秦墨,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祖奶奶和爷爷要尽快回来啊!” “孙寻芳”是秦墨给小花起的新名字,含义是寻找真理之花。 秦墨摸了摸寻芳的脑袋,安抚道:“放心,我们很快回来。” 秦墨一行四人一路西去,前往黄袍怪家。 …… 碗子山波月洞。 洞口有两个梳着冲天辫的小孩子,正在嘻嘻哈哈地玩耍。 孙悟空一手一个将他们抓了过来,那两个小孩子又哭又骂,吓得魂飞魄散。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洞里的小妖怪,那小妖禀报公主,“奶奶,祸事了!两个公子被抓了去!” 急得公主忙出来看。 秦墨见了公主,惊叹道:不愧是叫百花羞,果真是花容月貌。 她问道:“他们就是你和妖怪的小孩吗?” 百花羞怕孙悟空摔了他们,忙答:“他们确是我儿。” 秦墨指着大旗说,“你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我们要带你回家,就要杀了黄袍怪,你可愿意?” 百花羞心中稍定,却道:“前日来了个肥头大耳和满脸紫青的和尚,他们生的那样高壮都打不过我的黄袍郎,你们行吗?” “行不行取决于你。” 百花羞疑惑,“有什么说法?” “他掳了你十三年,你生下这两个妖儿,可对他们有感情?” 百花羞听闻此言,美丽的面庞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无比凄凉与哀怨。 她微微颤抖着身躯,张了张口,“这叫我怎么说?” 孙悟空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说?只要你开了口,我便杀了他们,叫你回去另觅郎君,与父母团圆。” 百花羞说:“这十三年来,我与父母分离,整日都呆在这吃人的洞府中,这叫我如何不恨。” 孙悟空道:“那我便掼杀了这两个妖儿,再去杀那黄袍怪。” 说完,他就要把这两个妖儿往地下一摔。 百花羞忙上前阻止,她哭道,“可这十三年来,他对我无微不至,我穿金戴银,少了什么他都去寻。两个孩儿更是我亲身生的,叫我如何舍得。” 秦墨:该不会是被pua了吧? 她问道:“你不是公主吗?难道你们王国很落魄,连金银都没有?” 百花羞道:“那倒不是,我是宝象国的第三个公主,父王只有我们三姊妹,断不会缺金少银。” 秦墨又问:“他会打你吗?” 百花羞道:“只要我不提回家,他便是温柔体贴的夫君。” 那就是会打了。 “那他可吃人?” “他吃人。” 秦墨尖锐地问道:“你不是说他的底线是不要你回家吗?你怎么不劝他不要吃人?” 百花羞哭道:“他大部分时候是不会听我劝的,我说的多了,他也只是吃人的时候避着了我些。” “那这两个妖儿呢?” “我又爱又恨。” 秦墨道:“你爱他,因为他是你的亲生孩儿,你恨他,因为他们是人贩子的小孩。” “人贩子?” “就是拍花子,拐卖妇女儿童的人。” 秦墨毫不留情地指出,“如果没有黄袍怪,你现在还是宝象国的金枝玉叶,哪会痛不欲生?” “他是原罪!” 这正是百花羞纠结之处,黄袍怪似乎待她很好,但如果没有黄袍怪,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宝象国三公主,所以她拼了命也想回家。 百花羞泪流满面。 “我给你个解决方法,我去杀了黄袍怪,两个妖儿我也给你好好安置。如果你愿意,你们可以永世不相见。” 百花羞听了,问道:“你如何安置他们?” “我送他们去做个道士如何?” “你们不是和尚吗?怎么叫他们去做道士?” 当和尚哪有前途?念佛求经吗? 秦墨道:“我觉得他们在学数理化方面应该会有些天分。”毕竟是人神混血。 百花羞听不懂,但是知道他们有了好去处。 百花羞作了个万福礼,“奴奴谢过恩人,还请恩人救我。” “从今以后,你就当他们死了。” 说完,秦墨抹了两个妖儿的记忆,叫黑熊精带他们去黑风洞。 她又叫孙悟空捣了波月洞,带着百花羞去宝象国,找黄袍怪算账。 第 24 章 好人做到底 半路,猪八戒想起沙僧还被拴在定魂桩上。 于是他转头回去救沙僧。 秦墨带着百花羞,孙悟空扛着大旗一同去宝象国。 孙悟空对秦墨说:“师母,咱们可是有了个大麻烦。” “怎么说?” “这两个妖儿可不普通,他们是人神混血。” 秦墨惊道:“你竟然连这个也能看出来?” “俺老孙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神仙做的孽。” 百花羞完全搞不清情况,“你们在说什么?” “公主,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 孙悟空接着道:“你们可知道杨戬?” 当然知道,和你一样家喻户晓嘛! 秦墨说:“很了解。” 她道:“杨戬就是人神混血,当年他母亲与凡人相恋生下他,犯了天条,被天庭发现后关押在桃山下。” 所以那个黄袍怪是天上来的? 百花羞瞪大了眼睛,牙关都在发颤,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是神仙,他吃人啊!” 孙悟空早就看透了,“只要有仙箓,吃人的也是神仙,没有仙箓的,就是好事做尽,那也是妖魔。” 百花羞慌道:“你们帮我藏了那两个孩儿,岂不是犯了天条?”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五百年前就犯过天条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墨指着孙悟空,一脸自豪对百花羞介绍,“我徒儿悟空号称齐天大圣,犯的天条可是大闹天宫。” 孙悟空得意叉腰。 “有什么罪名比闹天宫还大吗?” 百花羞惊愕道:“大闹天宫?” “现在是不是感觉窝藏人神混血就是洒洒水啦?” 秦墨、孙悟空语气轻松,让百花羞也感觉犯天条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有些好奇地问:“大圣为何要大闹天宫?” 孙悟空被她这一声“大圣”喊得有些飘,他意气风发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秦墨星星眼:好帅! 百花羞感到非常震撼。 她父王没有儿子,便把她们三姊妹充当男儿教养,她也算是饱读诗书。 但以往学的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忠君爱国的思想已经深入她的大脑,她万万想不到有人能反了天庭。 直到到了宝象国朝门,百花羞还没回过神来。 秦墨用石头变化成那两个妖儿模样,往白玉阶上一扔,大喊:“黄袍怪出来受死!” 那怪昨日饮了酒,还在银安殿酣睡。 忽听有人叫他,他忙出殿查看,只见他的两个儿子摔成了肉饼。 他本疑心有诈要回家看看,却见百花公主和两个和尚站在云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黄袍怪破口大骂:“你这狗心贱妇,毫无夫妻情谊!他们是你的亲生孩儿,你竟也忍心摔死!” “你个人贩子,也配提夫妻情义?” 黄袍怪不认得秦墨,他骂道:“你是哪来的秃驴?也配插手我和百花羞的事!” 就在下一瞬,他感觉脑袋一凉,出于求生的本能反应,他迅速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黄袍怪惊魂未定地朝着刚才危险袭来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古怪的武器轰倒了宫殿大门。 猪八戒和沙僧赶上来了,他们刚好听到这话,猪八戒脱口而出,“俺老猪真是白挨了一顿打!” 秦墨怒极反笑,“真是没礼貌,那我就来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下一瞬,秦墨就和黄袍怪缠斗在一起。 孙悟空紧握金箍棒,蠢蠢欲动,但他看是师母占了上风,便在云层观望。 这个舞鞭子,那个举宝刀。 眨眼之间,秦墨和黄袍怪已过了数十招。 秦墨见他露了个破绽,手腕一转,柳叶鞭如灵蛇一般缠住了黄袍怪的宝刀,她用力一扯,将刀夺了过来。 黄袍怪大感不妙,转身就逃。 秦墨的紧箍脱手而出,将他的双脚束缚,再不能行。 孙悟空见师母赢了,便带着百花羞跳下云层。 他笑嘻嘻地对秦墨夸赞道:“原以为师母只是法宝厉害,却不想师母身手也很了得!” 秦墨得意,“那是!” 黄袍怪见百花羞过来,躺在地上骂骂咧咧,“贱妇,我让你穿金戴银,样样以你为先,你竟带这秃驴来害我!” 秦墨看着满嘴喷粪的黄袍怪,很不高兴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黄袍怪“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紧接着又吐出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鸡蛋大小的内丹。 这枚内丹圆润光滑,表面金光流转。 孙悟空将它捡了起来,叫道:“好东西啊!” 黄袍怪没了内丹,又受了重伤,便化作了一头狼兽。 这时,躲在宫殿后头偷看的宝象国国王和大臣们见危机已解,也探出头来。 国王见了百花羞,直呼:“我儿!” 百花羞扑到他怀里,“父王,孩儿好想你。” 国王怒气冲冲地指着黄袍怪,“就是这妖孽,把你掳了去?” 黄袍怪瞪圆了那双嗜血的眼睛,口中獠牙外露,“你昨日还叫我驸马!” 国王见这妖怪还会说话,吓了一跳,急忙叫大臣来救他。 那些木雕泥塑的大臣个个呆愣,倒是有几个机灵的让秦墨救驾。 秦墨:我?多冒昧啊! 她瞧了瞧如花似玉的百花羞。 算了,那姑奶奶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悟空,你要不要狼皮大衣?” 孙悟空:既然师母问了,那,来一件? 黄袍怪见秦墨拿了把刀向他逼近,他扯着嗓子惊恐道:“你不能杀我!我名唤作奎木狼,是天上的奎星!” “骗谁呢!你是神仙还吃人啊?” 秦墨比划着从哪里下刀,“很快的,我有经验!” “我真的是天上的星宿!百花羞是披香殿的玉女,她要和我私通,我怕玷污了天庭叫她先下凡去,我再占了山头与她配了夫妻!” 国王惊道:“我儿,他说得可是真的?” 百花羞忘却前尘,有口难言。 孙悟空笑道:“你欺负公主下凡忘了前尘嘞!谁知道是不是你先勾搭玉女,再骗她下凡的。” 秦墨戳破他的谎言,“你是怕犯了天条,才不在天上和她私通吧!” 黄袍怪:“才不是!我那是为了保护她,我和百花羞是真心相爱的!” 百花羞:“你胡说!” 真是虚情假意。 秦墨质问:“你既真心爱她,怎么不和她一起投胎?为什么你要当妖魔摄她去洞府,而不是化作凡间儿郎求娶?猪八戒娶妻都知道变幻头脸!” 猪八戒一听在夸他,也颠颠地跑过来说:“是嘞,开始我怕翠兰害怕,化作一个凡间汉子求娶她。” 孙悟空骂道:“夯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应该向那女子据实告之,她同意了,你再化形求娶!” 黄袍怪还欲说些什么,秦墨已经不耐烦听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破事,我只知道你吃人是真。” “悟空!” 孙悟空知道秦墨叫他做什么,他用金箍棒捣了黄袍怪的牙,再给了他脑袋一下。 那黄袍怪不知晕了还是死了,秦墨熟练地剥完了皮,他也没动一下。 这些举动骇得国王昏了过去。 第 25 章 送佛送到西 秦墨没理他,她注意力全在黄袍怪的尸首上。 约莫一两分钟,黄袍怪还没动静,秦墨问道:“怎么不见他魂魄离体?” 难怪师母盯着尸体瞧,孙悟空笑着解释:“神仙活着或者投胎了能元神出窍,但是本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灵魂离体一说。” 秦墨欣喜道:“倒也方便,一下就斩草除根了!” 她放下心来,这才有空关注那昏过去的国王。 “啧,真胆小啊。” 国王的晕倒,让整个场面瞬间炸开了锅,变得闹哄哄一片。 有的大声叫嚷,呼唤人来帮忙;有的呆立当场,心神很是彷徨;还有的手忙脚乱,试图扶起倒地的国王。 还是百花羞反应迅速,组织了几个体壮的侍卫,叫他们抬着国王去最近的宫殿。 得知国王晕倒消息的御医一路小跑着冲向宫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国王怎么又双叒叕昏了! 原来,这国王自幼便是娇生惯养的太子,生来胆小,受不得惊吓。 大约是那妖怪凶狠,秦墨扒皮场面又血腥,将他吓得狠了,那太医用尽手段也不能让国王醒来。 孙悟空稍一思量,拿出了黄袍怪的内丹。 正好可以试试它的效用。 孙悟空将内丹放在国王心口处,只消片刻,那国王就清醒了过来。 国王醒了,知道是内丹救了他,直呼:“好宝贝!好宝贝!” 又当即叫光禄寺排筵设宴。 国王命妃嫔取来御酒。 他亲手给孙悟空斟了杯酒,问道:“不知你这个宝贝可否卖与寡人?” 孙悟空喝了酒,却道:“这宝贝我可卖不得,妖怪是我师母打死的,你问我怎么行?” 国王急了,又对秦墨说:“不瞒你说,寡人经常犯晕厥之症,没有哪样灵丹妙药比得过这个宝贝有效。你就卖给寡人如何?” 秦墨:谁会卖能治病救人的宝贝啊? 国王不甘心,但也只得作罢,略显郁闷地叫大家继续喝酒、吃饭。 等宴席散了,猪八戒才想起唐僧来。 国王现在也知道唐僧不是虎妖,就要遣人将他放了。 秦墨阻止国王,“还是再关一晚上,要他长长教训吧。” 国王想了一会儿,同意了。 八戒、沙僧觉得师傅有诸神庇佑,多关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他们也没管。 当夜。 太医给国王诊平安脉。 “陛下的脉象大好了!” 国王叹道:“不用你诊断,寡人自己也感觉大好了。那宝贝真是神奇,可惜寡人再也无福受用。” 太医听了也遗憾地想,这种能医人的宝贝,我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有个寺人见他们忧伤,便试探着出了个主意,“不如今夜趁他们在宫中,把那宝贝抢来。” “他们连妖怪都能打杀,你们这些普通寺人怎么抢得过?” 寺人暗想,国王果真动了心思,他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他略一思索,便道:“我们不必派人用武力争夺,只需要太医的一点药材。” 国王来了兴趣,“哦?” 那寺人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朝着国王靠近,附耳道:“让太医…” …… “贵客请用茶。” 秦墨正要睡下,有一宫娥敲门进来要奉茶。 孙悟空开了门。 秦墨问道:“这大晚上的还吃茶?这是你们王国的习俗吗?” 那宫娥低眉顺目,答:“不是,是陛下身旁的寺人派奴婢来的。” 孙悟空接过茶,道:“你出去吧。” 宫娥不动,她说:“那寺人叫奴婢亲眼盯着你们喝下去。” 孙悟空秦墨对视,这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笑问:“莫不是茶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 “奴婢不知,这茶是寺人给奴婢的。” 那位寺人倒是个大忙人,居然连给客人泡茶这种小事也要管一管。 秦墨问孙悟空:“你觉得这茶有没有古怪?” 那宫娥以为在问她,老实说了自己的想法,“确实古怪,奴婢只是个洒扫的宫娥,突然就叫奴婢送茶来了。” 秦墨哭笑不得,这宫娥倒是憨直。 既然跟她没关系,秦墨便和她说:“你先在这里待着吧,外面怕是要有阵腥风血雨了。” 说完就和孙悟空去找国王。 那国王在寝宫也急得不得了,寺人忙安慰道:“陛下莫急,那药要一刻钟才能生效。” 国王不放心,又找太医确认。 那太医心中也忐忑,他像是安慰自己一般肯定道:“是啊陛下,只需一刻钟,很快的。” 国王听了甚是欣慰,“那药见效快,可以不叫她疼痛太久,也算不辜负她救寡人之恩。”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宫殿房顶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秦墨和孙悟空从天而降。 “这么说来,我们还得谢谢你咯?” 国王见了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立刻惊呼,“救驾!” 寺人见过秦墨的本事,吓得仓皇而逃。 秦墨眼中寒光一闪,打了他一鞭。 寺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了性命。 国王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孙悟空上前查看,发现他不是装的,“真的晕了,这样一棒子打死,有损老孙名头。” 秦墨给他出了个主意,“他不是爱喝茶吗?那这壶茶就叫他喝下去吧。” 孙悟空正要动手,她却冷眼扫向躲在墙角,颤颤巍巍的太医。 “你来灌,但凡茶壶里剩了一星半点,就由你来喝干净。” 那太医听了磕头谢恩,他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法,茶壶里竟然一滴药都不剩。 半刻钟后,国王痛醒了。 秦墨稀奇道:“你这老鼠大点的胆子还敢害人啊?” “嗬…嗬…” 国王想叫救命,但毒药发作,使他喉管中堵着血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又过了半刻钟,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太医见国王死了,小心翼翼地对秦墨说:“我可以走了吗?” 孙悟空一掌敲晕他,“杀了国王还想走?” 秦墨:“干得漂亮,我们睡觉去。” 第二天清早。 有宫娥来报,国王驾崩了,凶手是太医。 因为现场只有太医还活着。 大臣们下午就将国王下葬了,争论谁才是下一任国王。 秦墨:懂了,谁杀的国王根本不重要,下一任国王才是最重要的。 这任国王是独生子,他膝下只有三个公主,谁才是继承人呢? 有个男性皇室成员站了出来,“我爷爷和陛下的爷爷是兄弟,我是和陛下血缘关系最近的人,下一任国王理应是我!” 两位驸马也站了出来,“你又不是直系血脉,我娶了公主,下一任国王理应是我!” 大驸马又和二驸马争论,“我娶的是大公主,自然我才是国王!” 二驸马冷笑,“文采,武功,你哪样比得过我!” 这些大臣们水性,认为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故不能决断。 秦墨:“他不是有三个公主吗?你们这群外人凑什么热闹?” 三个男人一致对外,“我们可是男的!女人怎么能继承王位!” 秦墨一听这几个男人的发言就知道他们脑子有泡,完全沟通不了,于是干脆给了他们每人一鞭子。 秦墨甩着鞭子,扫视着台下的大臣,“本姑奶奶决定,下一任国王就是三公主百花羞!你们可有异议?” 大臣之前就见她轻而易举就能打死妖怪,现在她又一下子打死三个人,都口呼:“臣等没有异议!” 百花羞就这样稀里糊涂坐上了王位。 私下。 百花羞对秦墨说:“我怕是当不好国王。” 秦墨横眉,“为什么?” 百花羞有些疑迟,“我一个女儿家,怎么能…” “你觉得你父王怎么样?” 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 但是百花羞是女儿,现在又登基为王,是君! 她道:“我父王很平庸,守成之君罢了。” “那不就是,他这样的人都能安安稳稳当皇帝,你怎么不行?” 百花羞喃喃道:“是啊,他们说我不能当国王,只是因为我是女儿,不是因为我没本事啊!” 大闹天宫是倒反天罡的事,孙悟空做得肆意潇洒,女子称王也是离经叛道的事,她又如何做不得呢? 她自幼充当男儿教养,读诗书时也曾幻想过有一番作为,只是世俗对女子约束太大,她便渐渐忘记了儿时的愿望。 最终,百花羞坚定地对秦墨说:“我能做好国王!” 秦墨很满意,这才叫送佛送到西。 她又叮嘱道:“那些大臣全是木雕泥塑的,你要尽快选拔新的人才。” 秦墨取出黄袍怪的内丹和蘸钢刀,“这两样宝贝是黄袍怪的,能助你稳定局势。” 百花羞接过宝物,对她承诺,“等你取经回来,我一定要你看见一个全新的宝象国。” 秦墨:“谁告诉你我要取经的?” 百花羞笑道:“刚刚黑风来了,他告诉我的。” 小熊?真是笨蛋! “他说错了,我要一路向西,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百花羞道:“好!那我为你饯行。” “在此之前,你帮我处理一下唐僧的事,他不当众道歉不算完!” 第 26 章 唐僧怎么就是唐人! 秦墨瞧着被关在笼中的吊额斑斓大虎,嘲讽道:“呦呦呦,这是谁啊?” 这头老虎正是唐僧,他被黄袍怪施了黑眼定身法,污蔑他是老虎成精,害了真正的唐僧,拿他的文书到此作怪。 “啧啧,听说你趟路趟到妖怪家里去了?” 那老虎听了,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猪八戒挺着个滚圆的肚子,满脸堆笑地说:“师姑你就莫要再挖苦他了,您大人有大量,先救一救师傅吧。” 秦墨又把矛头对向猪八戒,戏谑道:“你不是天蓬元帅下凡吗?连个变化术都不会解吗?” 猪八戒要给秦墨捏肩讨好,“我老猪要是会解这个,就不用劳烦师姑你了。” 孙悟空打开猪八戒的猪手,“去!一边去!” 秦墨嫌弃地瞅了一眼猪八戒,又对唐僧说:“要救你也可以,你必须当众给我和悟空道歉,你要是同意就点点头。” 半晌,唐僧都没有动静。 秦墨挑眉,“呦呵,你还挺有骨气?” 孙悟空小声对秦墨说:“师母,他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秦墨微微眯起双眸,心中有了计较。 她道:“那这样吧,就由猪八戒和沙僧代你决定如何?” 每回遇事都是孙悟空冲在最前,猪八戒和沙僧在后面捡漏。 这次就让猪八戒和沙僧替唐僧做主。 猪八戒听了直说不行,“让俺老猪替师傅做决定,这怎么好?”要是师傅后悔了,可不得骂死我。 沙僧也急道:“我们做徒弟的,怎么好给师傅做决定。” 唐僧耳根子软又好面子,这次救了他出来,之后后悔了那指定念经念死我。 他们都知道唐僧是什么样的人,容易受人撺唆又爱翻旧账,所以都不肯替唐僧承诺。 秦墨见他俩都不愿意,便对唐僧说:“你的两个好徒儿,可不愿意救你。” 猪八戒、沙僧怕唐僧误会,忙解释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怎么是不愿意救师傅呢?只是我们身为徒弟不能逾矩。” 秦墨才不管,“你们要是不替唐僧答应,那我和悟空可就走了。” 说完,她和孙悟空就作势要走。 猪八戒、沙僧急忙拦住她,要是秦墨走了,那不救师傅的罪名就坐实了,唐僧不得记恨死他们啊。 猪八戒心一横,“还请救救师傅,道歉就道歉吧,本来也是师傅做的不对。” “是啊,是啊。” 秦墨这才缓缓开口:“行吧,那百花女王就在此帮我们作个见证。” 百花羞道:“寡人自当为你们作证。” 孙悟空也想看唐僧道歉的场面,他急道:“快取水来。” 唐僧虽然口眼难开,但是方才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心里直叹,只有孙悟空真心对他好。 猪八戒见孙悟空要救师傅,飞奔去驿中拿紫金钵取水。 孙悟空含了口水,催动真言往虎头喷去,这才叫唐僧现了原形。 唐僧悠悠睁开了双眼,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却惊讶地发现孙悟空头上不见紧箍的踪迹。 这一发现让唐僧瞬间瞪大了眼睛,紧箍可是如来佛祖赐予观音菩萨用来约束孙悟空的法宝,它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唐僧心中满是疑惑和担忧,是孙悟空自己找到了破解之法吗? 无数个念头在唐僧脑海中飞速闪过,令他一时之间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秦墨看着唐僧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暗笑,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开口问道:“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怎么瞅着这么害怕?” 百花羞皱起眉头,觉得他有失大唐高僧气度。 “唐僧,你做下的事情寡人知晓,既然现在你变回来了,也该向三葬和孙长老道歉了。” 唐僧羞得那颗光头都透着红,嘴唇上下微张,嗫嚅道:“多谢师姐,悟空救我之恩。原先是我错怪了你们,等取经回大唐,贫僧上报的唐王,你们功劳第一。” 秦墨:就这? 她不高兴道:“什么第一不第一,你画大饼呢!” 孙悟空附和道:“这一路降妖除魔,哪一次不是我和师母冲在最前头?功劳自然是我们第一,不消唐僧你说。” 秦墨又说:“你这口头道歉也太敷衍了,我要的是正式的道歉。” 百花羞道:“可要寡人召群臣过来,写文书发布通告?” “那倒不用。” 唐僧的事闹得宝象国人尽皆知,太丢大唐的脸面。 唐僧怎么就是唐人呢! “取纸笔来,让他写一封道歉信,再寄给唐王看。” 百花羞要令宫娥去拿,孙悟空却道:“不用你们拿,俺老孙这里有呢。” 说罢,孙悟空掏出一张物理试卷。 猪八戒凑过来,“猴哥,这写的是什么?老猪我怎么不认得?” 他这么一说,孙悟空也想起来了,那日他正在做卷子,却被猪八戒打扰,就为了救唐僧这点破事。 他照着猪八戒屁股就是一顿打,“你这夯货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吵嚷,害得俺老孙的做题思路都被打断了。” 猪八戒慌忙躲到唐僧背后。 “躲什么?看打!” 等孙悟空玩闹够了,秦墨才说:“好了,悟空,让唐僧写道歉信吧。” 孙悟空将物理试卷翻到反面,变化出一根毛笔,舔了两口,“唐僧,请吧。” 唐僧口头道歉已经是勉为其难,现在要闹得到唐王跟前去,心里万般不愿。 但是悟空没了紧箍,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他又要拿那根哭丧棒胡乱打人怎么是好。 于是他怀着慈悲心,写了封道歉信。 秦墨盯着他写,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句叉掉重写!就写是你疑心重!” “这儿,添上悟空是齐天大圣!” 孙悟空得意无比。 “再加上火眼金睛!” 孙悟空赶忙阻止,“师母把我的眼病加上去做什么?” 秦墨摸了把猴头,“火眼金睛多厉害啊。” 孙悟空被夸了,心里很是高兴。 秦墨看着傻乐的猴儿,摸着下巴想:不知道太上老君有没有可以治疗眼睛怕风烟的丹药。 待唐僧终于将书信撰写完毕,孙悟空自告奋勇要送去长安城。 秦墨黑风和唐僧师徒辞别女王,继续西行。 …… 大明宫。 有小黄门来禀,外面来了个猴子和尚,自称是唐三葬的徒弟。 李世民心中疑惑。 上回御妹叫了几个小国的和尚给他送赔罪礼,这回是她取经回来了吗? 但是那小国离大唐不远,按御弟御妹的脚程,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啊。 李世民宣那和尚进谏。 那和尚进入大殿,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里暗想:好一个灵秀的猴儿。 “你就是寡人御妹的弟子?怎么就独你一人回来?” 孙悟空只作了个揖,就道:“我法名孙悟空,是师母唐三葬的大弟子。” “我此番来是为了送一封信。” 李世民心里好奇,什么信要专派大徒弟来送。 宫人接过信呈给李世民看。 李世民看了道歉信,大感丢脸。 事情闹得宝象国女王都知晓了,实在是有损我大唐威严。 唐僧怎么就是唐人呢! 为君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这御弟疑心怎么这么般重?他又没甚降妖除魔的本事,怎么就不相信神通广大的徒弟呢? 李世民又翻到道歉信背面。 这写得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便上前给李世民讲解物理。 一个时辰后,李世民感慨道:“君大才!不如你就留在大唐为官,不要去西天取经了。” 孙悟空笑道:“唐王陛下,师母还等着俺老孙回去呢。” 李世民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本来至少要十年,但是我师母和人打了个赌,大约五年就能回来。” 李世民抹了把眼泪,“人生呵,有几个五年。” 李世民平复了心情,再问:“你不是有筋斗云吗?怎么不驾云前去?” “经不可轻传,要是驾云前去,佛祖怕是不肯把经书给俺老孙嘞。” 孙悟空说完就要走,李世民眼疾手快拉住他,不叫他走,哭喊道:“爱卿!” 没想到唐王陛下也和唐僧一样爱哭,就是他的哭法和唐僧不一样,怪惹人怜爱的。 他手底下的臣子也不劝一劝唐王,反而一齐来劝孙悟空留下。 尤其是那个黑脸的和那个拿三板斧的大臣,喊得哭天抢地。 孙悟空吃软不吃硬。 他倒是有法子直接闪身走人,但是他怕他就这么走了,唐王非得哭厥过去不可。 孙悟空略一思索,就想出其中关窍。 他对李世民说:“前些日子应当有几个小国的和尚来了,他们的寺院附近有个黑风山,山上有个黑风洞。” “洞里有我两个师弟,师母给他们留了一洞府的真理,不光有物理,还有数学化学生物。” 李世民这才放开孙悟空。 等孙悟空走了,李世民立刻调兵遣将。 他问:“有哪位爱卿愿为寡人取来真理?” 朝上大半臣子都请命:“臣等愿为陛下取来真理!” 朝廷人才太多,李世民不知选谁,但想到方才尉迟恭和程咬金声音最响亮,于是点了他们为将。 他嘱咐道:“切莫和御妹的弟子起冲突。” 尉迟恭、程咬金齐道:“请陛下放心!” 李世民想了想,说:“既然去都去了,顺便把那个小国一起取来吧。” “是!陛下!” “就以那小国偷盗我国御赐国宝袈裟为由出兵。” “是!陛下!” 第 27 章 懂了!是送装备的! 又是一座碅磳险山。 日值功曹先取经人一步,在绿莎坡前化作一砍柴樵子。 他告诉秦墨一行人,前头有妖怪占山为王。 “有妖怪?叫什么名字?” 秦墨不屑地瞥了一眼吓得两股战战的唐僧,如此问道。 “这里是平顶山,山上有个莲花洞,洞里有大小两个魔王,唤作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懂了!是送装备的! 樵子点拨完了取经人就不见了身影,猪八戒惊呼:“闹鬼了!” “老孙我倒要看看,谁敢弄鬼。”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就要去查看。 秦墨却说:“不用了,大概是丁甲或者曹功在提醒我们。” “咱们走快点,装备就在前方!” 孙悟空和黑熊精一听有装备,非常积极地在前面开路。 走了大约五六百里路。 猪八戒把耙子往地下一扔,躺在地上装死。 “俺老猪我是走不了了!” “什么装备要我们走这么急,把师傅都累得直打寒噤。” 孙悟空回头一看,唐僧果然在马上打着寒噤,他笑道:“恐怕他不是累的,是心里害怕呢。”说完,他又转头和黑熊精一起笑话唐僧。 黑熊精瞧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僧师徒,说:“你要是害怕受累,就别跟着俺们走。” 他又招呼秦墨、孙悟空走快点,嘴里嘟囔道:“不知道那伙妖怪有没有袈裟之类的装备。” 秦墨顺嘴道:“他们肯定没袈裟。” 黑熊精追问道:“师母咋知道?” 他们是道教的,道士哪会有袈裟。 “反正就是没有,你不是有一件了吗?”难道是有收集癖? 黑熊精指着袈裟的某处,对秦墨说:“俺的袈裟这里少了块玉,不完美了!” 原来是个完美主义者。 秦墨一看袈裟上果真像是缺了块什么,她心虚道:“你肯定记错了,这里没有玉。” 黑熊精反驳:“绝对不可能!这袈裟俺日日都要把玩,自从从五庄观出来,它就少了!” 他把袈裟脱下来,凑近秦墨要给她看,“这里分明是少了块玉!” 秦墨闭眼。 我不看,看不见就是没少。 孙悟空见这呆子要去扒拉师母的眼睛,他赶忙勒住他的脖子,拉着他往前走,“黑风老弟,现在少了就少了,待会儿师兄再给你找块玉补上不就成了?” “真的?” “当真当真!我给你多找几块玉,轮流着补。” 猪八戒见秦墨师徒走远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给唐僧牵马。 “沙师弟快跟上。” 沙僧叹了口气,跟着唐僧混可真没前途啊,他默默弯腰挑起了担子。 一行人远远缀在秦墨后面。 莲花洞。 银角大王带着影神图,点了三十个小妖,出洞去抓唐僧。 那怪站在山顶上,瞅见了秦墨师徒。 他命小妖怪展开影神图,仔细比对一番,却只有猴子对上了。 小妖怪说:“大王,好像不是唐僧诶。” “要是抓错了,岂不是不当人子?” 银角大王沉吟片刻,“可是猴子没错啊。” 众妖道:“那我们就抓猴子!” 他们正要去抓孙悟空。 只见他耍着金箍棒,使起神通,眨眼就炸开花草树木,开出一条平整的通道。 银角大王看了,吓得魂飞魄散,直道:“这猴子厉害,抓不得!” 小妖们见孙悟空很有本事,便说:“这可怎么办?不如我们回府设宴,让他在咱们家吃一顿酒,然后我们再送他西去?” 银角大王暗想,猴子身旁的女和尚倒是面善,不如我变化一番,骗她一骗。 “小的们,你们先回去,我自有计划。”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伤了腿的老道长,躺在草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几分钟后,秦墨携徒弟们路过。 孙悟空:“老孙我看过了,很快就到。” 黑熊精:“有多快?” 孙悟空:“三五里路。” 秦墨:“好耶!” 银角大王:“…” 这么大个人在这躺着,你们看不到吗?! 眼看着秦墨就要走远,银角大王阴暗爬行,跟上去哀声道:“…诶哟…” 秦墨继续往前面走。 银角大王继续爬,“哎呦!” 她还要往前走。 银角大王忍无可忍:“你们不是出家人吗?我伤了腿,你们怎么都不来扶一把?” 秦墨:“那咋了?” 银角大王:“出家人最讲究慈悲为怀,你们不配当和尚!” 秦墨:“哦,那咋了?” 银角大王气得维持不住道人的面皮,他正要露出原形,不管不顾把他们都抓了。 秦墨却说:“你的腿又不是我打断的,我干嘛要扶你?” 黑熊精也说:“你这么缠着俺们,是不是想碰瓷啊?” 孙悟空道:“我们是不会上当的!” 银角大王听了,还是决定再骗一骗,他说:“我不是来碰瓷的,你们只要把我背到道观就行。” 秦墨半耷拉着眼皮,“有甚好处?没好处我可不干。” 舍不得宝贝,套不着和尚。 银角大王咬咬牙,拿出他的紫金红葫芦。 “谁要是把我背回家,我就把我的宝贝送给谁!” 一听有宝贝,秦墨就来了精神。 她积极举手,“我来背!” 银角大王冷笑,现在想背,晚了! “我不要你背,让那猴子来背我。” 秦墨:“那不行,我徒儿瘦瘦小小,禁不住你这么压上去。” 孙悟空本来不想背那妖怪,听师母小瞧他,猴子脾气上来了,他道:“我背!我背!” 秦墨拉住孙悟空,“不行!这是另外的价钱!齐天大圣的背,一个宝贝怎么够!” 原来师母是这个意思。 孙悟空也摆起齐天大圣的架子,右手竖起来五根手指,“想要俺老孙背你,至少要三个宝贝起步!” 银角大王的笑容垮下去了。 该死的孙悟空不识数,待会儿等我搬来泰山压你,希望你还能像现在一样叫唤。 他道:“我现在身上只有两个宝贝,第三个宝贝等我回家了再给你。” 她勉为其难道:“行吧!那等悟空送你回家了,你再给我们。” 秦墨同意了,银角大王正要压到孙悟空背上,她却拦住他,“一手交宝贝,一手背人。” 她一副不给宝贝就不背他的穷酸样,银角大王只得先将紫金红葫芦和七星剑给她。 黑熊精看着七星剑上的那七颗宝石,眼睛都直了。 秦墨顺手就把七星剑给了黑熊精。 黑熊精一边赶路,一边叮铃哐啷地撬宝石,气得银角大王整个人都在发抖。 孙悟空觉得他在自己背上震动,他道:“我的儿,你真是抖得厉害,你不会在你孙外公身上溺尿吧?” 银角大王咬牙道:“不会!” 又走了一两里路,秦墨问道:“还有多久到啊?” 银角大王阴恻恻笑道:“不多远,只是…” “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秦墨动作麻利地“咻”得将他扔飞了二里地。 莲花洞。 金角大王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喝着小酒,等着弟弟抓唐僧回来。 忽然洞府破了个大洞,银角大王从洞里掉了下来。 金角大王放下酒杯,惊道:“弟弟,你怎么从天上来?” 银角大王羞恼道:“我们不都是从天上来的?” 金角大王正要问他怎么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咚咚”声。 那声音把洞府内的石头震得“沙沙”作响,纷纷从洞壁和顶部掉落下来。 金角、银角正要去外面查看,有小妖来报,“大王,祸事了!外面的来了三个和尚正在叫门,要找二大王要债哩!” 金角疑惑:“什么债?” 银角恼怒:“她还敢送上门来!小的们,取我披挂来!” 小妖禀告:“二大王,七星剑和紫金红葫芦您都带着呢。” 银角想到他的宝贝被骗走了,对金角诉道:“哥哥,我的宝贝被那些和尚骗走了,你要帮我报仇啊!” 金角听了大怒,竟然有人敢在欺负了他弟弟后,还主动找上门来。 “取我法宝来,我去会会那群和尚!” 第 28 章 宠物or围脖 金角银角才走近大门,只听得外面:“你别躲在里面不吱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欠宝贝,你有本事开门哪!” “开门啊!快开门!” 骗了他们家宝贝,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金角银角怒气冲天找她算账。 见他们终于开门了,秦墨狐疑道:“你们总算是开门了,该不会赖账吧?” 银角怒目,金角则呵呵笑道:“我叫你一声,你要敢答应,我就不赖账。” 秦墨心道,金角银角只是法宝厉害,武力并不怎么样,何况她身边又有悟空和小熊,不如她就试试西游记里的法宝威力如何。 于是她跃跃欲试,作死道:“有何不敢?我答应后,你要是敢赖账你就完了。” 孙悟空出言阻止:“师母,当心有诈。” “没事,有你和小熊呢!” 既然师母要试试,那孙悟空和黑熊精都紧握了各自的武器,只要师母一有不对,他们就冲上去将妖怪劈头打死。 秦墨对金角说:“你叫啊?” 金角勾唇一笑,上钩了。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墨霸气叉腰,“姑奶奶唐三葬!” 金角银角:这起的是什么鬼名字? 金角晃晃脑袋想道:算了,就算是假名字,只要她绰个应的气儿,他就能收她。 只见金角举起羊脂玉净瓶对着秦墨,高声叫道:“姑奶奶唐三葬?” 秦墨:“你姑奶奶在此!” 话音刚落,她就被吸进羊脂玉净瓶中。 金角哈哈大笑,嚣张道:“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孙悟空和黑熊精见状,二话不说抡起武器向金角银角打去。 金角银角急忙闪身避开,转身一看,自家大门被打了个稀巴烂。 好生厉害!怕是不可硬拼。 他们便威胁道:“只要我们与你们缠斗个半刻钟,她就要在瓶中化成尸水。” “不如你乖乖将宝贝还给我们,本大王还能考虑考虑,将你师母放了。” 黑熊精怒吼一声,舞着黑缨枪再度朝他们戳刺,“信你们是蠢猪!” 孙悟空怕半刻钟后秦墨真有个好歹,他拿出紫金红葫芦,威胁道:“你们要是不放了我师母,我就把这个宝贝打扁。” 金角有些狼狈地躲着黑熊精的攻击,插空回答,“我这宝贝是太上老君在混沌之初从一株仙藤上摘下来的!你这猴子怎么打得扁?” 黑熊精见金角和他打斗时还敢分神,眼神凌厉地锁定了他的心脏。 他双臂发力,正要刺向金角,突然,秦墨从金角身前闪现出来,黑熊精收枪不及,险些要伤到她。 她反应迅速,身体微微一侧,单手抓住了枪头。 “好不要脸,明明是一时三刻才能化成水,你竟然骗我徒儿!” 金角银角惊喝:“你怎么出来的?!” 孙悟空惊喜地蹦到秦墨身边,“我就知道师母会没事的!” 黑熊精先是一喜,然后略带抱怨地说:“师母你出来也要和俺们招呼一声啊,害得俺刚刚都要伤了你。” “都是你这呆子劲头太大。” “去!你就会马后炮!” 就在他们兄友弟恭的这段时间,金角和银角也发现羊脂玉净瓶破了。 秦墨气淡神闲地理了理帽子,拍了拍裤腿。 “如你所见咯。” 金角银角惊恐交加地捧着破了一个角的玉净瓶,“你们完了,你们打破了祖师的玉净瓶,祖师绝饶不了你们。” 孙悟空幸灾乐祸笑道:“关我们什么事?要不是你们把它拿来玩耍,瓶子怎么会破?” 黑熊精:“就是,就是。” 金角道:“肯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这瓶子和紫金红葫芦一个来历,怎么会轻易破?” 秦墨扬起了声音,“你别扯谎啊,我就对着它打了一拳,谁知道这么脆的破瓶子,你们还拿来装人。” 金角银角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秦墨:“别你你你的了,我已经应了你,还不快把法宝交出来。” 金角简直要气笑了,“你打破了我的玉净瓶,还敢向我要宝贝!” “好啊,你这瘪犊子是打算赖账啊?” 秦墨撸高了袖子,金角以为她要揍他,他心里暗暗戒备,却听秦墨喊了一声银角。 那银角听秦墨冷不防叫他一声,下意识应了声儿,被秦墨收进了紫金红葫芦。 秦墨摇了摇葫芦,晃得里面的银角天旋地转。 “你弟弟虽能驾云,但到底是凡胎未脱,怕是真依你所言,半刻钟就化咯。” 金角担心银角出事,他也不说废话,“你想怎么样?” 秦墨言简意赅:“宝贝!” 金角拿出他的芭蕉扇,这是他仅剩一件宝贝。 “你快放了我弟弟。” 秦墨说到做到,她拿了芭蕉扇,立刻将银角倒了出来。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在紫金红葫芦的炼化下,银角现了原形。 是一只银毛九尾狐,只是身上有些地方秃了。 秦墨对金角说:“你该和我学学,我是多么的有原则,你们兄弟俩一点诚信都没有。” 金角怒极,但他没了宝贝打不过秦墨,只好忍了她的说教。 秦墨又说:“已经结清了三样宝物,还差两个就拿你们抵。” 她狞笑道:“要么当宠物,要么当围脖,你们自己选!” 银角为了抵御紫金红葫芦的炼化,吐出了妖丹防御,现在他已经变不回人形了。 他毛茸茸的狐狸脸上满是愤怒,“不是说只要三个宝贝吗?” 秦墨对小可爱向来有耐心,她好心解释道:“我家空空向你比了五根手指,意思是要他背需要付出五个宝贝。” 孙悟空听了这个称呼,猴脸一红。 他见其他人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他立马瞪了回去,“你孙爷爷我说的是至少三个!不是只要三个。” “你无耻!” 秦墨:“你哪是第一天知道?” 金角银角:他们可不就是第一天知道吗! “少啰嗦,你们不选,我来帮你们选。” 说完,秦墨扔出紧箍圈,套在了银狐脖子上。 一发中的,爽! 难得她套圈套得这么精准,秦墨扬眉吐气,甚至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 金角脸色铁青,他用尽手段也不能把这个圈从弟弟脖子上取下来。 秦墨提醒道:“这个圈可是如来佛祖做的,没有我取下来,他就算是死了也会带在神魂上。” 金角银角脸色更难看了,如来给了取经人这么厉害的宝贝,却还要向祖师借他们化作一难。 不知是他不要脸还是对道教有什么阴谋诡计。 金角银角还在对西天那群秃驴阴谋论,秦墨却在想还有个幌金绳在老狐狸手里。 但是她一想到幌金绳是老头的裤腰带,心里就有点膈应。 不过,来都来了。 “小金,小银,带路。” 金角银角怒瞪秦墨:“你叫我们什么?” 秦墨:“不喜欢这个名字是吧?那我给你们换一个。小小金,小小银,带路吧。” 金角银角简直无力吐槽,只好说:“你要我们带什么路?” “你妈妈那儿不是还有条裤腰带…不是,幌金绳吗?项圈都有了,来条遛狗绳不过分吧?” 银角顾不得秦墨怎么知道幌金绳的事,他大声吼叫道:“什么?你竟要拿裤腰带…幌金绳拴我脖子上?” “是啊?咋了?” “你别想要我们带路!” 秦墨挑眉威胁道:“不带路是吧?你这洞里也有百十来个小妖,我吃一个油炸十个!” 金角银角怒视:“你不是和尚吗?怎么还吃肉!” “哦,那我光炸不吃。” 金角银角更生气了。 “悟空,点火烧油。” 秦墨见他们不配合,转身掏出一口锅,竟要油炸小妖。 黑熊精见了锅,总感觉有点眼熟,问道:“这不是师弟们的炼丹炉吗?” “是啊,我顺手就拿来了。” 孙悟空点了火,说:“没有油嘞?要不要我去借一点?” “不用,这年头油多贵啊,用尸油也行。” 说完,秦墨跨过被轰倒的大门,进洞随意捉了个小妖。 那小妖还有个要好的朋友,他见秦墨捉了那小妖,一直拖着秦墨大腿不让她走。 伶俐虫在秦墨手中挣扎,“精细鬼救命啊!” 精细鬼扑向秦墨大腿,“伶俐虫我来救你!” 秦墨:原来是这俩活宝。 秦墨又把精细鬼提溜了起来,“一个妖怪身上的油可能不够,再来一个正好。” 精细鬼伶俐虫哀嚎:“大王救命啊!” 金角银角还挺心疼洞里的小妖怪们,他们含泪道:“我们带路。” “大王~” 第 29 章 抢走“哀家” 金角抱着银角,像只被恶劣的主人狠狠欺负过的小狗狗,委委屈屈地在前面带路。 秦墨三人坐在一顶轿辇里,精细鬼、伶俐虫抬前边,两个叫做巴山虎、倚海龙的小妖抬后面。 秦墨:这就是强扭的瓜吗? 虽然看上去不甜,但是她爱扭啊! 大约走了有十五六里路,一行人看见了一片黑林子。 不远处有两扇石门,旁边立了块石碑,上面写着压龙洞。 有个守门的女妖被这浩浩荡荡的出行惊动了,半掩着门探头查看。 她见是金角,急忙把大门全部打开,走出来迎接,“大王今日怎么来了?” 金角憋闷道:“我来拜访母亲。” 女妖听了,忙把金角引进里屋,又对抬轿的小妖说:“你们就把轿子停外边吧。” 小妖们正要依言停轿,秦墨出声道:“抬进去。” 女妖一惊,难怪大王用了这么大一顶轿子,原来轿上还另有其人。 金角怕秦墨闹出什么祸端,于是识趣道:“依她所言。” “是。” 里堂。 有一老妖高坐其中,听见屋外一片喧杂,问左右小妖,“外面怎么如此吵闹?” 她身旁有个小妖出门查探后,又回来禀报老妖:“是大王来了,只是还抬着轿子,不知里面坐的是谁。” 老妖正思索,却听轿中人道:“怎么主人家不出来迎客?忒没礼貌。” 这道声音响亮,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妖精们全都听到了。 老妖怒极反笑:“老太太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无理!” 当即命小妖取来幌金绳,出门前去迎战。 她看见金角抱着现了原形的银角,指着轿子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们哥俩?” 秦墨听见声音,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瞧见老妖腰间别着幌金绳,笑道:“原来是我错怪了你。” “你是何人?出来说话。” 孙悟空掀开了另一边帘子,对她说:“还是没礼貌,请人下来也不知道给咱们磕一个。” 原来躲在轿子里的不止一个。 老妖正要用幌金绳将他们都捆了,金角看出她的想法,他上前几步阻止她,对着她附耳说了几句。 老妖转怒为喜,满是沟壑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来,“原来是客人,来人啊,看茶。” 黑熊精躲在轿子里偷笑,“比猴子还会变脸。” 孙悟空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怒火全朝着老妖发去,“你不给俺老孙磕一个,俺老孙就不下去了。” 如此刁难,那老妖还真放得下身段。 她叩首道:“请孙爷爷下轿。” 孙悟空心中舒爽,他动作利落地先行从轿子上跳下来,再用左手轻轻掀起轿帘,右手则悬在空中,邀请秦墨下轿。 老妖正要看是谁害了她的孩儿,却见轿中伸出一只熊爪。 原来是只熊精,老太太竟然有些幻灭。 孙悟空拍开熊爪子,朝黑熊精龇牙,“去!你这呆子!” 黑熊精摸着被打疼的手,不忿道:“凶什么凶,俺不就是搭了把手吗?” “哈哈哈,你们是要笑死哀家,好继承哀家的头发吗?” 不是熊精,不过“哀家”是什么自称? 老妖莫名觉得“哀家”这个称呼有点适合自己。 她暗暗决定干掉秦墨,抢走“哀家”。 老妖脸上又堆起笑容,做出欢迎的手势,“客人请进。” 孙悟空跳上高高的大门槛,转头指着她说:“叫孙爷爷!” 老妖从善如流:“孙爷爷请进。” 孙悟空这才进去了,他变出一条手帕细细地擦了主位的太师椅,才在一旁坐下。 秦墨、黑熊精也先后进了屋,秦墨径直走向主位,豪气地架着腿。 “你家孩子欠债了,你这个当妈的得还吧?” 老妖光棍道:“孩子是孩子,妈是妈,他们欠了你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他们不是以身抵债了吗?” 秦墨见忽悠不住她,便换了个说法,“我还缺了根狗绳,你腰间这条绳子正好合适,不如把它给我?” 老怪一手捂着幌金绳,一手指了指两个儿子,说:“要绳没有,要狐两条。” 老狐狸不但思想观念超前,精神状态也十分美丽。 秦墨不是不能强抢了幌金绳,但她偶尔也想斯文一次。 于是,她挑剔道:“你家的茶怎么还没来?这哪是待客之道?” 老妖笑道:“我家的茶是现摘现炒的,所以慢了些。” 这山上除了一片黑林子,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堆,野草都没几根,能种个什么茶。 秦墨也不戳破她的谎言,慢慢地等着。 等茶端了上来,秦墨看都没看一眼,就大喝道:“妖精!竟敢下迷药!” 话音刚落,柳叶鞭以迅雷之势朝她腰间的幌金绳席卷。 接着,她手腕巧妙一拉,老妖只觉得腰间一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幌金绳就被秦墨扯了过去。 秦墨嘴角上扬,得意地对着老妖晃了晃刚拿到手的幌金绳。 老妖比起失去幌金绳,她更不能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迷药被识破。 她癫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下了迷药?我的迷药无色无味,每百年才产一滴,略略一嗅,就是神仙也要迷倒!” 秦墨:这么厉害的吗?我瞎说的呀! 但为了老太太的心脏着想,秦墨忽悠道:“话本子就是这么写的,狐狸精的本事就在于迷药和幻术。” 老妖还是不能接受,又问道:“那‘哀家’呢?” 秦墨:“什么?” “‘哀家’这个词也是你从画本子里看来的?” 秦墨:“额,是吧。” “指什么?” 秦墨get到了,给她解释道:“死了老公的大王的老妈。” 老妖思索片刻,想到:她死了好多老公,还是两个大王的老妈,双重哀家! 她指着自己道:“叫我哀家!” 然后又摸索起来,囔囔道:“哀家的迷药去哪了?” 秦墨把那碗茶端给老妖,老妖接过茶,深吸一口后肯定道:“是哀家的迷药!” 说完她就昏睡了过去,吓得金角抛下弟弟赶忙去接老妈。 秦墨悄咪咪靠近孙悟空,问道:“她是疯了吗?” 孙悟空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啊。” 黑熊精:“她的神经也太脆弱了吧。” 秦墨对精神脆弱的老太太没兴趣,最后,她只带走了银角和幌金绳,把金角留在压龙洞给他母亲尽孝。 她顺便给老狐狸写了张字条,建议老狐狸往小说家方面发展,她喜欢什么称呼就创造什么称呼。 回过神来的老狐狸见了字条,嘿嘿笑道:“她把‘哀家’留给我了,我抢到了‘哀家’。” 一旁的金角担忧地想:母亲不会真的疯了吧。 老狐狸见金角在一旁发愣,她吩咐道:“哀家要写话本子,你去市集找些话本子来,好让哀家打个样。” 金角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话本子能把狐狸精的弱点都写上去。 他便带了两个小妖驾云去买话本子。 秦墨这边,她带着徒儿和银角继续西行。 黑熊精威风凛凛地披着已经补好的袈裟,他问孙悟空:“猴哥,你怎么总是要那老狐狸叫你爷爷?还要她叩头?” 孙悟空挠了挠后脑勺,他道:“不知为什么,俺老孙一见这老狐狸精就烦得很,总感觉她欠我一个头。” 秦墨默默想:大概是原著你迫于形势给她磕了头,还被气哭了吧。 银角本在郁郁地踱步,他听后尖叫道:“你找什么理由!你就是不当人子,喜欢让别人喊你爷爷外公!” 孙悟空快步走近他,揪起他的后颈皮,赞同道:“好儿子,你说对了,那你叫声孙外公给我听听。” “我不!” 银角扭动身体使劲扑腾,正要伸爪抓他,一道声音从天空传来。 “唐三葬,你还我宝贝来。” 第 30 章 老君出品,必是精品 秦墨抬头一看,是个白胡子老头。 银角见了老头,在孙悟空手上兴奋地扒拉,他叫道:“祖师!” 原来太上老君来讨宝贝了。 秦墨装聋作哑,“甚宝贝?没见过。” 太上老君也就当她不知道。 他仔细解释了一遍,“我装丹的紫金红葫芦,盛水的羊脂玉净瓶,猎魔的七星剑,扇风点火用的芭蕉扇,还有勒袍的幌金绳。” “哦,原来是这个啊!” 秦墨装成恍然大悟的模样,又对他无辜眨眼,“不过你来晚了,现在只有破瓶烂铁。” 她掏出破了一个角的羊脂玉净瓶,抠了宝石的七星剑,装满破石头的紫金红葫芦,断成两节的幌金绳。 银角对太上老君诉道:“她打烂了您的玉净瓶,把七星剑上的宝石敲下来给黑熊补袈裟,又把压龙山上的石头用葫芦装了,腾出一块好地,叫小妖怪们种粮食吃。” 说完,银角嗷嗷大哭,“她把幌金绳砍成两半,要给我和金童子做狗绳,金童子逃过一劫,可怜我给她当宠物。” 太上老君这才注意到银角,原来银角没有死,只是现了原形。 他看着银角脖子上的紧箍圈,陷入了沉默。 孙悟空见太上老君面无表情,他叫道:“我说老官儿,你把宝贝留给小童玩耍,就要有弄坏了的觉悟。” 被弄坏的宝贝不算什么,太上老君本身就是炼器大师,这些小玩意要多少有多少。 他在意的是银童子脖子上的紧箍圈,竟然连他也拿不下来。 西天那群秃驴是几个意思,观音三次找他借童子化为劫难,他才勉为其难答应。 他们却转眼就把他的童子套走了,这是在向道教示威吗? 太上老君对银童子传音:童儿莫急,你先跟着唐三葬,查清楚她和佛祖有什么勾当。取得她的信任后,让她把你脖子上的圈儿拿掉。 叮嘱了银角,他对秦墨笑呵呵地说:“这是我的童儿顽皮,才惹你不快,就要他跟着你赎罪如何?” 怕不是来当卧底的吧。 但是秦墨一点也不心虚,她又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跟着就跟着吧。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叫银角摇祖师不是? 而且银角也不能白跟。 秦墨理直气壮地向太上老君索要赔罪礼,“既然要赎罪,你这个当师祖的,也总有点表示吧?” “我的紫金红葫芦和芭蕉扇还没坏,就留给你如何?” 孙悟空指着太上老君骂道:“老官儿,你可真不地道,这些明明是我师母的战利品,怎么叫‘留给你’呢?” 黑熊精这才反应过来,他道:“好狡猾的老头!” 秦墨赞同点头,“悟空、小熊说得对。” 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那你要什么表示?” “你可有什么治疗眼疾的丹药?” 太上老君笑道:“你是为了孙悟空吧?”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秦墨道:“是啊,悟空出生时目运金光,冲射斗府,都是因为你,才害他落下了怕风烟的毛病。” “有利有弊罢了,他不也练成了火眼金睛吗?” 孙悟空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老官儿莫要说谎,什么练出来的,俺老孙的眼病明明就你熏出来的。” “这些年来我还不曾找你算账呢!” “你这猴头,若不是你大闹天宫,我怎么会把你扔炼丹炉里。” 怎么偏题到大闹天宫去了,感情他是要翻旧账? 秦墨道:“一码归一码,现在我要的是银角的赔罪礼。你不给药就说明你不是真心赔礼,这银童子你还是带回去吧!” 太上老君道:“那你把他脖子上的圈儿拿下来。” 秦墨拒绝,“这是我送他的,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她又不肯让童子跟着,又不肯取下紧箍圈,摆明了是想靠这个拿捏他。 丹药他多得是,索性给他一枚便是。 他道:“也罢,不就是丹药吗,我给你一丸。” 太上老君拿出一个葫芦,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对孙悟空说:“吃了这个,包你不怕风烟。” 孙悟空接过药丸,用火眼金睛扫了一眼,就要吃下去。 秦墨正要拦他,他解释道:“俺老孙吃了他不计其数的药丸,这些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偷吃了他那么多丹药语气还这么自豪,太上老君生气道:“你也不怕噎着了!” “你放心,这回俺老孙一定细嚼慢咽。” 说完,孙悟空就把丹药扔进嘴里。 秦墨紧张道:“有效果吗?” 黑熊精好奇道:“好吃不?” 孙悟空细细感觉了一会儿,这才说:“有些苦,效果不知道,大约是俺老孙丹药吃多了,感觉不大出来。” 黑熊精:“不会是假的吧?” 太上老君怒道:“你身上的熊皮是假的,我的丹药也不是假的!” 银童子也骂道:“不识货就闭嘴!我们兜率宫可不出假货!” 秦墨摆摆手叫他们压一压火气,“息怒息怒,我家小熊不会说话。” 她变化出一面大红锦旗,上面写着:“老君出品,必是精品。” “送给你了。” 太上老君接过锦旗,问道:“这是何意?” “夸你家丹药品质好。” 老君哼道:“我家丹药品质是三界公认的好,还要你说?” 话虽如此,他手上还是很实诚地把锦旗收了起来。 “我走了,童儿你跟着唐三葬,等到你赎清罪孽,我再来接你。” 小狐狸后脚站立,前腿学人作揖,口道:“是。” 见太上老君要走,秦墨忙问他:“你可有什么美毛生发的丹药?你瞧,银童子都秃了。” 太上老君还真有这类丹药,毕竟满天神佛就爱些长毛的坐骑,这些宠物坐骑时常有脱发掉毛的困扰。 他炼丹时便也随手炼了。 银童子听了,转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秃的毛发,觉得自己光秃秃的确实不好看。 他也求太上老君给他一两丸长毛的丹药。 太上老君又掏出一个葫芦,正要给他倒一两丸。 秦墨厚颜道:“别这么麻烦地倒了,不如你这一瓶全给我吧?你知道的,我毛茸茸养的多。” 太上老君戳破她的心思,“你不光是想给猴啊熊啊的吃吧?我告诉你,你吃没用。” 秦墨也不管什么戳不戳破了,她急道:“什么叫我吃没用?!” 反正生毛丹也不是很珍贵的东西,太上老君干脆就把一葫芦丹药全都给她了。 “你头顶似有法则。” 太上老君说完就走了。 秦墨拿着葫芦猜测,难道是要她取完经或者护着悟空成佛,法则才会消失? 和西游相关的,大抵也就是这些。 秦墨握拳,让她来西游世界就算了,她倒很高兴能见猴哥,但是干嘛要把她头发弄没啊!是生怕她不当和尚,不去西天取经吗? 最好别叫她知道是谁搞的鬼,不然她非得把那人头发全拔光不可! 银童子在她跟前蹦哒,“你别发呆啊,快把丹药给我!” 秦墨回过神来,见银童子跟条小狗似的,便逗弄他,“什么你啊你的,叫主人!” 银童子气得毛都炸开了,“你别太过分!” “不叫?那你秃着吧!” 银童子涨红了脸,他不想叫她主人,但是身上这秃一块那秃一块,真的好难看。 他的理智在和嘴巴打架。 算了,我是能屈能伸! 银童子说服了自己,他张开嘴巴,正准备喊主人。 忽听一声:“嗬嗬,猴哥你们走得也太快了!累死俺老猪了。” 银童子:(°ー°〃) 秦墨:(─.─||) 第 31 章 住宿风波 “师母,前头有座庙宇!” 秦墨仰头目视前方,她看见一座华贵的寺庙赫然矗立在山凹里。 只是山间雾气浓浓,只能隐约瞧见门楣上方悬挂着的牌匾的轮廓,无法分辨上面刻写的文字。 她笑道:“看来今晚不必风餐露宿了。” 猪八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我老猪肚里也饥了,咱们走快些,也好早点要顿斋饭吃。” 银童子讥讽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怕将来论功行赏时,只封你做个净坛使者。” 他们庇佑唐僧西去天取经就是图个功果,银童子这么说简直是在戳猪八戒的心窝子。 他对着银童子就是一脚,却被银童子灵巧地躲开了,猪八戒猝不及防滑倒在地。 “哎呦!” 他扶着老腰,叫骂道:“你这秃毛狗懂什么?老猪我能做也能吃。” 银童子舔弄着自己身上的毛发,把它们拨弄开来,只是勉强能遮盖住那些秃斑。 都怪他们突然出现,才害他叫不出口,拿不到生毛丹! 银童子生气地回怼道:“只看你吃了!” 唐僧见猪八戒要和银童子打起来,他怕老君怪罪他管教不严,便劝道:“好了八戒,俗话说‘骂人不揭短’,你莫要和银童子争吵了,我们还是继续上路吧。” 猪八戒牵着马向前走,嘴里也没闲着,回道:“师傅,老君的徒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护着他吧。” 银童子美滋滋想,老君和唐僧没关系,但是是我最大的关系啊! 一行人径到山门外,这才看清门上的大字,原来是“敕建宝林寺”。 唐僧问道:“你们谁去借宿?” 猪八戒积极道:“我去,看谁还敢说我老猪不做事。” 银童子翻了个白眼,“切!” 唐僧却道:“你长嘴大耳甚是丑陋,言语又粗俗,怕是会冲撞本处僧人,借不到住所反而叫人家赶出来可就不美了。” 猪八戒也乐得清闲,“师傅你长得美,那你去吧,这回可不是我老猪偷懒!” 银童子又翻了个白眼,唐僧这是哪来的臭毛病,方才还说什么骂人不揭短呢。 既然唐僧去借宿,众人就在山门外歇了。 只一会儿,唐僧又哭哭啼啼回来了。 黑熊精呵呵笑道:“长得美的人去也没用嘞!” 唐僧听了,更是泪如雨下。 黑熊精主动请缨,“师母,让俺去吧。” 秦墨有心让小熊锻炼锻炼社交能力,便道:“那你去吧,不成功可别哭鼻子。” 唐僧听了,慌忙用衣袖擦了眼泪。 黑熊精披着袈裟,手里挥着黑缨枪,径向寺里去。 他保证道:“师母放心,俺可不会哭鼻子!” 孙悟空笑道:“呆子,你保证错了!” 银童子摇头,取经人就这个智商,猴年马月才能到得了西天。 孙悟空对秦墨说:“师母,俺去看着他如何,瞧他这呆样,我不放心。” 秦墨说:“也行,莫要叫他被人欺负了。” 孙悟空化作一只小蜜蜂,摇摇摆摆地跟在黑熊精身后。 而黑熊精大摇大摆闯入大雄宝殿,看见有个穿着褴褛的道人在上香。 他将手搭在道人的后肩,“俺是来借宿的,你们收拾出几间上房,要是俺们住得高兴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道人被人猛得一拍,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却是一只黑脸精怪。 他不敢惹怒黑熊精,起身喏喏道:“还请大人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禀报僧官。” 黑熊精也不为难他,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叫道人去禀告。 这道人出了门,连滚带爬跑到方丈里,“老爷,又来了个和尚借宿!” 僧官怒骂道:“你还是少打了,不是说了叫这群穷和尚外面蹲着去吗?” 道人忙道:“这个和尚长得甚凶,他手里拿着一柄黑缨枪,不过他穿着富贵,他说要是他住得满意,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僧官听闻他富贵,立刻没了怒容,他道:“那我倒要去看看。” 大雄宝殿。 僧官见黑熊精披着一件霞光闪闪的袈裟,暗想:果真是条凶汉,不过他既然有钱,就让他暂住也无妨。 那边黑熊精和僧官相谈甚欢,这边孙悟空小腰一扭,摆着翅膀回来见秦墨。 孙悟空笑道:“借成了,咱们快进去吧。” 秦墨赞道:“不错嘛!” 银童子狐疑道:“就他那张破嘴也能借成?是用武力了吧?” 孙悟空道:“我这老弟还真没威胁人家,是那僧官只敬罗衫不敬人。” 众人恍然大悟,黑熊精身上披着的是菩萨给的至宝,那僧官以为他是哪来的富贵高僧。 猪八戒对唐僧说:“听见了吗师傅,人家不看颜面。” 唐僧惭然掩面。 秦墨一干人进了寺院,仿佛是见了人生百态。 这些和尚,富的极富,穷的连件正经衣裳都没有。 秦墨问道:“你们穿的这是什么?” 被问的是个老僧,身体又黑又瘦,他的脊梁生活压弯了,宛如枯木一般毫无生气。 他麻木道:“这是‘一裹穷’,我们化来布,这样随意一卷就能蔽体。” 秦墨道:“原来如此,你叫几个人来准备些饭菜,要有荤有素。” 说罢,秦墨给了老僧几两银子。 猪八戒伸着脑袋凑过来,“份量要大些,老猪我食量大。” 老僧为难道:“这些银子,办不到啊。” 秦墨像个视察的老干部,她问道:“你们这儿物价很高?” 老僧道:“这是皇家寺院,来这的非富即贵,后厨又是个捞油水的地方…” 那老僧余光一瞥,是僧官来了,他忙住了嘴。 僧官看着这群外来和尚的穿着,暗暗皱眉。 难道是他看走了眼,这伙和尚其实没钱? 他又见秦墨脚下围着一只癞皮狗,立马确定她不是什么达官贵人。 他喝道:“我们这可不收留癞皮狗,来人啊,把他们赶出去!” 银童子哪受过这般羞辱,他身为老君的弟子,到哪不是被人端着敬着,就算下凡当妖怪,那也是妖中之王。 他越想越气,猛地张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身后的九条尾巴也瞬间炸开,它们死死缠绕住僧官。 最后“噗”的一声,僧官被挤压成了肉泥。 周围的僧人惊恐万分。 秦墨嫌弃道:“你不洗干净,就别跟着我了。” 有个脑袋灵光的和尚,立马道:“我去打水来。” 说完他就忙不迭地跑开了。 另一些和尚听了,齐齐说:“我们去准备饭食。” “快去!快去!寺院里的米面都煮了!” 秦墨:“不用,比正常人的饭量再翻一番就行。” 和尚们面面相觑,到底听谁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和尚都是榆木脑袋,有些机灵的和尚找了个看上去好说话的─唐僧,细细向他打听了众人的忌口和菜量。 …… 夜半。 忽然吹起冽冽阴风,门窗不停地沙沙作响,微弱的烛光在禅房里摇曳着,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孙悟空他们已经睡了,秦墨刚洗漱完,也要安寝。 忽然,紧闭着的窗户猛地被狂风吹开,让秦墨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 怪哉! 这冷风吹得怎么叫人发困。 “悟空!”她喊道。 孙悟空听见秦墨喊他,猛然睁开眼睛,三两步跳过来。 “怎么了?师母。” 黑熊精和银童子也被声音吵醒,银童子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吵嚷什么?” 秦墨问道:“外面是什么风?吹得人昏昏沉沉。” 孙悟空双目金光璀璨、两眼往窗外一瞧,迸射出两道光芒。 他扫视一番,没有从风中看出妖气,倒是隐隐有些鬼气。 他道:“师母,我们怕是见鬼了。” 秦墨:总算不是妖怪了! 她兴奋问道:“什么鬼?” “溺死鬼。” 第 32 章 好狗银童子 溺死鬼:怪尴尬的哈!一个个的怎么都没睡? 孙悟空拎着金箍棒,指着溺死鬼问询:“说吧,你是打哪来的死鬼?” 秦墨支着一条腿坐在案桌上,另一条腿悠闲地晃着。 她撑着下巴笑道:“我徒弟的金箍棒,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就算是死的,也能叫你魂飞魄散,你最好老实交代。” 那鬼忙抱拳作揖,“莫打我,我是乌鸡国的国王,夜游神告诉我,我的三年水灾将满,叫我来寻大唐的高僧。” 原来她是到了真假国王这一难,现在的国王是文殊菩萨座下的狮子精。 乌鸡国国王找错了和尚,那岂不是少了乐趣。 秦墨意图叫他去吓唐僧,“我也是大唐来的没错,但是你要找的高僧在隔壁,你走错屋了。” 乌鸡国国王满脸不相信,他说:“我要找的高僧,她有个徒弟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而齐天大圣是只猴子。” 他指了指孙悟空,又说:“隔壁的和尚没有猴子徒弟。” 秦墨瞬间忘了吓唐僧,她和孙悟空高兴道:“你真有眼光!” 孙悟空道:“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 秦墨道:“我徒弟就是齐天大圣!” 黑熊精:“俺师兄就是齐天大圣!” 不合群的银童子阴暗地盯着他。 乌鸡国国王见银童子长得有些邪恶,面上又凶悍,他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孙悟空见状,叫乌鸡国国王过来坐下,“来来,你给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俺老孙也好给你做主啊。” 可怜国王坐不下来,他落下两滴眼泪,“这话还要从十来年前说起,当年我还不是国君,是前朝暴戾无仁,民生怨声载道,我才揭竿而起,改号乌鸡国。”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是自我登基,年景是一年比一年差,连朝臣的俸禄都发不出,眼看就要粮草断绝,忽然从钟南山来了个全真。” 一直不感兴趣的银童子竖起了耳朵:“道士?” 国王大起胆子对他说:“是啊,他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我与他八拜结交,他保我风调雨顺。” 银童子:“这不挺好吗?” 国王说到伤心处,又落下眼泪:“呜呜,就在三年前,我与他在御花园游玩,他骗我说井中有宝贝,哄我去井边观看,却把我推下去了。” 银童子怒火中烧,好个门中败类,他如此玷污祖师名声,我绝饶不了他! 银童子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仇,他现在在何处?” “他化作我的模样,当了乌鸡国国王,呜呜…他占了我的三宫六院,抢了我的文武百官。” “好,我明日就去找他,为你夺回王位!” 乌鸡国国王感动得涕泗横流,“我不该以貌取人,原来你是条好狗!” 众人齐齐发笑。 银童子:我忍! 国王又说:“各位恩人,今夜我就托夜游神把我送到皇宫,然后我再给皇后托梦,好叫你们同心合意。” 银童子摇着尾巴,“哪要那么麻烦,我们直接带着你去朝堂当众对峙不就好了。” 孙悟空道:“那些凡人肉眼凡胎,看不清鬼魂。” “是啊,凡人是看不见我的,所以我才想着要高僧入睡,好托梦给她。 原来如此。 银童子当神仙久了,竟然忘了这茬。 他若有所思,突然他感到有些不妙,紧张到全身毛发都炸开来了。 他转头一看,秦墨正对着他微笑,他质问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墨无辜笑道:“哪是什么坏主意,我在为你想办法呢。” “那你有什么办法?” 秦墨诱哄道:“你不是老君的弟子吗?你现在上天去讨一枚九转还魂丹来,要国王还阳,这样那群人不就看见了吗?” 银童子立马拒绝:“不行!他已经死了三年,就这么轻易还阳,有违天规!” “这是你们道士做得孽!” “那也不行!” 秦墨见银童子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暗想:干嘛这么倔呢,等你见了文殊菩萨,还不是要乖乖去找太上老君。 银童子正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打他家还魂丹的主意。 秦墨却道:“那我们也不必带着国王,现在趁着夜色直接闯入皇宫,杀了那妖道如何?” 原来是我错怪了她,银童子同意了,“那好,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秦墨挥着手帕向他告别,“你也算得上是道家的祖师,肯定能打过他,所以我们就不跟着去了哈!” 银童子翘着尾巴,“我们道家的事,不用你们和尚处理。” “国王,你带路吧。” 银童子带着国王,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全真算账。 孙悟空摩挲着金箍棒,感觉有些手痒,就对秦墨说:“也不知道他打不打地过那妖道。” 秦墨了然道:“那个全真是文殊菩萨养的狮子,现在菩萨正在天上盯着呢,只要银童子一发力,他就会出面制止。”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他?” “再等等吧,让他来求咱们,我们先睡觉养神。” 秦墨师徒睡得安稳,而银童子却发现全真是他的老相识。 他没有惊动全真,而是悄悄回寺院找秦墨。 秦墨睡眼惺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银童子冷哼道:“那个全真是我的老相识,他是文殊菩萨的宠物。” 秦墨这下来了精神,“你怎么认出来的?”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有瓜? 黑熊精也不困倦了,搬着小马扎过来听热闹。 连孙悟空也环抱着双臂,倚在窗口听故事。 “为什么?” 银童子想起了他和狮子精的往事。 他抱怨道:“他简直是全天下最会掉毛的狮子!本来吃了生毛丹至少能保百八十年不脱发,但他每过十年要就来我这里讨药!” “他真是坏了我们家招牌!” 就凭这? 看来他果真是条好狗,能一眼识妖怪哩。 秦墨问道:“你待如何?” “我要去兜率宫找师祖!” 秦墨噗咚滚到床上,冲他摆摆手。 “那你去吧,我们继续睡了。” 黑熊精收起小马扎,孙悟空佯装去睡觉。 银童子见三人都不送他去天宫,他急道:“我一个人如何去兜率宫,我这副妖怪模样,恐怕还没进到大门去,就要被守门人打杀了。” “你们道士的事,不用我们和尚管。” 银童子叼住孙悟空裤腿,“作乱的是你们和尚的坐骑!” 秦墨揪住银童子的后颈皮,“咻”得把他扔了出去,“那你找作乱的和尚去!” 银童子又扑回来,“带我去兜率宫,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黑熊精听了,问道:“有甚好处?” “我家宝贝多,仙丹更多,但是这天大的好处,也与你无关,你是妖精,进不得离恨天。” 黑熊精嘁道:“俺才不稀罕!” 孙悟空道:“你要俺老孙带着,这没问题,但是好处得见者有份啊!” 秦墨:“就是,就是。” 银童子暗恨,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臭和尚,干坏事就算了,屎盆子还往我们道士头上扣! 现在还得寸进尺找他要好处,等他禀报了师祖,就要你们好看! 他呼出一口气,微笑道:“人人有份。” “那咱们快走!” 说完,孙悟空提着银童子,带着秦墨和黑熊精飞往离恨天。 第 33 章 Hi,又见面了! 离恨天。 “站住!你们是何人?” 这门神是刚刚飞升上来的,还不认得孙悟空。 孙悟空掏出金箍棒,“俺老孙许久没来,连你这小小门神都不认识俺了。” 是孙悟空! 门神听前辈们说过孙悟空的事迹,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正好值班时遇见了这瘟神, 门神求饶道:“大圣爷爷饶命,是我有眼无珠,莫动怒,莫动怒。” 孙悟空攥着金箍棒,“那你还不快快放我们进去!” 门神为难道:“大圣,您进去没问题,但是妖怪不能进去啊。” 银童子怒道:“我是银童子!” 这秃毛狗是银童子? 门神:“这看着也不像啊。” 秦墨掏出葫芦,往银童子嘴里塞了一枚生毛丹。 银童子吃了仙丹,身体开始迅速地蜕变着。 他眨眼间就长出了一身柔和蓬松的银色毛发,每一根都熠熠生辉。 银童子像是披上了用月光做的绸缎,与之前判若两狐。 门神:还是不像。 但幸好他认得老君盛丹的葫芦。 他道:“原来是银童子,您请进。” “不过,你们二位又是谁?” 秦墨:“我是悟空师母。” 门神纳闷地想道:“难道是金蝉子错投了女胎?” “那你是?” 黑熊精说:“孙悟空是我师兄。” 门神发出灵魂质问:“孙悟空的师弟不是一头猪吗?怎么会是熊?” “那你可就搞错了,俺老孙有熊师弟,狼师弟,蛇师弟,就是没有猪师弟。” 门神:啊? 孙悟空挤开门神,“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找那老官儿呢。” 太上老君正在丹房炼丹,他见孙悟空来了,急忙叫童子提高警惕,“那偷丹的贼又来了,童儿们仔细些!” 秦墨:“Hi,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老君:嗨什么嗨,巧什么巧,我一点也不想在兜率宫见到你们! 孙悟空跳到炼丹炉上,“我说老官儿,你慌什么?” 太上老君对着他吆喝,“快下来!” 孙悟空乖巧地跳了下来。 太上老君骂道:“你这猴头,偷了我多少丹药,你说我慌什么?” “不过区区五壶罢了。” 太上老君气得心梗,“我总共才给玉帝炼了五壶!” 孙悟空不想气死老头,他劝慰道:“老官儿,你莫气,我们是来送人的,是银童子要见你嘞。” 太上老君这才略放松了一些,他问银童子,“童儿有何事找我?” 银童子:“师祖,还请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是俺老孙不能听的吗?” “我要和师祖说些私密话,你这猴子,一边待着去。” 他既然这么说,孙悟空也不见外,他带着秦墨、黑熊精在兜率宫到处逛。 银童子见他走了,对老君说:“下界有个乌鸡国,国君被文殊菩萨的狮子替代了,他却化作咱们道士模样。” “真是欺我道教太甚!你叫青牛把我的金刚琢拿来,不教他们脱一层皮下来,我就不是太上老君!” 银童子又道:“那唐三葬师徒呢?她可真是贪得无厌,本来就是他们和尚的错,送我上来还要讨咱们家的好处。” “什么?不好!” 太上老君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跑去找秦墨。 果不其然,秦墨正盯着他的药葫芦蠢蠢欲动。 她见太上老君来了,指着葫芦说:“老君,你把这些仙丹每样给我打包三份,就当是报酬了。” “每样三份?你当饭吃呢?!没有,一份都没有!” 秦墨拉下脸,“说好的我们带他找你,你就要给我们报酬的,你身为太上老君,怎么能言而无信?” “谁说的?不是你们讨的吗?” 秦墨指着银童子:“他喽,可不是我们主动要的。” 银童子解释道:“我不这么说,你们怎么会送我来找师祖。” “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我告诉你,你就是告到玉帝那儿,也是你们没理!” 黑熊精道:“你们真是好小家子气,说话不算数。” 孙悟空说:“师母,咱们走吧,就当我们看错了他。” 说罢,他们转身就走。 太上老君见他们走得痛快,大感不对劲。 他心里一思量,忙叫住孙悟空,“猴头!你且回来!” “叫你孙爷爷做甚?” “哼!你们这伙人,手脚不稳,怕不是待会儿要偷溜进来拿报酬。” 黑熊精道:“俺们才没有!” 太上老君骂道:“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这黑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是生怕我不知道你要偷仙丹吗?” 秦墨:“你既然知道,还不老实把仙丹给我们?免得你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我只能每样给你一丸,多了没有!” 看来老君是嫌这买卖亏本。 她道:“不如这样,我给你当个先锋,去擒了那狮子精,等文殊菩萨出面救它时,你再用什么圈儿啊,绳啊的套走它。” “看在你是我第一个顾客的份上,我再你额外送你一个服务,包你出场有面儿。” 老君:“我不要!” “先用后付?” 老君心动:“成交!” 他叫童子每样丹药装了三份。 “要是你让我不满意,我就一丸也不给你。” “包你满意!” 天上几句话的功夫,地下已经过了三天三夜。 唐僧早已经和假乌鸡国王倒换了关文,继续西行取经去了。 乌鸡国王宫上空。 “狮子精快出来!你孙爷爷来了!” 宫内,王侯将相听到声音,纷纷出宫来看。 全真喝道:“你是哪来的毛猴,竟敢到我乌鸡国来放肆!” “什么你的乌鸡国,当了三年国王,你是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吗?” 全真见孙悟空知道他的底细,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的乖孙,你年纪轻轻就有些耳背哩,我是你孙悟空孙爷爷。” 全真暗想,总算是来了,待我把他引远些。 他二话不说,变成道士模样。 群臣皆惊愕道:“是全真道士!” 藏在云层的老君见了,气得掰断了手中的拂尘。 全真转身就逃,却被黑熊精拦了去路。 “你又是谁?” “我是你熊爷爷!” “闪开!不要挡路!” 黑熊精听闻此言,不仅没有退让,反倒向前一跨,拦住了他的去路。 孙悟空提棒来打。 三人瞬间缠斗到了一块儿,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全真拼尽全力,但他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而孙悟空和黑熊精,他们出人意外地配合默契,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文殊菩萨焦急地看着战况,下方这么多人盯着,他不好显现本相叫孙悟空住手。 眼看狮子精就要被打死,他灵机一动,化成一位老道长前去助阵。 又来! 太上老君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他取出金刚琢便往文殊菩萨头上打去。 这下打得文殊菩萨头脑发昏,当即现了菩萨金身。 下方的朝臣惊叫道:“原来是菩萨!” 第 34 章 天空一声巨响,老君闪亮登场 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文殊菩萨四处搜寻。 该老君出场了。 秦墨拿出她变化的音响,当场播放了一曲《小刀会序曲》。 在“哼横哼~呼~横~嗯哼哼哼~”中,老君华丽登场了。 “不知菩萨怎么化成我们道士的样子来此作祟?” 是太上老君! 文殊菩萨心中恐惧,竟然被他发现了,他坏了佛祖的计划,佛祖绝饶不了他。 他尽力描补道,“老君,我无意冒犯道教,是乌鸡国国王对我不敬,我才让狮子替代他当了三年国王。” 老君假笑:“那你为何叫狮子化成道士模样?” “老君有所不知,这乌鸡国国王乐善好施,佛祖叫我来渡他,我化作凡僧向他讨要斋供,只是言语刁难了几句,他就不当我是好人,把我捆了,送到御水河浸了三天三夜。” “我不好再变成和尚接近他,只好化成一道士模样。” 秦墨关了BGM,跳出云层骂道:“你一个要饭的,刁难布施者还好意思说他不把你当好人?” 孙悟空附和道:“那时国王穷得很,他肯给你斋饭已是心善,你怎么还刁难他?” 黑熊精道:“当大王的总有些脾气,你冒犯他,活该有此水灾!” 银童子才救出井中的真国王,给他喂了颗九转还魂丹,就赶上这出好戏。 国王说:“你说寡人不是真心好善便罢了,可你转眼又拿我国天灾开玩笑,不把你浸个三天三夜,寡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又说:“你既然要报复寡人,也不必装成道士的样子,只是你一个和尚冒犯我,难道寡人就这么小肚鸡肠,去迁怒另一个和尚吗?” 秦墨:“哦~你真活该啊!” 文殊菩萨:“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迁怒?” 秦墨:“那现在呢?你也不必骗取谁的信任了,只要你现本相喊一声住手,悟空就不会杀了狮子,你怎么多此一举,化成道士和悟空打起来了?” 文殊菩萨抖动着面皮,脸色十分难看。 他怎么敢当老君的面承认,他梗着脖子解释:“我只是过于慌张。”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连下面看戏的凡人都不相信,太上老君就更不会信了。 “哼,你还是去如来跟前解释吧!” 文殊菩萨见老君又拿金刚琢向他打来,他忙祭出金身,打算和它硬抗。 但是老君的金刚琢是他自幼炼成的宝贝,不是文殊菩萨可以扛得住的。 果然,文殊菩萨被金刚琢狠狠打了一下,直接碎了金身,散了万年法力,化成一耄耋老人。 他和一红一青两道光芒直直落向大地。 黑熊精眼尖,他见掉落的是两样宝贝,连忙用神通将它们捞了过来。 他捧着宝贝献给秦墨,“师母,是宝贝!” 秦墨:“哇!这就是掉装备啊!” 她见老君瞅她的宝贝,秦墨急忙用手臂护住。 老君失笑,这些小玩意他还看不上,他给秦墨解释道:“冒火焰的叫做智慧剑,泛青光的是青莲花。” 说完,他就跳下云层去找文殊菩萨。 秦墨道:“咱们也下去看看。” 她看见的只有文殊菩萨的尸体。 “真稀奇,万岁老人这么一摔,尸体竟然还没散架。” “他身上还有些法力没散,正好护着身体没碎。” 老君道:“我要带他去西天了,你们自便吧。” 秦墨笑嘻嘻道:“他不是已经去西天了吗?你还满意出场效果不?” 老君:“一般般吧。” 其实他感觉挺威风的,就是这首曲子听得他想翻跟头。 “既然满意,报酬结下?” 老君把葫芦给她,“我还会说话不算数不成?” 秦墨拿着葫芦,喜滋滋道:“下次有需要还来找我啊。” 老君摆摆手,示意不会再有下次了,这也忒贵了! “我走了,银童子还是继续跟跟着你。” 说完,他带着文殊菩萨的尸体往西天去了。 被遗忘的狮子精: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秦墨一把揪住她,“你往哪跑?和我见国王去!” 此时的国王已经换上了新衣服,“恩人,我已经叫人在东阁摆了宴席,以兹感谢。” “就先不谈吃饭的事了,这头狮子精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如你给他封个国师当当,以保乌鸡国风调雨顺?” 国王面露难色。 秦墨:? “怎么了?” 孙悟空还是很了解男人的劣根性的,他说:“国王是嫌他占了他的三宫六院呢!” 秦墨:这等人才,你不要拉倒! 但是为了后院那些无辜的女人着想,秦墨还是解释了一句,“他是只阉狮子,近不得女人的身。” 她也没心情在乌鸡国吃饭了,对国王说:“你给我在文牒上盖个章,再把饭菜打包了,我带路上吃。” 乌鸡国国王惊道:“怎么这么着急赶路?何不多留几日?” “不了。”看见你就没心情。 乌鸡国国王只得作罢,叫人取来玺印,打包好饭菜。 “寡人可否画下丹青,也好供养各位?” 秦墨觉得可有可无,“随你吧,只是得加一幅唐王的画像。” 说完,她变出李世民的画像,把它给了乌鸡国国王。 他接过画像,命人挂在金銮殿上。 等一切都处理完了,国王又取来各色珠宝,金银缎帛。 秦墨拿了些金银,剩下的叫国王献给唐王。 国王疑迟了一会儿,才道:“理应如此,你们是大唐的高僧,自然乌鸡国要和大唐永世交好。” 他坐着步攆一直将秦墨师徒送到城郭,才下来送别,“寡人就送各位到此了,等你们取完经回程,一定要再来宫中相聚。” “一定哈。” 等国王走远了,孙悟空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他问道:“师母方才放的歌儿叫什么?听得俺老孙手痒,总想找个妖魔鬼怪练练手。” 狮子精见孙悟空看向他,他惊恐道:“大圣不要找我!” 孙悟空:“去!没想找你,我就是看看!” “那歌啊,叫做《小刀会序曲》,和你很搭是不是?” 黑熊精:“是很搭大师兄!再来一首呗?” 秦墨见他们都很有兴趣,又变出了音响,“我还有更合适的,你们要不要听?” “要!” “那好,为师给你们放一个《通天大道宽又阔》!”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俺老孙去也…” 孙悟空:“唱得是俺老孙!” 一曲毕,秦墨又换了一首,“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 好直白的夸赞! 孙悟空道:“也不知作词谱曲的是何人,他真的很崇拜我啊!” 秦墨:“要是见了他,你要送他亲签吗?” “什么亲签?” “就是亲笔签名嘛。” 孙悟空承诺道:“他要是想要,俺老孙一定送!” 一旁的黑熊精问道:“师母,有没有唱俺的?” 秦墨:…… 这倒是难住她了。 “没有。” “那怎么才能有?” “大概取完经就有吧?” “那咱们走快些!” “好,走快些。” “师母,还有什么歌是唱俺老孙的吗?” “《大圣歌》。” “这个名字俺老孙喜欢!” “腾云驾雾,追风逐电,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第 35 章 秦墨怒修评估手册 “大圣,你们怎么还在后头?” 孙悟空不慌不忙地在花丛中采了朵最好看的野花,将它点缀在花环上,“原来是李功曹,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圣啊,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摘花弄草呢?” 烧得又不是他的眉毛,他急什么。 孙悟空没理他。 秦墨见他神情有些狼狈,问道:“你不跟着唐僧,来找悟空做什么?难道是唐僧又出了什么岔子?叫你搬救兵来了?” 李功曹叹了口气,无奈说:“是啊,前面那座山头,叫作‘六百里钻头号山’,山上有个极厉害的妖王,仅仅一天就把唐僧师徒都捉走了。” 秦墨:“唐僧遇难,你找佛祖菩萨去,我家悟空早就和唐僧划清了关系。” 李功曹日日在天上看着他们,当然知道这件事。 唐僧把孙悟空赶走,开始他们还没感觉有什么,但是一遇上妖怪,猪八戒、沙和尚根本不中用,所以劳累事就落到了他们这些守护神头上。 他们名义上是守护神,但是实际是督察组啊! 以前偶尔帮着照看一下唐僧就算了,现在已经上升到要他们拼死拼活的程度了! “这次是真的是事态紧急,那小妖怪能吐三昧真火,我们这些小神被烧得三魂出舍,已经护不了唐僧,要是去西天求救,回来恐怕唐僧都要煮熟了!还请你们帮帮我们。” 三昧真火? 秦墨:好耶!是红孩儿! 黑熊精见秦墨很感兴趣,他怒视着撺掇师母的李功曹。 “你不是说你们被烧得三魂出舍吗?你看上去可不像是被火烧了!” 李功曹小声说:“只是我跑得快了些,要是我跑不快,那真是要全军覆没了。” “要我去救也行,把我们的评估手册拿出来。” 秦墨挑眉,“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没有?” 李功曹:“评估手册是什么?” “就是功过簿!” 李功曹不同意,“这些东西,你们是不能看的啊。” “不给看?那你找佛祖求救去吧!” 找佛祖求救,那唐僧的坟头草都要有三丈高了。 李功曹急道:“别啊,我让你看就是了,你看。” 李功曹拿出一本小簿子,翻开第一页就是唐僧。 秦墨看了他的评语,气得夺过簿子,在上面用笔一通划拉。 李功曹欲上前拦住她,却被黑熊精一把抓住,他只好叫道:“姑奶奶住手啊!这可划不得!” 秦墨一边修改一边谩骂,“你们这写得是什么鬼东西?唐僧不识妖怪还不听悟空劝诫,明明是他有眼无珠!孤行己见!你怎么写他心地善良,菩萨心肠?” “他每逢高山深涧就要问是不是有妖怪,哪是他安不忘危?他分明是疑神疑鬼!” “这里,”秦墨指着某处笔墨,“应该改成他遇事哭哭啼啼!胆小怕事!” “还有他回回都上当,当当都一样,批语要写蠢笨如猪!” 秦墨指着李功曹鼻子骂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李功曹觉得自己很冤,领导家的公子少爷跑来实习,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哪能写少爷的坏话啊?佛祖见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虽然夸大了唐僧,但是其他人他们也有老实记载啊,比如他写了猪八戒好吃懒做,沙和尚沉默寡言。 秦墨翻到写自己的那页,看见她的评价是:伶牙俐嘴,动辄打骂唐僧,喜好挑拨离间。 秦墨:? 这是她? 她绝对不承认!她可是只动口不动手的君子,怎么可能会打唐僧? 秦墨狠狠把“打”字叉掉了。 这才对了。 她又翻到下一页,是评价孙悟空的。 出人意料的是,上面写的都是正面评价。 孙悟空做好了花环,对李功曹笑道:“你们居然没写俺老孙野性难驯之类的话?” 李功曹:我们哪敢。 他赔笑道:“大圣的功劳我们都看在眼里。” 黑熊精拎起李功曹衣领,“你倒是很敢写俺的坏话。” 李功曹苦笑:“不敢,不敢。” 他们对黑熊精的评价比较一般,上面写着:黑风野调无腔,鲁莽憨直。 秦墨:没品,都改喽! 李功曹见秦墨又将写她和孙悟空、黑熊精的那几页加上了好些令人牙酸的话,他彻底摆烂了。 改吧改吧,反正上头追究起来,也不是他的责任。 秦墨心满意足地把评估手册还了回去。 李功曹看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功过簿,他欲哭无泪,“姑奶奶,现在可以去救唐僧了吧?” “徒儿们,走,为师带你们去找小师弟。” 李功曹一头雾水,“什么找小师弟?不是去救唐僧吗?” “等红孩儿拜我为师,那救唐僧不就是顺手的事吗。” 黑熊精:“师母真是高明!” 李功曹:“我也没告诉你他叫红孩儿吧?” 秦墨横眉,白兴奋了。 “不是红孩儿?那我不去了。” 李功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这张破嘴,那妖王确实是红孩儿,他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儿子,大名牛圣婴。” 孙悟空:“原来是牛魔王的儿子。” 他道:“师母,这牛魔王是我的结拜兄弟,算起来,我还是这小妖的叔叔哩。” 黑熊精道:“结拜的叔叔哪有师徒关系亲密?我看还是让师母收他为徒最好。” 李功曹也道:“是极!俗话说:‘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还是收徒吧!亲上加亲!” “你们呵,没点肚量,常言道:‘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就算不认我,也不好再吃唐僧了。” 秦墨摸两把猴头,笑道:“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重情义。” “走吧,收徒去。” 第 36 章 跟着姐混,有裤子穿 唐僧已经被洗刷干净了,光着身子正捆在后院中。 添柴的小妖抱怨道:“猪八戒、沙和尚真经煮啊,已经烧了小半个时辰,不知废了咱们多少柴火,他还喘气呢。” 大火在灶上熊熊燃烧着,猪八戒和沙和尚被装在一个如意皮袋里,放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蒸着。 猪八戒声音都低沉了不少,他求饶道:“你行行好,把我放了吧,俺老猪皮厚,煮不烂。” “要不先煮我师傅也行,他皮嫩,好煮。” 唐僧仰起头,落下一滴泪来,他悔恨道:悟空,你在哪里?可怜我要命丧中途,不能取得真经。 小妖道:“就是你皮厚才要多烧一烧,等把你煮熟了,再用余火烤一烤唐僧,这样吃起来才软嫩滑爽。” 但是红孩儿怕出变故,吩咐小妖,“小的们,今日我们就不追求口感了,先把他们抬出来,和唐僧一起剁碎了煮。” 话音刚落,就有小妖来报:“大王,祸事了,外头有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自称是大王的叔叔,他身边还有个女和尚,说是你师母。” 猪八戒喜道:“太好了,是猴哥和师姑,我们有救了。” 红孩儿大怒,对猪八戒说:“你这两个不要脸的同伙,竟敢占我的便宜,且看我把他们一同捉来,给小的们下酒。” 众小妖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个个兴高采烈地推着小车儿出门迎战。 秦墨见一伙舞枪弄剑的小妖从大门涌出来,他们将小车儿分别按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排列。 秦墨眼馋地看着这群小妖,这都是田里的劳动力啊! 原来这群小妖怪都是小牛精,虽然面上看着是孩童模样,实际上他们都有几百岁了。 若是化成原型在田里耕地,一个牛妖能当十头普通的牛用。 红孩儿围着一件大红战裙,举枪喝道:“你们这些厚颜无耻之徒,攀亲竟然攀到我头上来了!” 秦墨指着他笑道:“你这小破孩子,连正经衣裳都不穿一件,羞羞脸。” 说完,她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颊。 “你不如跟着姐姐混,姐姐包你有裤子穿。” 红孩儿羞恼地用火尖枪刺向秦墨。 孙悟空抓住枪头,“你这小孩儿,好没礼数,俺老孙是你父亲牛魔王的结拜兄弟,我师母就是你祖奶奶,你要是拜我师母为师,你还凭白升了辈分的呢!” 黑熊精附和道:“就是,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红孩儿:“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看枪!” “你熊爷爷俺也使枪,就与你耍耍!” 两人各显神通,打将起来。 这红孩儿吐出的三昧真火毒辣,但是使枪的手段不甚高明。 才二十来个回合,他就败下阵来。 孙悟空举棒吆喝,秦墨的胳肢窝夹着马桶搋子,只能海豹式鼓掌,师徒俩皆为黑熊精喝彩,“好!” 黑熊精笑道:“你熊爷爷舞枪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要不是俺放你一马,你焉有命在?” 红孩儿恼怒地跳到中间的一辆小车上,二话不说就往鼻子上锤了两拳。 红孩儿鼻下见红,他才念了咒语,还没正式发威,秦墨就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伸手一甩,将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马桶搋子用力朝着红孩儿掷去。 “嗖”的一下,马桶搋子精准无误地堵住他的口鼻,让他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那马桶搋子的橡胶头紧紧吸附在红孩儿的脸上,他身旁的小妖赶忙过来,想要帮他拔下,但只是无用之功。 没有秦墨召唤,红孩儿摆脱它不得。 秦墨语重心长地说:“森林防火,牛牛有责,望你谨记!” 孙悟空擒着棒子指着红孩儿哈哈大笑,“一头七窍生烟的小牛犊子!” 红孩儿眼角泛红,眼睛里噙着泪水,双膝跪下对秦墨做出求饶的姿势。 秦墨:“你可知错了?” 他口不能言,幸而他身边有几个机灵的妖将,他们纷纷叩首求饶道:“我们大王知错了,请奶奶饶了他!” 红孩儿也拱着双手跟着作揖。 “既然知错,我就帮你拔下来。” 说完,秦墨就收回了马桶搋子。 这红孩儿生性狡猾,刚刚脱困便使出神通。 顿时浓烟迸进,火焰齐生。 秦墨闪得快,没有被烧到,只是在躲避时帽子连带着花环一起掉了,瞬间被火焰吞噬。 见秦墨吃瘪,红孩儿终于畅快地笑了,“我当你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趁人不备罢了。” 秦墨:“欠揍的熊孩子,我不揍烂你屁股,我就不是唐三葬!” 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之间,火势变得异常凶猛,熊熊烈焰直冲天际,滚滚浓烟翻腾而起。 一时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众人被冲散了。 黑熊精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却依旧固执地和秦墨隔空喊话,“他哪是熊孩子,他是牛孩子!俺们小熊崽子个顶个的乖!” 他嗓门大,孙悟空寻声而来。 他见孙悟空没受烟火影响,说:“看来老君的丹药是真管用啊,哥哥你的眼病完全好了!” 银童子正狼狈地躲着火焰,他大喊道:“我就说我们兜率宫不出假货!” 孙悟空在烟雾中寻找秦墨,抽空道:“俺老孙来日一定亲去兜率宫找那老官儿道谢。” 银童子受不了三昧真火,正要和狮子精一起逃了。 他听闻此言,立马道:“不用了,你不去兜率宫他老人家才是谢天谢地。” 在悟空他们斗嘴的时间里,秦墨抓住了红孩儿。 因为他穿得清凉,秦墨连裤子都不用扒就能开揍。 她边打边教育,“你这熊孩子,都告诉你不要玩火了,怎么就不听话!” 这回可把红孩儿打懵了,他先愣了一会儿,才号啕大哭起来。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他虽然活了三百多岁,但是从没被父母打过,今天却被这个陌生女人打了,还是当着众小妖的面被打了屁股。 真是太丢脸了! 这时,孙悟空也找到了秦墨,他劝道:“师母,先离开这吧。” 秦墨:“等会儿,这臭小子死不悔改,就该被教训教训才好。” “飞远些再打吧,火要烧到这边来了。” 飞远些那岂不是会被更多人看见?! 红孩儿立马反应过来了,他是个聪明的妖精,知道怎么讨人类欢喜。 于是他可怜兮兮地对秦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玩火!我错了,饶了我吧!” “你才不是真心道歉!” 秦墨虽然这么说,却放轻了手中的力度。 红孩儿见有戏,他再接再厉,“师母!我真的知道错了!师母!你放了我,我把三昧真火收了。” 秦墨收了手,“你要敢骗为师,为师就把你吊树上揍!” “不敢!不敢!” 在红孩儿看来,秦墨真是丧心病狂的凶残。 他老实收了三昧真火,脸上扬起笑容,露出两个小酒窝,“师母,你的花环和帽子被我烧了,赶明儿我送你更好看的!” 这大胖孩子长得是真有福,在不熊的时候,确实嘴甜,招人稀罕。 秦墨捏了把红孩儿肉乎乎的小脸,“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为师…” “送你一件拜师礼!” 才赶到黑熊精抢答道。 孙悟空笑道:“熊老弟都会抢答了。” “是师母每回收徒都要这么说。” 礼物不都是要靠抢才会有吗?怎么还有人会主动送? 只有实力不济的人才会供奉别人。 红孩儿疑惑:“什么拜师礼?” 秦墨不知打哪儿掏出一件大红裤衩。 “穿上试试?” 红孩儿有些迟疑。 秦墨:“怎么了?” 他小声说:“我屁股疼…” 银童子也找过来了,他阴阳怪气地说:“屁股疼?找她啊,她从我师祖那儿坑了两葫芦仙丹!” 秦墨瞪了一眼银童子,“吃枪子儿啦?火药味这么重!” 银童子一噎,什么是枪子儿? 秦墨拿出葫芦,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给红孩儿。 银童子甩出一记白眼,“那是修身练气的!” 秦墨又倒出一枚。 银童子再次给了她一个白眼,“那是增长法力的!” 秦墨又又倒出一枚。 “这是七返火丹!”他怕秦墨不懂,便给她解释了一遍,“就是吃了会打瞌睡的!” 孙悟空道:“师母,还是我来吧,俺老孙…” “有经验。” 银童子接道。 孙悟空:“去!” 他拿了一颗治伤的药丸给红孩儿,红孩儿吃了仙丹立马就不疼了,他高兴地穿上了秦墨送他的裤衩。 “谢谢师母!谢谢师哥!” 黑熊精把红孩儿扛上肩头,笑道:“这孩子真讨人喜欢,要是是熊孩子就更讨喜了!” 红孩儿坐在黑熊精脖子上,想起一桩事来,他道:“我这就要小的们放了唐僧。” “不用了,师傅已经被李功曹救出来了。” 第 37 章 小牛精的未来 “他可真是赶巧,没像他跑的时候那样快哩,要是再晚一步,俺老猪都要被剁碎了!” 李功曹暗骂:遭瘟的猪八戒,只怪我救早了你,让你这张臭嘴还能叭叭。 他回去就要好好给猪八戒记一笔! 猪八戒不知李功曹的心理,他经过这一番折腾,现在只想好好大吃一顿。 “贤侄,你可把我好一番折腾,还不快快安排筳宴,也好给你叔叔我压压惊。” 红孩儿惯会看别人眼色,他见师母师兄都面露不喜,便说:“谁是你贤侄,你不过是旁门师兄罢了,摆谱还摆到我头上来了。” 又转而笑嘻嘻地对秦墨说:“师母,徒儿洞中还有两只活鹿,是此处山神土地送与徒儿的,用它们做拜师宴如何?” 他忽然又想起秦墨是个和尚,怕她不吃荤腥,又说:“若是师母不吃荤,我就叫小的们采些野菜瓜果来,给师母做顿素斋吃。” 秦墨慈爱地看着孝顺徒弟,“你师母我没忌口,全都整上!” 又对黑熊精说:“你和猪八戒再去抓几头牛羊,他府中还有百十来个孩儿,两头鹿怕是不够。” “俺老猪现在又不吃荤…” 秦墨横了他一眼,猪八戒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听她吩咐。 她又想到满洞小妖都是牛精,“要不还是别抓牛了。” 红孩儿道:“只要是没开智,那就是入口之食。” 黑熊精:“是!” 红孩儿叫手底下的六个健将安排人手,和黑熊精一起去围猎。 他自己带着秦墨、悟空参观火云洞。 一个时辰后。 秦墨嘴里嚼着牛肉,“你对你洞的孩儿们有什么安排?” 红孩儿正和孙悟空推杯换盏,听秦墨这么问他,他疑惑道:“什么安排?” “你随我去西天取经,也不怕那些山神土地把他们做成牛肉干?” 红孩儿笑道:“怎么会?” 谅他们也不敢有这个胆子。 “怎么不会?你平时可没少欺负人家,现在你走了,这些小妖没人罩着,他们可不得报复回来?” 红孩儿对秦墨眨着大眼睛卖萌,“要不徒儿不去西天吧?” “不行,没得商量。” 留你在这里继续欺负土地吗? 秦墨又说:“你要是没有计划,就让狮青带他们往大唐去。” 狮青就是文殊菩萨派下来的伪装乌鸡国王的狮子精。 狮青说:“文殊菩萨死了,我肯定不能去西天,所以我打算去大唐混个国师当当。” “你要是相信我,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去,要他们跟着我打下手。” 秦墨道:“你们小牛精应该很熟悉田里的事吧?要是不想跟着狮青,组一个农学院也很有前途啊。” 红孩儿也确实该为小妖们的未来考虑。 但他想听一听小妖们的想法,“孩儿们,大王我要去西天取经,你们留在这里没人照应,去大唐如何?” 妖将之一云里雾说:“我们虽是些小妖,但是对田里的事可比普通的人类知道的更多,想来我们也能凭此混个官儿当当。” 有个叫雾里云的小妖也道:“大王不必担心我们,听说大唐的君王很贤明,就算不得他重用,至少也能让咱们当个平头百姓。” 急如火拍着胸脯说:“是啊,我们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养活自己没问题!” 在洞中专管做饭的快如风说:“我和兴烘掀手艺好,做个厨子或许不错?也能叫大唐人尝尝我们妖界的美味。” 掀烘兴憨笑道:“我想和狮青先生学一学呼风唤雨的手艺。” 其他小妖们也纷纷表示想去大唐看看。 既然众小妖都愿意去大唐,红孩儿拍板决定,“那好,我和师母去西天取经,你们去大唐闯出一番事业。” 宴毕,狮青带着小牛精们去大唐,秦墨一行人继续向西前进。 等他们走远了,才有个土地神敢冒出头来,他擦了把眼泪,欢心道:“那群天魔星终于走了!” 山神也显了身形,他很高兴,熬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他建议:“不如今晚叫上老伙计们痛饮一杯?” “好,我这就去叫人!” 第 38 章 传说中的太子表哥 河水浩浩汤汤,波涛翻滚。 西风恰起,卷起一股浪花拍响河岸,它与普通清水不同,像浓墨一般,质感格外黏稠、浑厚。 “哎呦,这是什么破水,弄脏了我的布鞋,这可是老丈人送我的啊!” 猪八戒直呼倒霉,在场有八个人,偏偏河水就他身上撞。 “黏糊糊的,擦都擦不掉!” 秦墨往河里扔了个小石子,它没有发出一声“扑通”就迅速往下沉,而是非常沉闷的,像被一头黑色巨兽缓缓吞噬。 秦墨:离谱,这条河不会是石油河吧? 要不画一下路线图,把它送给李世民? 这等异象连孙悟空都被惊到了,他道:“师母,这水好生怪异,我们飞过去吧?” “行。” 秦墨师徒很快就决定了渡河方案。 而唐僧师徒还在犹豫不决。 唐僧见了这怪水,马背上像是长了钉子,让他坐立难安。 他心焦如焚,问猪八戒和沙和尚,“徒弟呵,这可怎么过去?” 猪八戒正心烦,“你问我老猪?我怎么知道?” 沙和尚说:“我怕驮师傅过去,会把师傅跌了。” 两个徒弟都不愿背他,于是唐僧看向秦墨。 秦墨挑眉,“看我作甚?你徒弟不背,关我什么事?” 她转头招呼孙悟空他们,“徒儿们,咱们走。” “唐长老,请等一等!” 秦墨一看,是个白胡子老船翁正划着一艘船,在上游喊住他们。 她抽了抽嘴角,好蠢的妖怪,在石油河上变这么豪华的一艘大船,哪个傻子会上当? 好吧,还是有傻子上当的。 唐僧已经带着猪八戒,沙和尚上船了。 那船翁也吆喝着秦墨,要她上船。 “快上来吧,我的船又大又结实。” 秦墨:就是因为又大又结实,才显得诡异啊。 不过,她倒要看看哪来的妖怪这么蠢。 “这就来。” 孙悟空拦住她,“师母,这船有些妖异。” 秦墨拍了拍猴头,“为师知道,你不要担心,我就坐着玩玩,你在岸上接应就行。” 既然师母想玩,孙悟空也就依了她。 他嘱咐两个师弟,“你们看着点师母,不然你们仔细你们的屁股,俺老孙的金箍棒可不长眼。” 黑熊精、红孩儿皆保证道:“放心,大师兄。” 秦墨一手一个徒弟,拉着他们上船,“好了好了,我们玩去了!” 撑船的妖怪暗自冷笑,“小瞧我,待会你就来我肚子里玩吧。” 他没划多远就使了神通,连人带船拖往水里。 岸边。 “你不去救她吗?” 孙悟空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银童子,你怎么在这?” 银童子梳理着被风吹乱的毛发。 等毛发顺滑了,他才对孙悟空翻了个白眼,“我不在岸上,难道在船上吗?那船明显有诈,我又不像你师母,非要作死到妖怪家里去。” 而作死的秦墨,她此刻感觉她的眼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她被吊到梁上,心里骂骂咧咧:哪来的丑妖怪,长得疙疙瘩瘩满头包,真辣眼睛。 话说,这丑妖怪是不是有个帅表哥来着? 她正想着,那妖怪道:“我听说唐朝来了两个和尚,是西天的一对金蝉转世,只要同时吃了那两个和尚的肉,便能长生不老。” 秦墨:? 哪来的谣言? 她指了指被绑着的唐僧,“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什么金蝉,他才是。” “而且只要吃唐僧的肉就能长生不老,吃我多余啊!” 那妖说:“你不也是唐僧吗?大唐来的僧人。” 秦墨:你要怎么解释,那也行吧。 “反正你和他我都抓来了,就叫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秦墨还没骂出口,唐僧倒先有了反应,他道:“施主,请你慎言,我们是出家人。” 那妖怪哼了一声,当即叫虾兵蟹将看着他们,他自己去写请帖,请舅爷来吃唐僧肉。 秦墨叫他,“哎哎,你别走啊!我问你个事儿!” 妖怪“哐”的一声把门关了。 秦墨向看守她的虾兵蟹将套近乎,“大哥,我向你们打听个事儿呗?” 看守的小妖没理她。 吊在秦墨隔壁的猪八戒叹了口气,“师姑啊,你都被抓了,还打听个什么事,你不如多念叨着些猴哥,要他快点来救你。” “你一边去!” 秦墨继续向虾兵蟹将打听,“大哥,你家大王是不是有个巨帅的表哥来着?” 秦墨见他们还是没反应,利诱道:“你要是告诉我,我就跟那个大王说,你们看守工作做的很好,叫他奖励你们几块唐僧肉吃吃,也好长生不老不是?” 虾兵蟹将对视一眼,他们说:“我家大王亲生的哥哥多,隔房的表哥更多,你说的是哪个?” 秦墨努力地回忆着,“他是个什么太子来着?” 蟹将自豪道:“我家大王的太子表哥也多。” “那个太子使着一柄红缨枪!” 虾兵蟹将道:“大王有个西海的太子表哥,他叫作摩昂太子,就是用这个兵器。” 秦墨:“对对对,就是这个太子表哥!” “他是不是武功高强,而且长得英武非凡?” 虾兵摩挲着下巴,“确实是,我家大王那么多表哥表弟,就他长的最好。” 蟹将道:“最人模人样!” 秦墨:“不枉我来这么一趟!” 她挣断了绑在她身上的海带,跳下来给了虾兵蟹将一手刀。 她又帮黑熊精和红孩儿拔了海带,“你们哪个回岸上去告诉悟空一声,叫他去西海找摩昂太子?” 黑熊精问道:“师母,请那个太子干嘛?” 红孩儿也道:“是啊师母,你不走吗?” 秦墨激动道:“为师想留下来看摩昂太子和那什么妖怪打架!” 红孩儿不解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秦墨瞅了眼小屁孩,“你不懂,他打架老帅了!” 她抓住红孩儿的手,“为师一定要现场观看,徒儿,你不想看着师母抱憾终身吧?” 红孩儿满头黑线,怎么就扯到抱憾终身了? 既然秦墨这么说,那他还非得留下来看那太子不可了。 红孩儿对黑熊精撒娇道:“好师兄,你去叫大师兄吧,我也想留下来看。” 黑熊精:俺也想留下来见识一下那个太子啊。 但他招架不住红孩儿乞求的眼神,“好吧,俺去就是。” 却说孙悟空这边,他也从河神口中知道那妖怪与西海龙王有亲。 他又见黑熊精从河里蹿上来,对他说秦墨要见摩昂太子。 “师母要见他做什么?” 孙悟空问道。 黑熊精幽怨道:“师母要看他打架。” 孙悟空捏紧了金箍棒,“师母要看打架,你我师兄弟也可以打给她看,她怎么偏指定要看那个太子?” “不知道啊!师母一个劲儿夸那个太子呢!说是看不到,她就要抱憾终身。” 孙悟空往黑熊精屁股揍去,“我让你看着点师母,你偏不看着,现在好了,师母叫那个太子给勾搭去了!” “五师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黑熊精冤啊,要是他知道这里的妖怪和摩昂太子有亲,要是他知道师母很喜欢摩昂太子,打死他,他也要拉着师母,不要她上妖怪的船。 哼! 孙悟空虽然不满摩昂太子,但是他还是想满足师母的愿望,于是他一个筋斗云翻去西海找他。 银童子舔了口毛,眼神里满是戏谑。 呵,猴子,你就等着后悔吧。 第 39 章 海鲜争斗,水产博弈 西海。 孙悟空现在看到这群海鲜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西海龙王敖闰见孙悟空面色难看,他小心翼翼给他敬了杯香茶。 他见孙悟空喝了茶,这才问道:“大圣,不知您可是来西海找小龙的?” “哼!你可知道你有个侄子,霸占了河神府邸,在黑水河兴风作浪?” 敖闰大惊,“不能吧?他是我妹妹留下来的孤儿,为人谦和孝顺,怎么会兴风作浪呢?” 孙悟空从怀里甩出请帖给他看。 “谦和不谦和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是孝顺侄子,要拿俺老孙的师母蒸了,请舅爷吃酒哩!” 敖闰看了请帖,吓得魂飞魄散,直叩头请大圣息怒。 他说不知侄子的真面目,他妹妹生了九个孩子,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他那其他八个侄子就是好的。 “俺老孙不想听你家的家长里短,你去叫你家的太子过来,要他随我去黑水河降了那妖孽。” 敖闰慌忙称是,“确实应该叫小儿去降他。” 他身边几个有眼色的龙婆已经亲去叫太子前来了。 摩昂太子很快来了,果真是长得一表人才。 “孩儿拜见父王。” 敖闰扶他起身,将他引见给孙悟空,“龙儿,这就是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小龙子拜见大圣。” 孙悟空挑剔地看他,“你就是摩昂太子?” 摩昂太子虽不知为什么孙悟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屑,但他依旧有礼地回道:“小龙子正是摩昂。” 敖闰见气氛怪异,便吩咐摩昂,“龙儿速速去点五百虾兵蟹将,去捉了那黑水河的孽障。” 又对孙悟空说:“还请大圣留下来喝顿酒,以表歉意。” “不了,我师母还等着我呢,太子,我们走吧。” 摩昂太子:“是,大圣。” …… 秦墨变作一只虫子,和红孩儿趴在河神府大门的牌匾上。 “外面怎么还没打起来?” 红孩儿答道:“算算大师兄的脚程,应该也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在一支锦绣红旗的引领下,一队兵将气势汹汹朝河神府过来。 兵将里打头的就是摩昂太子。 他额间一点朱砂,身穿银黑色战袍,腰间束一月白宝带,真是个气宇昂扬、威风凛凛的好儿郎。 “来了!” 红孩儿眯起眼睛,见旗号上写着“西海储君摩昂小帅”。 秦墨:“好威风啊!” 红孩儿撇撇嘴,“切,真能装!” 秦墨激动道:“叫阵了!叫阵了!” 有只小虫儿飞到她身旁。 秦墨心情很好地跟它打招呼,“哟,老兄,你也来观战啊?” 等等,大海里哪来的虫子! 孙悟空笑道:“是我啊,师母。” “悟空!你也来看戏吗?” “是啊,俺老孙倒要看看那太子有什么本事。” 红孩儿道:“开始了,开始了!” 秦墨一见,立马拍着手笑出鹅叫声,“太搞笑了!” 原来他们二位都是龙族,手底下都是一些鱼鳖虾蟹,鲸鳌牡蛎。 真真是海鲜争斗,水产博弈。 你推搡我,我推搡你。 有只老鳖一屁股坐到梭子蟹脸上。 “臭老鳖!你竟敢下死手!” 梭子蟹精推开老鳖精,捂着脸叫道。 老鳖精抱歉道:“殿下看着呢,打假了不好。” “好啊!怕假是吧?看我绝世剪刀手!” “哎呦!你别太过分!” 梭子蟹已经打翻了老鳖精,老鳖精撞倒了一对龙虾精。 “你不长眼呢?吃我们一钳!” 老鳖精吃痛,踩着了一只王八。 王八也气哼哼地加入战场。 老鳖精惨叫道:“别打了,我们可是亲戚啊,你是我三姨妈的表姑的儿子的远房表弟!” 王八精冷笑道:“哼!在场的各位谁不是沾亲带故,看我无敌霸王拳!” “你们不讲理,我老鳖也不客气了!” 老鳖精怒气冲冲冲上去复仇。 一时间,喊杀声、咆哮声响彻黑水河,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孙悟空被逗地哈哈大笑。 红孩儿也捂着肚子笑道:“果真是场好戏!” 秦墨笑呵呵道:“这还只是开场小菜,正餐马上要开始了!” 他们的手下斗得不可开交,两头小龙也剑拔弩张。 他们相对而立,皆是赤手空拳。 摩昂太子身轻如燕,凌空踢出一阵凌厉的劲风。 他攻势凶猛,小鼍龙脸色大变,急忙向后退去。 摩昂太子步步紧逼,小鼍龙心中叫苦不迭,就在他再次抬脚攻击时,小鼍龙突然侧身闪过,伸手将旁边的巨石劈过去。 那太子喝道:“来得好!” 他欺近巨石,双腿如同旋风一般接连踢出,坚硬无比的巨石被他一连串漂亮的飞踢击中,化作筛粉。 几个回合后,小鼍龙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眼见自己处于下风,小鼍龙眼珠一转,突然大喊一声:“来人,取我钢鞭来!” 一旁的蟹将立刻递上一根闪着寒光的钢鞭。 小鼍龙手握钢鞭,气势大增。摩昂太子微微一笑,手中多出一杆红缨长枪,枪尖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秦墨看得目不转睛。 红孩儿心中佩服,面上却哼道:“他也就一般般吧。” 孙悟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啊?怎么会?”秦墨不可置信道。 她知道了,一定是因为缺少了氛围感! 秦墨掏出她的音响,给摩昂太子和小鼍龙配乐。 “呐,加上我的音效就完美了,升级版立体环绕式音响,他值得拥有!” 两位当事龙都以为音乐是自家小兵奏响的,专门为他助阵。 他们抖擞精神,越打越激烈。 最终,小鼍龙敌不过摩昂太子,向水面逃窜而去。 摩昂太子紧跟其后。 秦墨激动道:“要炸水花了!我们快跟过去!” 因为只有河神府附近是避水珠笼罩的范围,所以秦墨师徒各自掐了避水诀之后,才跟了过去。 岸上。 银童子躺在草丛里舔毛,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对着走来走去地黑熊精说:“我说你安静一点行不行,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 “俺可没你这么心大!” “哼,你急有个什么用,他们都不带你玩。” 黑熊精听了大怒,正要撸起袖子揍他。 忽然天降黑水,砸在银童子刚梳理好的毛发上。 银童子疯狂尖叫,我的毛!这是什么破水?黏黏糊糊的甩都甩不下来! 黑熊精笑道:“遭报应了吧!让你说我师母师兄坏话!” 银童子嗷嗷冲到河边,猝不及防又被两排滔天的水花浇成了落汤狐。 秦墨:太精彩了! 小鼍龙被铁索穿了琵琶骨,摩昂太子押着他向秦墨、孙悟空请罪。 秦墨盯着摩昂太子的眼睛都在发光,孙悟空灵巧地跳到秦墨前头,挡住她的视线。 他对摩昂太子道:“你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快走吧!” “那小龙子就将他带回去论罪了。” 他说完就要走。 秦墨从孙悟空背后探出头来,“你这么英俊非凡,怎么就有一个长得不尽如意的表弟呢?” 啊? 摩昂太子难得愣住了,他失笑道:“大圣的师母真是直爽之人。” 小鼍龙破口大骂,“总比你个秃驴强!” 孙悟空:好胆!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变成俺老孙的大衣了。 秦墨慈爱地对孙悟空笑道:“悟空,为师再送你一件…他是什么妖怪来着?” “师母他是鼍龙。” “驮龙是什么龙?” “就是猪婆龙。” 秦墨惊道:“扬子鳄?!不是吧?那小玩意不是很可爱的吗?他怎么这么丑?” 小鼍龙气得直接撅了过去。 秦墨阴恻恻笑道:“昏过去也没用,我徒儿正缺一双皮靴,鳄鱼皮可是上好的材料。” 小鼍龙再怎么说也是龙族,就这么扒了皮被做成靴子,有损龙族形象。 摩昂太子道:“还请大圣师母饶了他一命,小龙子用其它宝物抵他一命如何?” 秦墨是个很现实的人,她一听有宝贝,立刻就不揪着鼍龙不放了。 她问道:“甚宝贝?” 摩昂太子吐出一粒发着白光的小珠子,“这是我练的避水珠,只要吃了它,就是天上的飞鸟,也能在水里来去自如。” 孙悟空问道:“还有这样的避水珠?俺老孙也算见多识广,我怎么没听过?” 摩昂解释道:“普通避水珠吃了没这效果,只有正统龙族血脉练的避水珠吃了才能避水,只是龙族生来属于海洋,用不着避水,所以很少有龙会花时间练它。” 原来是因为稀少,所以孙悟空没听过。 秦墨好奇道:“那你怎么想练避水珠了呢?” “我把它当作一种修炼静心的方法。” 秦墨:“哇!” “所以可否用这个抵他一命?” “当然可以!” 有了避水珠,悟空就可以不用因为讨厌念避水诀,而推脱自己不善水战了! 秦墨收下了避水珠,摩昂太子就带着小鼍龙回西海了。 孙悟空瞧着秦墨还恋恋不舍看向摩昂太子走得的方向,于是他对她说:“师母下次想看打斗,俺老孙耍给你看就是,保证比这个太子的精彩。” “我想看炸水花!” 孙悟空道:“师母,炸脑花我擅长,炸水花倒是有些难度,不过既然师母想看,那也不是不可以。” 秦墨将避水珠塞进孙悟空嘴巴里,“吃了这个就没难度喽。” “谢谢师母!” 黑熊精看得眼馋,“师母,俺也想要!” 红孩儿也道:“徒儿也想!” “你们又不怕水,要这个干嘛,等为师找一些适合你们的法宝,到时候你们再来找为师要。” 黑熊精、红孩儿欢呼:“好耶!谢谢师母!” 秦墨师徒其乐融融向西飞去,徒留被遗忘的银童子在河岸抓狂。 幸而河底还有同是沦落人陪他。 猪八戒已经被吊七荤八素,“师傅哟,我们是彻底被忘了吗?老猪我都要被吊吐了。” 说完,他作势要呕。 “二师兄,你忍忍吧,你吐这里可没人收拾啊。” 沙和尚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可惜他和唐僧一起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有没有人在啊!救命啊!” 第 40 章 仙童驾到,通通闪开 秦墨站在云端向下瞭望。 在下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宏伟壮观的城池。 此时正值初春,料峭的春风依旧带着丝丝寒意。 城中来往的百姓脸上却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那些从事着各种小生意的贩夫走卒,纵然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他们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在城墙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群和尚穿着破烂褴褛的袈裟,面容憔悴而又凄苦。 他们艰难地推动着砖瓦砂石的车子,一步一步向往山崖推去。 城中又走出两个面如满月的少年道士,那些和尚见了他们,吓得丧魂落魄。 孙悟空说:“我听说西天路上有个敬道灭僧的地方,大概就是此地了。” 秦墨想起来了,重道轻僧的是车迟国,因为国中有三个妖怪国师,他们信奉三清,打压佛教。 红孩儿主动请缨,“不如就让徒儿去打探一番?” 秦墨知道这地方的底细,但是徒弟积极,她可不是个扫兴的师母,于是就让他去了。 红孩儿跳下云层,径向道人走去。 他还未开口,那两个道人就喝道:“哪里来的小和尚!” “道士哥哥,我不是和尚。” 道人满脸狐疑,伸出手指着红孩儿的脑袋,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这头上为何有一圈没有头发?” “在我们老家,小孩儿都是这个发型。” 道士继续问他,“你是打哪来的?” 红孩儿给他比划着,“很远很远,要翻过一座高山,渡过一条大河。” 道士认为他在说谎,“你不要扯谎,你个小孩子,这么远的路,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红孩儿惨兮兮道:“是被一阵大风刮来的,请问道士哥哥,这里是哪里?” 道士更奇怪了,“什么样的风能把小孩子吹过来?” “我小时失乳,骨格儿小。” 其中一个道士将他提溜了起来,“确实很轻,估计四斤都没有呢。” 另一个道士说:“真是个可怜的,我们这里是车迟国,只因我的三个师父法力高强,能呼风唤雨,所以我国五谷丰登,百姓富足。” 红孩儿道:“可是这群和尚看起来很穷。” 道士哈哈大笑:“你哪晓得,当年车迟国大旱,国王叫和尚和道士求雨,那群和尚不中用,空念空经,求不来雨。我们师父一出马,就为车迟国求了场大雨,拯救了万民。” “所以陛下恼了和尚,拆了他的庙宇,毁了他的佛像,将他们赐给我们家做活。” 原来如此。 红孩儿打探清楚了,就要回去回复秦墨。 但那道士瞧着他可怜,就对他说:“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做道士的好料子,不如就跟着我们修行,如何?” “是啊,你家离我们车迟国那么远,想必也是回不去了。我们车迟国上至国王,下至百姓,人人好道爱贤,只要你做了道士,就有好日子喽!” 红孩儿正要拒绝,忽然这里起了阵狂风,他忙使了神通将自己定住。 “诶哟!我的眼睛!” 两个道士擦了擦被风迷住的眼睛,看见三道小小的身影飘在半空。 “大风果真能吹来小孩!” 秦墨化作梳着包包头的仙童模样,她稳稳地落到地上,一派仙风道骨。 “大风吹不来小孩,来的是仙童。” 两个道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瘦得跟只猴精似的,也是仙童?” 道士们指了指孙悟空。 秦墨点头,“他是瘦仙童。” “那他是胖仙童咯?” 道士们又指了指黑熊精。 “不错。” 既然吹来的是仙童,那红孩儿岂不也是… 刚刚提起红孩儿的道士脸色大变,“小道不知是仙童,实在是无意冒犯。” 秦墨道:“无妨,他是我师门新入门的小师弟,平日里最是顽皮。” 道士们惶恐揖拜,问道:“不知是哪位神仙座下的仙童?” “家师无患子!” 孙悟空:无患子?那不就是菩提子吗! 师母你怎么把师父说了出来?他可是要把咱们扒皮挫骨的啊! 孙悟空差点要变回元身,秦墨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无患子?没听说过,但听名字应该是道家的神仙。 只要是道家的,那就是自家人! “原来是无患子神仙家的仙童大驾,真是多有得罪,我们师父最是好道爱贤,不知可有缘见仙童一面?” 秦墨拒绝道:“我们就这么急头白脸过去,有堕家师威名。” 道士们歉然道:“是我们怠慢了,让这些和尚为仙童抬轿可行否?” 秦墨矜持点头。 道士们道:“还请仙童稍等。” 他们对旁边战战兢兢的和尚喝道:“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回城中把最好的抬轿子来!” “等等!” 道士们问道:“敢问仙童有何吩咐?” 秦墨嫌弃地看着这伙和尚,“这些个和尚穿得实在是不像话,叫他们换身衣裳再来抬轿。” “是是!”道士们应声称是,他们又对和尚们喊道:“听见了吗?还不快去换身衣服,钱记老爷我的账上!” 一刻钟后。 和尚们穿着鲜丽,抬着轿撵来接仙童。 秦墨带着孙悟空他们坐上了轿子,两个道士在轿旁陪同,又有十来个和尚在前面开路。 “仙童驾到,通通闪开!” 来往的路人纷纷让行,等和尚们走远了,才欢喜:“我们车迟国要来神仙了吗?” “一定是三个国师造福了我们,神仙要点化他们哩!” “还请三清庇佑!希望是神仙留下来,不要把国师带走。” 百姓喜忧参半,和尚们脸上全是欣喜。 大约是因为穿上了崭新的衣裳,他们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原本低垂的眉眼变得有神,疲惫的面容也焕发出了光彩。 他们甚至有心情交谈。 “不愧是仙童,真真是仙姿玉貌。” 抬轿的和尚说:“是啊!老爷说仙童四斤不到,果真如此。” 几个抬黑熊精的和尚喘着粗气,“你抬得是瘦仙童吧?这胖仙童至少有五百来斤,要不我们换换?” “不换!你们再加把劲儿,皇宫马上就到了。” 国王和三个国师早就收到了消息。 国王派下黄门官,三个国师带领着小道士们侍立在宫门外。 和尚们抬着秦墨师徒到了宫门口,众人皆稽首叩拜,等着仙童下轿。 秦墨在轿中对他们说:“停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宫吗?” 大国师唤作虎力大仙,他道:“仙童莅临,自然不必停轿。” 黄门官运足气,中气十足喊道:“起轿!” 第 41 章 我有一术,唤作地理 国王率两班文武、四百朝官拜过仙童,又于麟德殿中设宴。 “还请仙童上座。” 秦墨毫不客气地坐上上席,孙悟空、黑熊精、红孩儿坐其左右。 又有宫娥传膳,彩女舞歌。 八珍玉食,品类繁多;各式佳肴,琳琅满目。 除了孙悟空不吃烟火食,只陪了几个果子,秦墨带着黑熊精、红孩儿吃了个酒足饭饱肚儿圆。 宴毕。 以虎力大仙为首,稽首顿拜,请秦墨赐些圣水金丹。 秦墨道:“我见你们在车迟国拨济万民涂炭,也算有扶救生灵之功。我本该赐下圣水金丹,只是你们有一件事做得不妙。” 三个国师听到前半段时,不由浮现出一抹欣喜。然而,秦墨说到后半段时,他们仿佛从云端跌入谷底。 虎力大仙叩头再拜,“还请仙童点拨晚辈。” “我听说你把那些和尚当做小厮,用来烧火顶门?” 虎力大仙道:“确有此事,那些和尚不中用,陛下就赐予我等当做小厮。” 这国王一听不妙的是这群和尚,他心中慌乱,因为这是他亲自下的命令。 国王急忙道:“不知此事有何不妥?” “这些个和尚,原有多少人?” 国王哪里知道这个。 倒是带秦墨进皇宫的小道士十分了解,他道:“原本有二千余人,现在只有五百人。” “那这一千五百人去哪了?” 小道士说:“有的是外来和尚,不服水土死了;有的是吃不得苦楚,自杀了。” 他又想到,“这剩下的五百人,悬梁绳断,刀割不疼,投河不沉,毒药不损。” 虎力大仙也知道这件事,他惊道:“原来是神仙爷爷在暗中庇佑!” 秦墨也不否认,确实是神仙庇佑,只是庇佑他们的神仙不是无患子,而是太白金星。 “其实你们做的不错,神佛受了你们的供奉,却不为你们办实事,就合该被拆了庙宇,推了神像,我们中华大地不拜无用之神!” 知己啊! 这些话很对他们的胃口,大约仙童成仙前是中华地区的人,所以她说“我们中华”。 但他们车迟国人也一样啊,他们也不拜无用之神,哪个神仙有用就信哪个神仙。 既然道士能求雨,保他们风调雨顺,那他们全国上下人人都敬重道士。 虎力大仙道:“既然仙童也赞同我们,怎么说我们做的不妙呢?” 秦墨数落道:“既然和尚没用,那就应该要他们还俗!遣回乡里去耕田种地。用作烧火顶门,这是对人力物力的极大浪费!更别说你们还导致一千多个和尚死了!” “你们犯下这么大的过错,竟然还敢乞求仙丹圣水?” 他们都不以为然,在皇权至上的时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但是仙童是道家的仙童,要和尚们还俗,放他们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国王道:“是寡人想差了,寡人这就下旨要和尚们还乡。” 他才下了旨,正巧有乡老托请国师祈一场甘雨。 秦墨替国师同意了,又对国师说:“也让我们看看尔等晚辈小仙的本事。” 这是仙童要考察他们啊! 他们表现好的话,说不定仙童一高兴会就赐给他们金丹圣水。 三个国师又激动又忐忑,忙命童子打扫坛场,准备牺牲祭天。 国王带着秦墨师徒前往五凤楼观看,虎力大仙登上高台祈雨。 那台上又是香炉烛台,又是金牌旗号。 左右随侍的乌乌泱泱有上百号人。 有执铁锤打桩的道士,有拿纸笔写作文书的道士,还有执符使者,土地赞教之神。 虎力大仙添过香后,拿着宝剑,站在高台上唱唱跳跳。 稍有风起,秦墨就给孙悟空使了个眼色。 孙悟空元神出窍,跳到半空中,看见了风婆婆和云童雾子。 “你们且收了风,将云层拨开,待会儿听俺老孙号令,要是慢了些,你们各打二十大棍!” 邓天君恰巧也带着雷公、电母赶到了。 “你们听见了吗?” 雷公电母:“听见了,大圣。” 四海龙王也一齐拥至。 “我这棍子,向天指第一下,狂风骤起;第二下,黑云笼罩;第三下,电闪雷鸣;第四下,倾盆大雨,都听懂了?” 众仙齐道:“听懂了!” 吩咐完了,孙悟空回了五凤楼。 这下不管虎力大仙怎么卖力地祈雨,那雨就是不肯下来,连一点点风都不曾起。 他额间冒出冷汗,难道他第一次面对神仙的考核就要失败了吗? 他走下高台,不敢看见仙童失望的眼神,低下头呐呐地说:“或许是今天龙王不在家。” 国王也附和道:“是啊,国师平日里求雨很灵的,定是今日见了仙童,国师心中惶恐,所以状态不好,发挥失常。” 秦墨摇了摇头,“可见还是你学艺不精。” “让我来吧。” 说完,孙悟空纵身跳上高台。 他取出金箍棒,向天一指,风婆婆见了立刻放风,直吹得人仰马翻,玉碎瓦裂。 那国王稳不住身子,直呼道:“不要风了!不要风了!” 孙悟空又向天一指,云童雾子立马聚了云雾来,顿时车迟国浓雾翻滚,黑云压城。 国王喜道:“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秦墨道:“是要打雷了。” 她话音刚落,孙悟空再次举起金箍棒。 顷刻间,电闪雷鸣,有地裂山崩之势。 “要有雨了!” 大圣显威,龙王布雨,俄而大雨倾盆而下,漫过街衢。 众人聚集在宏伟磅礴的五凤楼上,凭栏而立,一同欣赏着眼前的雨幕。 这场大雨从辰时下到午时。 国王这才忙道:“够了!够了!再多就要淹坏了禾苗。” 孙悟空最后一指,刹那间,风息雨停。 国王夸赞不已,“往日里国师求雨,可没有这么利落地要风有风,要雨有雨,要停就停。” “陛下,仙童是神仙,臣怎么比得上?” “你们可想知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秘诀?” 满朝官员皆喜道:“自然想知道!还请仙童赐教!” 瞧着眼前这满是求知的眼神,秦墨十分满意,她道:“秘籍不可空传,亦不能轻取。” “仙童是想要金银财宝,还是珠玉宝器,寡人通通都可以供奉给仙童。” 秦墨摇摇头。 三国师道:“晚辈倒是有些丹药,只是都是晚辈自己炼的,不好在仙童面前布谷雷门。” “我也不要你的丹药。” 众人皆俯首跪拜道:“还请仙童指点。” “你可知道你们求雨为什么这么慢?” 虎力大仙先回答道:“我们需要先准备祭品,然后发文书、烧文檄禀告玉帝,由玉帝下旨后,再叫龙王布雨,这么一来二去就慢了些。” 鹿力大仙道:“我们祈雨必须把这些流程走完,想快也快不了啊。” 羊力大仙道:“正是如此。” 秦墨道:“所以你们叫‘求’雨!既然是‘求’,那怎么快的了?” “还请仙童点拨晚辈。” “所谓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我有一术,唤作地理,它的模块之一,叫作气象学。学了它,就能了解呼风唤雨的本质!” 孙悟空道:“正是求神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若是你有我这般本事,即便是不会下雨,你叫那龙王下三寸,他就不敢少一豪。若是无我这般本事,那就自己勘透它的本源。” 国王叹道:“可是寡人只有凡间之物,求不得地理。” 三国师也叹道:“我们的束脩也拿不出手啊。” 秦墨只道:“你们带上诚意,向东而去。” 说完,秦墨带着孙悟空、黑熊精和红孩儿隐去身形。 国王急问:“国师,仙童怎么不见了?” 虎力大仙道:“想是仙童指点了我们,回仙界去了。” 国王道:“仙童说过‘中华大地’,而东土大唐,就号称‘中华大国’,她又叫我们向东而去,莫非是叫我们去大唐求取秘籍?” 大臣们皆道:“应当是。” 国王看向文武百官,问道:“那谁愿替寡人去东土求取秘籍?” 三国师站出来请命,“那大唐离我们车迟国万里迢迢,一般人怕是去不了,不如就由我们三兄弟为国王去大唐求取秘籍?” 国王道:“仙童说秘籍不可轻取,亦不能空传,又叫我们带上诚意,那国师须得弃了神通,一步步走过去,这才叫诚意。” 三国师便说:“那我们就一步步走过去。只是陛下也派些人手给我们,再拉上些珠宝玉石,才显得我们心意虔诚。” 国王爽利的同意了,“这是自然!至于人选嘛,就选那五百个和尚吧,他们有神仙庇佑,可见是有些福缘的。” “是!陛下!” 三国师就要去做些准备,忽然国王叫住他们。 他道:“还是留一个国师在车迟国吧,不然三个国师全都去了大唐,车迟国这些年没人祈雨啊!”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对视一眼,齐道:“就由三弟留下吧!” 国王见羊力大仙有些不乐意,他忙敲定此事,“那就这么定了!大国师、二国师去大唐,三国师留在车迟国。” 羊力大仙:Σ(°ロ°)Σ 大哥二哥,你们真无情! 第 42 章 速通通天河 唐僧端坐在白龙马上,忽然间,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群拉着车儿的和尚。 他们步履匆匆,皆朝着东方行去。 唐僧见状,转头看向身旁随行的猪八戒,他缓声道:“八戒,你且前去询问一番,东方佛教不兴,为何这些和尚却往东而行呢?” 猪八戒甩着衣袖,心里老大不乐意,他道:“我老猪面相丑陋,去不得!” 这遭瘟的猪八戒,为师不过是说过几次他长得不好看,现在他竟拿这话顶嘴。 可惜菩萨没给他也带上个什么箍儿,唐僧只好忍下了这口气。 “出家人怎么会计较你的外貌?” 猪八戒哼道:“他们不计较,我计较。” 他又埋怨起来,“多做多错,要不是师傅和黑水河的妖怪攀谈,我们也不至于被他捉了。现在你又要搭讪这群和尚,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哪来的妖魔鬼怪变的。” 沙和尚平常沉默寡言,但是这次也不赞同地说:“是啊师傅,你怎么就不长教训,要不是黑水河神发现了咱们,我们现在还在水底沉着呢!” 银童子瞧着这三个心不和连面都不和的师徒,心里嗤之以鼻,他们这样要是能走到西天,他就当众吃翔! 唐僧苦笑,这可真是我的好徒弟,我这个当师傅的才只是说了一句,徒弟就跟连珠炮似的顶我十句。 罢了罢了,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车迟国,拜见国王后,国王爽快地给他们盖了宝印。 黄门官来报,“陛下,外头又来了一群大唐和尚。” 国王纳闷道:“怎么还有去西天的和尚?” “宣他们进来吧。” 进来的是秦墨和孙悟空他们。 猪八戒道:“是猴哥啊,你们不是早走了吗,怎么还在我们后面?” 银童子也在一旁狗叫。 孙悟空把通关文牒递给国王身旁的随侍。 他道:“我们是来盖章的。” 原来是秦墨带着他们装逼,忘记给通关文牒盖章,只好中途折回来了。 要到了印章,两波人马不再多做停留,立刻启程向西方去。 …… “陈老头!” 秦墨远远看见陈澄一家的身影。 “姐姐!” 陈一秤金看见是秦墨,她像小鸟一样飞奔扑向她怀里。 秦墨一把将小姑娘接住。 “好久不见。” 陈澄踏着积雪走过来,想要接过一秤金,“恩人,小女这些日子长壮实了些,还是我来抱吧。” “我抱得动。” 秦墨掂了掂一秤金,果真是沉了些,她高兴道:“女孩子长得壮实些才好啊,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她又问:“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还在外面晃悠?” 一秤金笑道:“是我非要拉着爹爹叔叔出来玩雪的。” 秦墨道:“那可得穿厚一些,小心冻着了。” 陈澄说:“恩人无需担心,我们这儿八月就有霜雪,这些寒冷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银童子见他们都相熟,奇怪地问道:“你们认识?” 黑熊精说:“这里是通天河地界,俺们早来过了,还杀了一只鱼精呢!” 陈澄见了银童子也不惊讶,他道:“是啊,此处有只鲤鱼精,号称‘灵感大王’,每年都要我们供奉童男童女,多亏恩人杀了那鱼精,小女和我那侄儿才得以保全性命。” 鲤鱼精?银童子倒认识一只。 他道:“该不会是菩萨的莲花池里跑出来的吧?” 秦墨奇道:“你人缘这么广?这也认得?” 银童子:! 还真是菩萨养的那只啊! 他愤愤道:“别人脱毛、脱发,这只鲤鱼精他脱鱼鳞啊!他老是来找我要丹药,我想不认识也不行啊。” 一秤金很稀罕这只银毛狐狸,听他说什么鱼鳞,她叫道:“我的护腰就是鱼鳞做的!” 说完,她要脱下护腰给银童子看,秦墨忙阻止她,“这么冷的天,掀开衣服会生病的!” 陈澄道:“那鱼鳞是熊长老打下来的,它足有小儿的腰那么大,我寻思它又坚固又有韧劲,就给小女做了个护腰。” “哼!那看来就是他了!” 他们聊的时间有些久了,唐僧受不得这般寒冷,他难得主动道:“不知可否向施主讨份热汤?” 陈澄忙道:“是我考虑不周,你们都是外来和尚,怕是适应不了我们这的气候,还请到我家去。” 唐僧作了个佛礼,“多谢施主。” 猪八戒拱过来,“要是有顿斋饭吃就更好了。” 陈澄引着他们回了家,叫下人炖上暖酒,宰了牛羊,又问唐僧的忌口。 唐僧答:“贫僧只吃素斋。” 陈澄对童仆说:“再取来些素斋果品。” 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 饭毕,虽然天色尚早,猪八戒却建议道:“不如我们就在这歇一晚?” 唐僧也正有此意,问道:“可否借宿一宿,贫僧明早便出发。” 陈澄道:“若是各位长老不急,住到明晚出发也无妨。” 唐僧不想耽搁两天时间,“为何施主要留我们到晚上?可是有什么说法?” “你们向西而行,定要越过通天河,这河只有晚上才会完全冻住,人马才能通行啊。” 唐僧肯定是不会等到明晚的。 猪八戒垂头丧气道:“唉,又要赶路啊,我老猪还以为今夜能好好歇歇呢。” 孙悟空骂道:“出家人说什么在家话,你有空抱怨不如趁现在养养精神,夜里才好赶路。” “什么在家话?猴哥你就会打哑迷。” “像你这般就是喽。” 孙悟空也不和他细讲,和秦墨、黑熊精,红孩儿去厢房休息去了。 银童子见状,忙跟过去叫道:“等等我!” …… 秦墨睡了个好觉,她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一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刺骨的北风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白日里还有些阳光,相对还能暖和一些,到了夜晚,这里只有无尽的寒冷。 寒风夹着冰雪刮在秦墨脸上,隐隐地刺痛让她更加清醒了,她叫上徒弟们,“我们出发吧!” 众人一路前行,来到了通天河畔。 放眼望去,但见那宽阔无垠的河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层,晶莹剔透,宛如一面巨大而坚硬的镜子,静静地横亘在眼前。 猪八戒用九齿钉耙狠狠地朝冰面筑去,他手震得生疼,冰面却一点破损的痕迹也无。 “果真是去得!” “既然去得,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秦墨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溜冰鞋,叫孙悟空他们穿上。 猪八戒问道:“你们这是什么鞋子?” 红孩儿试着用脚一蹬,立马溜出老远。 他叫道:“这是溜冰鞋!是师母早就叫陈老头一家做的。” 猪八戒见这鞋子省时又省力,眼馋无比,“他怎么就不给我们也做一双呢?” 黑熊精穿好了鞋子,哼道:“这是俺们杀了鲤鱼精,陈老头给俺们的谢礼!他早就给俺们量好了尺码,直到现在鞋子才做好。你要想要,现做也来不及嘞。” 说完,他穿上溜冰鞋,学着红孩儿的样子,一下就滑出好远。 “真好玩啊!” 猪八戒艳羡地看着他们的鞋子。 就算是再羡慕,冰路也还是要走的,他将马蹄用稻草包住,又把九环锡杖横放在唐僧的马上。 他对唐僧说:“还是我们这样渡河稳妥,遇上凌眼可以架在冰上,不像他们掉下去就要一沉到底哩!” 秦墨怼道:“你师傅掉下去才叫‘陈到底’!” 说完,她如同一只轻盈地蝴蝶一般,带着孙悟空溜着冰,欢快地滑走了。 第 43 章 相逢即是有缘 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一片片洁白的雪花宛如精灵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整座山银装素裹,不复往日的苍翠,此刻正顶着厚厚的积雪,静静地伫立在天地之间。 再往前一走,山凹之中,冒出了一顶亭台尖尖。 黑熊精有些饿了,期盼问道:“是不是有人家?” 孙悟空睁眼一看,定睛望去,只见那处凶云滚滚如墨染,恶气扑鼻似魔生。 他心中一凛,“那厢不是个好去处。” 黑熊精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还以为有饭可以吃了呢。 他正失落,秦墨却道:“相逢即是有缘,他这么有缘地遇见了咱们,招待咱们些饭菜,不过分吧?” 黑熊精听了,瞬间支棱起耳朵,他高兴对秦墨叫喊道:“不过分,不过分,俺们快去吧!” 他又将红孩儿架在脖子上,对他说:“你走的慢些,俺来背你。” 红孩儿也乐得有人背,他口中发出御马的声音,“驾!” 不多时,便到了那楼台房舍。 这是一座五色装的倒垂莲升斗门楼,门外有八字粉墙,大门半开半掩着。 秦墨带着徒弟们径直闯了进去。 屋里头没有丝毫人烟气儿。 放眼望去,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如无人居住一般。 按理来说,空荡且久未使用的房间理应布满厚厚的灰尘才对,但是地上却一尘不染,像是有人经常打扫。 她唾弃道:“这妖怪没点常识。” 再向楼上走去,有一顶黄绫帐幔,拨开那帐幔一看,有一副骷髅躺在象牙床上。 在场的都不是胆小的,黑熊精用枪一挑,那骷髅便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障眼法。 秦墨有些烦躁道:“什么妖怪在这儿装神弄鬼,是要靠这些吓死我们吗?” 孙悟空跳过来,手里拿了三件纳锦背心儿,“他怕是想用这法衣捆住我们。” 秦墨接过一看,再用手摸了摸,眼睛瞬间亮了,真是好料子! 她正欲占为己有。 银童子却越看越觉得眼熟,他道:“这是师祖的法衣!” “这又是你师父放出来的妖怪?” 放出来?说得跟头牲口似的。 银童子不高兴道:“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你应该说派出来的!” 吵嚷间,楼阁变成了山洞。 有只独角牛精走了进来,“我倒是谁,原来是银狗子,白瞎了我这变化之术。” “青牛?好啊,原来是你偷下凡了!” 银童子气得嗷嗷叫,就要冲过来咬他,那牛精揪住他的后颈皮,嘲笑道:“连人形都化不了,还敢跟我斗?” 银童子无能狂怒。 秦墨问道:“你是偷跑出来的?” 青牛精早就从太上老君口中知道了秦墨,他有些怕她,他放下银童子,老实道:“我是被老君派下来的。” “好吧,我饿了,你先给我们准备些饭食,咱们边吃边说。” 青牛精慌忙叫小妖们起火做饭。 …… “这天寒地冻,只有腊肉可以吃,还请莫怪我招待不周。” 秦墨嚼着腊牛肉,就了口温酒,“没事,你再说说老君叫你来干嘛?” 青牛精道:“他叫我过来为难取经人。” 他见秦墨他们脸色不对,急忙找补道:“不是为难你们,是为难唐僧!” “哦~这样啊,他脚程比我们慢些,还在后头呢。” 秦墨又问道:“老君是不是给了你个圈子?” 青牛精瞧她贼眉鼠眼的模样,想到她和惯偷孙悟空在一起,怕他们是一路人,于是赶忙护着胸口,大叫道:“你莫想偷我的金刚琢!” 秦墨瘪了瘪嘴,“我就是想看看。” “也不给看!” 秦墨见青牛精像防贼一样防她,哼道:“不给看就不给看。” 然后她又神神秘秘地问道:“你这个圈子啥都能套走,是吗?” 金刚琢是老君造的,但是青牛精作为太上老君的坐骑,他与有荣焉。 “那是自然!只要是神造法宝,我这圈子都能收!” 意思是只要不是先天的法宝,它都能收…那就是李靖的塔也能收咯。 她打听清楚了,便道:“行吧,等唐僧来了,你把他们扣下,然后我们去天庭找救兵,是这个流程没错吧?” 青牛精点点头,“是这个流程!” 他又疑惑地问道:“不过你们不是闹掰了吗?怎么还要救他?” 秦墨道:“那你别管。” 不打着救唐僧的幌子,她怎么好去天庭摇人啊。 青牛精原本是想放秦墨师徒西去,他只捉了唐僧,再叫猪八戒、沙和尚找救兵,但是既然秦墨要救人,他也就改了主意,将唐僧师徒全捉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秦墨带着孙悟空他们躲了起来。 而唐僧三人终于到了金兜洞。 猪八戒欢喜道:“这里有户人家!师傅,我们进去歇歇脚怎么样?” 唐僧还未应答,猪八戒就先行闯了进去。 唐僧叹了口气,叫道:“你要仔细些。” 沙和尚放下了担子,唐僧把马拴在门枕石鼓上。 一刻钟后,唐僧坐在门限上问沙和尚,“八戒怎么还没回来啊?” 沙和尚道:“大约是在里面吃饭吧,二师兄不吃完是不会出来的,不如我们也进去吧?” 唐僧也是个榆木脑袋,他猜测道:“八戒既然能进去吃饭,可见是主人家同意了我们借宿的。” 说完,唐僧整了整毗卢帽,沙和尚理了理青衫直裰,斯斯文文地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天旋地转。 唐僧抬头一看,有个魔王倚在石椅上剥橘子吃,猪八戒被绳子绑了正“诶呦诶呦”地叫唤。 他长得实在凶丑,皮毛青靛,口阔牙黄。 唐僧吓得不敢看他。 魔王走下石椅,安抚道:“唐长老,你别害怕啊,那头猪擅自闯入我的洞府,所以我捆了他。” 唐僧心下稍安,“我这徒弟莽撞,不知施主可否放了他?” “所谓相逢即是有缘,放了他自然可以,只是长老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妖怪想是吃素的,应当没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 他问道:“什么事?” 那魔王往嘴里扔了瓣橘子,含糊不清道:“我听人说:吃了唐僧肉可以发白还黑,齿落更生…” 他话没说完,唐僧就惊恐不能自已。 魔王见他吓得直哆嗦,他不满道:“古有佛祖割肉饲鹰,你是和尚,就不能效仿他吗?” 唐僧滴泪道:“这怎么能相比呢。” 魔王讨厌胆小如鼠的和尚,他哼道:“小的们,将他们捆去后院,我听说他还有个师姐,等我捉住她,一齐蒸了享用!” 小妖们听了,推推搡搡将他们拉去后院,又在门口摩拳擦掌,等着秦墨到来。 第 44 章 戏战青牛精 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并十八位护教伽蓝站在云头张望。 “这可怎么办?老君又掺了一脚进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佛教欺人太甚!迫害别人就算了,还把脏水泼到道士头上,老君能不生气吗!” 说话的是六丁六甲和四值功曹,他们是玉帝的人。 玉帝是道家的,但是他是支持唐僧取经的,他这么做,目的有二。 一是,自从孙悟空大闹天宫,他发现天上大部分神仙是出工不出力,他便借此事来整顿天庭。 二是,玉帝作为天界主宰,上面却压着以三清为首的道教势力。而支持唐僧取经,可以扶持佛教,和三清形成抗衡,以平衡天庭的势力。 可是这次佛教做的过火了,简直是在踩道教的脸,玉帝和老君又岂能容忍他这么放肆。 某个护教伽蓝说:“文殊菩萨已死,佛祖也向老君赔罪了。” “佛祖赔罪了,老君原谅了?” 揭谛们见他们要吵起来,赶忙过来劝和,“青牛把他们都抓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救唐僧吧。” “这怎么救?你上吗?” “我一个文神,上什么上?当然是去搬救兵啊!”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佛祖正恼着,他们这时候可不想去触霉头。 可是玉帝心情也不好啊! “你们别吵了,你看唐三葬他们来了。” 守护神一看,果真是唐三葬带着孙悟空在妖怪门口叫阵。 “唐三葬不是走在前面吗?怎么回来了?” “或许是土地通知她了?说到底,她还是唐僧师姐,孙悟空又是唐僧徒弟,她不能不管。” “说的没错!” 秦墨举着大喇叭,在金兜洞门口叫道:“兀那妖怪,快把唐僧给姑奶奶我还回来!” 洞里的青牛精听到声音,知道该他上场了。 他穿戴上宝甲,束一束腰间的宝带,叫小的们拿上点钢枪,出门迎战。 洞口。 青牛精对秦墨冷笑道:“你们和尚好不知礼,明明是他强闯我的洞府,你怎么有脸来我这里要人?” 秦墨拿着大喇叭大声说:“我没脸!” 暗处的守护神嘴角抽了抽,一定是她嘴瓢说错了! 青牛精圆睁着一双好似铜铃的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台词不对呀! 但戏还要接着演的,他不管秦墨,接着说自己的词,“那你来做什么?” “救人啊。” 这回对了! 他紧接着说:“哼!你若打得过我,我就放了唐僧,要是你打不过我,我就拿了你和唐僧一起下酒。” “你这头牛精,就不能和平一点吗?整天打打杀杀做什么?” 青牛精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他咆哮道:“第一,我不是牛精,我是你兕大王!第二,本大王没有整天打打杀杀!自我离宫,还不曾试过手艺!” “随便了,反正都一样,你是要文打还是武打?” 什么? 青牛精完全摸不着头脑,那些个揭谛‌功曹们也满头雾水。 “什么是文打?什么是武打? “文打就是你和唐僧对打,要是唐僧输了,就叫他给你一块肉吃,你吃完了再把他送出来。” 她声音响亮,连被捆在后厨的唐僧都听清了。 猪八戒惊叫道:“师傅,她说得倒是文雅,但是说白了不就是要你割块肉给妖怪吃吗!” 他咂咂嘴巴,又说:“不过,师傅你给他一块肉也没什么啊,反正你不会死,这妖怪也能长生不老,他吃得高兴了,反而还能放了我们。” “两全其美啊!” 沙和尚听了他这些昏话,骂道:“二师兄,你别说瞎话!” 他见唐僧昏了过去,“瞧你干的好事,你都把师傅吓晕了!” “不干我事!” 说完,猪八戒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他心里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青牛精直抓狂,你为什么完全不按剧本走啊? 好,既然你不按剧本走,那我就掀了剧本! 他无师自通领悟了什么是武打。 青牛精怒吼一声,手中紧握点钢枪,如一道闪电冲秦墨猛扑而去。 “我来应战!” 红孩儿挺身而出。 他瞬间来到战场中央,双手一招,火尖枪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他迎向青牛精刺来的点钢枪。 两把长枪相交,星火四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双方都是持枪的王者,此番交手,自然是互不相让,各展神通。 这场对决,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枪对枪、王对王。 那青牛精是自开天辟地就跟着太上老君的独角兕,红孩儿只是修炼了三百余年的小牛精,两人斗了三十来个回合,红孩儿就要败下阵来。 青牛精笑道:“你这小子还算有点使枪的天赋,不过你现在到底还是嫩了点。” 红孩儿横眉怒目,气得当即捶破鼻子。 他张开嘴巴,吐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火焰。 这火焰呈赤红色,像巨龙在空中翻滚扭动着身躯,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方圆几里的冰雪全都消融了。 火势愈加猛烈起来,似乎整个空间都要被这可怖的三昧真火烧化了一般。 红孩儿得意地大笑。 青牛精见他要把自己家烧了,气得破口大骂,“你这小子不讲武德!” 骂完,他赶忙取出金刚琢,丢在空中,叫道:“着!” 呼啦一声,这周围的火焰尽数收了个干净。 这回轮到青牛精得意的笑了。 黑熊精见师弟挨欺负了,完全忘了原本的计划。 他举起黑缨枪,怒气冲冲骂道:“好你个死老牛!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又有本事跟俺打!” 长枪犹如黑龙一般呼啸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向青牛精刺去。 他来势凶猛,强大的力量顺着黑缨枪尖传到青牛精的点钢枪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他们又缠斗了几十个回合,青牛精有些抵挡不住了。 他虽然跟着老君时间久,但说到底只是个司机,他能靠年岁打压红孩儿,却斗不过用枪高手黑熊精。 他只能找准机会,拉开和黑熊精的距离,取出圈子迅速将他手中的黑缨枪收走。 黑熊精没了武器,战况形势急转直下。 演戏真好玩,孙悟空迫不及待想要上场。 终于等到黑熊精败了,轮到他出手了。 正当他一跃而起时,一只抓住了他的胳膊。 孙悟空扭头一看,是他师母。秦墨无声说道:“金箍棒。” 差点忘了。 孙悟空知道这圈子的厉害,当初就是老君用它砸了他的头,他才被杨戬抓了。 虽然有偷袭的水分在,它毕竟也算是战斗力不俗,又能收兵器。 孙悟空不想他的金箍棒被套走,于是用毫毛替换了金箍棒,气势汹汹朝青牛精打去。 青牛精见状,手腕一抖,那白森森的圈子脱手甩出,精准地收走了他的金箍棒。 天上那群守护神们看得焦急,“怎么孙悟空也败了?老君的金刚琢果真厉害!” “没事没事,还有唐三葬呢,她一定行!” 守护神对秦墨有信心,秦墨对自己的马桶搋子也很有信心,她的武器又不是神造的,金刚琢应当套不走。 那青牛精大喝一声,“着!” 马桶搋子紧紧握在秦墨手中,青牛精见状,又喝了一声。 “着!” 果真如秦墨想的那样,金刚琢收不走马桶搋子,但是现在不是演戏呢嘛,她不败下阵来,这场好戏怎么演得下去呢。 正当青牛精以为金刚琢坏了时,秦墨特意换了个姿势,隐蔽地将手中的武器换成假的,抛向金刚琢。 守护神在云里看不清她的小动作,他们纷纷叹气。 “唉,唐三葬也不行啊!不是说她免疫神通吗?怎么还是叫金刚琢套走了法宝?” “她免疫神通又不是她的武器免疫法宝!” 守护神们心里拧巴极了。 秦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这让他们松了口气,完全就是玉帝(佛祖)多心了,她大抵是成不了气候的。 但是这同时也意味着老君是无法匹敌的对手。 嗐,他们这些小神,犯不着忧虑那么多,如实向领导禀告就行,这事儿,还是让大佬们头疼去吧。 想到这里,他们撇去忧思,坐等着吃瓜看戏。 而秦墨不知道守护神们丰富的心理活动,她脸上笑开了花,高高兴兴地跟着孙悟空上天搬救兵。 金兜洞里。 青牛精收了武器,想到孙悟空去天庭搬完救兵,他就能下班回家了,于是他也露出笑颜,叫小妖们给他剥橘子吃。 这就叫皆大欢喜。 第 45 章 二登天宫 南天门。 广目天王眯起眼睛,瞧见一个金色的身影,带着三个人往南天门来了。 他才对四大元帅问道:“这是孙悟空么?”孙悟空就驾着筋斗云到他跟前来了。 他迎上去长揖道:“大圣哪里去?” “是广目天王啊,俺老孙是去见玉帝的,唐僧被捉了。” 广目天王暗道:这泼猴,来搬救兵还笑嘻嘻的。 孙悟空见他发呆,也不理他了,带着秦墨、黑熊精、红孩儿径直往南天门里走。 广目天王这才回过神来,他和四大元帅赶忙拦住秦墨他们,“大圣,您能进去,这几位没有仙箓,可去不得!” 孙悟空推开他们,笑道:“去得!去得!这是我师母和师弟们,不是外人。” 说完,他们就纵身往凌霄宝殿飞去。 广目天王拦不住他,只叫四大元帅守好南天门,自己抄近道去禀告玉帝。 门神们如临大敌,而秦墨却带着徒儿们悠闲地天宫里四处游逛赏景。 天上仙宫三十三座,又有宝殿七十二重,处处玲珑剔透,紫气曈曚。 抬眼望去,但见那金鳞赤龙盘玉柱,彩羽青鸾绕明桥。 金晃晃,雾蒙蒙,异卉奇花色夺绮罗,玛瑙珊瑚光彩耀目。 仙界景色看之不尽,天宫奇珍受用不完。 黑熊精从没来过上界,乍一见这无限风光,心中颇有感慨,他道:“怪不得人人都想得道成仙。” 红孩儿也疯狂点头,他占领的号山和天宫比起来,不过是太仓稊米,“是啊!” 秦墨摇摇头,这些毛茸茸啊,还是太单纯。 她道:“这里景色虽好,但是千万年来一成不变,日日夜夜在这儿待着,岂能不厌倦?”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没坐性,再好的景色也抵不过天规的严明。” “你们看那几个守门的,比坐牢还不如嘞,起码坐牢再久也有个时间期限,他才叫永世不得解脱。” 秦墨深以为然,“所以才有那么多思凡下界的神仙嘛。” 恰巧托塔李天王路过此地,他和哪吒刚降完妖魔,正要去凌霄殿禀告玉帝。 他听了这些话话,面带怒颜,不虞地甩甩衣袍,对旁边哪吒说:“你莫要跟这群少条失教的人学。” 哪吒缓缓垂下脑袋,他长长的睫羽轻轻地敛下,将眼中的恨意全部遮掩住。 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微不可闻,“是……父王。” 李靖颇为满意地带着哪吒快步走了。 黑熊精冷哼,“他真是讨厌,拿俺们当反面例子教育小孩嘞!” 红孩儿有些心惊,“天上的小孩也太惨了,幸好我爹不这么管我。” 孙悟空受不了被他这么奚落,薅起袖子要去找李靖干架。 但他见秦墨面色沉着如水,料想她或有谋划,于是也冷静了下来。 “师母?” 孙悟空叫道。 秦墨对他笑了笑,“别急,坐骑罢了。” 啊? 孙悟空难得糊涂了。 “走吧,咱们见玉帝去。”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在高高在上的宝位上,他自有一股威严,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向殿下,声若洪钟地开口问道:“殿下所立何人?” 孙悟空跳到他跟前,“玉帝老儿,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广目天王道,“他不都向你禀告过了?” 广目天王见孙悟空指着自己,偌大的块头恨不得缩到地底去。 孙悟空在天宫中向来随心所欲,玉帝也不管他,只道一句,“我不是问你。” 那就是问秦墨咯。 秦墨也不给玉帝行礼,直言道:“我是孙悟空师母,唐僧西天取经路上遇到了个青牛精,他颇有些神通,把我们的兵器都套走了。” “他肯定是从天上来的妖怪,俺们为了救唐僧出了不少力,现在连兵器都丢了,你不能不管。” 玉帝暗道,这伙人简直比孙悟空还粗鄙,不过,他正好可以借此点名查岗。 他道:“朕即刻命人查看诸天星斗,各宿神王有无思凡下界者。” 韩司丈人真君领了旨,查勘了神王官吏,大小群真,又查完了九曜星官,等到查到斗牛宫时,颠倒数只有二十七位星宿。 韩司丈人真君回禀道:“陛下,满天神圣俱在,只少了奎星。” 秦墨责问道:“你怎么只查大神仙,不查小神仙?” 他满头雾水,问道:“不知是什么小神仙?” “玉女之类的小神仙你不查吗?” 这… 这样不入流的小神仙有什么可查的,偷溜到下界去也翻不起风浪啊。 韩司丈人真君见玉帝看了过来,他吓得额上冷汗淋漓。 现在玉帝明显是要抓典型,立规范,他没查到玉女下凡,那不就是办事不力吗? 韩司丈人真君立马滑跪,“是小臣疏忽了,还请陛下恕罪。” 玉帝暗道,果然是要整顿天庭了,这帮神仙,思凡的思凡,办事不利的办事不利。 他问秦墨:“可是你们在下界遇上了奎星与玉女?” “是啊,不过他们被我给杀了。” 玉帝大惊,“你怎么能杀了他们?” 玉女死了就死了,但是奎星被杀了,那二十八星宿岂不就少了一个。 “他们犯了天规,生了两个人神混血,难道不该杀吗?” 思凡配了夫妻,或许可以轻轻放下,但生了孽种,那就决计轻饶不得。 玉帝怒极反笑,“好!好!确实该杀!” 在凌霄殿下站着的神仙们战战兢兢,看来最近又要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了。 他们纷纷劝道:“请陛下息怒!” 秦墨也劝道:“好了张老爷子,我给你解决了思凡的家伙,现在该你出兵为我们讨回兵器了。” 听她这么喊玉帝,神仙们望天看地,都装聋作哑当没听到。 而玉帝这回是真被气笑了,上一个这么无礼的还是孙悟空这泼猴。 “你叫朕什么?” “张老爷子啊,你不姓张吗?” 秦墨瞧着他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她像往机关枪上装子弹似的,嘴里嘚啵嘚啵个没完。 “咋?不能叫吗?你都多大了,不叫老爷子叫什么?” 不能!叫陛下! 玉帝非常抗拒,但是秦墨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改口的样子,估计说了也没用。 他暗骂道:她真不愧是孙悟空的师母,师徒俩都是一个德行! 玉帝活了两亿多岁,头一次感觉自己很心累,他干脆绕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你…唉…不是来搬救兵的吗?朕这就派雷部、水部、火部随你去救唐僧。” 正好可以测试一下老君的金刚琢有什么弱点。 秦墨道:“火部就不用去了,我徒弟红孩儿的三昧真火都能被套去。” 玉帝:…… 三项测试还没开始,其中之一当场就被通知行不通,玉帝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就让雷部和水部去吧。” 秦墨:“其实我觉得这两个部门也不行。” 玉帝:“你待如何?” 秦墨图穷匕见,“要李靖带着哪吒和我走一趟吧。” 玉帝沉吟片刻,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当即下令让李天王父子率众部天兵一同下凡。 李靖不想帮这伙倨傲无礼之人,但是玉帝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他控背躬身,“臣领旨。” 哪吒倒是无所谓,他偏爱一身反骨之人,只是要他和李靖在一起执行任务,这让他格外不爽罢了。 他道:“是!” 秦墨说:“咱们走吧,李靖。” 李天王斜视了她一眼,“哼!” 红孩儿凑到哪吒身边,悄声道:“你爹可真凶啊。” 哪吒怒目而视,他才不是我爹! 红孩儿:? 白瞎我的同情心,老子凶儿子也凶! 第 46 章 脱塔李天亡 金兜洞。 银童子张开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几滴泪珠滑落,使得他漂亮的狐狸眼睛变得更加水润。 他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他跳到青牛精身边讨了一个橘子吃,“这救兵怎么还没搬来?” 青牛精也等得心急,叫小妖们去洞门口查探。 等银童子吃完了他所有的橘子,秦墨还没从天庭回来。 青牛精瞪他,“你吃完了,我吃什么?” 银童子悠哉地给最后一个橘子剥皮,“你马上要回兜率宫了,这些吃食又带不走,我就帮你都解决咯。” “你在天上就欺负我!当妖怪了还欺负我!你真当我老牛是软柿子啊?” 眼见他们就要打起来,有小妖面色惊恐地前来禀报,“祸事了!大王,天上来了好多天兵天将,都在咱家洞口上头飘着呢!” 青牛精哈哈大笑,“这算是什么祸事?来得好啊!” 本大王终于要下班回家了! 银童子咬了一口已经剥好的橘子,呸,这个橘子怎么这么酸呢! …… “泼魔!还不快开门迎接!你高上神霄托塔李天王李靖爷爷来了!你知道他的黄金玲珑塔有多厉害吗?他叫你一声,顷刻间就将你化成水!” “泼魔!快滚出来跪地求饶!姑奶奶先告诉你,但凡迟了一时半刻,李天王就要打得你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这满洞的小妖怪没了大王,通通都发卖咯!” 秦墨拿着大喇叭对着金兜洞不留余地地给李靖拉仇恨。 洞口的小妖们听得目眦欲裂,在地下纷纷叫嚷道:“该死的李天王!你下来啊!和我们大王决斗!” 天兵天将全都看着李靖,她跟你有仇吗? 李靖:呵呵。 哪吒嘴唇轻抿,静静地站在云端,目光幽深地凝视着眼前的秦墨。 秦墨还在叫喊,青牛精已经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本来要下班了,他还挺高兴,但是这个该死的唐三葬入戏怎么这么深? 他是你爹啊,还是你娘?这么捧着他的臭脚,直叫他心头起火。 在小妖们的簇拥下,青牛精对着李靖冷笑道:“托塔李天王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破塔能将人化成水啊?" 李靖不语。 青牛精叫道:“你敢不敢跟我过几招?” 李靖这次发话了,他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屑道:“你这泼魔也配和本将打?” 青牛精怒发冲冠。 都是坐骑,他竟然敢看不起他! 李靖心高气傲,要哪吒当前锋。 他下令道:“哪吒,你去替为父将那妖擒来。” 秦墨却说不行,她喝止道:“怎么能开始就派王牌出场,行军打仗要有气势,应该先打雷杀杀他的威风。” 李靖冷笑,“本将打仗的时候,你祖宗的祖宗都还在吃奶呢!” 他将手中的宝塔往前凑了凑,叫道:“哪吒,你还不快去?” 哪吒心中暗恨,却只能道:“是,父王。” 他正要出战。 “不准!” 秦墨如疾风般冲到哪吒身侧,像一头护犊的雌虎,将他拥入怀中。 她动作太快,被抱住的哪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茫然和无助。 他竟然被当成小孩抱住了…… 尽管他的外貌看起来仅仅只有六七岁大小,但实际上他已经一千多,快两千岁了。 哪吒想挣开秦墨跳下来,但对秦墨来说如同蚍蜉撼树,她紧紧地抱住他。 哪吒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毫无反抗之力。 李靖愤怒地指着秦墨大声怒骂道:“你简直恬不知耻!” 又对哪吒叫道:“你这逆子还不快下来!” 面对李靖的斥责,秦墨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抱个小孩怎么就恬不知耻啦?那我还要一次抱俩呢!” 话音未落,她再次出手,迅速将站在一旁看戏的红孩儿也一把揽入怀中。 就这样,两个小朋友分别占据了秦墨的两条胳膊,他们面对面地望着彼此,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靖简直要被气昏过去。 青牛精带头起哄,“他们内讧了!李靖要被气死了!” 小妖怪们听了,也哈哈大笑应和道:“内讧啦!内讧啦!李靖要被气死啦!” 火部众神个个都是脾气火爆,嫉恶如仇之辈,他们请命道:“待我们烧杀了这群精怪!” 李靖气得心口疼,他道:“放火!放火!” 火神们挥着号旗,火龙、火马、火鸦、火鼠、火枪、火箭一齐直冲金兜洞,誓要烧得他魂飞魄散! 红孩儿冷眼瞧着他们,都说了他的三昧真火也无用,这些火神还偏要跟过来凑数。 果不其然,青牛精半点不慌乱,它取出金刚琢,将那些个火龙、火马、火鸦、火鼠、火枪、火箭连同火神手中的号旗一齐收了。 李靖气极了,不怕火是吧,那我就放水! 他道:“水德星君何在!” 水伯上前说:“星君有事未来,小神是黄河水伯神王。” “都一样,能放水就行!” 秦墨抱着两个小娃娃,骂道:“你是榆木脑袋吗?他的金兜山地势高峻,将黄河水都倒了也淹不死他!” “再者,你会收水吗你就倒?淹了民田你负责啊?” 李靖和水伯被骂得狗血淋头。 水伯道:“天王,常言道:‘ 覆水难收’,小神确实不会收水。” 李靖被说得下不来台,气得他拿了钢刀直奔青牛精,“泼魔头,吃吾一刀!” “哼!” 青牛精提起点钢枪就迎上去。 他们斗了几十来个回合,雷公电母见势不妙,忙取了法器助李靖一臂之力。 一道道耀眼的雷光和震耳欲聋的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朝着青牛精铺天盖地地罩去。 李靖踏着祥云躲开,他叫道:“来得好啊!” 就在雷电即将劈到青牛精身上时,他抛出金刚琢,将雷电一一收了,又见李靖笑得嚣张,他怒从胆边生,把李靖的钢刀和宝塔一起收了。 秦墨见了,笑眯眯地把哪吒放下了,“有塔他叫李靖…” 哪吒也笑了,“没塔他叫救命!” 迟则生变,哪吒眼神一凝,立刻变化出三头六臂。 六只手手上都紧握着一件威力惊人的法宝。 他左手持着乾坤圈,那圈子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右手挥舞着混天绫,绫带翻飞,犹如一条灵动的红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他另外四只手分别拿着火尖枪、九龙神火罩和阴阳双剑。 火尖枪锋锐无比,枪尖处吞吐着火舌,似要将一切敌人刺穿;九龙神火罩散发出炽热的高温,九条火龙若隐若现地盘踞其上,咆哮声震耳欲聋;而阴阳剑黑白双色交相辉映,剑气纵横交错,令人不寒而栗。 哪吒脚下踏着风火轮,轮子上火光熊熊,呼呼作响,带着他如闪电一般冲向李靖。 刹那间,这些兵器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李靖当头砸去;一时间,空中光影交错,声势极为骇人。 李靖见状大惊失色,拼命侧身躲闪,但哪吒来势汹汹,打得他狼狈不堪。 他头发散乱,不复往日的威风凛凛。 李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大口喘着粗气,惊慌失措地对着天上的天兵天将们厉声呼喊:“快来救我!”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天兵天将和没了法器的雷公电母、火神众部就是盘菜,怎么能阻止哪吒复仇的步伐呢。 水伯的白玉盂儿倒还在,但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靖被哪吒用火尖枪挑杀了。 秦墨放下红孩儿,举起双手鼓掌喝彩,“这就叫脱塔李天亡!” 她见没人应和她,叫道:“呱唧呱唧!” 孙悟空永远不会扫了秦墨的兴致,他吹了个口哨,抚掌道:“脱塔李天亡!” 黑熊精不明所以,但是秦墨鼓掌他也鼓掌,“好!好!” 红孩儿:? 这就把他爹杀了? 不过…“杀得好啊!” 在前排的天兵见李靖死了,他们仿佛被雷劈了,浑身充斥着淡淡的死感。 后排的天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听到欢呼呐喊声,只以为是李靖打败了妖魔,齐叫道:“托塔李天王!” 他们带动了前排天兵,前排的天兵哭丧道:“脱塔李天亡。” 黑压压一片天兵的齐声喝喊声响彻这一方天地。 金兜洞的小妖们不解道:“那群神仙疯了?主帅死了还这么高兴?” 青牛精收起金刚琢,深藏功与名,只道:“都是坐骑,谁比谁高贵?” 细细比较一番,好歹他还是老君的坐骑呢! 李靖是什么?一座破塔的底座儿! 还敢跟他傲,死了才好! “小的们,咱们也高兴起来!” 听了大王的话,群妖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天兵们听见小妖们的“惨叫”,皆欢喜道:“托塔李天王!” 哪吒的脸上还带着李靖的鲜血,他伸出手臂抹去,清丽的小脸上露出千年来最畅快的笑容。 第 47 章 哪吒取经 “你说什么?李靖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在场神仙都惊得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 李靖也算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战将,他手中的玲珑宝塔更是威力无穷,竟然连他也斗不过那妖魔,甚至为此丢掉了性命吗? “禀玉帝,那精怪好生狡诈,他趁李天王不备之时,将玲珑宝塔给套走了,三太子…他…当场反了,用火尖枪把李天王挑杀了。” 众神皆道:“荒谬!简直是罔顾人伦!李天王是他的父亲!他怎么就下得去手?” 玉帝也在心中暗自咒骂起来:“李靖啊李靖,你明知道老君的金刚琢能够收取法宝,为何不多加防备一些呢!李靖死了,玲珑宝塔落到老君手里,再无人能镇住哪吒,那他岂不是损失了两条臂膀。” 想到此处,玉帝不禁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吓人。 稍稍平复了心情之后,他开口询问哪吒的下落,“那哪吒现在在何处?” 水伯显得有些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玉帝见状,顿时横眉怒目,他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水伯被玉帝这么一喝,吓得浑身一颤,哭丧着脸回道:“三太子……他……” 一旁的火神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性格本就急躁,见水伯这般吞吞吐吐,忍不住大声说道:“他还在金兜山上,说要把他爹救出来!” “什么?” 众神先是一愣,转而想到哪吒已经认塔作父了。 所以,他是在救塔?! 有些古板的神仙认为父子关系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断的,他们请玉帝下令,将弑父的哪吒诛杀了。 玉帝问道:“那你们谁当主帅?” 众神低头不语,他们师徒满门,哪个是好惹的? 先不说他师父太乙天尊,师祖元始天尊,哪吒自己就是个能活剐了自己的狠人。 当主帅去围剿哪吒,是嫌自己命长啊? “哼!” 玉帝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群神仙不济事。 有个小神小心翼翼道:“不如让杨真君前去?” 其他神仙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忘了杨戬师父是谁了? 他们可是不同师但同门的师兄弟,让杨戬去捉哪吒,你怎么不叫左脑跟右脑互搏?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太白金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手持拂尘,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莫要再争了,依我之见,不如就让哪吒前往西天取经如何?这一路山高水远、妖魔鬼怪众多,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他好好磨练性情,也算能赎清他犯下的罪过。”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这处罚未免也太轻了,但是不这么做,难道真要他们去挂帅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哪吒与李靖素有恩怨,他们这些外人就不掺和了。 经过一番短暂的沉默之后,最终坐在上方的玉帝缓缓开口道:“那就依太白所言,让哪吒去取经吧。” 太白金星道:“那臣这就下界颁旨?” 他挥了挥手,“去吧。” 太白金星带着玉帝的圣旨来到金兜山。 他没发现哪吒的身影,只看见了红孩儿和黑熊精。 他们架起了火堆,正在烤野鸡吃。 太白金星悄声落到他们身后,他冷不丁发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其他人呢?” 红孩儿和黑熊精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 他们在天上见过这个老头。 红孩儿道:“师母和师兄去灵山找佛祖了。” 黑熊精见这个白胡子老头拿着个金晃晃的东西,他偷偷摸摸观察,“这是啥玩意儿?” 太白金星往他头上一敲,“这是圣旨,给哪吒的!你要看就好好看,鬼鬼祟祟不像头好熊。” 黑熊精摸着被打疼的脑袋,嘟囔道:“那个娃娃也去灵山了,你就等着吧!” 去灵山了? 那么远,他这老胳膊老腿,可是飞不动咯,他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他学着黑熊精和红孩儿的模样,坐到火堆前等烤鸡吃。 黑熊精拿屁股挤他,“喂!你干嘛坐俺们这儿?” “等烤鸡吃…不是…等哪吒回来。” 黑熊精可没听漏他前半段话,他拿眼睛瞪他:“你凭啥吃俺们的烤鸡?” 太白金星抚着长胡子,从袖中取出一坛仙酒给他,“这下可以吃了吧?” 黑熊精接过仙酒嗅了嗅,又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红孩儿。 这酒真香啊。 他们都道:“自然可以!你吃吧。” 黑熊精拍着胸脯说:“要是不够,俺再去抓!” “那倒不用。” 太白金星又取出三盏酒杯,“倒上!” “得嘞!” 酒过三巡,烤鸡已经烤熟了,黑熊精、红孩儿也和太白金星混熟了。 喝了酒,黑熊精的脸色黑红黑红的,他问道:“玉帝老儿叫你干什么来着?” 红孩儿也醉了,他面色酡红,嘲笑黑熊精,“二师兄,你老了,记性不好了,他才说是要来找大师兄的。” 黑熊精打了个醉嗝,哭道:“俺老了。” 红孩儿安慰道:“没关系,我还年轻,可以给你养老。” 说完,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彻底醉死过去了。 太白金星瞧着眼前的两个醉鬼,好心取出一条毛毯搭在他们身上。 “年轻人啊,酒量就是不好。” 料理完了他的新朋友,太白金星悠然地将火堆上面那只被烤得金黄焦脆的烤鸡取了下来。 他轻轻吹了口气,让热气稍稍散去一些,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没吃几口,太白金星放下手中的烤鸡,伸手往自己怀中摸出一坛的仙酒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一样把酒倒进酒杯里慢慢品味,而是举起整坛仙酒就往嘴里灌去。 “过瘾!” 第 48 章 大闹灵山 灵山。 怒目金刚宛如一座山岳,他浑身肌肉贲张,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墨,凶光毕露,企图用气势压倒她。 孙悟空跳到他跟前,将他的光头敲得“嘟嘟”响。 高坐灵台的佛祖终于开了金口,“悟空,不得放肆。” 孙悟空拍着大腿笑道:“如来老儿,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见了老孙就心虚到不敢开口哩!” 那佛祖道:“我有什么心虚的?” “哼!你给了观音菩萨三个箍儿,她叫唐僧诓骗俺老孙带上,又教了他紧箍咒,好咒得俺头疼!” 孙悟空原本还笑嘻嘻的,但话题一转到紧箍,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起来,面色变得阴沉无比。 佛祖镇定道:“只因你难管,怕你不听唐僧教诲,所以才在你头上套了个箍儿,如今你心向唐三葬,也就不必带箍儿了。” 秦墨呵呵笑道:“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好心给他摘了呢!” 佛祖闭目不语。 秦墨又说:“唐僧还没有悟空有悟性,你把箍儿给唐僧戴还差不多。” 佛祖依旧不理她。 “听说他上辈子是金蝉子,是你的二徒弟。想当初,他就是因为不听你讲法、轻视怠慢佛教,才被你贬下凡尘。可是金蝉子投胎转世之后,变化大到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顿了顿,然后尖锐地问道:“这个所谓的‘金蝉子’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诸位菩萨和罗汉们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皆面露怒容,恨不得把秦墨生吞活剥了。 一直闭目的佛祖,此时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咻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从眸中迸射,威严无比。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来:“不得胡言!”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大殿,令人心头一颤。 反应这么大?该不会真是冒牌金蝉子吧? 秦墨可不怕这疙疙瘩瘩的胖老头,“哼!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观音菩萨见佛祖受辱,默不作声取出仅剩的金箍,迎风变作五个,往秦墨身上抛去。 真个是阴险! 孙悟空和哪吒还没反应过来,秦墨就被五道闪耀着金光的金箍紧紧套住了。 五个金箍,一个套在头上,两个套在左右手上,剩下两个套在左右脚上。 套住了! 菩萨佛祖都笑了起来,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将罪魁祸首套住了,菩萨们也不心急了,他们端坐宝莲台上,打算看秦墨的好戏。 孙悟空心急如焚,慌忙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想要用它打碎金箍。 然而,这些箍儿套在秦墨身上,他的金箍棒用起来不方便,再者,他又恐伤了秦墨。 一时间,孙悟空竟拿金箍毫无办法。 而一旁的哪吒见状,他取出阴阳双剑喝道:“你举起手来,我帮你砍了!” 秦墨:┌(。Д。)┐ “你是要砍金箍还是砍我手啊?” 哪吒对着她笑了笑。 秦墨向来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这次却立刻get到了哪吒的意思:砍不断金箍就把手砍断。 狠人啊! 她惊恐地将手藏在背后,“不用了!” 见她害怕,哪吒皱起了包子脸,“把手伸出来!手足重要还是命重要?” 说完,他举起双剑想要砍它。 秦墨吓得赶忙跳到孙悟空背上,“我头上还有一个呢!你要是砍不断,难不成把我的头也砍了?” 哪吒见她如此抗拒,清秀的包子脸都快要皱成老头脸了,“你乖一点,头砍断了也不要紧。” 他环视一圈周围的菩萨,“拼死我也会带你出去找我师父,他能用莲藕助你重塑身躯。” 孙悟空听说莲藕能起死回生,他就要把秦墨放下来,“试试吧,这也是个好主意!” 秦墨一点也不想尝试断头是什么滋味,她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着孙悟空不放。 “师母,你听话,你死了我也能从地府把你捞出来!” 说完,他就要联合哪吒将她扒拉下来。 秦墨力气大,她半点不慌,甚至还十分戏精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猴哥啊猴哥,为师真是白疼你了。” 哪吒彻底皱成了老头脸,“猴头,拉不动啊!” 秦墨笑的得意。 哪吒灵机一动,将双剑变成痒痒挠。 秦墨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怕痒,她边笑边骂:“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好卑哈哈哈…鄙!哈哈哈!” 哪吒不理她,继续给她挠痒。 秦墨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她赶忙对孙悟空说:“你忘了紧箍吗?” 对啊,秦墨是不怕这些箍儿的。 方才孙悟空过于担心秦墨,竟然忘了这件事。 “吒子,先停手吧。” 哪吒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停了下来。 “所以?你真没事?” 秦墨:“我真没事!” 孙悟空还有些担忧,秦墨却主动跳将下来,绕过哪吒跑去菩萨面前挑衅。 “你就这点本事吗?” 菩萨冷笑:“猴戏演够了?” 秦墨薅起袖子就要打她,“嘿你个小瘪犊子,咋就这么没礼貌呢?” 观音菩萨见状,赶忙念起了《金箍咒》。 秦墨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带着金箍的双手对着碰了碰,两只金箍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她笑道:“咦!声音还挺好听!” 孙悟空见金箍果真对秦墨没有用,他也有心思开玩笑了,“师母,菩萨把你当童子养嘞,还给你戴颈圈镯头呢!” 菩萨罗汉和佛祖全部脸色大变。 观音不可置信道:“这可是佛祖的法宝,怎么也对你无用?” “这些小垃圾你想怎么有用?” 秦墨对着观音狞笑:“你不是要把我当童子养吗?养我可费钱了,我看你的净瓶看上去就挺值钱…” 观音暗恨,果真在五庄观那日不是她的错觉,这贼子当真是惦记上了她的宝贝。 秦墨不等她反应,眼神一凛,右手猛地向前探出,直取观音手中的净瓶。 菩萨急忙驾着宝座闪开,她面色凝重,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上千只金色的手臂在她身后缓缓显现。 这些手臂闪烁着璀璨的佛光,犹如千万道霞光交织在一起,令人目眩。 这是观音菩萨的独门绝技——千手观音。 看到此景,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佛祖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孙悟空和哪吒心中忧虑,他们绰起各自的武器想要上前斩杀观音。 其他菩萨罗汉见状,也纷纷拿出法宝阻拦孙悟空和哪吒。 原本庄严肃穆、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沦为了一片激烈厮杀的战场。 孙悟空拔下毫毛,变成千万个小猴,挥舞着金箍棒,身形如电直冲菩萨;哪吒化出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手持法宝奋勇迎战罗汉。 一时间,棍影重重,火光冲天。 整个大殿内,法宝光芒四射,法术纵横交错。 另一边,观音菩萨与秦墨战斗却显得格外平静。 秦墨没有躲闪,观音的千只金手向她席卷而去。 须臾,金光漫天,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笼罩住。 但当它们触及到秦墨的身体时,竟像是触碰到了一团虚幻之物,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或许虚无的不是秦墨,而是那些佛手。 还没等观音想出个所以然,秦墨就如鬼影一般欺近她身前,以迅雷之势夺走了她手中的净瓶。 观音大骇,“这怎么可能!” 秦墨将到手的净瓶收入囊中,“没什么不可能。” 话毕,她伸手召出马桶搋子,朝观音迎面打去。 佛祖一直密切地关注战局,他面色一紧,显然察觉到情况不妙。 他不敢怠慢,匆忙从怀中掏出金钵盂,向直冲观音的马桶搋子狠狠撇去。 两样法宝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引得罗汉、菩萨们皆停了手,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佛祖坚不可摧的金钵盂变得支离破碎。 无数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花。 其中一块碎片溅到佛祖面前。 众人一看,碎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裂痕宛如蛛网一般,看起来竟像是一张扭曲变形的笑脸。 笑脸透露出无尽的轻蔑与不屑,似乎在嘲笑佛祖不自量力。 佛祖再次闭目,菩萨罗汉们也沉寂了下来。 连一向闹腾的孙悟空也不说话了,他知道秦墨的法宝有些特别,但万万没想到它的威力大到一击就能打碎佛祖的金钵盂。 而秦墨本人也感觉自己小瞧了马桶搋子。 她感叹一声,默默地捡着金钵盂的碎片。 毕竟是她辛辛苦苦打怪爆出来的装备,虽然它碎了,但好歹是金子做的,不要白不要。 秦墨打赢了佛祖,却属哪吒心里最畅快。 曾经佛祖让哪吒认塔作父,还把塔送给了李靖,让他无法杀了李靖报仇雪恨。 现在看到佛祖吃瘪,他哈哈大笑道:“你拿那个金碗是来搞笑的吗?” 孙悟空回过神来,也嘲讽道:“或许是向咱们化缘的呢!” 秦墨把能捡的碎片都捡了,听了此话,她谴责道:“拿金碗讨饭,真是岂有此理!” “休得放肆!” 谁在说话? 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金吒跟着弥勒佛来了。 第 49 章 取得真经 金吒是侍奉如来佛祖的前部护法,他前日被弥勒佛借了去,现在才回来。 他还没踏进大雄宝殿,就听见哪吒对佛祖不敬的发言。 金吒斥责道:“你来这里闹什么?” 哪吒与两个哥哥关系一般,金吒木叉一心向佛,但他可不是。 “你少管我的事!” 金吒不满道:“我是你大哥!” 哪吒冷冷地回了一句:“那老匹夫已经死了。” 金吒瞪大双眼,全身肌肉紧绷,满脸怒色地盯着哪吒,切齿吼道:“你这孽障,竟敢弑父!” 他气愤地祭出一根巨大的遁龙桩,带着凌厉的气势朝哪吒压去。 顿时,风生四野,令人目眩神迷。 这样法宝曾经困住过哪吒,他心中拉响了警铃,想要闪身躲开。 跟着来的弥勒佛见到眼前这一幕后,不禁开怀大笑起来,他脸上一道道的褶子堆叠在一起,看上去滑稽极了。 大约是他的笑声过于有震撼力,哪吒被他笑得愣在原地。 秦墨有些不解他在笑啥,也呆了一瞬,但是眼见遁龙桩就要压住哪吒,她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急急甩出柳叶鞭,将他卷回身边。 弥勒佛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穿着的袈裟宽松,却故意袒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真有意思。” 秦墨看到他那张笑脸就有些心烦,“你个老流氓,闭嘴!” 孙悟空才回过神来,他擒着金箍棒抵在弥勒佛脖子上,“你这老和尚在搞什么鬼?” 弥勒佛也不慌,他反问道:“你不保唐僧取经,来灵山做什么?” “与你何干,你莫在这碍事,不然俺老孙的金箍棒可不长眼。” 他这么一问,倒让秦墨想起了她和镇元子的赌约。 现在她的取经路才走了一半,按正常脚程,她在五年内肯定取不到经书。 不如趁此机会将她和镇元子赌约完成。 “我们是来取经的,你们家的经书放在哪里?” 弥勒佛笑道:“你这可不是求经的态度。” 秦墨威胁道:“我说的是取经!取!我劝你还是趁早把经书交出来,不然叫你当个空头皇帝。” 秦墨是在和弥勒佛说话,变了脸色的却是如来佛祖。 因为如来佛祖才是佛教的皇帝,弥勒佛只是佛教中的太子。 唐三葬是什么意思? 她是认为弥勒佛才是佛教的皇帝,还是想要杀掉他和菩萨罗汉,叫弥勒佛上位当个光杆皇帝? 这两种说法全都对如来不利。 而弥勒佛向来与他不对付。 佛祖阴暗地猜想这一切都是弥勒佛的谋划。 他必须终止这场闹剧,如来抽动嘴角,强迫自己露出笑脸,“你不是要经书吗?” 他吩咐身旁的两个和尚,“阿傩、迦叶,带她去宝阁,在我这三藏经中各捡几卷给她。” 既然佛祖老实,秦墨也就不为难他了,她带着孙悟空和哪吒,跟着阿傩、迦叶走了。 弥勒佛暗自可惜,怎么就没闹起来呢?空头皇帝也是皇帝啊。 本来他想等唐三葬重创了如来,他再跳出来捡便宜。 却不想金吒心急回到如来身边,正好打断了唐三葬大闹灵山。 弥勒佛有些后悔向如来讨要金吒了。 这样虽然能让如来脸色难看几天,但是金吒留在如来身边和哪吒对上,他才能从中获利啊。 唉,悔之晚矣。 占不到便宜的弥勒佛摇头晃脑地走了。 金吒愤愤道:“就让他这么走了吗?” 佛祖明面上拿弥勒佛也没办法,尽管弥勒佛出手是不怀好意。 他赢了,那就是抓唐三葬有功,在佛教的地位将更进一步;他输了,也是为了维护灵山,追究他的过错,就会寒了众菩萨罗汉的心。 佛祖不语。 金吒又想到了哪吒,“那个弑父的孽障,佛祖不处置他吗?还有唐三葬,难道经书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她?” “他已经认塔作父了,不算弑父。” 至于唐三葬,她不好对付。 佛祖只能说:“她既然已经到了灵山,经书就给她吧。” 宝阁。 阿傩、迦叶见识过秦墨的实力,不敢对她吃拿卡要。 他们速速将经书挑拣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玉砖上。 秦墨随手翻了翻,有《涅槃经》《宝藏经》《未曾有经》等等。 秦墨“啧”了一声,全都看不懂,又放了回去。 “竟然不是无字经书吗?” 阿傩干笑道:“怎么会有无字经书呢,我们的经书都是有字的。” “哦。” 秦墨想起一件事来,“你们的经书是不是都很贵?” “自然!” 提起经书的价值,阿傩、迦叶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曾经比丘和尚在卫舍国给赵长者家诵读了一遍真经,就收了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 奸商啊! 秦墨冷笑,敢溢价是吧。 她取出马桶搋子“噗”一声倒扣在阿傩的光头上,“你家的宝库在何处?” 她竟要搜刮佛祖的宝库! 阿傩顶着马桶搋子叫道:“你不能这么做!” 不听话?上悟空! 孙悟空摩挲着金箍棒,“我这金箍棒,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你们哪个要试?” “不不!” 这两个和尚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哭丧着脸,“大圣爷爷饶命!我们带你去!” “等等!待我把这些经书都收了。” 秦墨张开手掌,露出手心那个蚕豆大小的胎记,呼啦啦地把宝阁里所有经书并书架一齐收了。 孙悟空跳到秦墨身边看稀奇。 他用毛绒绒的爪子抚摸着秦墨的胎记,弄得她手心痒痒的。 “俺老孙一直以为师母有个能装物什的口袋,不曾想这是师母天生的本事。” 哪吒笑骂道:“你这猴头,倒是很有些好奇心。我生来是个肉球,你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没准你师母是了不得的奇人异士下凡呢!” 秦墨:奇人异士倒是不敢当,但她的来历确实不同寻常。 秦墨抽回手,再摸下去她要失态了,“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为师看上地板上的这些玉砖了,你们快把它们抠下来。” 哪吒鲁莽,当场就要使神通把玉砖砸碎。 孙悟空急忙道:“老弟,碎了的玉可就不值钱了,咱们小心些,把它们抠下来。” 说完,他给哪吒打了个样,完完整整的撬下来一块玉砖。 “懂了!” 秦墨颇为欣慰地看着孙悟空和哪吒忙活,她的小金库又充盈了一些。 一旁的阿傩、迦叶心痛不已。 秦墨见了,怒骂道:“你们两个懒鬼也去帮忙,但凡玉砖碎了一星半点,就用你们的脑袋着补!” “是是!” 阿傩、迦叶欲哭无泪,挖他们的命根子还要他们亲自动手,她简直是不当人子! 搜刮完了宝阁,秦墨又去扫荡宝库。 佛祖的宝库里都是些金银珠宝,秦墨摇着头,“怎么净是些俗物?而且也忒少了吧!” 阿傩、迦叶有气无力道:“上回老君带着文殊菩萨的尸体来讨公道,佛祖拿了大半金银赔偿。” “而那些不俗的宝物,都被佛祖、菩萨和罗汉们贴身带着,不放在宝库里。” 秦墨有些失望,但没关系,她可以下次再来。 她敲晕了阿傩、迦叶,收了金银珠宝,带着悟空、哪吒,扬长而去。 第 50 章 莲藕和莲花,绝配! 秦墨远远看到两个徒儿倒在雪地里呼呼大睡。 有个老头原本坐在地上,看见她来了,跳将起来和她打招呼。 “三太子!你可算是来了!” 原来不是和她打招呼。 红孩儿和黑熊精睡得很沉,秦墨嗅到了一股酒味,她问道:“你们喝酒了?” 太白金星道:“你莫担心,是我用仙酒换了他们的烧鸡,他们受不住仙酒的后劲,醉死过去了。” 既然徒弟们没事,秦墨就放下心来,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找哪吒的。” 太白金星将圣旨塞给哪吒,“你不是杀了李靖吗?玉帝要你跟着唐三藏去西天取经,以赎罪孽。” 哪吒?唐三葬?西天取经? 秦墨立刻举起手来,兴奋喊道:“我就是唐三葬!” 太白金星忙道:“说的是唐三藏!唐僧!” “玉帝指定了是哪个唐三葬吗?” “那倒没有。” “那不就是。” 你说是就是吧,太白金星也不管了,反正玉帝也没说清楚。 秦墨把哪吒搂到身边,“跟为师去取经吧!” 哪吒不解道:“你不是已经拿到了经书吗?” 孙悟空说:“老弟,你有所不知,我和师母往西天行去,为的是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秦墨解释道:“这经书只是我和镇元子兄长的赌约。” 哪吒惊讶道:“所以?你们还是要继续西行?” “当然!越靠近西天,妖魔鬼怪就越凶恶,为师心善,见不得它们行凶作恶,需得亲自把它们超度到西天去。” 太白金星云里雾里,“等等,三太子,你们在说什么?老朽我怎么听不懂?” “老天使,这你就别管了,既然你已经把圣旨送到了,还是快些回去给玉帝复命吧。” 孙悟空推搡着太白金星,要他离开。 太白金星也和他杠上了,“你不告诉我,我还就不走了!” 说完,他气哼哼地盘腿往地下一坐。 可怜孙悟空身为一只猴子还得哄老头。 无论孙悟空怎么劝,太白金星都不肯走,他道:“你放心,老头子我口风紧。” 真是个倔老头。 秦墨无奈摇头,“悟空,他要听就听吧。” 她对哪吒说:“反正你近来也没啥事做,不如你跟着我们去西天玩玩如何?就当换换心情。” “还是说,你想跟着唐僧?” 哪吒暗想:跟着唐三葬干的是大闹灵山这种刺激的事。要是跟着唐僧,那他岂不是三天两头就要去救他,他还怎么找乐子? 他立马下了决定,“我跟着你。” “这就对了!为师这就把你的名字记在文碟上!” 秦墨取出文牒,在上面写着:x年x月x日,金山金洞收徒哪吒。 哪吒道:“我有师父。” “拜师母跟有师父不冲突!” 有道理,那… “师母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秦墨扶哪吒起来,又取出一朵青莲花给他,“真乖!我这有一朵青莲花,正好和你相配。” 青莲花是打文殊菩萨爆出来的装备之一。 哪吒道:“师母,不用了,我法宝多。” 孙悟空笑道:“长者赐不可辞,我们师兄弟都有拜师礼,怎么会单落下你?” 哪吒这才接了,将它别在腰间。 秦墨非常满意,莲藕和莲花,绝配! 收了徒弟,秦墨就开始给徒儿们分配任务。 “哪吒,你替为师把这些经书送到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处;悟空,你跟为师找青牛精把小熊的黑缨枪和李靖的塔要回来。” “你!” 秦墨指着太白金星。 他惊讶地指着自己,“还有我的事?” “你去找太上老君,要他把牛牵回去。” “我凭什么替你跑腿?” “你在这吃瓜看戏这么久,叫你跑趟腿很过分吗?” “我只看了戏,没吃你家的瓜!” 秦墨取出马桶搋子对他微笑。 “行行!我这就去。” 哪吒和太白金星都各忙各的去了。 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绕着黑熊精和红孩儿画了个圈,“我们都走了,只剩两个醉鬼在这里,怕是要被小妖捡走。” 画完圈,他道:“师母,我们走吧?” “再等等。” 秦墨在手指上扎了个针眼,挤出一滴血滴在金箍上,将金箍化为己用。 她取下金箍,将五个化成一个,又取了红孩儿的一滴血滴在金箍上。 金色的圈子闪了闪,将红孩儿的血缓缓吞噬了。 成了! 秦墨将金箍套在红孩儿脖子上。 “小孩子戴项圈才有福气。” 孙悟空笑道:“这才是真童子。” “悟空,咱们找青牛精去!” …… “你们不是去灵山找救兵了吗?救兵怎么还没来?” 青牛精左看右看,四处张望寻找菩萨的身影。 “你要灵山那群和尚来做什么?” “自然是要他们来收服我。” 秦墨笑道:“哼,你是要他们的买路钱吧?” 她怎么知道老君给他布置的任务? 青牛精打死都不承认,“你说什么胡话?”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看过如来的宝库了,他穷得叮当响,已经拿不出买路钱了。” 青牛精狐疑道:“你去请救兵,做什么看他的宝库?” “我不但看了,我还把宝库里的钱都拿走了,所以你快点把黑缨枪和李靖的塔交出来。” 青牛精惊道:“你打劫了如来的宝库?!” “文雅一点,我这叫取!取经的取!” 他还欲再问,孙悟空已经不耐烦了,他从耳朵里拿出金箍棒,“老牛,你别磨叽了,太白金星已经去兜率宫找那老官儿了。” 青牛精见了金箍棒又是一惊,“你的金箍棒不是被我收走了吗?” “金箍棒与俺老孙心意相通,哪会被你收走,快点把黑缨枪和塔交出来!不然老孙我的金箍棒可不长眼!” 青牛精一点也不相信孙悟空的说辞,他取出金刚琢想再套一遍金箍棒。 眼见他们又要打起来,忽然天上传来一阵飘渺的仙乐。 “牛儿还不回家,更待何时?” 是老君已经驾着祥云来了。 原来孙悟空说得是真的。 青牛精见了太上老君,立刻化为原型,奔向祥云里。 秦墨道:“你这老头,倒是来得快。” 老君跨上青牛的脊背,“我若是不来,我的牛儿岂不是要被你打杀了。” 她瘪了瘪嘴,“这回你咋自带音响了?” “你的乐声不符合我的气质。” “上回你还说挺满意!” 老君但笑不语。 秦墨也不纠结这个了,“算了,你快把黑缨枪和李靖的塔给我。” 老君倒也利落,把黑缨枪和宝塔从金刚琢里倒了出来。 孙悟空接过黑缨枪,秦墨接过宝塔。 “谢了!” 老君挥了挥手,骑着青牛走了。 青牛问道:“主人,她做甚谢你?” “她得了如来另一半财宝,可不得谢谢我给了她个大闹灵山的由头。” 青牛惊道:“她还真劫掠了如来?” “她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被有几分本事的秦墨劫掠的如来独坐在金莲宝台上。 他屏退了左右,正在痛心他空空如也的宝库和宝阁。 他暗恨道,唐三葬可真是穷凶极恶的土匪!别人是“雁过拔毛”,她是“掘地三尺”! 有道声音从如来手中传出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师傅,听说这次不光你的经书被取走了,连宝库带着地上的砖都被人端空了?” 如来佛祖缓缓摊开他宽大的手掌,一道金光迅速弥漫开来。 仔细凝视,金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有佛就有经。” 话毕,他握紧了手掌,传音给观音菩萨——“西天路上,不得放水!” 第 51 章 再临五庄观 哪吒脚踏风火轮,在云层之间穿梭。 他微微低头俯瞰下方,一座峰峦起伏,云雾缭绕的大山巍然耸立在眼前。 山中万木葱郁,一对对仙鹤正树林里翩翩起舞,一只只猿猴在树枝间跳跃嬉戏。 不远处,藏着一座古朴典雅的观宇。 这座观宇建筑精巧,飞檐斗拱,朱漆大门紧闭,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哪吒心中暗想:“想必这里就是万寿山五庄观。” 想到此处,他身形一闪,从云端纵身跃下。 哪吒没有直接跳到五庄观里。 “有人在吗?” 不多时,走出两个风采异常的小道童。 小道童正是清风、明月。 她们打开门来,见到门口是个身量比她们还矮的小童。 这小童生得一副粉雕玉琢的好面容。 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顾盼生辉,说不尽的聪敏和不屈,眉宇轩昂,数不清的张扬与傲气。 再看他身上所着之锦袍,更是华丽非凡。 那锦袍以金丝银线绣制而成,胸前一朵映日金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其尊贵不凡。 “你是?” 哪吒道:“我是唐三葬的徒弟,哪吒。” 清风、明月作礼,“你师母和我们师祖是异姓兄妹,那你就是我们的旁门师弟。” 哪吒回礼。 “师母和师伯有个赌约,我是来送经书的。” 清风、明月也听镇元子说过这件事。 清风道:“还请进来。” 明月道:“我去请师祖。” …… 镇元子翻开书看了看,确实是灵山的经书没错,有些经书上还有如来的亲笔批注。 镇元子想不通,按正常脚程,她应该才走了一半路程,如何拿得到经书?如果她中途驾云去灵山,佛祖也不会把经书给她。 不管唐三葬是怎么取来的,经书都实实在在的摆在他面前。 他不是个耍赖的人,当场去了胡须。 他问道:“你师母在何处?我好把赌注给她。” 哪吒道:“我师母正在金山金洞收降作怪的青牛精。” 镇元子惊讶道:“那青牛精很厉害吗?你师母要带你两个师兄才能降服?” “我有三个去取经的师兄,只是师母独派我一人来送经书罢了,她还要继续西行呢。” 继续西行? 镇元子有些搞不懂了,“经书不是已经取来了吗?她怎么还往西天去?” “我们是去西天降妖除魔的。” 镇元子:啊? 哪吒很理解他的心情,于是他从秦墨去天庭搬救兵开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的讲了一遍。 “……那如来老儿态度嚣张,师母以理服人,他就把经书给了我们。” 镇元子解了心中疑惑,哈哈大笑,“原来是你们打穿了灵山!” 又颇为自傲道:“真不愧是我镇元子的妹妹!” 此时,被兄长夸耀的秦墨正苦恼着。 她对孙悟空抱怨道:“该死的老牛,他倒是直接升天了,这满洞小妖的生计还没有着落呢!” “直接打死得了,正巧我可以试试师母送我的宝贝。” 红孩儿举着金箍跃跃欲试。 底下一排排的小牛精吓得两股战战。 “你不是对小牛精挺好的吗?怎么对他们要打要杀?” 红孩儿满不在乎道:“他们又不是我洞里的小牛。” 他摩挲着金箍,蠢蠢欲动。 这百十来口牛妖慌忙下跪求饶:“奶奶,爷爷们饶命啊,我们都是身强力健的好牛啊!杀了多可惜!” “你们能干什么?” “我是耕地好手!” “我还会打猎,上回宴请奶奶的腊肉就是我打的。” “我会种橘子!大王可喜欢吃我种的橘子了!” 小妖们争先恐后说自己的本领。 有头小牛精伤心地“哞”出了声,“我什么也不会!” 秦墨沉吟片刻,在小妖们乞求的眼神中,她下了决定,“我兄长是个自种自吃的道士,他家人口少,管理万寿山这么大片地方肯定艰难,我就送你们去那处如何?” 只要不杀了他们,他们干什么都行,“我们去!我们保证会在万寿山上发光发热!” “那你们收拾收拾,咱们去万寿山!” …… 银童子是被冷醒的,他用脑袋顶开盖在背篓上的布,一片雪花飘落在他黝黑的鼻子上。 “啊切,我们怎么在天上?” 他打了个喷嚏。 背着他的小妖搓搓手,憨憨地笑道:“你可算醒了!这云是奶奶弄出来的,好送我们去万寿山。” “什么?” 他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去万寿山了? 秦墨走了过来,摸了把他蓬松的狐狸毛。 真暖和啊。 她叹谓道:“你可真能睡,怎么晃都不醒,要不是他乐意背你,你现在可就孤零零一只狐在金兜洞了。” 银童子茫然道:“什么情况?青牛呢?” “他啊,被老君带走了。” 银童子伤心道:“嗷呜,他居然不叫我!” “别哭了,我们到了。” 秦墨将托着小牛精们的彩云放到地上,黑熊精去敲门。 清风明月开门一看,是秦墨拖家带口来了。 她们控背躬身后,问道:“师姑,他们是?” “这是我收服的一群牛精,我寻思五庄观应该缺人手,就送他们来了。” “原来是这样,请进!” 秦墨带着徒弟们和这群小妖熟门熟路进了五庄观。 “兄长!”她扯着嗓子喊道。 镇元子和哪吒在院子里。 他正要送哪吒去找秦墨,就听见了她的喊叫声。 他立刻出了院子,对着她叫道:“贤妹!” 秦墨愣在原地,这个长得跟朵花儿似的,雄雌莫辨的大美人叫她什么? 镇元子见秦墨又直愣愣看着他,他揶揄道:“贤妹,你出了一趟门,怎么回来变得更呆了?” 秦墨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来。 镇元子急忙取出手帕给秦墨擦眼泪,“你怎么哭了?可是路上有什么人欺负了你?” 她哭了? 秦墨的手抚上脸庞,是一串串滚烫的泪水。 哎呀妈呀!丢死人了!怎么就看哭了呢! 她急切地接过帕子,背过身去欲擦,却嗅到了手帕上的檀香味。 算了,不用它了。 她把手帕塞进荷包里,粗略地用手背抹了眼泪,蹲在地上平复情绪。 孙悟空带着三个师弟呼啦啦地围上来,“师母,你怎么了?” 秦墨捂着脑袋不语。 真丢人啊!她总不能说是兄长把她美哭了吧! 镇元子怒气冲冲道:“可是如来老儿欺负了你?为兄这就去替你报仇!” 他抄起家伙什就要去西天。 “不是不是!” 要是闹到如来那儿去,她可不得被他笑话死。 秦墨抬起头来,赶忙拽住他的衣角,却又被美人生嗔的模样迷住了。 此刻,镇元子蛾眉倒蹙,唇色如樱,一双凤眼含怒,美得勾魂摄魄,令人心醉神迷。 她呆呆地说:“我是在忧心这群小妖怪的生计。” 这句话把小牛精们感动哭了,“奶奶,你对我们也太好了。” “从今以后,我们都听奶奶的!” “奶奶就是我们的新大王!” 镇元子看着才止住眼泪的秦墨,又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妖。 “这是怎么回事?” 秦墨拍了拍脸颊,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 她卖力推销着,“他们能种地,会缝补,你不是早想找个守山的吗?他们也行啊!” “你瞧他的肱二头肌是多么的发达!” “还有他,虽然长得瘦瘦小小,但他可是种橘子小能手,太上老君家的牛吃了都说好!” 镇元子还没表示,一旁的清风明月就满意得直点头,她们对视一眼,求道:“师祖!让他们留下吧!” “你们两个泼皮,是想要他们替你们干活吧!” 他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秦墨说:“就让他们留下,替我看山种地吧。” 秦墨喜滋滋道:“多谢兄长!” 小牛精们也作揖谢道:“多谢大王的兄长!我们会在五庄观努力干活的!” 镇元子吩咐道:“清风明月,你们先安顿好牛精,我要排筵设宴,给贤妹接风!” 他又对秦墨说:“我的万寿山,乃是洞天福地。外面天寒地冻,我们这里依旧温暖如春,不如贤妹就在这里住下,等外面天气暖和了再走吧?” 秦墨行了五年的取经路,也确实应该停下来歇歇了。 “就依兄长所言。” 她这一住,就是次年开春。 等她再出发时,唐僧的肚子已经大了。 第 52 章 唐僧有喜 “金蝉子,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啊。” 弥勒佛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他慢慢松开手掌,有只通体金黄的蝉微微颤动着。 那金蝉冷哼一声,轻盈地舞动着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金蝉越飞越远,弥勒佛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哈哈大笑,“我好像也得谢谢唐三葬,不是她大闹了场灵山,大家还都被如来蒙在鼓里……” 忽然,他停住了笑声,纵身离开了。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气息追着金蝉而去。 却说唐僧这边,牛精们骂了一声“丧门星”,就把他们赶出了金兜洞。 他们马不停蹄继续向西行进,一步步从冬天走到春天。 微风轻拂,婀娜的杨柳静静地伫立在岸边,翠绿的柳枝轻柔地垂落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一对小巧玲珑的黄鹂鸟站在枝头,它们身披金黄色的羽毛,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这对可爱的鸟儿欢快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它们清脆悦耳的鸣声交织在一起,吵得唐僧心烦意乱。 “师傅,前面有条小河。” “为师没有眼疾。” 猪八戒哼唧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沙和尚悄悄叹了口气,最近师傅跟吃了炮仗似的,开口就炸。 他还是不说话为好。 “悟净,河对面的茅屋是不是住着船家?你去喊几声。” 得,被点名了。 沙和尚只好撂下行李,跑到河岸边厉声高叫,“船家!有没有船家!” 几声后,有个面皱容衰的老妇人撑着船儿,摇摇摆摆地过来了。 “是艄婆!” 唐僧问道:“艄公不在家?” 那妇人只笑了笑,并不答话。 很快,她就带着唐僧他们过了河。 在沙和尚付钱时,唐僧见河水清澈,便吩咐道:“八戒,为师渴了,去给为师舀些水来。” 唐僧喝过后,钵盂里还剩了大半,猪八戒一口饮尽了。 不多时,他们就嚷嚷着肚子疼。 正巧路旁有个村舍,沙和尚扶着唐僧,“师傅,我们去那处歇歇吧?” “好。” 那村舍口坐着个绩麻的老太太。 “老施主,贫僧问讯了。” 老太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忙活着手中的事,“你有什么事?” 唐僧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喝了那河中水,便觉腹痛,可否借屋舍歇息片刻?” “东边的清水河吗?” “是。” 老太太听了,扔下手里的活计,往屋子里跑去,“来瞧热闹咯!” 她又探出个头来,“你们快进来啊!” 沙和尚一手扶一个,走进屋去,一屋子的半老不老的妇人盯着他们哂笑。 老实人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吓得要把唐僧猪八戒扔了。 那老太太将唐僧搀到床上躺下,她笑呵呵道:“既然有喜了,那就上床歇着吧。” 猪八戒占了床的另一边,他叫唤着,“你不要说笑,我们肚子疼的厉害,喜从何来?” 另一个妇人痴痴笑道:“肚子里有了小孩,可不就是有喜吗?” “我们这儿是女儿国,国中并无男子,我们靠那子母河孕育后代。你们吃了那河水,就要生小孩儿咯。” 唐僧冷汗淋漓,“我等出家人,怎么可以生小孩?老施主,你们这儿可有医家?” 老太太喜道:“有!你可是想要找接生婆?” 猪八戒含泪道:“有就好,有就好,给老猪我找个手轻点的接生婆!” 唐僧也快疼哭了,“我是要徒弟去买一贴打胎药吃。” 老太太本来欢喜,但听了唐僧的话,她冷笑道:“亏你还是出家人,竟这般不惜人命!你连你徒弟都不如哩!” 唐僧如丧考妣。 “实话告诉你,你吃药也不济事,只有吃了解阳山破儿洞的落胎泉的泉水才能解了胎气。” 听了此话,唐僧忙道:“悟净,你速速去替为师取那泉水来。” “但是那里有个叫如意真仙的道人,他本领高强,你若不献上花红表里,羊酒果盘求他,他是不会轻易给你水的。” “你们出家人,身上哪有钱财置办?” 唐僧虚弱道:“不打紧,我徒弟也算有几分本事,叫他直接去取就行。” “行吧,那破儿洞在城南三十里处。” 老太太给沙和尚指了个方向。 沙和尚忐忑道:“我一个人去?” 猪八戒哼哼唧唧说:“老猪我有了身子,猴子也不知道去哪了,自然是你一个人去。” 唐僧道:“你若是打不过,就劳烦天上的神仙同你一起去吧。” 行吧,有人陪着就行。 不料,他们想得过于乐观了。 三十九个庇护神齐道:“不行,佛祖有旨,九九八十一难,需要你们亲自闯过去。” 沙和尚道:“之前你们不是也帮忙了吗?” “那是之前,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沙和尚只好自己去破儿洞。 那占了破儿洞的如意真仙功夫不甚厉害,只是他有把金钩子,只要沙和尚取水,他就把水桶勾走。 沙和尚奈何不得他,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他没能取回水,正犹豫要不要进门。 屋里却传来老太太一家的惊叫。 “了不得!了不得!” 沙和尚连忙进去,“发生什么事了?” 那老太太喜笑颜开,“你知道吗?有道金光坠入唐长老的肚子里了!” “老婆子我活了七八十来岁,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唐长老肚子里的小孩儿定是神胎啊!” 她又见沙和尚两手空空,“你没取来水吧?呵呵,可见是天佑神胎啊!” 沙和尚见唐僧看他,他解释道:“师傅,不是我不帮你取水,只是我一取水,那道人就要将水打翻。他赢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他啊!” “那天上的神仙呢?” “佛祖有旨,叫他们不得帮我们。” 唐僧绝望道:“难道是佛祖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吗?我生了这个孩子,又如何去得西天?” 沙和尚问道:“师傅,那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僧摇摇头,“我浑身疼痛,没有注意到。” 猪八戒倒是看到了,“那金光里包裹着的,似乎是只虫子。” “会不会是什么妖邪投胎?” “绝对不是!它满身佛气!” 猪八戒建议道:“沙师弟,你要不去找找大师兄,要他用火眼金睛看看?” “可是大师兄在哪儿啊?” “大圣在万寿山五庄观。” 李功曹看不过眼,好心回答了他,况且那金光确有蹊跷。 开始它带着杀气直冲唐僧,他们才反应过来要救唐僧,它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住了,又断尾求生般跳进唐僧肚子里。 等他细看时,却见肉眼凡胎的唐僧披上了层金光,再一看,金光又隐匿了。 这种异常,还是叫孙悟空来看看为好。 “你可要早去早回,不然小和尚都要生了。” 沙僧应声道:“是。” 他当即驾云往五庄观去。 第 53 章 “醉”炫民族风 “你说啥?唐僧怀孕了?!还金光入怀?怀了神胎?” 沙和尚那原本靛蓝色的脸此刻竟泛起了层层红晕,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低垂着头,“是啊,师傅和二师兄喝了子母河的河水,就……” 不过,金光入怀,西梁女国有这一段儿吗? 那她可得去看看! “悟空,咱们收拾收拾,看热闹去!” 镇元子道:“贤妹不再多留几天吗?” 秦墨道:“我已经住了好久了,也该出发了。” “那为兄再办一场饯别宴?” 镇元子家的菜生长在灵气浓郁,钟灵毓秀之地,终日受着仙气的滋养灌溉,秦墨特别爱吃。 “那…吃了再走?” 沙和尚嘴巴张张合合,他欲言又止,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女儿国的娃娃只在肚子里待三天就要出生啊! 但是镇元子兴味正浓,他还是别说扫兴话吧。 宴上,镇元子叫童子拿来了他珍藏了万年的美酒。 秦墨觉得自己酒量好,也想喝几杯。 她浅尝了一口,晃晃脑袋道:“好香啊,再来一杯吧。” 几杯后,她有些醉了。 大约是她平时隐忍着,这回她借着酒劲,竟狗胆包天调戏镇元子。 “美人,还不快过来伺候朕。” 秦墨醉眼迷离,招着小手要镇元子给她斟酒。 镇元子把她的酒杯拿走,“贤妹,你醉了。” 秦墨:醉?醉什么醉? 哦~她知道了! 是醉炫民族风! 她扯开嗓子就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镇元子扶额失笑,“贤妹还真是热情奔放。” 几个徒弟瞪大了眼睛。 黑熊精是个憨憨,红孩儿和哪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们跟着秦墨一起嚎。 孙悟空觉得挺有意思,也唱了几句。 秦墨见有人应和她,她更来劲了,要去扒拉镇元子。 “爱妃,你怎么不唱?” 镇元子岁数大了,不像小年轻一样心思活泼,他轻轻推开秦墨。 “贤妹,你醉了。” 被推开的秦墨不可置信,她怒道:“大胆甄嬛!你竟然敢推朕!翠果,还不给朕打烂他的嘴!” 孙悟空笑道:“师母,这里没有真环假环,也没有干果脆果。” 说完,他要扶秦墨去休息。 秦墨甩开他的手,“嬛嬛呢?朕的嬛嬛哪儿去了?” 秦墨晕晕乎乎地要出门找甄嬛,孙悟空上前拉住她,“师母,我们休息去吧,你喝醉了。” “不去,苏妃你别拉着朕,朕要找嬛嬛!” 她一身牛劲,孙悟空有些拉不住,“师弟,别唱了,快过来帮忙!” 黑熊精扭着小腰,带着红孩儿和哪吒又唱又跳。 “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 镇元子道:“贤侄,我来吧。” 他抬起手来,用宽大的衣袖轻轻扫过秦墨的面颊。 “怎么没反应?” 孙悟空道:“老兄,还是我来吧。” 他控制好力度,给了秦墨一手刀。 她原本明亮的双眸变得黯淡无光,眼皮立刻合上了。 眨眼之间,秦墨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只是她是似乎不太舒服,眉头微微皱起。 孙悟空往她脖子上吹了口仙气,她才舒展了眉头。 镇元子看她安睡了,“贤侄,你带她回房休息吧。” “俺老孙知道,老兄!” 镇元子又叫童子把剩下的几个醉鬼抬出去,独留沙和尚一人。 沙和尚有些焦急,再耽搁下去小和尚真就出生了啊!生了孩子的和尚,怎么有脸去西天面见佛祖? 他没见过什么金光入怀,他只觉得是不知道哪来的妖孽占了唐僧的肚子。 镇元子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沙悟净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沙和尚心中一紧,赶忙满脸谦卑之色地弯下了腰,头也不敢抬一下。 他道:“沙悟净,你仔细和本座说说,那唐僧是怎么个金光入怀法?” 沙和尚小心地吞了口口水,“我其实也不知道,那时我去取落胎泉水,回来就听那些婆子和猪八戒说什么金光入怀。” “对了,听猪八戒说那金光中包裹着一只虫子。” 虫子? “是什么样的虫子?” “不…不知道,我没细问,他只说他满身佛光。” 满身佛光的虫子,他倒是在五百年前的盂兰盆会上见过。 “你下去吧。” 沙和尚还想说些什么,镇元子对他摆了摆手,他只好先退下了。 镇元子独在房中思索。 西天只有一只虫子,那就是他的老友,金蝉子。 可是金蝉子已经投胎成了唐僧,哪里会有第二只满身佛光的虫子呢? 除非,唐僧不是金蝉子转世,那只虫子才是真正的金蝉子。 如来为什么找个冒牌货? 镇元子猜测可能是如来担忧金蝉子无法成功取得真经,所以培养成一个冒牌货。 若他失败了,到时便可宣称是找错了和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从而保住佛教的颜面。 若是他成功了,那就顺水推舟,让金蝉子取而代之。 但是为什么他突然又要金蝉子在半路上冒出来呢? 不对! 如来和金蝉子的关系并不亲密,金蝉子曾经向他抱怨过如来。 如果说取经只是如来的想法,金蝉子因反对如来被其囚禁。 现在金蝉子出逃,如来察觉到了,他便借唐僧的肚子躲起来。 这样就能说通了! 但是其中更多的隐秘,镇元子就不得而知了。 他当即起身去敲孙悟空的房门。 笃笃‌。 好吵!好烦! 秦墨捂着耳朵,将整个人蜷缩到被子里。 还是好吵!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跳广场舞! 秦墨怨气冲天掀开被子。 不是,跳广场舞的怎么是头熊和一个小屁孩? 秦墨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她这是在哪儿啊? 对哦,她穿进西游记了。 但是小熊和红孩儿怎么在天上唱这个啊?她记得她和他们在喝酒啊! 而且,怎么她睡在床和他们一起在天上飘啊?! 秦墨抓狂。 孙悟空见秦墨呆愣愣的,他笑道:“师母,你醒了?” 秦墨见是孙悟空,她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却摸了个空。 “呀呀呀呀呀!我的帽子呢!悟空你别看!还有哪吒!” 孙悟空听话地转过身去,哪吒虽然不解,但是也转头背身。 秦墨戴好了帽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咳咳,你们转过来吧。” 孙悟空道:“师母,你要问什么?” 秦墨张了张口,实在是槽点太多,她不知道从哪儿说啊! 最后,她指着黑熊精和红孩儿问:“他们怎么在唱最炫民族风?” 哪吒大笑道:“原来这歌叫‘醉’炫民族风,那还挺贴切的。” 他又说:“你不记得了吗?是你教我们的啊。” “我什么时候教的?!” 孙悟空暗示道:“师母,你昨日喝醉了。” 秦墨捂着脑袋,她想不起来了。 但是很明显,她喝醉后嗨歌了。 她自我安慰道,不丢人,喝醉了嗨歌是很正常的。 “那我还做什么了?” 孙悟空沉思片刻。 秦墨:应该没有了吧… 孙悟空打破了她的希望,“师母昨日要找什么真环,还要让脆果打烂镇元子的嘴。” 秦墨痛苦抱头,她怎么会喝醉呢!喝醉嗨歌就算了,她怎么还玩上Cosplay‌了呢! 她演的是齐妃还是大胖橘啊? “师母,你昨日还叫我淑妃呢。” 苏…苏妃?! 苏培盛?! 秦墨生无可恋,这都哪跟哪啊! “所以师母,淑妃是谁啊?” 秦墨有气无力答:“一个太监……” 孙悟空心里纳闷,太监也能当淑妃吗?看来还是他见识太少。 他们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了,黑熊精和红孩儿还在吼叫。 秦墨郁闷道:“怎么,他们还醉着吗?” 哪吒不屑道:“只是喝了区区几万年的酒,他们从昨天醉到了现在。” 他改了一下秦墨常说的话,“真是又菜又爱喝!” 孙悟空戳穿了他,“老弟,你也没清醒多久啊。” 哪吒傲娇,“那也比他们醒得早!” 秦墨不想再聊喝酒的事了,她指了指蹲在角落种蘑菇的沙和尚,“他怎么了?” 孙悟空道:“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唐僧怀孕的第三天吧。” 秦墨没反应过来,“那咋了?” 哪吒说:“这会儿估计小和尚都出生喽。” 秦墨:哈? 怪不得他们把她连带着她的床都扛到天上来了,原来是急着带她去看侄…女?? 第 54 章 不是蝉蜕,是佛心! 秦墨和小唐僧大眼瞪小眼。 秦墨:阿巴阿巴。 不是说刚出生么?她怎么能跑会跳、能说会道的? 和小唐僧相比,小猪八戒除了相貌异于常人,倒与寻常婴儿没什么不同。 此时,她正耸着小鼻子睡觉呢。 “说!你是哪来的妖孽?” 小唐僧轻哼一声,“我可不是妖孽,我是金蝉子。” 沙和尚绰着降妖宝杖,情绪异常激动。 “你这妖怪休得胡说,我师傅才是金蝉子转世!” 怨不得他情绪激动,只有跟着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取经,他才有机会重新修成正果。 若唐僧不是金蝉子,他还取个毛的经。 猪八戒也叫道:“我师傅是观音菩萨亲自点化的取经人,不可能有假!” 金蝉子不屑道:“我有说他不是吗?” 秦墨:啊? 什么情况? 孙悟空将所谓的“金蝉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看见“金蝉子”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透过这层光芒,他清晰地看到他的本质──一只金蝉。 确认完后,悟孙空再次将视线投向一旁正昏睡着的唐僧。 却见唐僧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金色的蝉…蜕? 他暗道:看来镇元子只猜对了一半啊。 金蝉子知道孙悟空有双火眼金睛,他道:“你看清楚了?” 秦墨、猪八戒、沙和尚齐齐刷刷地盯着孙悟空。 连一直事不关己的黑熊精、红孩儿和哪吒都十分好奇。 孙悟空挠了挠脑袋,也有些不解,“他的真身确实是一只金蝉。” 猪八戒、沙和尚不愿相信,“绝对不可能!他是金蝉子,那师傅是什么?” 孙悟空道:“唐僧是凡人,只是不知为何,现在他身上多了一层蝉蜕。” 黑熊精动起了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儿,“所以唐僧是蝉蜕吗?” 真笨啊! 金蝉子忍无可忍,“不是蝉蜕,是佛心!他是我的佛心!” 状况外的秦墨:哈? 她以前听过一种说法:唐僧是金蝉子的疑心转世。 但是现在金蝉子说什么?唐僧是他的佛心? 她想起了唐僧的所作所为,捂嘴偷笑,“那你的佛心还怪不坚定的哈。” 金蝉子扯了扯嘴角,要不是他被如来强行渡化了,他连这点佛心都不会有。 他嗤笑道:“他已经是我对佛教最为坚定的那一部分了。” 正巧唐僧醒了过来,他忍着疼痛喝道:“你胡言乱语!” 他早已经察觉到自己来历不凡,一般和尚哪有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伺候和满天神佛庇佑。 他一直暗暗自傲着,现在突然冒出个真正的金蝉子,唐僧哪里敢信。 他若不是金蝉子,猪八戒和沙悟净还会护着他去西天吗? 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吃人不眨眼的妖怪,虽说现在向善了,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他骗了他们,一怒之下将他吃了泄愤。 不,沙和尚是不敢的,他头上还戴着禁箍呢。 唐僧如是分析着。 想将他活吃了的只有金蝉子。 猪八戒没有要吃了他的意思,他只是抱起闺女,嚷嚷着要散伙。 “依我老猪看,咱们还是趁早散了吧,取经人都搞错了,取经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叮嘱道:“你们可得把行李多分些给我,现在老猪我可不是孤家寡人,我还有小猪要养活呢!” 小猪八戒适时哼唧了一声。 沙和尚捶胸顿足,“二师兄,你怎么能说丧气话?” 唐僧暗想,还是悟净靠谱。 下一刻,他说:“不如让金蝉子和我们一起上路?”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不行!”“可以!” 金蝉子瞥了一眼唐僧,“怎么?是怕我将你吞噬,合为一体吗?你放心,你是你,我是我。” 唐僧语塞,他正是这么想的。 但是金蝉子已经承诺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个,你们聊完了?我能问个问题不?” 秦墨乖宝宝式举手。 金蝉子道:“你问。”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是什么鬼问题。 金蝉子脸色一黑,但是她的四个徒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金蝉子恨恨想道:要不是他被夺了蝉蜕实力大减,他还会怕他们? 只是他再不愿意,现下也只能忍着,他道:“胁下。” 秦墨一头雾水,“啊?啥鞋下?” “唐僧和猪八戒胁下裂了个窟窿,我和那只小猪就是从窟窿里钻出来的。” 秦墨一脸黑线,“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之前在哪儿?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之前被困在如来的手心里,是弥勒佛救了我。” “弥勒佛也不是很厉害啊?这都能把你救出来?不过,如来的实力也很一般。” 金蝉子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一般般,要不是他趁我蜕皮的时候偷袭我,我能当他二徒弟?” 他又解释了一句,“弥勒佛应该联合了燃灯古佛。” 也是,燃灯古佛是过去佛,相当于太上皇,肯定看现任皇帝不顺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和弥勒佛联手也不奇怪。 秦墨问道:“那为什么如来要将你困住?” “因为我不听话呗。” “那你的蝉蜕怎么跑唐僧身上去了?” 当然是如来怕我把唐僧宰了!所以给他套层护甲! 金蝉子呵呵笑道:“如来怕他难产死了,我的蝉蜕有治愈功能。” 这也不算是说谎。 他见秦墨还要问什么,他不耐烦地瞪秦墨,“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秦墨:“额,我不是要问问题,我是想说,你要不要穿件衣裳?” 啊啊啊啊啊啊! 金蝉子捂住上面,遮住下面,他不可置信尖叫道:“我怎么变成女的了?” “喝了女儿国的子母河水,自然是只生女儿啊,你都出生这么久了,还没发现吗?” 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杀死唐僧,还真没注意到他少了点什么东西。 好心的秦墨见不得他连件衣裳都穿不起。 她贡献出了红孩儿的肚兜,“只是大了些,要这家的婆婆帮你裁短些吧。” 老太太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一件肚兜裁成两件,金蝉子和小猪八戒各一件。 秦墨给了老太太一些工钱,她对金蝉子说:“衣服钱和工钱你以后记得还我。” 金蝉子拉长了声线,“一件衣服钱还要还?” 秦墨提高了声音,“你打算赖账?我告诉你,上一个赖账的已经是我的宠物了!” 说完,她扭头找银童子,要他给金蝉子打个样。 “嗯?银童子呢?” 孙悟空道:“还在五庄观吧?我们把他落下了。” “算了,落下就落下吧。” 秦墨道:“我告诉你,谁也不能赖姑奶奶我的账!” 金蝉子不平道:“那只猪怎么就不用付衣裳钱?” 猪八戒怒道:“什么叫那只猪,真难听,我女儿有名字!她叫无忌!猪无忌!” 秦墨:“你啥时候取的?我还差点听成张无忌了嘞。” “刚刚取的,她是我亲自生的,自然随我老猪姓,怎么会姓张?” “我只是想起一个也叫无忌的故人罢了。” 孙悟空跳过来看熟睡中的猪无忌。 猪无忌年纪还小,猪鼻子粉粉嫩嫩的,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这名字可有什么说法?” 猪八戒哼道:“老猪我戒这戒那的,我希望我女儿无所顾忌。” 孙悟空真心夸赞道:“好名字!你这呆子还挺有慈父心。” “那当然。” 金蝉子才不管什么慈父心,“所以为什么她可以不给钱?” “因为她爹还有些钱存在我这里,衣裳钱就从里面扣了。而你,金蝉子,你爹愿意替你付钱吗?” 唐僧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恨不得金蝉子滚远点。 金蝉子也不愿意承认唐僧是他爹,“什么我爹,算起来我才是他爹!” “管你怎么算,从今以后,姑奶奶我就是你的债主了!” 第 55 章 秦墨的亲事 西梁女国,东关厢街口。 街边女子个个笑语盈盈,捂口掩面拿香帕子扔他们。 “你瞧,是男人!” “嘿!人种!” 猪八戒用宽大的衣袖遮住猪无忌,他摇头晃脑露出丑面目,口中胡乱嚷嚷着,“我是个销猪,销猪!” 唬得周围的女子跌跌撞撞,不敢上前。 没了人群挡路,他们继续前行着,直到眼前出现一座精美的楼阁。 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官从楼阁中快步走出。 她微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说道:“外来的长老,还请随我来迎阳馆注名上簿。” 说罢,她便转身在前引路。 正厅,女官命人看茶。 一盏茶后,女官欠身问道:“你们是从何处来的和尚?” 唐僧才生完孩子,身体有些虚弱,他强打起精神,回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那女官面露喜色,躬身再拜,“原来是上邦使者!” 她当即又叫人奉上饮馔。 猪八戒叫道:“劳你再添些米汤羊奶来,我姑娘饿了。” 猪无忌已经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里吐着口水泡泡。 沙和尚看向金蝉子,他问道:“小师傅,你要不要?” 金蝉子矜持点头,“来些吧。” 女官又叫人端上米汤羊奶。 她借此问道:“你们从东土远道而来,为何身边带着四个小娃娃?” 原来女官心中早有疑惑,只是突然发问过于冒昧,所以一直没提。 她问得唐僧尴尬不已。 秦墨拉着红孩儿和哪吒到女官身旁,介绍道:“这两个是我小徒弟。” 她又指着猪无忌和金蝉子,“那两个是唐僧和猪八戒的娃娃,他们吃了子母河中的水……” 正迈步前来奉茶的女子恰好听到这一番话。 她微微一怔,将手中精致的茶盏放置在桌上,用托盘遮住笑颜,迈着轻盈的步伐退下了。 女官勉强压下向上弯的嘴角,她一脸严肃道:“原来是这样。诸位稍坐片刻,下官这就上报给陛下。” …… 秦墨正吃着斋饭,女官已经领着当朝太师回来了。 “你们哪位随我去面见我王?也好给你们倒换关文,放你们西去。” 唐僧正要上前,秦墨将他拱开,“我去,我去!你还是安心在这儿照顾金蝉子吧,哈哈。” 唐僧羞恼道:“他哪需要我照顾!” “你真要去?” “贫僧怎么就去不得?” 唐僧铁了心要去,秦墨也不拦着他了,只是心里暗戳戳想:要不待会儿将他变幻的丑些?省得女王爱上他,单相思一辈子。 她下定决心,嘱咐徒弟们,“你们吃好喝好啊,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就和唐僧跟着太师走了。 黑熊精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俺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红孩儿啃着鸡腿,“这里有吃有喝,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哪吒道:“就是就是。” 孙悟空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放心,他问随身伺候的女婢,“你们女王陛下相貌如何?” 那女婢蛾眉一蹙,心中不满道,亏他还是上邦来的长老,真是好生无理! 孙悟空见她不悦,他拱拱手道:“抱歉姑娘,俺老孙无意冒犯。” 女婢见他态度端正,心头的火气也消了。 她清清嗓音,说道:“我们陛下国色天香,常人不可及也。” 孙悟空听此,失态道:“坏了!” 他三个师弟腾地站起身来,个个绰着兵器。 “大师兄,可有不妥?” “我们西去,步步有难,处处该灾。师母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怕,但就吃这美人计啊!” 黑熊精惊道:“莫非那女王是画皮鬼?” 众女婢怒目而视,齐声喝道:“休得放肆!” 孙悟空给了黑熊精脑袋一下,“你这呆子,说什么呢?” 黑熊精捂着脑袋,躬身道歉,“对不起,俺脑子抽了,说错话了。” 那些女婢冷哼一声。 孙悟空见她们脸色不好,对她们说:“我们吃好了,先休息去了。” 说完,他便拉着师弟们去另一间房间。 先前孙悟空搭话的那个女婢使了个眼色,其她女婢悄悄跟上孙悟空他们。 孙悟空关上房门,布了个防偷听的结界。 “若是女王是画皮鬼,俺老孙一棒打杀了便是。可这女王是脂粉裙钗,我又哪里忍心动手呢?” 哪吒见他如临大敌,他不解道:“到底怎么了?” 悟空跳上椅子,给他解释道:“你拜师晚,所以不知道,咱们师母是个看见好颜色就走不动道的!” 哪吒想到曾经秦墨对着镇元子哭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莫不是那时师母是被镇元子美哭的?” 黑熊精将脑袋凑过来,“什么美哭的?” 红孩儿也道:“师母不是忧心那群小妖怪吗?” 孙悟空:“去去,你们两个小孩儿懂什么!” 黑熊精喷了口粗气,愤愤道:“俺咋不懂了,师母见了那条臭龙眼睛都在发光!” 红孩儿认为秦墨不可能看上女王,“女王是女的,师母总不会给我们找个师娘吧?” 哪吒老成道:“有种人她男女不忌。” 孙悟空:“只希望女王没有那磨镜之好。” 红孩儿:“难不成那女王还想强娶师母不成?” 孙悟空摇摇头,“俺老孙怕的是这个吗?我是怕女王有情,师母有意啊。” 黑熊精道:“要俺说,你们都想多了,这女儿国中尽是女儿,女王见多了女人,可能就只稀罕男人呢?” “唐僧也去见女王了,他自诩英俊,女王说不准会招他为王夫呢!” 他们在房间里忧心秦墨被女王拐了去,那些女婢在房间外忧心他们对陛下有什么歪脑筋。 一女婢紧靠墙面细细听了一会儿,她问道:“你听见动静了吗?” 另一个女婢摇头,“没听见。” “是不是咱们多心了?那只熊瞧着傻傻的,可能他们只是一时嘴快,没有坏心思呢?” “再听听!指不准他们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房间里。 孙悟空见师弟们忧愁,开怀道:“其实诸位师弟也不必忧心,先不说师母和女王还没个定数,就说师母的亲事,自然是她自己做主。” “若是她看对了眼,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只管高高兴兴喝喜酒便是,你们说对不对?” 黑熊精哼道:“猴哥你倒是看得开。” 红孩儿表示同意,“其实师母给我们找个师娘也没什么不好,还能多个人疼我们呢!” 哪吒想得长远,“去西天的事怎么办呢?是师母留在女儿国,还是师娘随我们往西天去?” “那还要等师母回来再说。” 第 56 章 女王唯爱小白花(上) 孙悟空他们等得心焦。 终于,秦墨和唐三藏回来了。 孙悟空迎上去,“师母,你回来了,文书可倒换了?” 秦墨脸上还泛着红晕,她感觉脑子一片混沌。 “啊?” 孙悟空暗道不妙,他再问了一遍。 秦墨支吾道:“倒…倒换了一半吧…” “什么叫倒……” 唐僧高贵冷艳地路过。 黑熊精瞧着他光秃秃圆溜溜的后脑勺,心火大起,“他怎么看着这么欠扁?” “那啥,因为只倒换了他那一半。” “那俺们的呢?” 秦墨低头看地,“咱们的护照…额…文牒被扣下了。” 怪不得唐僧走路生风,原来是他好不容易赢了秦墨一回,自然得意。 “她是不是挑衅俺们?” 黑熊精提起黑缨枪,欲找女王算账。 秦墨抓住黑熊精的手臂,忙道:“没有,没有,女王人还怪美…”秦墨一不小心将实话秃噜出来了。 她急忙改口,“我是说她人还怪好的嘞,文牒不是我们一半唐僧一半吗?女王见我们的文牒破旧,想给我们修补修补。” 秦墨的面容越来越红润,像一朵春日里盛放的桃花,她的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了,明显底气不足。 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微微眯起,眼角处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吗?” 秦墨疯狂点头,“是是,她说我们路途辛劳,要我们多住几天。” 却说另一个当事人正在寝宫中画丹青。 太师笑语盈盈地端着一个莲花荷包进来。 “陛下,这是我国的护身之宝,请陛下佩戴在身上。” 女王伸出素手接过,她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手中的莲花荷包,上面的红莲栩栩如生。 良久,女王微微颔首,“这朵莲花看上去含羞带怯,和她的脸真像啊。” 太师抿唇笑道:“我国中女子千千万,像唐长老这般有意思的,却是绝无仅有。” 女王想起秦墨初见她时的羞赧,她眼波流转,对太师说:“太师,你说,她会不会对我有意?” “这…” 太师有些迟疑,“陛下瑰姿艳逸。” 女王微微抬起她那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的手,轻轻抚上自己这张艳色绝世的面庞。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女王自傲地说道:“就算她只是因为我的美貌而对我见色起意又何妨呢?我自会叫她情真意切。” 随后,她面色一凝,“传朕旨意,明日清晨,请她师徒移居到御花园中。” 第二天一早,太师带着圣旨来到迎阳馆。 “赏花?” 太师下拜道:“是啊,御花园春光明媚,景色宜人。陛下请御妹奶奶往御花园暂住,正巧可以赏花。” 秦墨有些心动,但是住进御花园免不了会和女王接触,她一见她就面红耳赤,太丢脸了。 她拿不定主意,于是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笑道:“师母看俺老孙做甚,既然陛下盛情相邀,师母莫要辜负陛下好意才是。” 既然悟空都这么说了,“那就有劳太师了。” 那太师满面笑容,“不劳烦,不劳烦。” 又对孙悟空作礼道:“多谢老师玉成之恩。” 孙悟空笑道:“不谢不谢。” 秦墨不解,“什么老师?什么玉成之恩?” “没什么,师母先跟着太师去御花园,我和师弟收拾了行李,随后就到。” 秦墨还要再问,那太师忙道:“还请御妹奶奶随下官来。” “噢噢,就来。” …… 秦墨和女王并肩漫步在御花园中。 四周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微风轻拂着她们的衣角,带来阵阵宜人的香气。 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中飞翔的小鸟。 女王专注地看着身旁的秦墨,她白皙的脸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此刻的秦墨,眼神有些迷离,活脱脱像一只呆头呆脑的小呆鹅。 女王心中暗觉有趣,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勾魂夺魄的微笑。 恰好秦墨捕捉到了,她又痴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女王脸上的笑意愈发加深了几分。 秦墨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匆忙将头转向远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是去桥上看看吧。” 话音才落,她便像只笨拙的企鹅似的,同手同脚、摇摇晃晃地朝着桥的方向走去。 女王见状,不慌不忙地跟在她身后,步伐轻盈优雅。 看着秦墨那副慌乱失措的模样,她忍不住轻轻道了声:“呆头鹅。” 秦墨突然停下了脚步,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桥下的湖水。 女王望去,那平静如镜的水面上,有一对美丽的鸳鸯。 它们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斓,并肩游弋着,拨动起层层涟漪。 女王暗想,莫不是她在暗示我,这对鸳鸯,成双成对,如胶似漆,正像你我。 而秦墨盯着这对野鸭子直流口水,她想:刚刚女王也说饿了,就拿它们当早饭吧。 但秦墨还是想问问女王的意见,她道:“你不是饿了吗?我将它们捉过来,烤了当早饭如何?” 女王一时语塞,我说的是鹅,不是饿。 秦墨以为是她怕她厨艺不好,她自我夸耀道:“我做烧烤的手艺还不错,你就试试吧?” 女王:我不是怕你手艺差…… 她道:“可是鸳鸯在水中,御妹如何将它捉来?” 秦墨解下系在腰间的柳叶鞭,她微微转动手腕,那柔软的鞭身如同灵蛇一般弹射而出,缠绕住其中一只鸳鸯的脖颈。 她手臂回拉,将其缓缓卷了过来。 这只可怜的鸳鸯完全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变故,它惊恐地扑腾着翅膀,试图挣脱束缚,但只是徒劳。 秦墨提着鸳鸯,向女王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就这样捉。” 女王还想挽救一下,“可是它们成双成对,你我怎么忍心将它们拆散呢?” “没关系,我将另一只也捉来,叫它们在我们肚子里团聚。” 一刻钟后。 女王和秦墨盘腿坐在草地上烤鸳鸯。 秦墨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大堆野炊用具。 “你吃辣不?” “来一点?” “刷蜂蜜吗?” “我不爱吃甜口。” “好巧,我也不爱吃甜口。” 吃了烤鸳鸯,两姐妹感情急剧升温。 但女王有些幻灭,她喜欢的是欲迎还拒的笨蛋小白花,不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霸王花。 不,这一定不是御妹的真面目,且让她再试一试。 第 57 章 女王唯爱小白花(下) 女王变换神色,泫然欲泣地乞求道:“姐姐,不去取经行不行?” 秦墨正专注地吃着鸳鸯肉,没有看见她的神色。 “我不是去取经的。西天路上妖魔凶恶,我想济苍生,安黎元。” “既然姐姐有如此情怀,那么眼前,就有需要你救济的苍生。” 秦墨抬起头来,问道:“哪儿呢?” 女王眸光潋滟,深情地看着她。 秦墨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女王又悄悄地朝着秦墨靠近了些许,她既有王者的霸气,又兼具女子的柔情。 女王如此引诱,秦墨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翻身而起,一溜烟地跑得没了踪影。 女王望着秦墨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得意,刚刚果然是她的错觉,姐姐还是只笨蛋小鹅。 跑回客房的秦墨感觉自己的脸颊仿佛被熊熊烈火燃烧着,滚烫无比。 孙悟空见秦墨回来了,他揶揄道:“师母,你和女王赏花赏得好吗?” 秦墨见徒弟们都用戏谑地眼神瞧她,咬牙骂道:“逆徒!” 孙悟空他们哈哈地笑出了声。 秦墨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住这么折腾,她现在只想离开。 “悟空,你去问问女王,我们的文牒什么时候修好。” 孙悟空摇摇头,“俺老孙虽说是只猴子,但到底是个男儿身,贸然去问女王不好。” 黑熊精疯狂点头,表示他也是男的。 秦墨只好看向两个小朋友,“你们去?” 红孩儿不去,“我都好几百岁了,也是男人!” 哪吒道:“我快二千岁了,比你们加起来还大!” 秦墨见他们都不去,横眉怒道,“你们哪里是男人?” 红孩儿、哪吒坚决捍卫自己男人的身份,“就是男人!” 秦墨无法儿,只好道:“那我去找唐僧!” 孙悟空拉住她,“师母,你也不怕女王看上他。” “放心,女王看不上。” 原来唐僧自从生了金蝉子,面色就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眸也黯淡无光,透着丝丝疲惫与倦意,整个人看上去颓废极了。 女王看不上这样病秧子,秦墨连给他变幻丑些的功夫都省了。 下午,唐僧告诉秦墨,她的文牒大约后天晚上就能修好。 好,这段时间我就在房里待着,就算女王来找她,她也不出去。 秦墨的担忧多虑了,女王这两天没有召见她。 寝宫。 太师在一旁替女王磨香翰,问道:“陛下为何不去见她?” 女王为画中的秦墨添上双目,笑着解释,“逼得太紧,兔子可是会跑的。” “你去告诉姐姐,文书已经修好了,今晚让她来拿。顺便陪我用膳,就说我有一道珍馐请她品尝。” 夜晚。 听说女王要把文书还给她,秦墨高兴地来赴约,她问道:“是什么珍馐?” 引路的女官笑道:“等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 女官将她带到女王的寝宫便悄然退下了。 女王只穿了一件里衣,她柔声道:“姐姐,你来了。” 秦墨赞道:“你的衣服真漂亮!不过,珍馐在哪儿呢?不是叫我来吃饭吗?怎么开起睡衣party来了?” 什么怕踢? 女王不懂,她嗔道:“难道只有衣服漂亮吗?” 女王不高兴了? 秦墨小嘴像是抹了蜜似的,夸道:“衣服好看,人更好看。我以为你早知道你长得漂亮,所以就不夸了。” 女王这才露出笑颜,附耳低语:“既然我更好看,这还算不得珍馐吗?” 秦墨吞了口口水,“是珍馐,但我想要的是可以入口的珍馐。” 女王将秦墨搂住,“我也可以入口呀。” 秦墨感受到女王的体温,她瞬间僵住了,吓得双眼紧闭。 “姐姐,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女王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让秦墨耳根痒痒的。 不睁,就不睁!只要我看不见,就不会被你的美貌迷惑! “我的眼睛里只有悟空!” 女王以为是秦墨口误,她要说的是四大皆空。 她温声道:“姐姐若是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秦墨欲哭无泪,我两眼真只有空空! 女王见她不为所动,便使起手段挑逗她。 秦墨吓得直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好可爱! 女王含笑道:“你不是和尚么?怎么念的不是经文?” “我不会念经,只会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女王正要问什么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忽然,寝宫里蹦出个蝎子精。 她狰狞着面孔,施了神通要将秦墨摄走,却见秦墨毫无反应。 秦墨、女王:? 她亮着个爪子是在干嘛? 女王认出了蝎子精,“你不是前几日给朕献唱的乡野女子吗?” 蝎子精:我只是自谦,你还当真了! 她冷笑道:“杀了你,我就是女王。” 她从背后抽出一把闪耀着银光的电音琵琶,双手轻轻一抚弦,一股蕴含着强大杀意的音波,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朝着女王席卷而去。 秦墨立刻召出马桶搋子,挡住这股音波。 “我是音攻,你是挡不住的……” 蝎子精话音未落,马桶搋子将音波吞噬了,它像吃到了什么美味一般,发出“啵”的声响。 秦墨对着蝎子精晃了晃马桶搋子,“挡不住吗?” 蝎子精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她再次试着发动音攻,马桶搋子又一次将音波吞噬。 好在蝎子精的绝招不是这个。 她半点不慌,掐着嗓子故作娇媚之态,“你对女王怎么就软语温存,柔情蜜意?对我就冷言冷语,喊打喊杀?” 秦墨一脸恶嫌:yue 蝎子精恼羞成怒,“老娘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秦墨半耷拉着眼皮,一脸倨傲地说:“你想咋地?” “哼,你乖乖从了我,我一样保你荣华富贵。” 强取豪夺?对她?这剧本不对吧! “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唐三藏,唐僧在迎阳馆。” 蝎子精娇笑道:“没有,人家找的就是你啦~” 咦~ 秦墨恶寒。 “蝎子精!”她叫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 话音刚落,蝎子精就被秦墨收进老君的紫金红葫芦里了。 秦墨摇了摇红葫芦,满意道:“这宝贝真好使,一句话的功夫就解决了妖怪。” 她对着葫芦口问道:“喂,老实交代,你看上我啥了?” 蝎子精在葫芦里饱受折磨,她求饶道:“呜呜,长老姐姐,你放了我吧,小女子只是看上了你这个人啊!” 秦墨狞笑,“不说实话是吧!那我就把你扔进fen……”坑。 她想到女王还在这里,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儿,“我就把扔到五谷轮回之所去!” 恶俗啊! 蝎子精遭不住了,如实说道:“我听如来佛祖说,只要取了唐僧的元阴就能获得她万万年的法力,再吃了她,就能长生不老。” 秦墨都要气笑了,如来老儿好不要脸,竟敢造谣她! 她破口大骂道:“傻缺!我才二十来岁,哪儿来的万万年的法力?吃我能长生不老这种鬼话你也信?你不如逮着如来咬一口!” 等蝎子精快不行了,秦墨将她放出来,一鞭子打断了她的头。 她原身是只琵琶大小的蝎子。 秦墨将它扒皮拆骨,又把她蝎尾的毒囊摘了下来,等她收拾妥当了,她才发现女王目光呆滞。 秦墨老脸一红,不会是她太粗鲁,将女王吓着了吧? 她忸怩道:“那啥,饭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她迈着企鹅步走了。 女王:感觉不会再爱了。 第二日。 秦墨早早收到了修补好的文书。 她翻开文书,喜笑颜开道:“跟新的一样!” 太师又呈上一个莲花荷包,“这是陛下赠给御妹的。” “给我?” “她说看见荷包就会想到您。” 秦墨沉默地接过荷包,是她辜负了女王。 她取出文殊菩萨爆出来的智慧宝剑,“这把宝剑能断除我执烦恼,摧毁无明愚痴,就送给女王吧。” 女儿国的事情了结了,秦墨带着徒弟们气势汹汹朝西天杀去。 第 58 章 我徒弟,天下有名的贼头 正值骄阳似火的朱明时节,一行人一路翻山越岭,走到一片平阳之地。 此地地势平坦开阔,绿草如茵,微风拂过,吹走了众人挂在额间的汗珠。 行着行着,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宛如一层金色的纱幔,轻轻地覆盖着大地。 秦墨看见路旁蓬勃生长的箸叶,叹道:“唉,快到端午节了吗?好想吃粽子啊。” 孙悟空道:“师母可是想家了?” 秦墨摇摇头,她心无所定,单纯是馋了。 红孩儿道:“再往前头走,就是我家了,我母亲每年都会包粽子,要是走得快些,说不准还能赶上今年的粽子呢!” 黑熊精奇道:“你家不是在号山吗?” 红孩儿解释道:“号山是我自己打下的家业,我本家在火焰山。” 猪八戒还记恨孙悟空说的“在家话”,他插嘴道:“今儿个怎么说起在家话了?” 孙悟空捏拳威胁,“讨打?” 听到他们在议论家里事,唐僧有些心烦意乱。 他挥动马鞭,胯下白马嘶鸣一声,如风一般急速向前奔驰而去。 秦墨抓了抓脑袋,随意问道:“唐僧怎地比我们还着急?”他和如来又没有嫌隙。 猪八戒抱着猪无忌,略一思索,就说:“怕是师傅见天色已晚,急着找人家化饭果腹哩。” 他用一根粗糙的手指逗弄猪无忌,“你说是不是?” 猪无忌也是饿了,张口就咬。 猪八戒抽回手指,笑骂道:“你拿你爷爷的手指磨牙哩。” 众人不急不缓地缀在唐僧后面。 却说唐僧打马西去,行了二十来里路,遇到了一伙强人拦路。 为首两个,一个青面獠牙欺太岁,一个暴睛圜眼赛丧门。 如此凶恶,唬得唐僧战战兢兢跌下马来,他口中惊叫道:“大王饶命!” “要饶你也不难,只需你把盘缠交出来。” 苦也! 想他一个行脚僧,从长安一路乞化到此处,身上哪里有什么盘缠。 这伙劫匪眼光毒辣,哪里看不出来他是个穷和尚。 其中一个老大吩咐道:“小的们,将他的马牵过来,把他的衣服剥喽,也能卖几两银钱。” 羞杀我也。 唐僧一听这伙强人要脱他的衣服,忙道:“贫僧的衣服是东家化布,西家化针,零零碎碎凑来的,不值钱。” “别磨叽,快剥!” 几个强盗正要上手,唐僧骂道:“干下这等行径,这世你当好汉,来世就变畜牲咧!” 强人们大怒,举起碗口粗的大棍就要打他。 唐僧这点气魄立刻就散了,“莫打!我有两个徒弟,他们身上带着银子。” 强盗停了手,“当真?” 唐僧不会说谎,但是危机时刻,容不得他不打诳语,“当真,他们在后头,稍后就来。” 这些强盗不疑有他,他们暂时放过了唐僧,只用绳子将他捆了,高高地挂在树上。 一刻钟后,秦墨他们终于跟了过来。 他们打打闹闹,只有沙和尚认真挑着担子赶路,金蝉子坐在担子里打瞌睡。 他凝神望去,叫道:“哟!师傅又在树上打秋千呢!” 秦墨:哈?平白无故,打什么秋千? 孙悟空抬眼望去,看见挂在树上的唐僧,他立刻跟秦墨分享笑料。 “唐僧被强盗吊树上了!” 秦墨听了,笑嘻嘻道:“原来是买卖上门了。” 孙悟空和三个师弟对视一眼,默契道:“是买卖!” 他们各自绰起武器。 秦墨吹起号角为徒弟们振气壮威。 “冲啊!” “杀啊!” 猪八戒尔康手,“区区强盗,不用这么夸张吧。” 在树底下屏息以待的强盗们隐约听见了喊杀声。 有个长着双对眼的强盗问道:“老大,你听见动静了吗?这声势,怕是比咱们人多啊。” 他问的那个强盗脸上长着一坨黑漆漆的肉痣。 黑痣强盗猛地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对眼强盗的脑袋狠狠扇去。 对眼强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黑痣强盗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恶狠狠地吼道:“老子又不是聋子!” 有个满脸横肉,穿着黄衣的强盗喝骂道:“怕什么,两脚羊再多也只是任人宰割的废物蛋子,我们也冲上去!” 他是这帮土匪的另一个首领,说话很有份量。 两波人很快就对峙上了。 秦墨娴熟地将号角变成喇叭,像走流程一般,对他们说打劫必备术语。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清脆响亮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细微的电流嗞嗞声响。 此情此景,略显诡异。 强盗喽啰声音有些发颤,强撑着说:“老大,她说的词儿还怪顺口的。” 黄衣强盗恶狠狠地怒瞪着喽啰们。 做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连她只有五个人罢了。 小喽啰们被瞪得噤了声儿。 黑痣强盗胆气壮,他目眦欲裂,提刀问道:“哇呀呀呀!你们是何人?” “你竟不认得我们?介绍一下,我徒弟,天下有名的贼头!” 孙悟空束一束虎皮衣裳,昂首阔步,向前迈进一步。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 黑痣强盗只觉得眼前这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怎么看怎么让他讨厌。 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大刀,径直向孙悟空的头顶劈去。 而孙悟空一脸淡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黑痣强盗见状,心中更是恼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接连不断地挥舞大刀,向孙悟空一通乱砍。 他胡乱砍了六七下,每一刀砍下去,都像是砍在了坚硬的钢铁上,不但没能伤到孙悟空半分,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周围其他的强盗看到这番情景,一个个全都惊呼道:“这和尚的头可真硬!” 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过奖过奖,你们砍了孙爷爷脑袋,还不快把打劫来的金银财宝交出来,给爷爷我补补身子!” 黑熊精笑道:“打劫就打劫,大师兄还找动手的借口哩!” 秦墨拍拍黑熊精,“这叫盗亦有道。” 两句话的功夫,孙悟空已经“邦邦”打死了十几个强盗。 他耍着威风,哪吒看得手痒,他提枪冲过去呼道:“给我留几个!” 红孩儿想试试他的新装备——金箍圈,他也急叫道:“我也要!” 他们三人都是杀心重的,黑熊精只慢了一拍,就连一个人头也没捞着。 黑熊精委屈大哭,“你们怎么不给俺留一个!” 哪吒擦着带血的火尖枪,得意笑道:“你下次可要动作快些。” 孙悟空劝慰道:“老弟,打已经打完了,但是搜刮钱财这件事还得看你,你有经验!” 黑熊精听师兄夸他,他立刻止住了哭声,眼里噙着泪水笑道:“那是,俺也是个中好手!” 他笑了,挂在树上的唐僧却哭出了声。 他同行的这伙人,简直比劫匪更像劫匪啊! 第 59 章 冤家路窄 秦墨坐在那伙强盗的坟包前啃果子,听着唐僧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问:“他在念什么经?” 黑熊精蹲在地上笑眯眯地数着金银,随意听了一耳朵,说道:“是《倒头经》,这部经可以超度刚死不久的人。” 秦墨翻了个白眼,但唐僧爱念就念吧,反正也没碍着她什么事。 却说唐僧不知好歹,他念完《倒头经》,口里又念念有词地祷祝着:“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冤魂飘到森罗殿,阎王审问你时,切莫告我陈姓取经人。” 猪八戒和沙和尚说:“师傅只将自己摘了个干净,那我们呢?” 唐僧又搓土祷告道:“也莫告八戒、沙僧,谁害了你们,你们找谁去。” 这回秦墨听懂了,她对着唐僧哈哈大笑,“这伙毛贼就是告到玉帝那儿也无用咧!” 孙悟空攥着金箍棒在坟包上捣了三捣。 “你们这些遭瘟的毛贼,玉帝天王是我故知,星宿城隍喊我爷爷,十代阎君是我仆从,三界五司,十方诸宰,哪个不与我老孙情深面熟,凭你去告!” 秦墨星星眼:好帅! 大圣得意。 唐僧乖觉,孙悟空在坟包上撒泼,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没露出半分恼怒。 倒是猪八戒抱怨道:“我老猪堆的坟包是多么工整,你怎么在上面戳了个窟窿?” 没人理他。 唐僧不讲他满口的道理,秦墨心觉无趣,故意恐吓道:“其实这伙强盗还在这里,你瞧,被他们害死的冤魂在和他们撕斗哩。” 唐僧虽然害怕,但心疑她在骗他。 哪吒觉得他这副头脸比较有意思,故意指着某处说:“咦,那个长着大黑痣的强盗,脑袋被冤魂咬掉了,啧啧,流了好多血哦。” 唐僧脸色微变。 秦墨故作嗔恼,“你指什么?反正唐僧肉眼凡胎也看不见。” “呀!”她叫道:“胳膊被吃了一条!” 秦墨和哪吒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唐僧心里已经信了,他强撑着对猪八戒、沙僧说:“为师疲乏了,咱们速速离开,去找户人家借宿吧。” 说完,他抖着大腿,战兢兢地翻身上马。 秦墨瞧着他不甚利落的上马动作,和徒弟们捧腹大笑。 坐在担子里的金蝉子撇撇嘴,那几个毛贼怎么就没把他打死呢? 众人行至村舍,唐僧遥指一草堂,“我们去那家借宿吧。” 好巧不巧,他要借宿的那户人家,住的正是强盗头头的爹娘。 开门的是个老头,他见了孙悟空他们,忙把门关了,“爷爷啊!一个雷公,一个马面,一个夜叉,还有一个黑鬼!” 孙悟空伸出一只脚抵住大门,笑嘻嘻道:“老头,你好没眼色,雷公是我孙子,夜叉是我重孙,马面是我玄孙哩!至于这黑鬼嘛……” “俺是黑熊!” 偌大的熊头凑进门来,唬得老头跌坐在地上。 大门已经完全敞开了。 猪八戒摇着大耳朵笑道:“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秦墨瞪他一眼,走进来扶起老头,“你莫怕,他们很可爱的,是惩凶除恶的好人哩!” 黑熊精见他把人吓着了,有意收敛了粗嗓门,非常轻柔地说:“对对,俺们是好人!才在东边的大路上杀了一伙劫掠的土匪!” 这老头听了,脸上没半点喜色,大惊道:“可有个穿黄衣裳的?” “这…他们穿什么衣裳,俺也没留意啊。” 老头又问:“可有一个脸上长着大黑痣的?” 黑痣强盗长了一副令人印象深刻的嘴脸。 他道:“有!” 那老头儿哭道:“那伙强盗里头有个穿黄衫的,是我儿子,你们杀了我儿!” 秦墨暗道:真是冤家路窄。 草屋里的老妈妈和小媳妇儿听到他的哭声,慌忙携了幼子出来查看。 小媳妇听说是那贼人死了,她拍手称快,“死了才好,他平日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总算是遭到了报应!” 老妈妈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悄悄地抬起手用衣袖擦拭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落到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但那终究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黑熊精见此情形,悄声问秦墨,“师母,俺们就不在他家借住吧?” 秦墨叹了口气,“走吧,看来今晚又要风餐露宿了。” 一直没说话的唐僧突然说道:“这就是不与人为善的下场。” 哪吒脾气火爆,火尖枪径直朝他的脖子指去,“好个不知好歹的秃驴!若不是我们相护,你怕是早就被那些强盗生吞活剥了,哪里还有命在这里说什么不与人为善的大话!” 唐僧被哪吒这般气势汹汹地一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不止,眼泪鼻涕更是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一旁的沙和尚见情况不妙,赶忙快步走上前来劝解道:“三太子莫要动怒,我家师傅他向来慈悲,您大人有大量,就暂且饶过他这一回吧。” 说着,他连连向哪吒作揖赔礼。 哪吒:? 这话他听着心里怎么就不得劲呢? 哪吒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秦墨知道。 “你的意思是唐僧慈悲,我们若是不饶了他,那就是冷酷无情喽?” 哪吒这才反应过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沙和尚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蝉子拱火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老头不想看他们血流成河,劝道:“诸位长老们莫要争吵,天色已晚,你们还是快进屋吃饭,早点安歇吧。” 某个呆子听说可以进屋吃饭,喜滋滋地拱开他们,挤身进去。 他道:“你们快进来啊!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那我们先吃饭?” “吃饭!” 金蝉子拱火失败。 猪八戒坐上餐桌,俨然把自己当成这家的主人,“给老猪我上些米汤,要是有羊奶,就拿羊奶。” 老妈妈道:“有羊奶,我家孙子失乳,特意养了只母羊喂养。” 半小时后,老妈妈端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秦墨问道:“你家贵姓?” 老头道:“鄙人姓杨。” 孙悟空捡了个果子吃,“杨老官儿,你们家是好人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个恶逆儿?” 那老头叹道:“他从小就是个不务正经的,尽交些狐朋狗友。” 老妈妈瞪道:“分明就是被你宠坏了。” 老头道:“他是你我的独子,我将来还指望着他摔盆掩土呢,怎能不娇惯些?” 秦墨直言,“这等不良不孝之人,莫说给你摔盆掩土了,将来他要把你当盆摔了。” 她指着他家乖巧的小孙子说:“大号废了,你家小号倒还练得挺成功,你不如指望你家小孙子给你摔盆。” 老头苦笑,“小孙子一直是他妈妈在带。” 老妈妈哼道:“还不是你不会教儿子,幸好我儿媳妇聪慧,给我们教养了个好孙儿。” 老头气道:“单是你儿媳妇?” “可不就是我儿媳妇?” “不说了,吃饭,吃饭。” 饭毕,秦墨、唐僧各自带着徒儿们在后院里歇了。 那多疑的唐僧说:“你们杀了他家的独子,他会不会半夜寻仇?” 孙悟空道:“老和尚,你真是个不知好歹,他家虽养出了个奸盗邪淫之子,但确实是贤良之家哩!” 秦墨翻了个白眼,“该有疑心的时候你不怀疑,现在又平白冤枉好人,他家白给你赐斋借宿了。” 唐僧不说话了。 第二日天不亮,唐僧早早叫徒弟们整顿鞍马,促趱行程。 第 60 章 养了那么久的猴,我还能不认得? 秦墨一行走了五十来里路,还没追赶上唐僧。 她拽了把路边的艾草,“唐僧那厮,走得可真快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红孩儿调侃道:“想是他急着去我家吃粽子。” 秦墨想到他被妖怪抓住的场面,嘲弄道:“他怕不是想被包成粽子。” 她带着徒弟们又走了一段路,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孙悟空道:“走了许久,想必师母也饿了,我去买些斋饭如何?” 秦墨确实腹中饥了,她四处张望着,发现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 她眼神亮了,一边向大石头走去一边说:“好啊,钱带够了没?” 孙悟空拍拍胸口,里面放着个绣花荷包,“够了,还有许多。” 她轻倚在那块大石头的旁边,坐定之后,对孙悟空说:“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孙悟空道一声“好”,就要去化斋。 秦墨喊住他,“悟空。” 孙悟空回头,“怎么了?” 秦墨期待地用手比划了一圈。 孙悟空无奈地摇摇头,口中却道:“行。” 他从耳朵里取出金箍棒,围着大石头画了一个金光灼灼的圈子。 等孙悟空跳上筋斗云走了,秦墨才站起身来,在圈子内外反复横跳。 她满意地点点头,“有唐僧那味儿了。” 黑熊精也学她跳圈子玩。 他体型庞大,分量也不轻,每当他跳跃起来时,地面都要随着他沉闷地颤抖一下。 “原来师母是想跳圈子玩么,俺还以为师母怕俺们护不住你,特意要大师兄画个圈子呢。” 秦墨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她家小熊。 哪吒跳到大石头上坐下,用手托着下巴问道:“唐僧是什么味儿?” 秦墨道:“胆小鬼味儿!” 红孩儿道:“疑心鬼味儿!” 黑熊精:? 不能不合群,我也来! 他举手接道:“长舌鬼味儿!” 秦墨“噗”地笑出了声,她捧着笑得有些发疼的肚子说:“哈哈哈!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黑熊精生胖气,“俺是黑熊,不是黑白熊!不吃笋,也不夺笋!” “哈哈哈!” 此时,坐在马背上的唐僧打了个喷嚏。 沙和尚神色略显担忧,他问道:“师傅是着凉了吗?” 唐僧尚未开口言语,那猪八戒便抢先插话道:“师傅肯定是被大清早的浓雾熏的,要俺老猪说,等日头高升了才是启程的好时候。” 唐僧:我忍! “不过也指不定是被哪路妖魔吓的,毕竟师傅早有先例。” 唐僧刚压下的火气又被猪八戒拱起来了。 他额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喝骂道:“你这囔槽食的夯货!这分明是有小人在背后骂为师!” 猪八戒觉得唐僧说的“小人”暗指他,他本想发猪瘟,但是唐僧头一次发这么大火,竟吓得他一时不敢和他呛声。 他随意应和道:“你说是就是吧。” …… 秦墨怒瞪“孙悟空”,“你说是就是啊!” “孙悟空”举着斋饭,可怜兮兮地望着秦墨,“我当然是孙悟空。” 秦墨气急,该死的冒牌货,装也不装像一点,准备工作是怎么做的? 她抽出柳叶鞭,将它对折几次,把“孙悟空”的头敲得啪啪响,“不对,不对!悟空的神态,动作通通都错了,哪个老师教你这么演的?太差劲了!” “师母,我真的是孙悟空啊!” “养了那么久的猴,我还能不认得?” 六耳猕猴见她不相信自己,刹那间面色骤变,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透露出丝丝凶光,嘴里翻出一对獠牙,对秦墨呵气。 秦墨更生气了,他竟敢用她家空空的脸凶她! “徒儿们!扁他!往冒烟儿了扁!” 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抄起武器就往六耳猕猴头脸上打砸。 “你这臭妖怪,竟敢冒充俺师兄骗俺!” 黑熊精是他们三个兄弟里最愤怒的,因为他和孙悟空相处的时间最久,感情也最深厚。 他见不得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泼妖精冒充他大师兄。 六耳猕猴急忙取出随心铁杆兵抵挡,他呲牙喝问道:“我的变化和孙悟空分毫不差,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红孩儿从口中吐出三昧真火,向六耳猕猴喷去。 “那猴头哪日不占我便宜?哪会像你这样师弟师弟的乱叫!” 六耳猕猴正灵活地跳跃着躲避黑熊精的攻击,但见这三昧真火来势汹汹,他不敢掉以轻心,身形一闪便朝天空飞去。 哪吒变出三头六臂,种种法宝疾风暴雨般向他迎头打去。 他冷笑道:“你连我和红孩儿都分不清,还敢变那猴子过来骗人!” 是他大意了! 六耳猕猴有些撑不住了,他不甘心道:“那只笨狗熊呢?你怎么可能识破我的伪装?” 黑熊精听闻此言,气得当场现了原形。 他原本就粗壮的身躯瞬间变得更加庞大,宽阔厚实的胸膛如同风箱一般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天杀的!师母都没说过俺笨!” 黑熊精发了呆性,六耳猕猴向他攻来,他躲也不躲,只握住黑缨枪,一味朝着六耳猕猴的红屁股戳。 六耳猕猴躲了几回合,最后还是被枪戳中,从云头上掉了下来。 黑熊精看准时机,召出宝塔,往六耳猕猴身上压去。 等孙悟空化斋回来时,只见黑熊精穿着袈裟,托着宝塔,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做什么。 孙悟空跳下筋斗云,走过来笑道:“你们在做什么耍子?” 黑熊精见是孙悟空来了,他指着宝塔气哼哼道:“大师兄,有个妖怪变作你的模样来骗俺们!他还骂俺笨!” 大圣生了怒,气得抓耳跳脚,他道:“他敢冒充俺老孙的名号!贤弟,你且将那妖怪放出来,我来会会他。” 黑熊精依言将六耳猕猴从塔中放了出来。 他在塔中走了一遭,现在已经现了原形,是只长着六只耳朵的大猕猴。 秦墨瞅了一眼,失望道:“耳朵怎么不是彩色的?” 孙悟空正要一棒打杀了他,听此,他问道:“什么彩色的?” “为师小时候看过一部戏折子,里面的六耳猕猴是彩色耳朵,当时我可喜欢了。” 黑化起来超带感! 那六耳猕猴也是个猴精,听秦墨这么说,他立刻变换头脸,将耳朵染成彩色。 他哀求道:“别杀我,我只是想去取经。” 秦墨摇摇头,“一点也不像!他是银毛!” 六耳猕猴将浑身棕毛变成银色。 秦墨挑剔道:“发型不对,他是鸡冠头!” 六耳猕猴又依言改了发型。 “还差了点什么?哦,是挑染!” 六耳猕猴为了活下去也是拼了,他问道:“什么是挑染?” “头顶几搓毛稍微染点颜色。” 六耳猕猴成功将自己变成了《美猴王》版六耳猕猴,也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秦墨满意地点点头。 她对孙悟空说:“让他留下给我当个宠物耍吧?” “师母想留就留吧。”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揪着六耳猕猴的耳朵说:“哼,冒充俺老孙名号还能活下来的,你可是头一个!” 黑熊精收了宝塔,对着六耳猕猴喷了口粗气,“骂了俺还能全胳膊全腿的,你也是第一个!” 六耳猕猴说了声“多谢爷爷们饶命”,便化成拇指大的小猴跳到秦墨的手上,然后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充当饰品。 秦墨盘了盘,发现手感意外地不错。 收服了六耳猕猴,孙悟空将买来的斋饭拿了出来──一串粽子。 秦墨惊喜道:“哇!是粽子!” 孙悟空剥开一个递给秦墨,“尝尝看,好不好吃。” 是豆子馅的粽子,味道与她在现代吃的略有不同,但这可是孙悟空剥的! 她喜滋滋道:“好吃!” 秦墨吃了,孙悟空才把剩下的分给师弟们。 分到黑熊精时,他瞧见他胳膊上的毛被火燎了,便问怎么回事。 红孩儿心虚举手,“被我的三昧真火烧的。” 黑熊精拍了拍手臂,安慰道:“没事,来颗生毛丹就好。” 吃了生毛丹,黑熊精整头熊都油光水滑的,看着十分富态。 孙悟空问道:“贤侄,你怎么不趁此练练金箍圈?” 红孩儿刚闯了个小祸,暂且捏着鼻子认了这声贤侄,“师母叫我们往冒烟了打。” 黑熊精啃着粽子,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不甚满意。 “圣婴和哪吒都能冒烟,就俺没冒烟,要是这个塔也能冒烟就好了。” 秦墨笑哈哈地说,“乖乖,不能冒烟也没关系啊,我不是叫你们冒烟。” 那是叫谁冒烟就不言而喻了。 装首饰的六耳猕猴打了个抖。 真凶残啊! 不过,跟着这样的取经人才有前途嘛! 第 61 章 嫂嫂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毒辣的阳光罩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热气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挤进这片土地。 因为一点雨露也无,大地像是被撕裂开来一般,呈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缝,让人触目惊心。 秦墨师徒走了二月有余,才到此处。 此刻,他们刚爬上一处陡峭的小坡。 秦墨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浸湿了帽子和领口。 她捋了捋湿透的衣袖,目光担忧地看着她的徒弟们,“悟空,小熊,这里太热了,你们把外套脱下来吧。” 孙悟空浑身燥热,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睛也因为炎热眯成了一条缝。 他抬手给自己扇风,带起一阵呼呼作响的风声。 “师母,不用了,俺老孙抗热。” 黑熊精也热得大汗淋漓,他一边艰难地迈动脚步,一边伸出舌头呼呼地喘着粗气。 听到秦墨要他们把衣服脱了,他心头一震,打了个趔趄滚下小坡。 “师弟!”“小熊!”“师兄!” 众人急忙滑下小坡救他。 秦墨取了水葫芦给他,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喝点水。” 黑熊精喝了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五人里最自在的是红孩儿,他像是回了快乐老家,“二师兄,你们既然热,就把衣服脱了啊!” “不脱!宁死不脱!” 她只知道驴倔,怎么熊和猴也这么倔呢? 秦墨气道:“你们长了一身毛,怕什么羞?” “师母,你也热得直流汗,也不见你把帽子摘了。” 秦墨捂着帽子怒瞪,黑熊精捂着衣服回瞪。 这时,去探路的哪吒回来了。 他道:“前面有人居住。”又补充了一句,“唐僧他们也在。” 秦墨道:“不管他们,我们直接去翠云山。” 芭蕉洞。 铁扇公主手持长剑,身姿轻盈,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夺目的剑花。 她将满腔的怨恨都倾注到这剑招之中。 毛女眉飞色舞前来禀报,“郎君回来了!” 铁扇公主转怒为喜,“是我的红孩儿!快快设宴迎接!” 她收了青锋宝剑,去大门迎红孩儿。 红孩儿叩首拜道:“孩儿拜见母亲。” 铁扇公主含泪将他扶起,“好好,我的乖孩儿。” 红孩儿为她拭去眼泪:“母亲怎么哭了?” 铁扇公主别过脑袋,调整好心情,扬起嘴角笑道:“只是母亲想你,情难自禁罢了。” “母亲莫哭,孩儿现在已经回来了。” 他向铁扇公主介绍秦墨,“这是孩儿拜的师母。” 铁扇公主笑道:“我早知道我儿拜了个好师母,可惜一直不得拜会,还请上座。” “丫头,还不端茶来?” “是!” 有个女童娉娉袅袅,莲步轻挪,为秦墨献上香茶。 孙悟空跳上前来,“给我老孙也来一杯吧。” 那女童见他毛脸雷公嘴,被他唬了一跳,但立刻端正了神情,“是。” 孙悟空喝了茶,拱手道:“多谢女童。” 她又依次给其他人献茶。 红孩儿介绍道:“猴子孙悟空是我大师兄;黑熊黑风是我二师兄;此外,还有两个师兄;我排行第五;形容和我一般大的,是我小师弟哪吒。” 孙悟空对铁扇公主说:“说起来,俺老孙不但是他师兄还是他叔叔嘞!” 他讲起一段往事。 “想当年,我游遍天涯海角,结交天下英豪,与牛魔王八拜结交。他年岁最长,让他做了大哥。那时候,他还不曾认得嫂嫂哩。” 铁扇公主勉强地笑了笑,“我们且不提他。” 孙悟空心思细腻,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问道:“嫂嫂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那大哥呢?今日不在家吗?” 说到牛魔王去哪了,铁扇公主掩不住哀伤,她凄凄然道:“别问别问。” 红孩儿扯住铁扇公主的手,不住地问:“父亲怎么了?” 铁扇公主扭过头去。 “你快告诉我啊!” 铁扇公主经不住他这么痴缠,她掩面流泪,“两年前,他认识了个玉面狐狸,他和她搅和在一起,至今未来见我一面。” 红孩儿裂眦嚼齿,提起火尖枪暴喝道:“他竟敢负了母亲,我找他去!” 铁扇公主拦住红孩儿,哭道:“我的儿,你身为人子,怎么好去冒犯你父亲。” 挑杀了李靖的哪吒不屑道:“他也配为人父?” 有了哪吒这个先例,红孩儿也不怕冒犯牛魔王,“是他先不想当我父亲的!” 孙悟空也看不起放着贤妻不要的牛魔王,他道:“我孙悟空可没有抛妻弃子的兄弟。” 秦墨拍着胸脯道:“不如我给你个解决方法。” 铁扇公主见她信心满满,以为她有什么好主意,她问道:“你待如何?” “一,杀了玉面狐狸;二,杀了牛魔王;三,杀了玉面狐狸和牛魔王。” 铁扇公主叹息。 “这都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解释道:“玉面狐狸有百万家私,却父母无依,看上老牛是为了招他养身护命。” “贴月匈靠肉地养护?” 铁扇公主生气的正是这点,但她不想杀她。 “实话说,我虽未见过玉面狐狸,但这两年里,她遣人送了我许多珠翠金银、绫罗绸缎,年供柴、月供米,可以说对我十分恭敬。” 秦墨犀利地问道:“那你是图谋她家家财?” 铁扇公主摇摇头,“我虽不如她家富裕,但我守着火焰山,不缺进项。” “据说那玉面狐狸是个娇滴滴的女儿,跑两步就要粉汗淋漓。我若图谋她的家产,何必等她进贡。” 不知她又想到什么,铁扇公主冷笑道:“若是老牛护她,我虽打不死他,但先将他扇到八万四千里开外,再杀玉面也不迟。” 秦墨了然,“所以你不杀玉面狐狸,是看她对你还算恭敬的份上?” 铁扇公主微微点头,“算是吧。” “那牛魔王呢?” 铁扇公主怒道:“他若不愿意,玉面狐狸一个弱势女流能强迫他吗!” “那我帮你杀了牛魔王。” 说罢,秦墨就要去宰了牛魔王。 “且慢!” 铁扇公主急忙拦她,但可能是她过于伤神,步伐有些不稳。 “俗话说:'女子无夫身无主',他毕竟是我夫君。” 秦墨怒其不争,“你的武艺也算不错,又有芭蕉扇护体,怎么说出这番话来?” 那铁扇公主说:“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你的道理已经过时了,你难道没听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管教山河换新颜'吗?” 铁扇公主自然没听说过,她大受震撼。 “这般振聋发聩的道理是谁说的?” 秦墨咳了一声,“这个你别管,反正是一位伟人啦。” 孙悟空和哪吒喃喃道:“管教山河换新颜,真是好气魄!” “俺老孙还未有过有这等胸襟的朋友,师母,你给我引见引见吧。” 哪吒也点头表示想要认识认识。 秦墨:我上哪去给你引见。 她推脱道:“以后再给你们说,现在正事要紧。” “好!” 孙悟空道:“我虽不认老牛了,但你是我师弟的母亲。只要你开口说一声,俺老孙就义不容辞,帮你杀了老牛。” 铁扇公主倾倒在石椅上,半响,她才说:“好!” 第 62 章 父子反目 积雷山。 真真是座好山,顶摩碧汉,根扎黄泉。山间树木葱葱,遮天蔽日,山涧溪流淙淙,清澈见底。 黑熊精看着眼前的景色嘟囔道:“老牛还真会享受。” 秦墨危险地眯起眼睛,幽幽地问:“你要想学他这般?” 黑熊精只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他暗想:这个破地方,热的热死,冷的冷死。 他疯狂地搓着双臂,摇头说:“不想,不想。” 话音刚落,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疑惑道:“咦?不冷了。” 可真怪啊! 孙悟空:我的憨憨师弟呦。 他拍了拍黑熊精的肩膀,“老弟,我们快走吧。” “走!走!” 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们步下尖峰,找寻路径。 忽见松阴底下站着个折兰采惠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赛比天仙,蛾眉螓首,有倾国之姿。 她正是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见有一伙不知是干什么的人向她走过来。 她踉跄后退,惊慌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秦墨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做个斯文模样。 “美…姑娘莫怕,我们是想向你问路。” 玉面狐狸见她像个正经人,语气也平缓下来。 她声如莺啼,娇声问道:“你想问什么路?” “请问摩云洞怎么走?” 玉面狐狸问:“你找那处做甚?” 红孩儿急躁上前说:“我找牛魔王!” 玉面狐狸蹙起秀眉,“你是谁?找他做什么?” “我是芭蕉洞铁扇仙的儿子红孩儿,他负了我母亲,我是来宰……” 秦墨立刻咳了两声。 文雅一点,不要吓着了美人。 红孩儿收到暗示,改口道:“我是来送他归西的!” 玉面狐狸又无脑疾,他说得再怎么文雅,也掩不住满身的戾气。 她心中暗骂:这该死的老牛,害杀我也!我招他来是为了养身护命,岂不料他的儿子竟然杀心这般重。 亲爹他都要宰了,她这个小妈还能讨得了好? 玉面狐狸一句话不说,转身就逃。 秦墨伸手擒住她的香肩,“美人儿,你跑什么。” 玉面狐狸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道:“你…你也不是好人!” “你莫要胡言,我唐三葬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西天路上人人称道。” 秦墨对长得好看的人向来有耐心。 “来吧,你在前面给我们带路,等找到了牛魔王,你若是带得路好,我还能考虑将你放了。” 玉面狐狸对牛魔王没有很深的感情,他不过是她花钱招来的保安罢了,算不上出卖。 再者,她又打不过这伙人,为了牛魔王丢掉性命,岂不是违背了她招保安的初衷? “那你们随我来吧。” 玉面狐狸很识趣,她轻挪莲步,在前面为秦墨带路。 摩云洞。 牛魔王坐在书房里把玩丹书,他见玉面狐狸来了,刚要叫声“美人”。 却见红孩儿跟在她身后,他有些心虚,便先行发问:“我儿,你不是跟着唐三葬去西天玩耍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后进门的秦墨刚好听到他说的话,她啧啧称奇。 “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都两年了,他随我走到此处不很正常吗?” 牛魔王不认得秦墨的脸,被她当众指出做父亲不合格,他羞恼成怒地喝道:“你是何人?” 秦墨不理他,径直走向案桌,随意翻动着上头的书籍。 红孩儿抡火尖枪劈头刺向牛魔王,“负心汉!你辜负我母亲,还有脸问?” 牛魔王的兵器没有随身带着,他只能闪身避开。 躲过这一枪,他面露不悦,“你这逆子!怎么对你父亲说话的?” 红孩儿还要再刺,秦墨拦道:“出去打吧,不要打坏了人家的书房。” 玉面狐狸却道:“没关系,这样的书房我还有好多个。” 秦墨:这就是有钱人的豪气吗?她承认她酸了。 书房的主人玉面狐狸觉得无所谓,倒是牛魔王把它当成他的家私来心疼。 “我们出去打!今日为父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他们很快在摩云洞外开辟了新的战场。 牛魔王正要叫小妖们拿他的混铁棍来。 她们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和唐三葬说什么,说着说着,又全都走开了。 没妖给他拿武器。 但牛魔王十分自傲:没有武器就没有武器吧,打个小牛崽子他还用不着兵器。 他却不知红孩儿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不等他多想,红孩儿便出手了,他速度极快且狠辣无比,手中的火尖枪朝他猛刺。 但牛魔王身上的皮甲厚重,坚韧异常,不惧他的攻击。 牛魔王陪他玩了几回合后,使出自己真正的本领。 他粗壮的双臂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如同两块坚硬的铁块,狠狠向红孩儿砸去。 红孩儿心中一惊,连忙挥动火尖枪抵挡他的攻击。 一声巨响后,他被牛魔王的力量震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牛魔王又趁势向他挥了几拳。 红孩儿只能步步后退,勉强躲避他接踵而至的攻击。 牛魔王冷笑道:“哼!儿子想打老子?你还得多练几百年!” 红孩儿气得双眼冒火,周身闪起红色光芒,光芒散去之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牛出现在原地。 这是红孩儿的原型。 他四蹄踏地,溅起阵阵尘土,摆摆脑袋,扬起锋利的牛角朝牛魔王冲撞。 而牛魔王大喝一声,变成一头比红孩儿还要庞大许多的巨型白牛。 他肌肉虬结,力量感十足,站定身形后,迎着红孩儿冲而来的方向狠狠撞去。 刹那间,两只白色的巨牛如同两座山峰一般轰然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剧烈摇晃,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玉面狐狸的小脚有些站不稳,秦墨伸手将她搀住了。 她娇滴滴、羞怯怯对她道了一声谢,谢得秦墨浑身都酥麻了。 她想:老牛果真会享受! 但她这个人有红眼病,最见不得别人好过。 秦墨对着红孩儿摇旗呐喊,打气助威,“小红!干他丫的!” 又尖叫道:“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孙悟空迅速带着两个师弟一同跟上秦墨的口号。 连玉面狐狸也加入了拉拉大队。 红孩儿:好羞耻啊! 牛魔王:好不要脸啊! 他怒不可遏,对红孩儿骂道:“这两年为父没时间教你,你就跟着这群泼皮疯玩,还学会忤逆为父了!” 秦墨犀利发问:“为什么没时间教?是不想吗?” “都是你在挑拨我们父子间的关系!” 牛魔王带着滔天的怒气,庞大的身体撞向秦墨。 “师母!” 红孩儿紧急召出金箍圈。 那圈儿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向牛魔王当头砸去。 一击之后,他轰然倒地。 第 63 章 狐的诱惑 红孩儿举着金箍圈。 这圈儿在阳光的照映下熠熠闪烁。牛魔王被它重重一击,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紧咬牙关想站起身来,却“扑通”一声重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牛魔王意识到他是强弩之末后,色厉内敛地逞起父亲的威严。 “逆子!你是要弑父吗?” 哪吒环抱手臂,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千篇一律的说辞呵,真没意思。 红孩儿双目猩红,拿着金箍圈渐渐逼近他,“那又如何呢?” 牛魔王察觉到这逆子是来真的,他惊恐道:“不!我是你爹!你不能杀我!” 红孩儿离他越来越近。 他终于忍不住对看牛戏的孙悟空求救,“七弟,快来救我!” 其实牛魔王早认出了孙悟空,只是不想和他相认。 五百年前,他们七兄弟说好了要一起逍遥自在做妖怪,孙悟空这厮却转头上天做了官儿。 他发达了,其他兄弟们却还在原地踏步。 这就罢了,这厮做了官儿还不老实。闯大祸,引天兵,打压得他们兄弟这么多年来都不敢冒头。 他只受了五百年苦,刚出狱菩萨就给他送去正果,他心里如何能平衡的了? 只是现在他性命堪忧,牛魔王只得放下脸面,叫孙悟空救他一命。 孙悟空指着自己,眨眨亮晶晶的眼睛,“噢~还有俺老孙的事儿?” “可是俺老孙头眼昏花,救不得你。” 他装模作样捂着脑袋,靠在秦墨身边。 牛魔王哪里不知道孙悟空是不想救他? 他试图唤起孙悟空的情谊,“我们可是结拜了五百年的兄弟啊!” 秦墨摸了把猴脑袋,凉凉地说:“五百年的兄弟,你可去五行山下看过他一回?” “如果你是怕看守的山神,悟空也从五行山下出来五六年了,你怎么不来找他叙叙旧?” 笑话,以牛魔王的实力,哪里会怕区区山神?他只是单纯不想去见猴子。 他落下一滴眼泪,哀切地说:“我是有苦衷的啊!” 没想到他还是一头戏精牛。 “怎么?是铁扇公主拦着你了,还是玉面狐狸拦着你了?” 被点名的玉面狐狸为自己叫屈,“奴家可没有拦他!他在我这里好吃好喝的享受,结亲朋,会好友。” 她看向有些沉默的猴子,“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他有个叫孙悟空的兄弟。” 秦墨也想起一桩事来,“说起来,你也没有对红孩儿提过你和孙悟空结拜的事吧?” 牛魔王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不敢对秦墨怎么样,也不能拿秦墨怎么样。 他只好怨恨地看向玉面狐狸,“都是你这狗心贱婢害……”我。 话没说完,他硕大的头颅就像一只被抛出的皮球,在空中翻滚着,最终落到地上。 牛魔王瞪着牛眼睛,死不瞑目。 血腥的场面吓得玉面狐狸躲进秦墨怀里。 秦墨:? 这么不见外吗? “长老,奴家害怕。” 玉面狐狸将脸贴在她的胸口,玉手轻搭在她的肩上。 秦墨身体一僵,这时候她是不是该搂住她的腰安慰她? 但她是个意志坚定的女人,坚决不受诱惑! 她道:“你…你变成原形!” 玉面狐狸乖巧变成一只大白狐,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开口叫大王。 秦墨呼出一口气,rua着怀里的毛绒绒,放松了僵直的身体。 这下终于没有心理负担了。 玉面狐狸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害怕地蜷缩着身子,嘴里不停地发出“嘤嘤嘤嘤”的叫声。 原来是一脸凶神恶煞红孩儿来了。 他一步步逼近,小狐狸的叫声愈发凄厉起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秦墨,似乎在说:“死鬼,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被欺负吗?” 死鬼•秦墨忍不住抚额感叹:“怪不得纣王会抵挡不住狐的诱惑。” 她决定把诱因抛出去。 “你将这儿弄得鲜血淋漓的,着实吓到了为师,为师决定惩罚你抱着这只狐狸。” 好冷酷!好无情! 她明明知道她怕他。 玉面狐狸换了个怀抱,继续瑟瑟发抖。 红孩儿:? 这点小场面就能吓到师母?不太对吧? “走吧,咱们回芭蕉洞。” 玉面狐狸又嘤嘤叫起来。 “你怕什么?” 玉面狐狸当然是怕铁扇公主一怒之下杀了她。 她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要是就这么轻易死了,这将是多么惨痛的悲剧啊。 玉面狐狸越想越伤心。 秦墨大概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你怎么哄牛魔王,就怎么哄铁扇仙啊,这还不简单吗?” 哄人? 她拿手啊!这可是她家祖传的本事! 玉面狐狸一时间信心满满。 芭蕉洞。 铁扇公主坐立难安,她问随身伺候的女童,“我儿回来了吗?” “奶奶安心,郎君来了,毛女姐姐会进来禀报的。” 铁扇公主叹了口气,却见一只白毛狐狸跑过蹭她。 这只白狐相当漂亮,它通身雪白,毛发蓬松如云,看上去手感很好极了。 她试探地摸了摸白狐,那白狐顺势翻了个身,向她露出更柔软的肚皮。 真好玩。 铁扇公主欢喜地将白狐抱起,“你这白面团子是从哪儿来的?” 这时,守在大门的毛女来报:“奶奶,郎君回来了!” “母亲!孩儿为你报仇了!” 红孩儿走到铁扇公主面前。 听到牛魔王的死讯前,铁扇公主总以为她会很难过。 如今她真正听到这个消息,脱口而出的却是:“我儿出息了!” 牛魔王是称霸一方大魔,红孩儿才修炼了几百年,他能杀了牛魔王,可不是出息了吗! 秦墨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他师母是谁!” 铁扇公主腾出一只手,殷切地拉着秦墨,“多亏您教导有方!” 秦墨见她爱不释手地抱着玉面狐狸,暗道:果真是祖传的本事,这么快就将铁扇公主哄好了。 玉面狐狸舔了舔爪子。 她可是狡猾的狐狸!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在毛女开门时,玉面狐狸就从红孩儿怀里跳了下来,防止铁扇公主误会她要父子双收,一剑将她斩了。 然后她先一步跑进洞里,讨铁扇公主欢心,把铁扇公主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样一来,就算她知道她是玉面狐狸,也不至于太过生气。 果不其然。 铁扇公主听秦墨说她就是玉面狐狸后,只是冷笑一声。 “老牛倒是会享受!可惜他以后没这个福气了。” 铁扇公主看着怀中的玉面狐狸,她正对她谄媚地微笑着。 “以后,你就是我的狐了。” 圆满解决了牛魔王,又喜得爱狐,铁扇公主高兴地请秦墨师徒吃了一顿饭。 饭毕。 她吐出含在口中杏叶大小的芭蕉扇,递给秦墨。 “只有翻过火焰山才能去往西天,此扇可以助你熄灭山上的大火。” 秦墨接过扇子。 “实不相瞒,这火焰山是悟空五百年前蹬倒的丹炉化成的,我想将它彻底熄灭,以挽救在此受难的山民。” 若是其他人说,孙悟空不会相信,但这是秦墨说的。 他道:“原来这火是我放的。还请嫂嫂借扇给我,助我永除火患。” 铁扇公主沉吟片刻,道了声:“好”,又对他细细介绍芭蕉扇的使用方法。 “你左手大拇指捻着扇柄上的第七缕红丝,念一声'口回嘘呵吸嘻吹呼',再连搧四十九扇,就能断绝火根。” 知道了怎么灭火,秦墨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火焰山!” 大圣站在火焰山山头,执着一丈二尺长的扇子,对着山头连搧了四十九下。 顷刻间,大雨淙淙而下。 五百年间,火焰山只有一片荒芜与死寂,如今,它终于焕发了新的生机。 孙悟空还了扇子,和秦墨继续踏上西行的道路。 …… “这就是你家?果真是温柔乡,怨不得老牛不回芭蕉洞。” 玉面狐狸娇声道:“姐姐的翠云山才是个钟灵琉秀的好地方。” “姐姐风姿绰约,圣婴年少有为。” 铁扇公主碰了碰她的粉鼻头,笑道:“你倒是嘴甜得紧。” “妹妹说得是实话,还请到我闺房一看。” 玉面狐狸闺房。 “这是什么?” 铁扇公主拾起桌上的小瓶儿 “不知道啊,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将瓶塞拔开,里头有两枚药丸。 一旁伺候的小妖道:“奶奶忘了吗?这是奶奶花费半数家产,向唐三葬长老买的仙丹。” 玉面狐狸大惊:“我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日牛魔王和圣婴郎君决斗时。” 她才没有买! 玉面狐狸紧急查点她的家当,果真是少了一半。 玉面狐狸:呜呜,她的心爱的金子。 那小妖突然想起秦墨昨日塞了一张字条给她,她忙将它递给玉面狐狸。 “这是唐三葬长老留的信。” 玉面狐狸和铁扇公主打开一看: “金莲不铲除,妇女难雪耻。 奉劝姊妹行,发奋从今起。 人格自尊重,趋时殊无理。 勿投男所好,休计誉和毁。 四体欲其勤,勿将男子倚。 男子骨骼贱,舍目恒以耳。 妇女能独立,平等方可拟。” 第 64 章 为师要日行一善 祭赛国乃西域上邦,盖因国内有个金光寺,寺中有座黄金宝塔,塔上有光彩冲天。 三年前,塔中至宝舍利子失窃,祭赛国国际地位大跌。 国王羞恼,认定是金光寺的和尚们监守自盗,叫他们披枷戴锁,沿街乞讨。 有个小和尚才七八岁,他一身褴褛,好容易才讨到一张白饼。那监守的官兵见了,劈手夺过将它扔了。 白饼飞到秦墨脚边。 她弯腰将饼子捡起来,拍净上面的灰尘。 “悟空,拿好,为师要日行一善。” 秦墨抽出柳叶鞭,怒气冲冲地甩向扔饼的兵官,对他一顿好打。 “我叫你浪费粮食!我叫你欺负小孩!” 被打的官兵痛呼倒地,抬臂抵挡,他怒骂道:“你是谁?竟敢打你爷爷我!” “我是你爷爷的姑奶奶!” 其他官兵见有人闹事,忙提刀过来砍秦墨,惊得过路的人群拔腿就走,摆摊的小贩舍摊保命。 欺负师母?那还得了! 黑熊精立刻带着红孩儿和哪吒加入战局。 孙悟空护着小和尚远离现场,他把饼递给小和尚,“莫哭,快吃吧。” 那小和尚擦了眼泪,道了声谢,狼吞虎咽地吃饼子。 他饼子还没吃完,监守的兵官就如死尸般躺了一地。 街上那些个乞讨的和尚皆惊恐道:“不好了,你们赶快逃命去吧,打杀了监管,陛下就要派兵来拿你们了。” 秦墨表示自己不容被污蔑,“哪里打杀了,不还留了一口气吗?你们不要乱说。” 一身反骨的哪吒说:“凭他来拿!” 和尚们越发惊恐了。 还是孙悟空贴心安慰道:“你们别怕,我先帮你们解开锁头。” 和尚们说:“没有钥匙,如何解得?” 说到开锁,秦墨相当自豪地介绍:“我徒弟,开锁的积年!” 孙悟空气昂昂,猴爪一抹,那些锁头就掉了下来。 “高僧啊!” 和尚们见秦墨他们神色从容,又有一身本领,遂想起先前做的梦来。 “你们可是从大唐来的高僧?” 孙悟空笑道:“你们怎么认得?可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和尚们苦笑摇头,“我们要是有这等神通,哪里还会被陛下冤枉,在此受灾。” 孙悟空是个古道热肠的猴子。 “你们有何冤情,与我细细说来,俺老孙也好救你们一救。”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去处,请高僧随我们来。” 金光寺。 有个和尚指着跟来的唐僧一行说:“你们也是大唐来的?” 唐僧道:“贫僧正是。” 那和尚听了,只以为他们是跟着高僧来的仆从,暗自感叹一句:就连大唐来的仆从和尚,气质也非凡啊。 他没管唐僧,只对秦墨师徒诉说他们的冤屈。 “……昏君赃官不明是非,将我们三代和尚一起拿去,千般拷打,万般审问。前两辈和尚受不住酷刑已经死了,现在只剩我们。” “万望高僧发发慈悲,拯救我等!” 孙悟空气得心急火燎,恨不得闯入王宫把国王拖出来打杀了。 唐僧叹道:“此桩事暗昧难明,一是朝廷失政,二是汝等有灾。” 秦墨惊喜道:“噫!你长进了!” “你这叫什么话?” 守在大门的和尚叫道:“不好了,外头有甲士闯进来了!” 众和尚丧魂失魄。 孙悟空站出来主持大局,“莫慌!莫慌!尔等先去塔顶躲着,免得棍棒无眼,伤了你们。” “黑风你跟着他们上去,俺老孙去会会他们!” 黑熊精护送和尚们登塔,发现唐僧他们也跟过来了,“你们跟着俺做什么?” 猪八戒说:“我师傅肉体凡胎,受不得惊吓,我女儿尚且年幼,见不得腌臜。” 黑熊精点点头,“有道理,那你们跟紧俺。” “妖怪啊!” 先上塔的和尚惊叫道。 “哪里有妖怪?” 黑熊精提枪纵云,只见塔顶的小阁儿里有两只正要作恶的鱼精。 他猛然发力,将黑缨枪狠狠地掷了出去,死死钉在鱼精身上。 鱼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瞬间,丑陋的鱼精变成了一条大黑鱼。 和尚们皆鼓掌喝彩,“熊长老可真厉害!” “神通广大!” “本领高强!” “过奖,过奖!” 黑熊精拱拱手,看向剩下的那只鱼精。 鱼精奔波儿灞秒跪。 “爷爷饶命啊!您要知道什么,我通通都招啊!” 不等黑熊精问,他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黑熊精被他说得满脑子都是奔啊波啊霸啊的。 他烦躁地将鱼精提溜起来,朝他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随俺见师母去!” 秦墨解决了外头的甲士,就见黑熊精吵吵嚷嚷地提着一只鱼人走下塔来。 她指着被穿在黑缨枪上的大黑鱼,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发问:“小熊要吃鱼串串吗?这可不兴吃啊,它长得奇形怪状,八成是被污染了!” 黑熊精还有些郁闷,但仍然认真回答了秦墨的问题,“俺不吃鱼串串,这是俺戳死的妖怪。” 他将奔波儿灞扔在地上,“这是大黑鱼的同伙。” 奔波儿灞向秦墨叩首求饶,“奶奶饶命啊!我是奔波儿灞,死掉的是灞波儿奔;我是鲶鱼怪,他是黑鱼精。我们家住乱石山碧波潭,是被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王差来巡塔的。这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王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叫作万圣公主……” 他这么“突突突”的一大串,听得秦墨额角都“突突”起来。 奔波儿灞还要继续胡扯,哪吒的火尖枪已经戳上了他的脖子。 他言简意赅,“重点!” 奔波儿灞感觉他要被火尖枪上冒出的火烤熟了。 经过这一遭儿,他彻底安分了,飞速交代道:“舍利子佛宝是被老龙王的女婿九头虫偷走的!” 秦墨揉了揉额角,“你这不是挺会抓重点吗,非要变成烤鱼才肯老实,何必呢?” 她在躺尸的甲士中扫了一眼,揪起方才打头的,“你可听见了?罪魁祸首是谁?” 他被打得半死不活,只能有气无力地说:“听见了,是九头虫。” “大声点!没吃饭就来上班吗?” 打头的甲士:我被打成这样,大声不了一点啊! 秦墨啧啧地嫌弃道:“祭赛国的军队就这个身体素质,还能混上西域上邦?掺水了吧?” 甲士觉得自己受到了人身攻击,但她说得又是实话。 他只好吹嘘本国至宝。 “我们祭赛国的舍利子佛宝华光溢彩,震慑四夷。南,月陀国;北,高昌国;东,西梁国;西,本钵国,拜我国为上邦,年年进贡珠宝玉器,娇妃骏马。”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他累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墨鄙夷:太虚了! “姑奶奶对你家的老黄历不感兴趣,你还不快回去上报那昏君,叫他用十八抬大轿迎我们入宫!” 甲士们也不反驳秦墨称国王为昏君,他们目前只想:要我们歇歇啊(╥﹏╥) 秦墨看着死狗甲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东南西北四国不给力啊,但凡试着抢夺舍利子,就能发现祭赛国又软又糯,不咬上一口都对不起祖宗。 第 65 章 杨戬登场 话说祭赛国国王命人用十八抬大轿将秦墨师徒抬上金銮殿。 “这就是鱼精?也太丑了吧。” 国王疾首蹙额,颇为嫌弃奔波儿灞。 秦墨道:“如今事情已经明了,你还不下诏赦免他们?” 这个好说,国王当即赦了金光寺的和尚。 “你冤枉了他们这么多年?没有补偿吗?” 听到“冤枉”二字,国王有些不高兴,这不就是说他做错事了吗? 他是国王,是君! 国王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能是底下的臣子! 若不是金光寺的和尚无用,舍利子佛宝怎么会被妖怪盗走?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的错! 但这群煞星还在这儿看着呢,他只能老实认怂,“那寡人再赐些金银给他们。” “这就没了?” 什么叫这就没了? 国王更加不高兴了,“有金银还不满足吗?”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一句,“身为和尚,还是不要太过贪婪为好。” 秦墨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她面沉似水,大步跨上高台,将龙椅上的国王一把揪起,紧攥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你是活腻歪了?还是坐久了龙椅屁股麻?” 国王捂着脸失声叫道:“救驾!救驾!” 那些个庸碌的臣子哪里敢上前救他,国王只好自救,“你还要什么,寡人都满足你。” 秦墨冷哼一声,“我要你下罪己诏!” 国王惊道:“什么?”你还不如向寡人多要些金银呢! 黑熊精颇为不耐烦,“你们国家办事怎么磨磨唧唧?之前要你们抬轿子,半天也不来!” “那怎么能怪寡人?本国没有十八抬大轿,这不得现造吗?” 孙悟空跳到龙椅上,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皇帝老儿,休得顶嘴!金光寺的和尚受了那么多苦难,如今只让你动动笔头,怎么就这般为难?” 这是动动笔头的事吗? 要是他想,他可以连笔头都不动,只叫底下的臣子代写。 写完之后呢? 他可是要遗臭万年的啊! 想到后世子孙、臣民对着他的皇陵指指点点的画面,他就要心梗到昏过去。 幸好国王有些急智,“这件事还没完呢,寡人没有见到盗宝的真凶,怎么下得了罪己诏?” 黑熊精抬起胳膊,“怎么就下不了罪己诏?依俺看,就是揍你一顿,你才能老实。” 秦墨拦住黑熊精,她阴恻恻道:“要看真凶是吧?我这就给你抓来。” 说罢,秦墨将奔波儿灞打成一团肉泥,带着徒弟们抓妖去了。 “呕~” 国王呕道:“传寡人口谕,命御膳房这一年都不准做任何和鱼有关的菜品!” 他又看向底下的臣子,那些个臣子自觉道:“臣等天生不爱吃鱼!” 国王怒吼:“没用的东西!寡人是要你们把金銮殿打扫干净!” …… 秦墨一行人驾着筋斗云来到一处水潭。 “这里是碧波潭吗?” 孙悟空道:“叫土地出来问问?” “问问!” 他正要用金箍棒把土地神敲出来,忽然狂风大作。 他定睛一看,是二郎真君带着哮天犬和梅山六兄弟打猎哩! 孙悟空正要打声招呼,却想起二郎真君是个颜色好的。恐叫他下来,师母又要犯痴。 索性就不叫了。 但秦墨眼尖,认得二郎真君额上的第三只眼。 “悟空,借金箍棒一用!” 孙悟空麻利地把金箍棒递给了秦墨。 秦墨高举金箍棒在水潭边吆喝,她蹦蹦跳跳叫道:“杨戬!二爷!哮天宝宝!” 孙悟空心里暗叹:大哥啊大哥,你怎么非得现在打猎。 云头。 哮天犬歪着脑袋,疑惑道:“汪儿~谁在喊本吞日神君?” 梅山老大向水潭望去,只见金箍棒金光灿灿,闪得他看不清人脸。 他与金箍棒打过交道,纵然认不清人脸,但他仍然肯定道:“是孙悟空哥哥!” 杨戬道:“这分明是女声。听说悟空兄弟拜了个师母,想来叫我们的是他师母唐三葬。” 哮天犬汪了一声,“主人,那猴子一定遇到了麻烦,我们去助他一助?” 杨戬点头,“弟兄们,我们去助他。” 杨戬率梅山六兄弟并哮天犬一同跳下云端。 秦墨欢欣鼓舞,“他们来了!” 黑熊精已经快酸死了,“师母都没叫过俺小熊…”他红着脸接道:“小熊宝宝。” 红孩儿惯会撒娇,他抱住秦墨的蛮腰,“师母,师母,这不公平!” 哪吒面上作不屑状,两只耳朵尖尖却红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孙悟空叹气道:“我们都夺大了?没资格拈酸吃醋喽!” 秦墨:不妙!好大的酸味!我哄! 等杨戬走近时,只听秦墨叫这个“宝宝”,叫那个“乖乖”,对着一头熊“崽崽崽崽”喊个不停。 最离谱的是她叫哪吒“甜心”,而哪吒看上去似乎接受良好。 哮天犬:? 是他听错了吧?她说的肯定是“莲心”! 哪吒瞪他,“看什么看?” “汪~看你咋滴?” “干一架?” “汪~干就干!” 眼看他们要打起来,秦墨和杨戬各自抱住自家的小孩。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孙悟空跳出来暖场,“杨戬大哥,这是我师母。” 杨戬摸着哮天犬的脊背,“我听说过,你们干了件惊天的大事。” 秦墨忸怩道:“都听说了啊,真叫人不好意思。” 杨戬:总觉得她不好意思的不是大闹灵山。 他道:“西天那群和尚虽然瞒得紧,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提起西天的家伙,秦墨他们只觉晦气,于是换了个话题。 孙悟空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本来我是带兄弟们出来打猎的,忽听三葬姑娘喊我们,哮天怕你们遇到麻烦,特来相助。” 秦墨愣愣道:“你叫我姑娘?” 杨戬:叫错了?不应该啊。 “杨某猜测三葬姑娘应当不喜欢被称作长老。” 孙悟空见秦墨神色有些不对劲,他忙揽住杨戬的宽肩,向水潭中心指去。 “你说得没错,我们正需要帮忙。这湖里有只九头虫,盗了祭赛国的佛宝,你知道的,俺老孙不善水战……” 杨戬笑着反问:“不善水战?” 孙悟空道:“嘿嘿,不善,不善。” 杨戬一直感觉有道灼灼的目光在注视他,略一思索,他就知道孙悟空为什么谦逊起来了。 他有些恶趣味地说:“那好。哮天活泼,他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就让他去除了那妖孽如何?” 孙悟空:我不是想要他去啊! “他那狗刨法儿能行吗?要不大哥也一起助阵?” 哮天犬从杨戬怀里跳下来,“你说谁不行呢?今天本神君就行给你看!” 他跑得快,孙悟空刚伸手他就跳进潭里了。 他只好道:“确实活泼。” 气氛又沉默起来。 直到哮天犬从水潭中叼了个老头出来。 “呐!九头虫!给你!” 众人一看,皆笑道:“这是条老龙!不是九头虫!” 秦墨道:“你是万圣龙王吧?偷盗舍利子的从犯。” 万圣龙王心惊胆颤,他不认识秦墨,但他认识孙悟空和杨戬。 这么大的阵仗,他不敢隐瞒,将祭赛国舍利子失窃案的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拜倒道:“真君爷爷饶命啊!小龙什么也没干,只是下了场血雨。” 杨戬道:“你这老龙,原先倒也老实,怎么招了个贤女婿后,就不安分起来?” 万圣龙王只一味的磕头求饶。 秦墨道:“留你一命也行,但是干了坏事不能没有惩罚,你将龙珠交出来。” 没了龙珠,他就成了连人身都化不成的畜牲。 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没了龙珠,总比没了性命要强。 万圣龙王交出龙珠后,当即化成一条苍老的青龙,逃也似的钻进了碧波潭。 哮天犬错拿了老龙,他立志要将九头虫捉来。 “我再跑一趟!” 说完,他便尾随老龙去了龙宫。 第 66 章 姑奶奶我虽远必诛 秦墨挪到杨戬身边,轻咳一声,问道:“听说杨真君有个妹妹?” 杨戬道:“在下是有个妹妹。” “在华山吗?” “在华山。” “法器可是宝莲灯?” “是…宝莲灯。” 最后,秦墨问道:“可曾婚配?” 杨戬立刻把警惕心拉到最高,他有些防备地扫视了秦墨一眼。 很好,不是黄毛。 “不曾!不会!天庭禁止思凡!” 看来杨婵还没和刘彦昌搞到一起。 秦墨赞同道:“禁止思凡好啊!” 她热心地邀请,“不知道杨婵姐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团队啊?” “我们的团队可是很有前途的!机不可失,失了可以再来啊!” 杨戬:听上去感觉很不值钱啊。 他悄悄离秦墨远了些。 秦墨悄悄蹭过去,递给杨戬一张传销单…不,是请柬! 她卖力推销:“绝对前程远大啊!我们团队的口号是拳打玉帝,脚踢如来,创业中期,正缺人才!” “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杨戬微笑,“我看你不缺有能力的同伴。” 秦墨也微笑,“人才嘛,多多益善。” 哪吒见杨戬不为所动,他劝道:“杨二哥,取经很好玩的!你身边有这么多兄弟,都无聊到出来打猎了,杨婵姐姐独身在华山,那得多无趣?” 他又道:“二哥也不必担心,如果路上遇到危险,哪吒会保护她的!” 杨戬沉思片刻,他有段时间没看望杨婵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烦闷。 作为哥哥,他确实该多陪陪妹妹。 杨戬下定决心,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请柬,道:“我会转告家妹的。若是她愿意加入,那么西天取经,也带我一个。” “不用二哥转告,哪吒这就去华山邀请杨婵姐姐!” 哪吒夺过请柬,抛下这句话就化作一道赤红光芒,往华山飞去。 “哪吒兄弟!” 杨戬:你也太积极了吧,我才是她哥啊! 秦墨:哇哦,不愧是为师的小甜心,这么关心团队的未来! 那么,团队最佳hr奖就是你了——小哪吒! 她正美滋滋畅想杨家兄妹入队,忽听“哗啦”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从潭中冒出,九张血盆大口恶狠狠向她咬来。 秦墨本能给了它一马桶搋子。 它被一股巨力击中,身体猛然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在潭边。 哮天犬紧随其后,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他浑身湿透,张开锋利的獠牙,咔嚓一声脆响,九头虫的某个头颅被硬生生咬了下来。 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和潭水。 九头虫嘶叫着,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哮天犬死死地咬住它不放。 秦墨抽出围在腰间的鞭子,连甩七下,打下它七个头来。 九头虫变成了一条虫。 “好狗狗!” 秦墨期待地看向杨戬,问道:“我能摸一摸他吗?” 杨戬失笑,难得有人这么喜欢他的啸天兄弟。 “那你问问他吧。” 哮天犬:“汪儿?” 秦墨捧脸卖萌:“可以不?” 哮天犬矜持点头,“看来你是被本吞日神君的威武霸气迷住了,那本神君就满足你的愿望好了。” 征得哮天犬同意,秦墨擦干净他身上的水,疯狂rua狗头。 她激动尖叫,“细狗~细狗~你的脸蛋好像车座子!” 汪儿?(他是细狗,但什么是车座子?) 哮天犬瞪着水润的大眼睛,一只耳朵半耷拉着,“什么是车座子?” “就和你的脸一样!” “哦~” 哮天犬不太明白,但装作很懂的样子。 他挺起胸膛,自豪地想:车座子应该是和本神君一样威武霸气存在。 秦墨心都要化了,她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吃干巴酸奶!” “不能现在请吗?” “目前吃不着,等个几千年就有了。” 要几千年呢? 那干巴酸奶肯定和仙酒一样,要酿很久。 哮天犬更得意了,他抬起爪子放到秦墨手上,承诺道:“孙悟空师母,从今以后,你就是本神君罩着的人类了。” 孙悟空揪起哮天犬的后颈皮,把他扔给杨戬,“去!老孙的师母何必要你罩?她有徒弟!” “汪汪汪!” “别聊了!救我!”九头虫奄奄一息地说。 这伙人是真恶毒啊! 先是抢了他老丈人的龙珠,再是放狗咬他,又打掉他七个头,把半死不活的他扔给熊孩子和宠物玩耍。 这便罢了,她还目中无虫,自顾自地聊天! 九头虫越想越生气,他看秦墨的眼神越来越阴暗。 黑熊精用枪戳了戳九头虫,“你的表情好恶毒啊!” 红孩儿把金箍圈套在他仅剩的脑袋上,“说!你有什么坏心思?” 九头虫低下头,“小虫不敢。” 秦墨道:“管你敢不敢。我要你对着碧波潭把万圣公主叫出来,记得让她带上舍利子和九叶灵芝草。” “我们夫妻还了宝贝,可能放小虫一条生路?” “想用宝贝赎脑袋?自然可以……” 九头虫心里一咯噔,这么爽快? 有诈!有诈! 秦墨瞥了他一眼,悠悠然接道:“这就得看你家的家底有多丰厚了。” 九头虫松了口气,她虽然上来就要他的全部家当,但是要就要吧,花钱买命他心安! 他对着碧波潭喊了几声。 很快,万圣公主带着几个鱼精跳出水潭。 “宝物在此,万望奶奶饶我夫君性命。” 她弯下双腿,缓缓跪地,双手托住一个精致的白玉盘,盘中静置着两样珍宝。 黑熊精一眼就瞧上了霞光闪闪的舍利子。 他求道:“师母,俺想要那个珠子,镶在袈裟上一定好看!” “没问题!” 秦墨把舍利子给了黑熊精,自己收好九叶灵芝草和其它金银珠宝。 “红孩儿。” 九头虫一喜,以为她是要他放过他。 然而,金箍乍然收紧,窒息感使他双目凸起,喉间发出一阵沙哑的“嗬嗬”声。 “你……你说好了的……”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墨无辜耸肩,“你家的财宝只够赎走地上的八个脑袋。至于你脖子上的,我要了。” “你无…”耻! 金箍棒彻底勒断了他的脖子。 “夫君!” 万圣公主见九头虫死了,她双目充血,恨声道:“你还我夫君命来!” 说罢,她提起宝剑欲砍秦墨。 哮天犬挡住她的去路,血淋淋地张口将她双臂齐根咬断。 秦墨拔了插在万圣公主头上的发簪,将她扔回碧波潭。 “这簪子就当买你的命。” 处理完万圣公主,她又看那向几个鱼精。 几个鱼精吓得魄散九霄,“奶奶饶命!” “那八个虫头你们拿好,既然她用宝贝赎回去了,我也说话算话,决不多留一个。” 鱼精们千恩万谢,提起虫头就走。 “等等!” 鱼精们叩拜,“奶奶还有什么事?” 秦墨霸气道:“你们告诉那些龙婆龙子龙孙,要是哪个再敢兴风作浪,姑奶奶我虽远必诛!” 第 67 章 这可叫朕怎么是好? “皇帝老儿!你出来!” 国王面色铁青,踞坐在金銮宝殿中骂道:“呵!唐朝和尚,化外之人,不可与处!” 未几,殿外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尊臀一颤。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妖怪…妖怪从天上掼下来了!” 黄门官心惊胆战小跑进殿禀告。 “什么?” 国王大骇,携大臣出殿来看。 一条无头妖怪被摔作一滩,血滋呼啦地粘在丹陛石上,铲都铲不起来。 “你不是要看盗宝的真凶吗?” 谁在说话? 国王猛地抬起头,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映入眼帘。 一声“砰”的闷响,他们狠狠地撞在一起,脸对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国王被撞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 左右大臣忙把他扶住,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你…你们…” 他咬牙道。 秦墨指着自己学国王说话,“我…我们…怎么了?” 国王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原来你们是老佛。” ? 秦墨:“你说啥?” 国王奉承道:“先前是寡人肉眼凡胎,竟不认得各位是腾云驾雾的菩萨,这才多有冒犯。” 秦墨:忍无可忍! 她领着徒弟们跳到国王跟前,“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黑熊精上前给了国王一个有力的抱抱。 只一下,就叫他骨骼尽断,瘫软倒地。 大臣们惊叫道:“陛下死了!” 他们吓得魂不附体,拔腿就逃。 黑熊精大吼一声,“站住!他没死!” 谁信谁傻蛋! 大臣们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四散奔逃。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对着他们一吹。 大臣们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保持着疯狂奔跑的模样。 有的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发出尖叫;有的瞪大双眼,接受不了恶耗;还有的双手向前伸着,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让你们跑!” 黑熊精像抬木头桩子似的,把大臣们扛到金銮殿里。 整个场面显得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秦墨坐在龙椅上cos皇帝。 “人都来齐了?” “来齐了。” 秦墨很满意,“悟空,将定身法解开吧。” 听此,孙悟空再次对他们吹了口气。 这回,大臣们都不敢逃了,俯首叩拜道:“恭迎陛下登基。” 秦墨谦虚道:“诸爱卿这么热情,这可叫朕怎么是好?” 疼昏过去的前国王似有所感,他抽搐着身体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稍稍活动一下的,只有那双眼睛。 他吃力地瞪向秦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你……” 秦墨注意到了他,“呀!这儿怎么还有个前朝余孽呢?”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上道的臣子应和道:“臣等这就处置了他!” “先等等,你们将近三年的奏折呈上来给朕过目。” 新上任的陛下可真勤勉呐! “臣这就去拿!” “臣也去!” “臣…” 大臣们争先恐后道。 秦墨:“停停停!拿个奏折要这么多人去吗?” “陛下,这三年奏折颇多,人少了怕是拿不完啊。” 红孩儿道:“我同你们去。” 大臣们也不问他一个小儿怎么拿得了那么多奏折,只道:“那就请跟我们来吧。” 两个大臣上前为他引路。 不多久,红孩儿就拖着一个巨大的口袋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的引路大臣目瞪口呆。 “哼!你们刚刚是想看我笑话吧?却不知我有两个如意口袋。” 大臣们奉承道:“真仙呐!真仙!” 红孩儿将满袋子奏章倒了出来。 “分一分,大家都分一分哈。” 秦墨取出一个箩筐,将奏折扒拉到里面。 “悟空,这是你的。” 孙悟空满脸轻松,接过奏折熟练地翻阅起来。 到黑熊精了。 但秦墨略过他,把另一箩筐给了红孩儿,“这是你的。” 红孩儿抓了抓头,有些烦躁,但是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看了下去。 秦墨再次取出一个箩筐,从奏折山里装出了一部分。 黑熊精:该分给俺了吧。 秦墨又略过他。 他眼巴巴地看着秦墨把第三筐奏折给了杨戬。 杨戬接过奏折,“你真不见外。” 秦墨:“谢谢夸奖。” 她正要把第四个箩筐给梅山老大。 黑熊精拉住她,“师母,俺的呢?” “小熊…咳咳,为师有重大任务要交给你,所以这个你就不用看了。” “重大任务?” “嗯嗯!” “多重大?” “性命攸关!” 黑熊精兴高采烈地想,俺果然是师母眼里最重要的熊! 除了黑熊精和哮天犬,大家都分到了奏折。 哮天犬叼住秦墨的裤腿,“他有重要任务,那本神君呢?” 秦墨拍拍狗头,“你嘛,负责给大家提供情绪价值就行。” “很重要吗?” 她斩钉截铁道:“当然!” “那要怎么提供情绪价值?” “你看见哪个批奏折的时候皱了眉头,你去蹭一蹭就能提供情绪价值。” “这简单!本神君手到擒来!” ……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宫殿牖户,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秦墨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的朱笔轻轻放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总算被她全部看完了。 恭候多时的大臣们依旧笔直地站着,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秦墨啪啪点出几个名儿来,“这几个人站出来,朕要给你们升官儿!” 那几个大臣受宠若惊,他们不可置信道:“我们吗?” 同僚们都用羡慕忮忌的眼神看他们。 这几个老小子真有运道。虽不得前任陛下喜欢,但现在改朝换代了啊! 现任陛下是什么人?那可是能腾云驾雾的神仙! 得了神仙看中,后半生可就飞黄腾达了,要是能从神仙手里抠出一星半点仙丹,指不定能立地飞升呢! 也不知道陛下要升他们当什么官儿。 等秦墨说完是什么官时,他们却傻了眼。 几个大臣站出来说:“陛下,这个官位是老臣的啊!他们当了,我们当什么?” 秦墨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你们…当然是去死喽!” “不!我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义愤填膺,想找秦墨讨个公道,才没走几步,就被黑熊精穿成了人串串。 秦墨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的徒弟,穿串手艺真好。 “我们继续。” 剩下的大臣们惴惴不安,生怕秦墨点他们的名字。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秦墨又点了几次名,贬官的贬官,家产充公的家产充公。 一时祭赛国的官位空出了许多。 秦墨叫了几个名字,道:“这几个退休的,把他们返聘回来。告诉他们,从今年起,本国实行延迟退休政策!” 新上任的吏部尚书上前一步,“陛下,其他大人好说,只是陆大人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了,怕是不能为国效力啊。” “廉颇八十二还能披甲上马,陆大人才七十二,正是奋斗的好年华啊!你怎么能说他不行了?” “可是陛下,他真不行了,太医都说无力回天啊!” 秦墨一噎,“那算了,让他安享晚年吧。” 她又召回了几个因冒犯前国王而被一撸到底的官员。 安排到最后,天已经黑了。 黑熊精取出舍利子给大家照明。 在一片华光溢彩中,秦墨问道:“朕想招聘个代理皇帝,众爱卿可有推荐?” 什…什么? 众大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瞪着眼睛看向秦墨。 你认真的吗? “陛下,哪里有代理皇帝这个说法?” “从现在起不就有喽?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人选?” 某大臣说:“臣倒是有个人选。” “谁?” “废太子。” 第 68 章 你当帝王,我做你的臣子 废太子是前国王的独子,为人温和懃顺,无偏无党,骨子里颇有正气。 他曾多次上书为和尚申冤,又写诗暗讽君王昏庸。 前国王一怒之下要将他斩杀,但考虑到他家还有王位要继承,只暂时废除了他的太子之位。 如无意外,等前国王龙驭宾天后,他依旧会继承大统。 秦墨绕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一番,点头暗道:蛮有气质的。 看来是歹竹出好笋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小伙子,有没有信心干好代理皇帝一职啊?” 废太子不理她。 秦墨劝道:“你别倔啊,毕竟你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你不上岗,谁上岗?” 他仍旧不为所动。 秦墨以为他是在怨恨她伤了前国王。 于是她将瘫痪了的前国王拽到他跟前,试图讲道理。 “你老爹残了,你不工作,难道要让他喝西北风吗?如果你当代理皇帝,朕每个月都给你发工资。” 提起他那不争气的爹,废太子就来气。 她还想要他养他? 没门! 一向不会看人眼色的秦墨疑惑想:这都不心动? 既然他不想讲道理,那她只好讲物理了。 秦墨撸起袖子要揍他,却被孙悟空拉住。 他将秦墨拉到一边,悄悄说:“师母,太子不待见那老儿呢。” 秦墨扶额,怪不得废太子没反应。 这就好比人家家里煤气泄露,你叫人家抽根烟冷静一下。 人家不抽你几个大嘴巴子才怪。 这样看来,废太子确实是温和懃顺之人。 既然前国王没用,秦墨只好大声哀叹道:“唉,悟空啊,这可怎么办呢?他不乐意当代理皇帝,要是我选了个没经验的,他把咱家的家业毁了怎么办?” 孙悟空立刻就明白了秦墨的意思。 他应和道:“可怜我们刚打下的江山,就要就此葬送啊。” 说着,他还作模作样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杨戬:? 你俩戏真多啊! 废太子简直没耳听,“你们半点不懂帝王之术。当皇帝的哪个不是紧握大权?选代理皇帝是会让朝廷四分五裂的!” “既然你懂,朕邀你当代理皇帝你又不当。” “你夺了我家的江山,不把我们杀了便罢,这么积极让我当代理皇帝?是要给我机会复国吗?” 一直静静躺尸的瘫痪前国王,听到他的这番话,气得一口老血哽在口中。 逆子啊! 她叫你当皇帝就当啊!管他是不是代理的,你趁此把江山抢回来啊! 还教她帝王之术,你是嫌脑袋挂脖子上累吗! 秦墨傲然道:“给你这个机会,你就能复国吗?” 废太子思考片刻,老实答道:“我不能,也不想。朝代更迭,兴衰交替是历史发展的自然规律。” 噗! 他还是哲学家呢! 既然如此,那她也放大招了。 秦墨衣袂翩跹,双手负在身后,下颚呈四十五度角,忧郁望天,满是惆怅地说出千古名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废太子有所触动,“你竟是这般关切民生疾苦之人。” 没错,没错,朕就是这般人! 秦墨抓住废太子的手,“朕选你当代理皇帝,也是一番苦心啊!你是自幼培养的储君,有治国经验,朕把国家交给你,朕心安呐!” “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当了代理皇帝,岂不是又是一场动荡?” 废太子感动道:“你竟这般信任我?” 秦墨狂点头,“是啊,是啊!” “但我还是劝你,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没有两君。你当帝王,我做你的臣子,我必倾尽所能,辅佐你治国安邦。” “嗐,朕招代理皇帝是因为朕不能待在国中,朕要往西天去解救众生啊!” “西天不是佛祖的道场吗?怎么会有受苦的苍生需要陛下去解救呢?” 秦墨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朕从东方大唐而来,那里海清河晏,天下太平,哪有妖魔?倒是越往西天走,妖魔就越凶恶啊。” “正如此处偷宝的九头虫,朕与它恶狠狠斗了一场,才将它降伏。更远处一定还有其他妖魔作恶,朕不能置之不理。” 废太子钦佩道:“陛下大善!” 他同意当代理皇帝了。 秦墨向孙悟空使了个眼色:猴哥,别起风了,为师被你吹得屁屁凉。 孙悟空停了风,秦墨的衣袂不再蹁跹。 她在祭赛国停了两日,举行了登基大典,并把祭赛国更名为大唐分国。 分别时,秦墨嘱咐道:“你记得把金光寺整改了,毕竟闹过妖怪,不太吉利,于我国发展有碍。” 代理皇帝对此也十分赞同。 “只是将金光寺整改成什么好呢?” 秦墨沉吟片刻,“就改成慈幼局吧。年轻的和尚送去当兵,要不迁回乡里务农,年老的就留下,抚养寺里的小和尚和被遗弃的幼儿。” “至于具体要怎么实施,你自己看着办。” “是,陛下。” “你好好干哈!朕回来是会检查你的工作成果的!” 言罢,秦墨潇洒地带着徒弟们再次踏上西方的征途。 只是这回,她的队伍愈发壮大了。 …… “你们是哪来的和尚?” 唐僧在阶前舞蹈山呼的行拜后,才启奏道:“贫僧是东土大唐差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者。” 代理皇帝起身问道:“你们也是从大唐来的?可有关文?” 唐僧将关文捧上。 代理皇帝接过一看,他怀疑道:“这不对吧?怎么只有一半?” 唐僧心累:他就知道,每回倒换关文时,国王们都要这么问一遍。 就是说实话过于丢人,他才拖拖拉拉,等那个天魔星走了才来盖章。 唐僧又双叒叕打个诳语,“唉,是路遇妖怪时,不小心撕坏的。” 代理皇帝:…… 我不是傻子,撕得这么整齐,能是不小心? 他见文牒上面还有其他国家的国玺大印,猜测是这些国家不愿意得罪大唐,便轻轻放过了他。 但现在祭赛国已经是大唐分国了,他作为代理皇帝,必须确保唐僧是从东土大唐国来的。 于是,代理皇帝相当认真负责地盘问唐僧大唐的风土人情和文化传统。 唐僧不敢隐瞒,一一作答。 代理皇帝见他说得有模有样,这才相信了他。 他取出新造的宝印,在文牒上盖了章。 唐僧一看印章,惊道:“贫僧这是回家了?!” 第 69 章 捅了“圣爷爷”窝 大唐。 李世民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又伏在案桌上垂泪。 长孙皇后轻拍他的脊背,驾轻就熟地安慰。 “近来好事接踵而至,陛下还在为何事伤神?”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不就是火药的研究颇有进展;农学院开办的如火如荼;尉迟将军和程将军再拿一国;三位国师庇佑我朝风调雨顺吗?这些也安抚不了朕心灵上受到的伤害啊!” 这么长一段话,说得他声音沙哑,听得长孙皇后直捂香帕。 “咳,咳咳!” 李世民见她身体不适,嘶哑大呼:“观音婢!太医!叫太医来!” 长孙皇后拦住他,“咳…不用…妾身无事…” 李世民为她倒上一杯茶,“那喝口茶润润嗓子。” “陛下也喝。” 他见长孙皇后不咳了,才为自己倒了一杯。 李世民喝了茶,长孙皇后强忍着咳意,问道:“是谁伤害了陛下的心灵?” 提起这件事,他就伤心。 李世民道:“呜呜,是只猴子!” 长孙皇后一懵,“什么猴子?” “观音婢,你不记得了吗?是那只叫孙悟空的猴子啊!为夫被他骗了!” 长孙皇后想起来了,李世民是和她说过这么一只神猴。 “那猴儿说三葬只要五年就能回来,如今已经五六七八年了!她还不回来!” “他骗得朕好苦啊!” 骗得李世民好苦的猴儿正在听秦墨讲(吹)述(嘘)她的丰功伟绩。 美其名曰,为了让新来的小伙伴了解团队,更快融入集体。 杨婵听完这一路的精彩故事,慨叹道:“只恨我未能早些加入你们。” 秦墨蹭到她身边,说:“没事,之后要经历的事还多着呢,你还有机会亲自体验!” 说机会机会就来。 秦墨带着他们跋山涉水,途经一条长岭。 那岭上荆棘密布,宛如一张大网,罩住中间杂着的松、柏、竹等各种树木。 此外,藤葛也不甘示弱,缠绕在大树的枝干上,与垂柳相互交织。 这时,天上有阴云笼罩。 孙悟空跳上云头一看,“师母 ,这长岭一望无际,有千里之遥呢!” 大约是天气不太好,红孩儿火气十足,他道:“让我放火烧了它们。” 哮天犬不解道:“烧荒不是得到十来月,草木衰败了,才好引火吗?” 红孩儿自得道:“我的三昧真火与凡火不同,就是在水里也能烧的起来。” 孙悟空却说:“我们还是飞过去吧,这么茂盛的山林,烧了岂不是不当人子?” 秦墨拍掌赞道:“哇!是环保大使•空耶!” 环保大使•空翘起猴尾巴:骄傲! 哮天犬疑惑道:“这也值得被夸吗?” “当然!” 秦墨是现代人,因为自小受到的教育,所以她见不得放火烧山。 没想到天生地长的猴哥,只被菩提祖师教导了几年,却也有保护山林的思想。 红孩儿见秦墨赞同孙悟空的说法,他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话。 他低下头对秦墨道歉。 “对不起师母,刚刚徒儿忘了' 森林防火,牛牛有责 '。” 秦墨摸摸他的发顶,柔声道:“你没有错呀,万事以人为本。普通人不烧山砍树,他们怎么过得去呢?” “我们不烧山,是因为我们既强大又善良;我们烧山,是因为不能为了秉持仁善,就停滞不前啊。” 红孩儿似有所悟,他点头道:“徒儿明白了!” 杨戬也颇有感触。 他道:“你当真是个好师母。” 好师母•秦墨昂首挺胸:骄傲! 杨婵抿唇笑道:“不如我用宝莲灯驱散这些植物?也好方便日后经过此处的行人。” “好哇!不愧是三圣母!” 杨婵将法力注入宝莲灯,翠绿色的灯身绽放出绚烂的光华。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些植物往左右退散,留出一条不宽不窄的路来。 秦墨奔向大道,转头向慢慢踱步的伙伴们招手。 正巧,太阳从云中探出头来,一束阳光照在她明媚的笑脸上,金灿灿,暖洋洋的。 她叫道:“你们快来啊!” “来了!” 他们行了百十来里路,走到一处空旷之地,有块石碑竖在路旁。 石碑上有三个大字:“荆棘岭”,又有两行小字:“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无路少人行”。 孙悟空笑道:“上面的字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他跳到石碑旁,用手抹除后半句话,改成“今人开路能通行”。 改完字,他道:“我们走吧!” 秦墨边走边暗自唾弃自己,我咋就这么没格局,只想着写唐三葬到此一游呢! 她没精打采地跟着走了一段路。 孙悟空心细,问她怎么了。 秦墨不好意思说她想在石碑上写“唐三葬到此一游”。 她自我开解:作为一个讲文明有素质的好公民,绝对不能干这么没品的事。 秦墨想通了,小手一招,高兴地说:“没事!咱们继续走吧!” 孙悟空暗想,大概是师母开悟了。 他们又行了一段路,天色已经暗了。 孙悟空遥指一座庙宇,“正巧,那里有座古庙可以休息。” 杨婵见宝莲灯不停闪烁彩光,她摇头道:“此地凶多吉少,不宜久留。” 哪吒道:“杨婵姐姐,你想差了,宝莲灯不是在给我们预警呢。” 杨婵一怔,继而想到她们这一行人在外人看来都不是好相与的。 于是她道:“是我想差了。” 话音才落,就有一阵阴风吹起。 古庙里有个戴角巾的细长老头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青面獠牙、红须赤身的鬼使。 鬼使将一盘面饼顶在头上。 那老头跪下说:“小神乃荆棘岭土地,知大圣到此,特奉蒸饼一盘。” 红孩儿二话不说,就把金箍圈往老头脖子上套。 见套中了,他才哈哈笑道:“土地神全是矮不隆冬的老家伙,哪像你,长得跟个竹子精似的。” 老头本欲化风逃走,但见他一语叫破他的来历,脖子上金箍圈又越收越紧,于是不敢逃。 他磕头求饶道:“求大圣爷爷饶命啊,小妖只是一时糊涂,才冒充土地之名。” 红孩儿给了他脑袋一下,一手指着孙悟空,对他喝道:“我是你圣婴爷爷,你大圣爷爷在那儿呢!” “大圣爷爷饶命!圣婴爷爷饶命!” 孙悟空也有样学样,给了他一脑瓜崩。 他指着杨戬说:“你这老妖,全不识人,那儿还有个小圣爷爷哩!” 老妖看看红孩儿,又看向孙悟空,最后看着杨戬哭嚎道:“真是捅了' 圣爷爷 '窝了也!” 第 70 章 乱做媒?咬你哦! 木仙庵。 庵里有三个树精正在等老妖邀请圣僧来此对诗。 少顷,庵外传来老妖的声音。 “就是这儿了。” 树精们听到动静,皆欢喜道:“是拂云叟请圣僧来了!” 他们出门迎上拂云叟,见他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群人。 树精们一个个扫视过去。 他们谁是圣僧? 都不像啊。 劲节公是三个树精之一,原身是棵松树。 他疑惑问道:“这…哪一位是圣僧啊?” 拂云叟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没有圣僧。” “没有圣僧?那你请他们来做什么?” 拂云叟:是我邀请的吗?是那个打头的女和尚要挟我带她来啊! 她说要考察他们,若是他们害了人,就要把他们连根烧了! 拂云叟希望他这群老伙计有点眼力见,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咬牙介绍道:“这位奶奶是唐三葬。”说到“奶奶”两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读音。 可惜树精们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他们问道:“能吟诗作画否?” 拂云叟侧过身体,小心翼翼地瞄了秦墨一眼。 他该说能还是不能啊? 秦墨:啧,实话实说啊! 她干脆利落地答道:“不能!” 几个树精听她说不能,嫌弃地甩甩衣袖。 马上圣僧就来了,他们看不上这群小虾米。 “不能吟诗作画,那来这里干什么?请她出去吧。” “连诗也不能吟,岂不是睁眼瞎?” “快走!快走!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拂云叟疯狂给他们使眼色。 别说了,我的老天奶啊! 可惜,他们不但没有get到他的意思,还欲动手赶走秦墨一干人。 拂云叟赶忙拦住他们,暗示道:“这是她徒弟大圣和圣婴爷爷。” “那两位是显圣爷爷和圣母奶奶。” 都不好惹啊! “能和圣僧相比吗?” “不能,不能!这哪里能够相比呦!你们快去备斋迎客吧!用最好的茶!” 拂云叟崩溃地将他们推进木仙庵。 他擦了把额间的冷汗,暗想:他们应该能懂他的意思吧? 秦墨似笑非笑,“这么紧张?” 拂云叟转身对秦墨陪笑道:“贵客莅临,自然紧张,请进,请进。” 她还没进去,就听里面隐隐约约在说:“这老头,平时就数他最孤高,今日怎么客气起来了?” 你们话怎么这么多啊! 拂云叟已经快哭出来了,“贵客莫怪啊,那群老匹夫向来不修口德。” 秦墨哼道:“姑奶奶心胸宽广,怎么会和他们计较?” “是,是,姑奶奶请进。” 不多久,赤身鬼使战战兢兢捧上一盘茯苓膏,又献上茶汤若干盏。 孙悟空端起茶盏闻了闻,只道了一声好香,就放下了。 劲节公喝了口香茶,叹喟道:“那是,这可是用我们自产自吃的茶叶泡的,平常可舍不得用来待客!” 他见孙悟空他们都不喝,劝道:“你们不喝吗?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我们不爱喝茶。” 三树精暗道:行吧,不喝也没关系。 秦墨戳着茯苓糕,问道:“你们住得这么偏僻,也有客人来?” 孤直公,一棵成精多年的柏树。 他道:“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千年了,虽然荆棘岭难过,但也不是没人闯进来,寻到木仙庵。” 凌空子,本体是一棵桧树。 他接着说:“我们二十六年前才招待过客人呢!” 秦墨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拂云叟见她神色不对,急得直跳脚。 “我们可没有杀人!半点文墨都没有的家伙,都被我们扔出去了;有文采的,就留下和我们对诗,我们满意了,就会送他们走!” 另外三个树精不解其意,“你莫名其妙说这个干嘛?” 拂云叟坐回石椅上,讪讪道:“我就是说说,说说。” 他们正聊着,一股袭人的花香从屋外弥漫进来。 劲节公抚须笑道:“是杏仙来了。” 众人向门口望去,一对挑着绛纱灯笼的青衣女童,引着一位玉质娇姿的仙女走进门来。 那仙女手捻一支娇艳欲滴的杏花,作礼后,含羞带怯地问:“是有客人来了?” 她话虽是对着树精们说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二郎神。 眼神含情脉脉,甜腻得能拉丝。 除了几个憨憨,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二郎神身高八尺有余,仪容清俊,面如冠玉。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顶顶好的儿郎。 杏仙倾心于他也不奇怪。 她道:“良宵美景,奴奴愿歌舞一曲,以助雅性。” 三树精道:“久闻杏仙能歌善舞,我等今日要大饱耳福了!哈哈!” 秦墨拍手叫好,“好耶!快开始吧!” 不管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但免费的表演还是要看的。 杏仙巧笑嫣然,边歌边舞。 她舞姿优美,歌声醉人。只是舞着舞着,竟挨挨轧轧要倚到杨戬怀里。 他剑眉一皱,颇为不悦地躲开她。 杏仙也不恼,娇声笑道:“佳客,人生光景能有几何?不及时享乐又待何时?” “不如,你我做会儿夫妻,耍子去也。” 劲节公乐呵呵道:“你们女才郎貌,成此姻眷岂不美哉?” 孤直公见杨戬面色更加不虞,他建议道:“无媒无娉是为苟合,是我们的不是。不如拂云叟和劲节公做媒,我与凌空子保亲?” 凌空子也呵呵对杨戬说:“杏仙长得千娇百媚,又是个锦心绣口的才女,与你正般配!” 拂云叟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是在给他主人找老伴儿? 哮天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龇牙咧嘴地发狂乱咬。 九头虫尚且受不得他一咬,况且是这等连形也没化的小妖。 离木仙庵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柏树,桧树和枫树迅速枯萎。 除了拂云叟和杏仙,其他树精俱已魂归西天。 他又欲咬杏仙。 杨戬制止道:“哮天犬。” 哮天犬收起花牙子,疯狂蹭杨戬的小腿,委屈巴巴道:“主人,难道你要给家里找个女主人吗?” 杨戬将哮天犬抱入怀中,安抚道:“不会的,是我有事要问她。” “哈哈哈!” 杨戬转头一看,他的小伙伴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 他的亲妹子倒是含蓄了些,没有大放情怀,只眉眼带笑罢了。 秦墨边笑边道歉。 “对不起,我…哈哈哈…实在是绷不住了…哈哈!”从杏仙献媚起,她就在忍笑了。 孙悟空学着杏仙的模样,掐着嗓子往杨戬身上靠,“佳客,我们耍子去也!” 杨戬面无表情推开他,“真真是泼猴!” 等玩闹够了,秦墨和孙悟空他们也正经起来。 秦墨搬来石凳子请杨戬坐下。 她道:“坐下歇会儿,今天你确实辛苦了,现在就由我来审她吧。” 第 71 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园子里。 秦墨把玩着她心爱的柳叶鞭。 她漫不经心看向杏仙,咧开红唇对她奸笑道:“我这个人有点小爱好,小姐姐,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耍?” 黑熊精被她笑得熊躯一震,他缩到孙悟空身后,低声蛐蛐道:“哥哥,师母笑得好…好阴险哦!”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最合适的词形容,只好将就用了阴险二字。 杏仙花容失色。 她徒弟都害怕地躲起来了,可见她的小爱好有多么可怕。 秦墨如女鬼般飘到她身边,阴恻恻地说出所有花精的噩梦。 “我平日里最好辣手摧花,不知道你乐不乐意奉陪啊?” 杏仙吓得“杏”花带雨,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奴家娇弱,奉陪不得,奶奶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她故作娇柔模样,却悄悄使起手段。 飘飘洒洒的杏花从园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浓烈的花香味在秦墨鼻尖炸开。 秦墨打了个喷嚏,离杏仙远了些。 她一手叉腰,一手甩着柳叶鞭,鞭子随着她的动作,将杏花全都卷出了小园。 “老实一点,收起你的香味,不然姑奶奶把你扔进粪坑!” 杏仙见她没有被花香迷惑,她大惊失色道:“什么?!” 她长得倒是娇俏可人,怎么偏偏是个聋的! 咱有肚量,咱不跟她计较。 秦墨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她问道:“二十六年前,你们招待的客人是什么来头?” 杏仙哪里敢说那客人的来头,她道:“只是一个普通客人,她和我们吟诗作对后,就走了。” 秦墨哦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普通客人啊。” 杏仙忙道:“是,是,她才藻艳逸,奴家真是佩服极了。” “她作了许多首诗,有一首奴家最为心喜,我念给你们听。” 她当场赋诗一首,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秦墨赞叹道:“不错嘛!作者寓情于景,表达了对木仙庵的喜爱和对山水田园生活的向往之情。” 杏仙:?你在瞎诌什么?! 她才是作者本人!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她已经在木仙庵生活了近千年,都快被这日复一日的单调逼疯了。 莫说喜欢,她简直恨透了这里! 她渴望着有朝一日能打破束缚,逃离木仙庵,去往繁华富贵之地。 而这个该死的秃驴,居然说她喜欢木仙庵的生活! 杏仙越想面目越狰狞,偏偏她还不好反驳。 因为诗是客人写的,不是她写的。 秦墨品鉴完了好诗,心情颇好地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她厚颜无耻向徒儿们夸耀自己:“为师简直是个天才!” 孙悟空深以为然,“那是自然,俺老孙的师母嘛!” 黑熊精和红孩儿欢呼一声,“天才!” “汪汪!” 哪吒傲娇,杨婵杨戬内敛,都只点了点头。 秦墨捂脸:真让人难为情。 她耳根赤红,若无其事对杏仙说:“本天才再问你一件事。” 杏仙心里恨极了,但她打不过她,只好调整好表情,问道:“什么事?” “你们久居木仙庵,是怎么知道圣僧和大圣要经过此处的?” 杏仙脸色大变。 这个消息正是二十六年前的客人说的。 二十六年前。 她像往常一样,呆坐在木仙庵里,盼望着才子闯进来。 “杏仙姐姐!” 赤身鬼使抓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走进来。 四个老树精紧随其后。 杏仙看了一眼男人,见他穿着褴褛,她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人一看就是难民,没读过书,身上没有文气。” 赤身鬼使道:“杏仙姐姐,咱们就将就一下吧,哪有那么多才子会披荆斩棘闯进我们这里。” 老树精们点头道:“是啊,上一个来的才子,还是五六百年前呢。” 劲节公回想起了那个才子,神色带着餍足。 “说起来,多亏了那个傻小子,我们才能幻化出人身。” 孤直公遗憾道:“可惜那种傻子不多。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偏要自讨苦吃,要找什么无人之地过隐居生活。” 拂云叟道:“唉,你们别说了,越说老夫越馋。” 凌空子道:“别啰嗦了,他虽没才气,但好歹有几分精气,咱们快些受用了吧。” 他们一齐受用了难民,突然从天降下一位女冠。 这个女冠非同一般,她身穿一袭藏青色道袍,脚踏一双素色云履,宽大的长袖随风飘动,看起来仙风道骨。 拂云叟兴奋道:“吸收了她的文气,我们一定能得道成仙!” 其他树精齐道:“是极!就算不能成仙,我等也能脱离木仙庵!” 原来,树精在尚未修成正果之前,活动范围仅限于本体附近。 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借文人的文气成仙,然后离开木仙庵。 树精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女冠猛扑过去。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她半分,便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拦住了。 女冠柳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向他们挥动衣袖,带出一股劲风。 树精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劲风狠狠击中,重重摔倒在地。 “二十来年后,会有一圣僧途经此处,取了他的元阳,就能立地成仙。” 说完,女冠就消失不见了。 拂云叟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她是什么意思?” 孤直公说:“圣僧?成仙?” 凌空子激动道:“真的假的?” 劲节公有些怀疑,“和尚和道士是对头,说不定她只是想借我们的手除了那圣僧。我们不要上当了!” 拂云叟狠辣地说:“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 最后,杏仙道:“我觉得是真的,她比我们有手段,犯不着利用我们,何况……” “什么?” 杏仙笑了笑,轻轻扭动身姿,一股奇异的香气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出。 赤身鬼使痴迷道:“杏仙姐姐,你好香啊!” 众树精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他们皆道:“看来此事是我们的机缘!” …… “看来此事确有蹊跷呢。” 秦墨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幻,如是说道。 “你最好从实招来,姑奶奶的耐性已经被你耗光了。” 杏仙大概觉得她是个心慈手软的和尚,竟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秦墨:事实证明,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小红!” “到!” “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 红孩儿一团孩子气,杏仙也不怕他。 直到他弹了一星火点到崖边的一棵杏树上。 那是她的本体,是她致命的弱点。 杏仙痛苦地嚎叫,“我说!我说!” 秦墨指着昏倒在地的拂云叟说:“若是你俩口供不一样,哼哼……” “绝不敢说谎!” 听见杏仙一五一十地交代完了,装晕的拂云叟暗骂她愚蠢。 连杀了人都告诉秦墨,是嫌自己命长吗?! 果不其然,秦墨微笑道:“很好,红孩儿,火再烧旺一点!” “不!!!” 杏仙在烈焰中拼命挣扎,最后发出一声绝望地哀嚎,消失在火焰之中。 拂云叟又听秦墨说:“那棵竹子,也烧了吧。” 他也顾不得装晕了,“不!!!” 秦墨叫道:“啊!” 拂云叟以为她要放过他。 却听她说:“那些个死树也烧一遍!” “树精这种东西,生命力顽强,免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红孩儿道:“徒儿受教了!” 最终,被三昧真火焚烧过的木仙庵,连一点木头渣也不剩。 第 72 章 唐总裁,欢迎回家 焚毁了罪恶的红孩儿心情格外愉悦,蹦蹦跳跳走在前方为大家开路。 行够多时,又到一座崟岌险峰。 那山峰云雾缭绕,直冲碧霄。峰上有虎狼成群,豹貉拦路。 红孩儿驱散了虎狼,赶跑了豹貉,和众人闲聊。 “你们说,那女冠会不会是西天的和尚变的?” 黑熊精快言快语,拍着袈裟作担保,“绝对是!那群和尚回回做坏事都要变作道士,不是他们是谁?” 哪吒有些遗憾,“可惜银童子没跟来,不然可就有热闹瞧了。” 杨婵深居简出,不知道佛道两教的争端。 她问:“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杨戬听此,更加坚定了要杨婵历练的决心。 他妹子再这么单纯,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骗了怎么办! 秦墨笑嘻嘻搭上杨婵的肩膀,“天下就这么大,黎民就这么多,信道的多了,那就意味着信佛的少了。” “他们信奉哪方,哪方的香火就兴旺,西天那群家伙可不就不留余地地抹黑道士嘛。” 杨婵深感佛心险恶,“原来如此。” 秦墨又道:“这化成女冠的,十有八九是观音,她是西天取经的项目经理。” “二十六年前唐僧出生,十八年后,唐僧长成。观音劝善取经人,在西天路上为他们制造劫难,正是这个时间节点。” 孙悟空想起了他惨死在猎人刀枪下的猴子猴孙,他恨声道:“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算计!” 若不然,哪伙猎人能集聚千馀人马?哪伙猎人能鹰犬枪炮俱全? 这是猎人还是军队? 孙悟空怒容满面,心火难消。 秦墨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摸着猴头安慰道:“为师替你报仇!” 他几个师弟异口同声道:“是啊哥哥!我(俺)们也会帮你!” 杨戬、杨婵见此,齐声道:“也算上我们!” “汪汪!” 孙悟空不是没有结交过兄弟,但以心相交,真诚以对的伙伴,唯他们而已。 他伸出双臂拥住秦墨,在她耳畔呢喃道:“谢谢你,师母。”谢谢你改写了我的命运。 秦墨没有特意隐瞒,孙悟空又悟性极佳,他早猜到了她是天外来客。 如果没有她,他无非是跟着唐僧,和猪八戒、沙和尚一起去西天取经。 唐僧生性多疑,偏听偏信,猪八戒喜欢拱火撺掇,沙和尚事不关己,躲在他身后捡漏。 他又戴上了紧箍,在这样的队伍里,即使能修成正果,中途一定少不了苦难与磋磨。 秦墨微微一颤,回拥住他,轻声道:“也谢谢你。”我的猴哥,谢谢你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欢乐。 她在一家颇为艰难的福利院里长大。 院里没有玩具,所有孩子最爱做的事,就是准时守在一台破旧的老式电视机前。 电视机只有零星几个频道能看,秦墨最期待西游记的播放。 她爱猴哥的自由潇洒,爱他的善恶分明,爱他的勇敢果断,也钦佩他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 “能做你的师母,是我最高兴的事。” 说完,秦墨松开孙悟空,招呼道:“走,咱们报仇去!” “好,报仇去。” 他们纵身跃上云端,欲前往西方,却见一座禅光瑞霭的寺院矗立在山峰之巅。 “那是哪个神佛的道场?” 孙悟空用手在眼睛上方搭个凉棚,仔细观看,“这处有些像雷音寺……”就是有些凶气。 “像雷音寺?那就是哪个佛祖菩萨的道场喽?走,咱们砸场子去!” 还没等孙悟空说完,秦墨就拉着他,急哄哄带着徒儿们驾云去了“雷音寺”。 到了门前,她抬头见寺院的牌匾上写着“小雷音寺”。 嘶,这里住的好像不是神佛。 是什么妖怪来着? 秦墨一拍大腿,光顾着看猴了,记不清是哪个妖怪了! 不过没关系,能变化出雷音寺的妖怪,肯定和佛祖脱不了干系。 她抄起家伙什就要痛击大门,大门却非常识趣地自己开了。 一群小妖怪从里面跑了出来,工工整整地站在两旁,空出中间的位置,形成一条道路。 小妖们躬身后,齐声道:“贵客请进。” 这下可把秦墨整不会了。 她理了理帽子,略带迷茫道:“什么情况啊?” 这伙小妖是在哪家总裁的安保大队里培训过吗? 黑熊精挠了挠脑袋,“那还打不打啊?” “再看,再看。” 话音刚落,有道声音从门内传出,“莫看了,贵客请进来吧。” 一个蓬头散发的黄眉妖王走了出来。 “你是黄眉…” 妖王刚要点头,就听秦墨说:“…黄眉鼠狼?” 他气急败坏道:“本大王是黄眉大王!大王!” 秦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黄眉大王才消了火气。 秦墨又问:“你是黄鼠狼成精吗?” “本大王是人身!人身!” 他着重强调。 秦墨觉得不可置信,“不对吧?我记得你是黄鼠狼啊!” 黑熊精附耳道:“师母,黄风大王才是黄鼠狼成精。” 孙悟空道:“呆子,黄风大王是黄毛貂鼠。” 黑熊精嘿嘿笑道:“都一样,都一样。” “你们说,他是哪里人啊?为什么眉毛那么黄?” “西方人吧。越往西走,毛发就越黄。” 黄眉大王:为了取经大业,我忍! 他扬起嘴角,假笑道:“我是中原人,眉毛黄是天生的。” 秦墨正要说他笑得好丑,却听黄眉大王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 她立刻谴责自己不应该以“笑”取人。 她道:“丰盛的宴席啊?” “没错!” 秦墨非常心动,转身问孙悟空他们意见,“徒儿们,要不,我们先搓他一顿?” “好好!” “同意!” “好耶!” “也行。” “甚好。” “好呀!” “汪汪!” 黄眉大王吓得提起他的软短狼牙棒,对着秦墨他们质问道:“我请你们吃饭?你们为何要打我?” 秦墨一脸你不要大惊小怪。 她解释道:“安啦,搓一顿就是吃饭的意思。” 黄眉大王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那你们请随我来吧。” 说完,他就要在前方引路。 “等等!” 黄眉大王深吸一口气,我再忍! “你还有什么事?” 秦墨脚趾扣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咳,那啥,能再喊一遍不?就喊' 唐总裁,欢迎回家'。” 黄眉大王绝倒。 秦墨将他拉起来,“你别晕啊,到底能不能行?” 黄眉大王咬牙道:“能!徒儿们!” 有了大王吩咐,小妖们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道:“唐总裁,欢迎回家!” 喊完,他们整齐划一地鞠了一躬。 秦墨:嘿嘿,爽了! 过了总裁瘾,她心满意足地带着小伙伴们走进小雷音寺。 第 73 章 取经,捎上我呗? 黄眉大王苍蝇搓手,“诸位,吃得还满意吗?” 秦墨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她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惬意。 “满意!”要是有荤菜就更好了。 黄眉大王热情道:“你们要不要在我家多住几天?” “不住。” 他劝道:“住几天吧,我家的床可舒服了。” 秦墨警惕,“你有什么阴谋?” “我哪有什么阴谋。” 秦墨眼也不眨的盯着他。 黄眉大王一脸正气凛然,“真没有!” 秦墨:“行吧,谢谢你款待,我们走了。” 说完,她起身就走。 黄眉大王赶忙去追。 “哎哎!你们别急着走啊!” 秦墨听后,反而加快了步伐。 黄眉大王见留不住她,只好老实说道:“好吧,其实我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秦墨脚步一顿。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看在他待客还算周到的份上,她问道:“什么事?” 黄眉大王见有戏,立刻道:“不是坏事!” “你不是要去西天取经吗?也捎上我呗?” 秦墨:蛤? 这不对吧? “你不应该把我们抓住,然后抢了我们的通关文牒,自己去取经吗?” 黄眉大王:本来他是这么打算的,但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吗? 他赔笑道:“我可是大大的好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黑熊精不理解,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黄眉大王:? “我哪里想不开?” 黑熊精理所当然道:“取经就是想不开啊!” “取经是为了修成正果!成为上仙!” “等等!” 秦墨有些脑壳疼,“你不是那个笑面虎的童子吗?” “笑…笑面虎?我家主人是东来佛祖,弥勒佛啊!” 哦,忘了,这个词是宋朝才出现的。 她解释道:“笑面虎是指表面上笑眯眯,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人。” 黄眉大王想了想,没毛病,是他家主人! 他道:“没错!我家主人就是笑面虎!” “既然是他的童子,你不是已经得了正果吗?” 见秦墨不解,孙悟空笑道:“师母,那也要看是什么童子,如若是跟着观音的善财童子,大小是个菩萨果位;若只是个敲钟司磬‌的,可没有果位之说哩。” 秦墨赞叹道:“哇,不愧是猴哥,这也知道!” 孙悟空自然知道,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天上的神仙被划成三六九等,位高权重的大神仙,整日享受香火供奉和众人朝拜;底层的小神仙们,只能干些杂活。 这黄眉童子,应该是不起眼的小神仙。 黄眉大王:破猴子,你的嘴是开了光吗?! 秦墨见黄眉大王脸色不对,她惊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是个敲钟司磬‌的吧?” 黄眉大王:…… 你说呢? 秦墨了然,“看来真是个敲钟司磬‌的。” 不过,她非常理解黄眉大王。 想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这是人之常情嘛。 黄眉大王光棍道:“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捎我一程吧?” “可我们是去踢馆的诶。到时候别说给你果位了,如来怕不是要把你当果皮削了。” 黄眉大王:怎么和我听到的消息不太一样? “不对啊!你上回大闹灵山,佛祖说只要你重新取经,皈依佛门,他就既往不咎,愿意给你一个正果。” 秦墨:这老登在耍什么花招呢? 黄眉大王见她神色不对,急问道:“现在三界都传遍了,唐三葬已经放下屠刀,正在取经路上,马上就要成佛了!” “难道没有这回事吗?” 这是如来在挽尊?还是在憋什么坏水? 秦墨:-_-|| 她直截了当,“没有。” 杨婵摇头道:“这么拙劣的谎话,到底谁会信呢?” 杨戬指着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黄眉大王说:“那儿不就有个信的吗?” “喂!” 秦墨戳了戳深受打击的黄眉大王。 “不至于吧?” “至于!”黄眉大王垂泪道:“难道我一辈子只能当个敲磬‌的童子吗?” 秦墨见他伤心,她建议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反上梁山……啊不,是反上灵山?” 他叹了口气,“我要反上灵山,我主人还不把我的皮扒了。” “啧,那可不一定。” “怎么就不一定了?我反上灵山,他还能额手称庆不成?” “要是你成功了,他可不就额手称帝…称庆吗!” 秦墨见黄眉大王不相信,她道:“那我们在这住几天,等唐僧来了,你就知道了。” …… 这段时间没有妖魔作乱,唐僧心情很好。 他遥指小雷音寺,对两个徒弟说:“八戒、悟净,你们看,那山顶可是一间寺庙?” 猪八戒抱着娃娃踏上一片浮云。 看罢,回来对唐僧说:“是寺庙!今夜我们可以在那儿歇脚了!” 唐僧喜道:“好啊!这一路我们畅通无阻,相信很快就能到达雷音寺。” 他策马扬鞭,径到山门,看到门楣上的牌匾写着“雷音寺”三个大字,他慌得滚下马来参拜。 唐僧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他见猪八戒和沙和尚愣在原地。 他道:“徒弟们,我们到灵山了,还不叩头?” 猪八戒道:“我老猪还要抱娃娃哩!不好磕头。” “她不是襁褓小儿,该下来走路了。” “这里台阶多,她上不去。” 也罢,也罢。 唐僧又问沙和尚,指着金蝉子说:“怎么?他也要抱着吗?” 沙和尚:“那倒不要。” “不用抱你还不参拜?” 沙和尚真想把唐僧脑子里的水摇出来:师傅!你有点眼力见啊,金蝉子一路上都闷闷不乐,恨不得你立刻遇上妖怪,被妖怪宰了。 如今到了“雷音寺”,他突然就高兴起来了,那张笑脸,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啊! 气氛突然僵住了。 一直沉默无言的白龙马出声说:“师傅,这里不是雷音寺。” 这一声把唐僧吓了一跳,“你会说话?” 猪八戒也唬道:“你但说话,必有大不详之事啊!” 白龙马道:“师傅、师兄,莫惊慌。我的龙珠未摘,自然能够言语。” 猪八戒讶异道:“菩萨竟然没把你的龙珠拿走?” “没有,我的眼睛瞎了一只,她只好把龙珠还来,安在眼眶里好叫我复明。” 唐僧问道:“你既然能言语,从前为何一直不发声,而今又开口说话了呢?” 白龙马:因为被你的骚操作整无语了。 他低咳一声,马头对着牌匾说:“师傅呵,你瞧,那上面写的是'小雷音寺'哩!” 他提醒道:“其中定有古怪,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唐僧训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雷音寺 '也是寺,就算无佛,内里也定有佛像,哪里会有什么古怪?” 白龙马解释道:“我有个表兄,在佛祖那里司钟。这么多年,也不曾听他说过西天有什么'小雷音寺 '。” 唐僧:不听,不听,我不听。 他将白龙马一顿好骂。 说他全无佛心,见寺不拜便罢,还口口声声说寺里有古怪,不如不说话。 白龙马:这老秃驴,我真无语了!! 第 74 章 经书?当柴火烧了?! 朝堂上,气氛异常压抑,大臣们皆屏声敛息,缄口不言。 盖因长孙皇后病情愈发严重,李世民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有传召匆忙跑进殿中。 他躬身禀报:“陛下!陛下!大喜事啊!” 李世民正心烦意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沉声喝问道:“这么高兴,莫非是有天大的喜事不成?” 太宗发怒,传召却面无惧色。 他道:“是唐三葬法师取经回来了!” 李世民大喜,御妹的弟子孙悟空本领高强,一定有办法救观音婢! “快传!快传!” 那传召得了令,立刻到朝门外传秦墨上殿。 李世民见了秦墨,和她一大串徒弟,高兴得涕泗横流。 他擦了把眼泪,激动万分:“御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秦墨见他失态,暗道:二凤真是情绪外放。 他这么期盼经文,可是经书已经没了,他不会哭昏过去吧? 她尬笑道:“哈哈,是啊,我回来了,就是……” 李世民打断她,要带她去后宫。 “别就是了。皇后重病,御妹快随朕去见她,看看可有办法医治。” “对了,你的高徒也随朕一起起来。” 他从站在首位的孙悟空开始,一直指到站在最后的杨婵。 魏征立刻上前一步劝谏道:“陛下,这于理不合。” 李世民难得没有听魏征的谏言,他怒道:“什么合不合理?耽误了皇后的病情,朕拿你是问!” 说完,他便不管魏征,带着秦墨师徒去给皇后看病。 魏征的某个同僚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笑道:“这回你怎么不追着陛下劝谏了?” 魏征瞥了他一眼,高贵冷艳地走了。 立政殿。 两宫娥守在门外,见李世民来了,行礼后,欲通禀皇后。 李世民道:“不要惊动她。” 他进入门内,看见长孙皇后面色苍白,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安睡。 李世民轻声问孙悟空他们,“你们都是御妹的弟子吧?果真是龙姿凤采,个个不同凡响。” 杨戬、杨婵没承认也没反驳。 他问道:“你们哪个能替朕给皇后看病啊?” 孙悟空道:“我师母就能治病。” 李世民惊奇道:“朕知御妹博学多才,没想到御妹也能看病?” 秦墨不是医生,看不出长孙皇后生了什么病。 但她知道历史,又有宝贝在身。 长孙皇后是因为本身就有气疾,加上频繁生育,身体亏损,才早早病故的。 “我不能看病,但是能治病。” 她取出九叶灵芝草,递给李世民。 “这是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 李世民欣喜接过,问道:“这仙草能医人?” 秦墨答:“舍利子佛宝得这草的仙气滋养,能千年不坏,万载生光;拿去田里扫一扫,有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它应该能治人,你先放在皇后身边试试?”如果不能,那就上仙丹。 “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芝草放到皇后身旁。 瞬间,它绽放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华光,照亮了整个寝宫。 秦墨变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遮光。 她称赞道:“好宝贝啊,怪不得万圣公主要偷它。” 不消多久,昏睡中的皇后竟然醒了。 她一眼见到泪流满面的李世民,痛心道:“陛下,你怎么哭了?” “没事,是被霞光闪的。” 李世民抹了泪水,问道:“观音婢,你现在感觉怎样了?” “妾身从未感觉如此轻快过。好像,也不咳了。” 李世民大喜,“好啊!好啊!观音婢你痊愈了!” “朕要设宴东阁,宴请御妹和她的高徒!” 东阁。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高坐上方,秦墨师徒坐其左右。 长孙皇后像一朵雅致的君子兰,缓缓从高台走下。 走到近前,她微微欠身,给秦墨斟了一杯酒,“多谢御妹出手相救,妾身谢之不尽。” 秦墨沉醉在温柔乡中,叹道:长得真好看,气质又好,李世民真有福气。 直到长孙皇后轻唤她一声,秦墨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她傻笑道:“不谢不谢。” 长孙皇后举袖掩面,微笑着走回高台,和李世民坐在一起。 饭毕。 李世民想起一件事来。 “御妹,御弟哪里去了?” 秦墨剥了个荔枝,递给身旁把玩墨镜的孙悟空。 “哦,他啊,现在估计在妖怪家里做客呢。” 李世民叹了口气,“可怜,你们取经回来了,他却命丧中途。” 她见李世民误会了,解释道:“目前还没呢,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李世民:?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秦墨对他说了黄眉大王的事。 她又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笑道:“瞧瞧,咱们的御妹可真顽皮。” 玩笑了一番,他道:“那就先听好消息吧!” “本来我是打算在黄眉家里住几天的,但是咧,他家的床太舒服了,我觉得必须安利给你。” 李世民不接受安利,他摆摆手笑道:“什么床能有朕的龙床舒服?” 秦墨当场大变席梦思,她指着床垫说:“呐,上面还有枕头和棉被呢。” “好本事!好本事!” 李世民依旧没被安利,他只想知道秦墨是怎么变出来的。 秦墨郁闷道:“我们说正事呢!” “行吧,你说。” 秦墨让李世民躺在床上,要他盖上棉被。 李世民躺上去后,舒服得完全不想起来。 她得意道:“怎么样?” 李世民克制着自己,不要完全埋进被子里。 “好软,也好暖和!里面是什么布填充的?” 秦墨道:“是棉花,它是印……天竺国的特产。有了它,大唐百姓再不惧严寒。” 她取出一个大袋子。 “这是棉花神种,是黄眉从灵山偷…取的。应该随便种种都能大丰收。” 李世民狂喜,他从床上蹦起来,谨慎地接过袋子。 “好!好!御妹你有大功啊!”他补了一句,“黄眉也有大功!” 秦墨见他极度兴奋,便把坏消息说了,让他冷静冷静。 听了坏消息,李世民冷静不了一点。 “什么?经书?当柴火烧了?!” 秦墨向李世民安利席梦思,自然不会忘了她兄长。 她先回了趟五庄观,看望了牛精们和银童子。 银童子正和牛精们种地种的正欢呢。 孙悟空指着浑身是泥的银童子笑道:“你倒是自在。” 银童子哼道:“那是自然。” 他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送床的,顺便把经书拿给唐王。” “哦~” 银童子坏笑道:“随我来吧。” 他甩了甩身上的泥,带着秦墨师徒去了厨房。 他指着灶头说:“就在那儿呢。” 秦墨望着灶里的火焰,以为银童子在耍她。 她捏紧了拳头,“找打?” “我说的是实话!某天厨房缺柴,正巧清风明月带着经书路过,她们在商量经书要怎么处理掉,我就要来当柴火烧了。” 银童子怕秦墨真打他,说完,他就跑了。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李世民哭道:“没了经书,朕还怎么超度恶灵!” 秦墨:“你武德充沛,还怕鬼啊?” “本来朕不怕!但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就……呜呜呜……” 噢,是被吓着了。 孙悟空戴着墨镜,舞着金箍棒安慰道:“你别怕,那恶灵叫什么名字,俺老孙替你超度了他!” 李世民抽泣着,问道:“悟空啊,你还会超度?” 秦墨指着自己的徒弟和小伙伴说:“嘿嘿,我徒弟精通物理超度!当然,我们这一群人,没有谁不精通!”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帮你超度了恶灵,你允我一个人,叫她给我做徒弟。” 好买卖啊! 他立刻道:“朕答应,你要收谁为徒?” “武珝,武媚娘。” 第 75 章 大闹森罗殿 幽冥界。 秦墨走入鬼门关,发现鬼门关并不是指一扇门,而是一座城。 城中大小鬼魂来来往往,见有生人来了,他们好奇地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她新奇地瞧着做买卖的鬼魂。 走过去一看,见他们卖的只是寻常的东西。 秦墨奇道:“我还以为鬼魂卖的是胳膊大腿眼珠子呢。” 孙悟空笑了笑,给她解释。 “也有卖胳膊大腿的鬼魂,但不是在这里卖。他们在枉死城卖,枉死城的鬼大多缺胳膊少腿。” “而在这里聚集的鬼魂,生前都是普通人,是自然病老亡故的,没那个需求。” 秦墨了然。 “看来地狱和人间也没什么区别嘛。” “确实没区别。因为投胎需要排队,鬼魂们索性就在这里搭了座城。在等待期间,他们就在城里生活。” 孙悟空熟门熟路在前面引路。 “不过,这里不是地狱,翻过前面的背阴山才是地狱哩。” 他们正说着,忽然孙悟空往某处走去。 他把躲在暗处的两只鬼揪到秦墨跟前。 扒在秦墨手指上的六耳猕猴觉得耳朵一疼。 “你们两个毛鬼,鬼鬼祟祟地跟着你孙爷爷做什么?” 牛头、马面捂着耳朵,叫道:“哎呦,孙爷爷,饶命啊!” “若不从实招来,绝不饶你!” “招!招!” 牛头马面说:“孙爷爷一进城就有小鬼禀告。阎王爷叫我们盯着些您,别……别……” 孙悟空取出金箍棒,在牛头马面眼前晃了晃,威胁道:“别什么?!” “别叫您惹出乱子来。” “既然知道老孙的厉害,他们还不亲自来请!” “请请!我们这就去禀报阎君!” 牛头马面跌跌爬爬去森罗殿请阎君。 森罗殿。 十大阎王欲哭无泪。 “小王真是三生有幸,今日能得见大圣,三太子,真君,圣母娘娘齐至森罗殿。” 他们又对秦墨躬身行礼,“还有这位奶奶,能来森罗殿,小王倍感荣幸。” 秦墨大喇喇地坐到主位上。 她身子往后一靠,毫无顾忌地抬起双脚,潇洒地交叉着架在阎君办案的案桌上。 “别说场面话了,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们。” 十大阎君心中腹诽:知道我们不欢迎,那你们还来! 秦墨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道:“我们此番来,是有两桩事要办,咱们尽早办完,尽早走。” 阎君们笑呵呵道:“不知奶奶要办的是什么事?” “第一件,把李渊父子的魂魄给我。” 李渊父子? 阎君们脸色微变。 秦墨以为他们鬼见多了,不记得李渊父子是哪只鬼。 她体贴地解释了一遍,“南赡部洲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和他两个儿子李建成、李元吉。”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才变了脸色啊! 阎君们结结巴巴说,“这……他们……” 秦墨取出一条手帕,装模作样给马桶搋子擦灰。 “不行?还是里头有什么名堂?” 自然是有名堂。 李渊父子不过是几个孤魂,就是生前是皇帝,死了也是一普通小鬼,归他们阎王管。 若是没名堂,他们直接给了她便是,但偏偏…… 十大阎君只好撒个小谎。 “他们已经投胎了。” 秦墨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十大阎君。 “投胎?投到何处?是男是女?年岁几何啊?” 孙悟空他们也目露凶色。 十大阎君吓得冷汗淋漓。 秦墨语气森寒地盘问,“莫非是投了畜牲道?” “是哪家的畜牲啊?” 这是不问出来就不罢休了。 阎君们暗自叫苦:菩萨啊菩萨!你们神仙斗法,我们小鬼遭殃啊! 孙悟空举着棒子,“快说!” “我等记错了,记错了!他们没投胎!” 他们急忙改口。 还是先应付完这些个瘟神,再说其他的吧。 秦墨似笑非笑,“记错了啊?” “是是,记错了,我们记错了。” “哦,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其他九个阎君吞吞吐吐,不敢说。 只有秦广王咬牙道:“在枉死城!” 他急命鬼使将他们拿来。 秦墨满意了,她道:“第二件事嘛,你们将生死簿拿来。” “要大唐人族和妖类熊属、蛇属、狼属、牛属的。” 又来! 十大阎君慌道:“不可啊!生死簿是不能修的!” 杨戬面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高高扬起,刀尖停在某个阎君的脖颈之上。 只要他稍稍一动,便能轻易割破阎君的咽喉。 杨戬紧紧握着刀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嗯?” 那个倒霉的阎君哭着举手求饶。 “真君爷爷饶命啊!” “你别慌,姑奶奶只改几个人的。再说,唐王李世民不就被改过一次?再改一次怎么了?” 她竟连这个也知道?! 阎君们认命了,改吧,改吧。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能怎么办呢? 他们叫判官取来几本簿子,道:“都在这里了。” 孙悟空劈手夺过生死簿,对秦墨说:“师母,俺老孙来改吧,这个我熟。” “行吧,你找找李世民在哪儿。”她顿了顿,又说:“还有长孙皇后的。” 孙悟空很快就翻到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名字。 他指着某处说:“师母,找到了!他没几年了。” “那就给他加三百年…不…加五百年阳寿!” 反正之后几个朝代都不争气,秦墨干脆给他加到五百年。 要是到时候李世民没老糊涂,就继续给他加。 “皇后也加五百年?” “对!” 有长孙皇后管着,李世民应该不会轻易犯浑。 阎君们听了,哭叫道:“不行啊!不行啊!给他加那么多年,会出乱子的!” 秦墨瞪他们,“不给他加,才会出乱子!若是有了乱子,我亲自收拾。” “悟空,把你师弟的名字划了。” “好咧!” 孙悟空饱掭浓墨,将黑熊精、凌虚子、白衣和红孩儿的名字一一划了。 最后,秦墨要孙悟空找到武珝的名字。 “武珝,大唐并州文水人,今十四,是她吗?” 孙悟空怕找错了,又念了她父母姊妹的姓名。 秦墨点点头,“没错!” 黑熊精挠挠头,问道:“她是谁啊?” “你们的小师妹!” 第 76 章 借你口水兜一用 李渊父子在枉死城日夜凄声哭嚎。 菩萨! 你答应了要我们投个好胎啊! 某个无头鬼被他们吵得心烦。 他浑身煞气地抱着脑袋,恶狠狠说:“再吵吵,老子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其他枉死鬼也聚拢过来,每一只都阴森森、血淋淋的。 他们围着李渊父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在昏暗的枉死城中显得格外恐怖。 其中一个小鬼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高声叫道:“嘿嘿,咱们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也好让他知道,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 另一个小鬼露出一副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接话:“好啊,这三个蠢货日日嚎着菩萨欠了他们一个好胎,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以为他是谁,还菩萨欠他们的!这都快十年了,菩萨还不来接他!” “呸!亏咱们以前还信了!” 一时间,众鬼各抒己见。 有的提议生吞了他们,有的则主张直接动手撕碎他们。 气氛愈发诡异起来。 李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慌乱。 “朕乃大唐皇帝!朕是给观世音菩萨办事的!” 小鬼们步步紧逼,李渊父子骇得连连后退。 “撕了他们!” 某小鬼刚扯下李渊一条大腿,就有两个凶恶的鬼使拿着勾魂锁匆匆过来。 众鬼吓得纷纷逃跑,躲在阴暗处偷偷观察。 等鬼使把李渊父子叫走了,他们才敢探出头来。 小鬼们羡慕道:“菩萨还真欠他一个好胎啊。” “也不知他们替菩萨办了什么差事。” 森罗殿。 李渊一见秦墨,就激动地单腿蹦过来拜倒在地。 “菩萨!你是来接朕去西天的吗?” 秦墨:? 她瘪瘪嘴,很是郁结地指着自己,“我像是菩萨吗?” “菩萨,您上回渡我就是化作一个女和尚,当时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这回,我不会再认错了!” 秦墨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阎君们。 她轻咳一声,威严道:“很好,本座就是来送你们上西天的。” “太好了!” 杨戬抓住他们的魂魄,团吧团吧要找东西装他们。 他看了一圈自己的小金库,发现没有既能装他们,又不伤他们魂魄的法宝。 于是,杨戬的目光锁定了哮天犬。 哮天犬见主人看向自己,无辜地歪着脑袋汪了一声。 “借你的口水兜一用。” 杨戬解下哮天犬的口水兜,把李渊父子的魂魄包住了。 “主人!那是我的围巾!围巾!” 杨戬拍拍狗头,“抱歉,因为三葬说得多了,我一时口误。” 秦墨笑嘻嘻对哮天犬说:“安啦,我知道每条小狗都要有口水兜,赶明儿我赔你一条行不行?” “孙悟空师母!本神君再说一遍,那是围巾!围巾!” “好好好,乖啊,咱们回大唐去。” 大唐。 李世民问道:“可找到武珝了?” “禀陛下,找到了。三个月前,陛下礼聘了一批女子,其中一个正叫武珝。” “她父亲是荆州都督武士彟‌,母亲是继室,有两个亲生姊妹。” 李世民喜道:“好!好!和御妹说的无二!” 他又问:“她的小字可是媚娘?” “不是,她家中称她为二娘子。” 他道:“当真不叫媚娘?” “陛下,莫说是官宦人家,就是平头百姓,也不会唤女儿为媚娘。” “行吧,你先让她来见朕。” 等武珝来了,李世民一打眼,心里就十分不喜。 他问道:“你今岁几何?” 武珝利落答道:“年十四。” 李世民意味不明地说:“才十四啊。” 才十四岁,她的眼眸中就充斥着对权欲的渴望。 想要成为宠妃,是对权欲的渴望,而问鼎天下,亦是。 御妹点名要收的弟子,会只是想当宠妃这么简单吗?要知道,御妹的弟子个个不同凡响。 李世民目光如炬,几乎是咄咄逼人般质问:“你的野心是什么?” 短短的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武珝的心弦。 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 她该怎么回答呢? 武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急促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思绪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她的心头。 武珝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家中有两个异母的哥哥,哥哥们不待见她们母女。 而父亲去世后,她与母亲和两个姐妹的处境异常艰难。 三个月前,她被李世民礼聘入宫。 起初,她希冀在后宫中争得一席之地,好让自己成为母亲和姊妹的依靠。 自从唐三葬法师取经归来,宫中全力寻觅“武珝”,她渴求的事便发生了改变。 只是她的渴求,她说不清也道不明。 尽管心中不宁,武珝依旧不谦不卑。 她从容欠身后,答道:“奴听闻三葬法师正在寻找' 武珝 ',欲收' 武珝 '为徒。” “今日武珝幸得陛下召见,咫尺天颜,惶恐失态,万望陛下恕罪。” 她是回答了,但极为隐晦。 李世民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地说道:“好一个圆滑的回答!也不怕是场祸端?” 到底是回答令李世民不喜,还是她的渴求引来祸端? 武珝不慌不忙,说:“奴是良家之女,君乃贤明之主,无危无咎矣。” 李世民暗道:怪不得御妹想收她为弟子。 她和他的观音婢一样,都是聪明的女子。 可观音婢是内敛的,武珝却带着锋芒。 就算她有意收敛,与她相处,依旧要时刻谨慎,稍不注意,就会被她所伤。 李世民不喜欢这种柔中带刺的女子。 幸好御妹喜欢,让她带走武珝也好,免得武珝待在他的后宫,叫他心里不痛快。 说御妹,御妹就到。 有寺人进殿禀道:“陛下,三葬法师来了。” “请她进来。” “是。” 秦墨抓了小鬼,修了生死簿,心里很是高兴,竟把李世民的绰号秃噜出来了。 “二凤!我来了!” 李世民惊道:“你叫朕什么?” 既然把绰号说了,那就不瞒他了。 秦墨道:“家中行二,以凤自喻,李二凤嘛!” 殿中伺候的寺人、宫娥都是专业的,他们表情严肃,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李世民感觉他们心里在偷笑,但他没证据。 “来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秦墨神神秘秘地拿出哮天犬的口水巾。 “这是什么东西?” 她贱兮兮地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不好,她是要搞事! 李世民心中警觉,“你打开吧。” 见他不上当,秦墨觉得没意思,便直截了当道:“是李渊父子的魂魄。” “什么?!” 李世民吓了一跳。 秦墨嘿嘿笑道:“你别急着害怕啊,一会儿你生气都来不及呢!” 她也不打哑迷了,紧接着说:“你宫中不是闹过鬼吗?还害怕得叫秦叔宝、尉迟恭守夜。” 李世民欲哭无泪:你给朕留点颜面啊! 他道:“你等等再说!” 他命令宫娥、寺人都出去,独留武珝一人。 “她是?”秦墨问道。 “你先别问,和朕说闹鬼的事。” 行吧,我宠你。 秦墨继续说道:“其实,这都是观音菩萨派李渊父子来吓你的,还有你夜游地府,也是观音搞得鬼。” 李世民大惊,“她为何吓朕!” “自然是为了传教啊!” 第 77 章 核平大使•三葬 不用秦墨细说,李世民也知道:他这是被当猴耍了! 想到这些年他兴建的寺庙,供养的和尚,举办过的水陆法会,李世民就气得心口疼。 那可是他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钱花在民生、军事上不香吗? 请一群秃驴念经,怎么看,怎么是冤大头啊! “欺朕太甚!欺朕太甚!” 李世民恨不得出兵踏平了灵山。 可是他的兵马不能与神佛相斗,他能做的,最多是下令关停寺庙。 这种复仇方式也太憋屈了吧! 李世民有气不能发,有愤不能泄,面色难看得吓人。 秦墨趁机为自己讨封。 “要不,二凤你封我一个兵马大元帅当当?不行的话,让我当个外交官也可以啊。” 李世民正生气,听了她的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御妹在说什么胡话?兵马大元帅和外交官岂不冲突乎?” “没冲突!咱们核平外交嘛!” 看来此“和平”非彼和平。 他道:“何解?” “就是用核武器荡平外国,再与之交流朝拜纳贡之事。” 李世民拍手赞道:“核武器,朕知道!你的真理里面有写。” 他又说:“可是,莫说核弹,目前连子弹都还没研发出来啊!” “没事,虽然你没有核武器,但我有核实力呀!我给你演示演示?” “如何演示?” 秦墨指着哮天犬的口水兜,“用这个演示?” 李世民有一丢丢犹豫,“可是……” 秦墨道:“你还要盘问他们吗?” “那倒不要。” 三葬没必要对他说谎,此事显而易见,得利者是西天的神佛。 李世民是担心她肆意诛灭鬼魂,阎王追查此事,她会遭受责罚。 “你这般演示,不会有事……”吧? 他话还没说完,秦墨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口水巾拍扁了。 随着三声惨叫,一缕缕黑气冒了出来,又消散在天地之间。 哮天犬见状,发出尖锐暴鸣,“我的围巾!!!它脏了!!!” 杨戬抱起癫狂的狗子。 秦墨道:“好像确实有逝。” 李世民:有逝就有逝吧,反正他们又不是没逝过。 他颇为感慨,“还是物理超度好用,一巴掌了事。哪像经文,要啰啰嗦嗦念一大堆。” 她看他不怪罪,继续说:“所以,我拍灵山就像拍口水兜一样简单,就这叫核实力。” 嘶!御妹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李世民喜道:“好!好!朕现在就封你为核平外交大使!” 他跨步走到案前,执起朱笔落下册封的文字,随后在诏书上加盖宝印。 他把诏书交给秦墨后,说:“既然御妹已经超度了恶鬼,那朕就按照约定,把武珝给你当徒弟。”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武珝,“那个就是武珝。” 李世民顿了顿,“只是她的家世姓名都符合,唯有小字不叫媚娘。” 秦墨正猜测此时武则天还未入宫,所以没有被封为才人,赐名媚娘。 却听李世民说:“御妹应该消息有误。” 不能吧? 史书上不是记载你看武珝相貌艳丽,遂赐号媚娘吗? 她一头雾水。 李世民解释道:“《媚娘曲》是一首隋朝的艳曲,我大唐以反隋起家,不会有哪家女子叫如此轻佻的名字。” 他对靡靡之音深恶痛绝,看上去绝不可能会为妃嫔取名“媚娘”。 那就是史书记载有误了。 不过是不小心记错了,还是有意为之,这个有待商榷。 毕竟“既见帝,赐号武媚”出自新唐书,而新唐书由宋人改编,恰巧编者极度厌恶武则天。 他称武则天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祸首。 而“祸首”武珝见秦墨沉思,不敢冒然上前问好。 直到李世民叫她过来拜见,她才颔首垂眸,恭敬欠身说:“武珝见过核平大使。” 秦墨牵住她的手,欢喜不已。 她惊叹道:“哇!好乖的女儿!不过,你叫错了,你应该叫为师师母!” 武珝羞涩地抿唇微笑,轻声唤道:“师母。” 嘿嘿! 未来女帝叫我师母诶! 秦墨既自豪又有些不解。 按理说,十四岁的武则天没经受近二十年的冷遇,性格应该是傲气且强势的,怎么如此恭逊? 见武珝凭着伪装的乖巧得了御妹欢心,李世民冷哼一声,很不爽快地说:“你方才倒是口齿伶俐。” 破案了,小凤凰被大凤凰警告过。 面对软萌可欺的小凤凰,秦墨的心立刻就偏了。 她打个哈哈,对李世民说:“好了好了,孩子还小,你这么严肃干嘛?” 李世民:她好阴险!他好生气! 秦墨看他要成炸毛凤凰,她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 “来,我给你个好东西,让你高兴高兴。” 李世民没接,他语重心长教育道:“御妹,你听朕的,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扔了吧。” 哟,这时候他还不爱磕药呢。 秦墨在心里偷笑。 为了防止他爱上丹药,她道:“它确实有坏处。” 李世民稀奇道:“以往方士们向朕介绍丹药,都说它只有好处,不损害人体。” “嗐,那是方士们骗你的,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李世民认为这话说得很对,“那你的丹药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坏处?” “我这枚丹药,服之能增加五百年寿元,副作用是吃了会绝嗣。你要不要?” 李世民惊道:“五百年!” “是啊!” “真的?” “包真!我不骗你,加寿是真的,绝嗣也是真的,不信你问悟空!” 李世民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一听秦墨忽悠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她怕李世民多活五百年,会一直造小孩。 若是要求他不生小孩。 一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唐朝没有健康的计生用品,他夫妻恩爱,又有众多妃嫔,难保有个意外。 二来,总不能为了不生小孩,就让他过苦行僧的生活。 干脆给他一枚避孕丹了事,还能随便解释他为什么多了五百年寿命。 孙悟空配合秦墨,说:“这是师母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宝贝,仅此一枚。”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说:“我记得给师母丹药的老头说,这枚丹药还有保质期,多少天来着?” 孙悟空苦思冥想。 好猴儿!真聪明! 秦墨道:“是九十九天!今天刚好是保质期最后一天,要赶快吃了!” 她对李世民说:“你要是不吃,我就吃了,浪费了加寿的丹药,天打雷劈啊!” 正巧雷公路过,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响雷。 他慌忙捂着鼻子,要上报天庭。 私自打雷是大罪啊! 秦墨:WC,这雷公真给力! 孙悟空:很好,他决定给雷公升辈分,从孙子辈升成儿子辈! 李世民指着天空一划而过的雷电,惊道:“真打雷了!” 看来丹药是真的! 他道:“朕要!朕要!这丹药能磨成粉吗?朕想和观音婢、孩子们共享五百年寿元。” 真是个机灵鬼。 秦墨把丹药给他,“不能,最多一分为二,再分就没作用了。” 李世民接过丹药,心情有些沉重,看上去又要掉小珍珠了。 “你伤心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他们还有机缘呢?” 也对。 当日,他就和长孙皇后分吃了避孕丹。 第二日,李世民办了场私宴,和长孙皇后一同感谢她的赠丹之情。 宴上,秦墨嘱咐道:“东边有个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倭瓜小国,你记得灭了,绝种的那种灭。” 李世民也不问原因,直接道:“好。” 这么干脆?! 秦墨狐疑爱哭的李世民会心软。 她道:“他们求饶你也不要心慈手软!这个种族十分低劣,你强大时,它奴颜婢膝,你弱小时,它张牙舞爪。” 李世民道:“朕知道了。” 语气这么平淡? 秦墨加了把猛料,“对了,它们那儿还有个世界级的金矿脉,你记得开采!” 李世民终于兴奋起来了。 “什么?金矿!朕这就派兵遣将,不灭倭瓜,誓不罢休!” 第 78 章 再临小西天 秦墨得了李世民密诏,又去了一趟洪州,到金山寺看望法明长老。 算算日子,唐僧也被黄眉大王抓了好一段时间。 她即刻启程,前往小雷音寺。 小雷音寺。 黄眉大王对着东方破口大骂。 “骗子!我捉了唐僧这么久,怎么还没来救兵!” 他声音嘹亮,响彻整个妖洞。 两个在门外伺候的小妖低声蛐蛐道:“又来了,大王骂得不累吗?” “肯定累,不然为什么每回他只骂半小时就不骂了。” 有个端着一壶清水的小妖走了过来,他叹了口气。 “别说了,大王在里面嚎,那头小猪在外面哭,都成二重奏了。” 守门小妖晃着脑袋,说:“又哭着找爹啦?” “可不是嘛,照看她的兄弟头都大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同庆幸道:“幸好不是安排我们照顾小猪。” 等时间差不多了,端水小妖敲门进去。 “大王,您歇歇吧。” 黄眉大王喝了水,火气也平息了,他道:“你去外面盯着,看看唐三葬回来没有。” “是。” 金蝉子抱着手臂,不屑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直接宰了唐僧,抢了通关文牒,自己取经不是更好?” “你倒是说得痛快,我用抢来的身份走到西天,那佛祖能认?还不如跟着唐三葬干呢!” 这几天,黄眉大王已经想清楚了。 要是唐三葬成佛,他也能捞个功果。 要是她攻打灵山,成功了,他就是功臣之一,失败了,他还有主人保他。 大不了主人保不住他,他一死了之,总比一辈子当下仙有志气。 金蝉子见他铁了心要跟唐三葬干。 他只好说:“要不你帮我个忙?” “咋?帮你杀唐僧?” 金蝉子点点头。 黄眉大王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明明爹妈已经铺好了路,但非要出来闯荡社会的公子少爷。 “你说你杀他做什么呢?等他取完经,你再和他融合,轻轻松松得个果位不好吗?” 金蝉子嫌弃道:“和他融合,万一变成他那个鬼样子怎么办?” 黄眉大王觉得他的嫌弃不是没有道理。 他分明也没把唐僧怎么样,那个胆小鬼却日日哭喊悔不当初。 黄眉大王建议道:“那就吞噬啊。” 金蝉子:有那么容易就好啊。 黄眉大王欠兮兮地说:“不是吧,不是吧?你堂堂六翅金蝉,上古凶虫,连吞噬分身的本事都没有吗?” “你说的倒容易!” 如来能同意吗? 唐僧取经,一是为了传教。这个三界人都知道。 第二点,只有金蝉子自己知道。如来想要打造一个一心向佛的“金蝉子”。 他要唐僧吞噬金蝉子,成为“金蝉子”。 所以,金蝉子才十分急迫地希望唐僧早点挂掉。 “既然不想和唐僧融合,那你不会把他宰了吗?还要我帮?” 金蝉子假笑。 不知道是事物相生相克,还是蝉蜕被如来炼化过,他居然破不了它的防。 他睥睨着黄眉大王,打量一番,觉得他应该也不行。 于是他说:“算了,你实力也不咋地,不用你帮了。” 这是瞧不起谁呢! 黄眉大王气恼道:“我这就咋地给你看!” “去吧去吧。” 金蝉子现在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抡起狼牙棒要去杀唐僧,那端水小妖却来报,“唐三葬来了。” “来得好啊!” “大王,不好啊!她是来叫阵的!” 黄眉大王听了也不恼,他哈哈笑道:“徒儿们莫慌,你们排兵列阵在洞口迎战。” “是,大王!” 那小妖得了令,立刻遣将调兵。 他只留一千小妖看守妖洞,其余的都叫去洞外布阵对敌。 一时间,洞外锣鼓声震耳欲聋,呐喊声响彻云霄。 秦墨站在空中,有些吃惊地说:“这老登不是说他只有五百徒儿吗?包括洞里的小妖,应该五千都不止吧?” 黑熊精迷茫道:“他啥时候说的?” “没说吗?” 黑熊精摇摇头,“没说。” “那就是为师记错了。” “不过,记错了才好啊!这么多小妖,这都是咱们反灵山的人马啊。 她叮嘱道:“你们待会儿打的时候,记得悠着点。” 她又转头对杨婵、武珝说:“你们就在云层看着。” 武珝不会法术,自然不会下去给她添乱,她道:“好的,师母。” 杨婵搂着武珝的腰,“放心,我会保护小珝的。” 杨戬对哮天犬说:“你也别下去了,留下来看着三妹她们。” “好的,主人!哮天犬誓死保护三妹!” 杨戬失笑,“用不着你誓死,还有,都说了她是你三姐。” 杨婵抿唇一笑,“二哥,哮天爱叫三妹就让他叫吧。” “好吧,那我们对战去了。” 杨戬拿出哮天犬的围巾,跳下云层去打小妖。 孙悟空拎着金箍棒,跃跃欲试要打黄眉。 秦墨却说:“悟空,黄眉留给为师,你们打辅助就行。” 他只好收回金箍棒,从头上拔了一根毫毛,变成金箍棒去打小妖。 黑熊精、红孩儿、哪吒见状,围着他纷纷伸手。 意思很明显,他们也要。 孙悟空一一给了毫毛。 他们提着毫毛,跳下云头朝舞刀弄枪的小妖怪冲去。 秦墨扒拉了一遍她的宝贝,最后拿出了老君的破瓶子和裤腰带。 她痛心疾首。 真穷啊,宝贝都是别人不要的破烂儿。 她左手举瓶,右手拿绳,驾云来到黄眉跟前。 黄眉见了她手中的破瓶子,捧腹大笑道:“你是要拿它来收我吗?” 秦墨还没说话,他又指着瓶角的缺口,嘲讽道:“那么大的洞,是怕我跑不掉吗?” 秦墨怒道:“你不要有眼不识宝,这是老君的羊脂玉净瓶!” “你真是可怜,把盛水的破瓶子当宝贝。我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宝贝!” 他摇头晃脑,拿出人种袋和金铙。 秦墨指着玉净瓶上的破洞说:“呵,你要是敢拿布袋子和铜盘子收我,就犹如此瓶!” 原来她拿瓶子是在向他示威。 黄眉大王半点不怕,她能打破玉净瓶,是因为玉净瓶只是老君盛水的瓶子,不是正儿八经的法宝。 而他的金铙,则是弥勒佛最重要的宝贝。 只要唐三葬被它罩在里面,就算她是雀尾螳螂虾成精也出不来。 黄眉大王越想越觉得自己有胜算。 他扔出金铙。 那铙儿在空中急速旋转,只是眨眼之间,就和人一样大小。 秦墨眼前一黑,被它从头到脚地罩住了。 她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贴在金铙内壁,用手笃笃地敲了两下,随后运足了力气,抬脚朝它踢去。 外面的黄眉听见一阵嘭嘭地闷响后,看见金铙表面出现了几个脚印。 只一会儿,脚印就消失了。 他哈哈大笑,把它变作巴掌大小,在手中上下抛着玩。 “你也不过如此!” 第 79 章 要么它碎,要么你碎 “确实不过如此!” 秦墨在金铙里面,声音有些沉闷。 黄眉听了,伸手弹了弹金铙。 金铙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他大笑道:“别说大话了!我这金铙内里好似皮生肉长的,你在里面是打不烂的!” “打不烂,我还不能撕烂吗?” “哈哈哈哈哈!” 黄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要真能撕烂,怎么不撕了它出来?” 几息后。 原本还笑得前仰后合的黄眉,突然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猛地止住了笑声。 一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绳子,犹如狡诈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在他的身上。 金铙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笑了?要不要我替你笑啊?” 秦墨倒在金铙里,抱着肚子,笑得直抽抽。 “你别得意!” 黄眉将法力凝聚在手臂上,试图把捆住他的幌金绳震断。 只是他越用力,绳子就束缚地越紧。 他将自己变小,绳子也跟着收缩。 缠住他的绳子和金铙一样,会随着被束缚的人的身形大小而变化。 秦墨笑出了鹅叫声。 “嘿嘿,想不到吧,老君的裤腰带也能随地大小变!” 幌金绳一圈又一圈地盘绕着,让黄眉无法动弹分毫。 他嘴硬道:“那我们也是打了个平手!” “切!哪里是我们在打?是佛宝和裤腰带在打!” 黄眉:…… “只要我不放你出来,只消三个昼夜,你就要在金铙内化成血水!你的破绳子能吗?” 秦墨不屑地说:“啧啧!绳子是不能,但你的铜盘子不如老君的玉净瓶。” “老君的瓶子刚把人收进去,就能把人化成水。” “他的瓶子破了!” “对啊,我打破的!再不放我出来,当心你的铜盘子!” 黄眉惊疑,难不成她真的能手撕金铙? “哼,反正你的瓶子已经破了,绳子又不能伤人。”他扯开话题,“而我,有五千徒儿,他们总有办法救我!” “五千咋了?比得过我徒儿一根毫毛吗?!” 再说,你徒弟待会儿还不是我徒弟。 说完,秦墨不理黄眉。 她支棱起金铙,站在钹合缝口处,像小仓鼠似的,撒开脚丫子狂奔。 “徒儿们!搞定了小妖没有?快过来把为师捡起来!” 金铙东倒西欹,四处冲撞着。 忽然,它停了下来。 秦墨感觉金铙滚不动了,她道:“是悟空吗?” 解决完小妖的孙悟空对着金铙喊:“是我,要我打碎它吗?” “别别!打碎了,你小师妹的拜师礼怎么办?” “好,不打碎。” 孙悟空拿好金铙,从耳中取出真正的金箍棒。 他手臂一挥,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间,直朝黄眉眉心指去。 在即将击碎他脑袋的前一刻,孙悟空收住了劲儿。 他冷然道:“要么它碎,要么你碎。” 黄眉吓得面如土色。 金箍棒分明已经停住了,他却觉得呼啸而过的风声仍在耳边嗡鸣。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可是听见了,你们想要完整的金铙。除了我,没人能让它自己打开。” 孙悟空揪起捆成毛毛虫的黄眉,“你可知道老孙是谁?” “弼……必须知道!你是孙悟空,齐天大圣!” 黄眉求生欲极强。 “哼,既然知道你孙爷爷的名号,就该知道俺老孙什么宝贝偷不到!” “没了金铙,我就去找其它法宝当小师妹的拜师礼!” “到时候,不光它碎,你也碎!” 黄眉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猴,他心惊道:“我放!我放!” 他念了段咒语。 那金铙巴掌大小,在孙悟空手中缓缓向两边分开,好像被迫开嘴的蛤蜊。 秦墨从金铙中跳出来,站在他手心里。 她蹦哒了两下,非常新奇自身的状态。 “好有意思啊!” 她想起了孙悟空也曾变作这样的小人。 “嘿,我可是立帝货!从金铙里蹦出来的宝贝,能知上下五千年历史!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墨笑得得意,她指着自己如是问道。 孙悟空暗笑,小师母真有趣。 他没什么要问的,但秦墨玩得高兴。 于是他顺着她的话头,说:“师母,那你就说说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吧?” 秦墨从孙悟空手心跳下,变成原身的大小。 她把金铙当镲用。 “锵锵锵锵,接下来,我们有请胖老头登场!” 话音刚落,天空飘来八个字。 “三葬,你还认得我吗?” 秦墨用肩撞向孙悟空,“嘿嘿,你就说,为师是不是知道上下五千年?” 孙悟空抚掌笑道:“知道,知道!” 附和了师母,他才对弥勒佛高声叫道:“笑和尚,你来干什么?” 被取了外号,弥勒佛也不生气。 他笑呵呵地指着黄眉说:“我宫里走失了人口,故此来寻。” 秦墨道:“嗯嗯,然后嘞?” 弥勒佛不打哑迷,直言道:“他闯下滔天大祸,就让他跟着你赎罪如何?” 秦墨:好耳熟…… “上一个跟着我赎罪的,他师父可是拿了宝贝来赔,你有什么赔罪礼没有?” 弥勒佛笑着说:“你手里的金铙可不就是。” “这是战利品!” “黄眉身上还有两件法宝,一个叫作人种袋,另一个是狼牙棒。” 秦墨挑眉,“他是我的人质,他身上的宝贝自然也是我的。” 弥勒佛摇摇头,“我再无其他法宝了。” 秦墨一点也不相信,“不是吧?你这么穷?” 他坦然道:“真穷。” 秦墨:(⊙ ⊙;) “那我不要他跟了。” 那可不行,他已经下了血本。 连本都没捞回来就走了,那不亏大了! 弥勒佛道:“这样吧,我把黄眉童儿司磬的那个磬给你怎么样?他的狼牙棒本是敲磬的槌儿,把磬给你,正巧凑成一套。” “也行,你拿来吧。” 秦墨一点不嫌弃,甚至觉得司磬很有古韵。 直到弥勒佛把磬给她。 她见了圆形的磬,惊道:“不应该是方形的片片吗?它怎么长得和饭碗一样?” “佛磬就是和饭碗一样啊,你身为和尚,难道不知道?” 秦墨一噎,她从不听经念经,一上早课就打瞌睡,能知道就怪了。 她收回绑了黄眉的幌金绳,敷衍道:“知道,你的童子和磬我收下了,你走吧。” 收下就行。 “我走了,童儿你好好赎罪。”争取早日打上灵山,好让他额手称帝。 黄眉跪拜道:“是,主人公。” 第 80 章 我是和平爱好者 “还给你。” 照看猪无忌的小妖如释重负。 猪八戒抱过猪无忌,摸着她肉嘟嘟的小脸心疼道:“都饿瘦了。” 他说这话,那照看的小妖就不乐意了。 “这猪哪里瘦了?她都长膘了!” “你会不会养猪?这分明是瘦了!” 猪八戒质疑他的专业性,小妖忍不了一点,“我之前可是养猪的好手!不然,大王能让我照看她?” “那就是说你现在不养了?!” “自大王来了,我们就改吃素了!当然不养猪了!” 正巧秦墨来了,她想起上回吃的全素宴。 她道:“光吃素可不行啊,荤素搭配,健康美味。叫齐小妖,咱们开会。” “至于你们,快点上路吧。” 秦墨赶走了唐僧一干人,召集了小妖。 “孙孙们,你们大王要随我攻打灵山了,你们哪个愿意和我们走?” 听她这么称呼,本应该群妖激愤,但攻打灵山的消息将他们震住了。 “大王?攻打灵山?” “是西天的那个灵山吗?” “不行啊!会死的!” 这群小妖跟着黄眉玩过不少次角色扮演。 黄眉自称老佛,他们相互称对方是菩萨、罗汉。 但让他们正面对上如来,他们是不敢的。 某个被哮天犬的口水兜抽过的鼠精,捂着屁股说:“以你们的实力,打打我们这些小妖还可以。” “打佛祖,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有个鼻青脸肿的羊怪,摸着紫青的脸“嘶”了一声,跟着道:“就是,就是。” 他们吵吵嚷嚷:“大王,别去啊!” 黄眉高举右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先听你们奶奶说。” 秦墨咳了两声,才颇具威严的发言。 “你们听我说,此次去灵山,本着自愿原则,要是和平爱好者,那就留下来养猪种地。” “要是想要建功立业,就随我们打上灵山。” 小妖们交头接耳,不能决断。 孙悟空伸手往耳后一摸,取出金箍棒朝不远处的石头狠狠地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 巨石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无数碎石四处飞溅开来。 “要死了!要死了!” “救命!” 小妖们惊恐万状,抱头护脑,几欲先走。 杨婵素手轻扬,抛出宝莲灯。 宝莲灯在半空中绽放出璀璨的祥光。 祥光迅速扩散开,犹如一层柔和而坚韧的光幕。 惊慌失措的小妖见碎石都被光屏弹开了,庆幸地检查自己有没有哪个部件少了。 “我没事!” “我也没事!” “太好了!我们都没事!” 有个被“金箍棒”揍过的兔妖说:“那个棒子这么厉害吗?他打我时,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一个没迎战的犀牛妖说:“一定是你皮糙肉厚,抗揍!” 兔妖恼了,他摸着自己的长耳朵说:“你放p!我嫩得很!” 他们大有打起来的架势。 “安静!”孙悟空站定身形,“现在你们可知道孙爷爷的本事?” 小妖们不吵了,皆稽首行礼。 “知道了,是爷爷奶奶们高抬贵手,放过了我等。” “既然知道,还不快快抉择?” 他们怕孙悟空使棒子打妖,都道:“我们都愿意跟随奶奶去攻打灵山。” 秦墨挑眉道:“真的都愿意?” “真的都愿意。” 她故作遗憾道:“唉,我还想留几个小妖看守妖洞,看来不用留了。” “啊?!” 小妖们傻了眼,他们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 良久。 养猪好手犹犹豫豫站了出来,他问道:“真的要留几个吗?” 秦墨戏谑道:“本来要留,但你们不是自发请求去灵山吗?” 他急了。 “也有想养猪种地的!” “比如你?” “昂!我是和平爱好者。” 秦墨见他头脸上带着玄色羽毛,猜测他是某种禽类。 “你该不会是乌鸦精吧?” 他展开双翅,阳光下的黑色五彩斑斓,“不像吗?” “像!你是和平的化身!” 这么崇高的评价嘛。 乌鸦精突然忸怩起来,“所以……我能留下来养猪不?” “自然可以。” 秦墨又看向眼巴巴望着她的小妖们,说:“去不去全凭你们自愿。” 妖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其实,我没想靠你们攻上灵山。” 群妖突然安静下来。 犀牛精说:“你是什么意思?” 秦墨毫不客气地说:“意思是你们实力不济。” “哪里不济?” “那你说,你们能打得过哪个菩萨,还是能斗过哪个罗汉?” 犀牛精沉默片刻,说:“蚁多咬死象。” “只怕是蚍蜉撼大树。” 他道:“撼不撼得动,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站上高台,对底下的小妖嘶喊:“兄弟姊妹们,你们说,试不试?” 小妖们振奋精神,激昂情绪。一个个拿起器械,激愤道:“试!试!” “敢不敢咬死象?” “敢!敢!” “能不能撼大树?” “能!能!” 士气一下子高昂起来。 秦墨很满意,拍着犀牛精的肩说:“很好!宣传部部长一职,就由犀牛同志担任!” 她高声道:“想要参军的,来我这里报名,我来登记造册。” 小妖们踊跃上前。 “我来!” “我也来!” 大半小妖都愿意跟随秦墨,剩下的小半妖精要么实力低微,要么另有谋划。 秦墨写了两份花名册。 一份是跟着她行军的,一份是留下来看守妖洞的。 她叫跟她走的小妖们收拾行囊,又嘱咐留下来的小妖。 “乌同志,后勤保障工作就交给你和其他留下来的同志了。” 乌鸦精昂首阔步,锵铿答道:“是!” “我们走了。” 她带着队伍离开了小西天。 中途,秦墨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一只白鸽展翅飞过。 啊…白鸽…橄榄枝… 乌鸦和鸽子同样作为祥鸟,自然也要有一种代表物。 于是她飞到小西天上空,取出观音净瓶里的柳枝,摘下其中一片柳叶,化作一道翠绿的屏障。 片刻后,那份翠绿隐去,柳叶蕴含的力量,永远守护小西天。 第 81 章 陀罗庄(上) 大唐。 李世民惊讶地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自然是要粮的。” 秦墨把小妖的花名手本给他看。 李世民接过簿子,一大串意义不明的词语映入眼帘,直叫他头昏目眩。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花名册还给秦墨,“清零哐啷?哐啷清零?乒呤乓啷?乓啷乒呤?这都是些什么?” “我的孙孙们!”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说:“才几天?你就多了五千多个孙孙?” 秦墨重重点头,“昂!” 行吧,才五千人马,小事。 他道:“你要多少粮?” 秦墨狮子大开口,“先给我一万人、三年的口粮吧。” 李世民惊得从龙椅上跳起来,“才五千个小妖,你要一万人的口粮?!还三年!” “妖精嘛,肚量大。” “那也用不着那么多粮食吧?” “之后肯定会有更多妖精加入我的孙孙军团,预备着总不会错。” 行军打仗,将军要粮,李世民不会不给。 “可以,只是没有一次性给三年口粮的先例啊。” “没关系,你能给多少给多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借到这么多粮?” 秦墨拍着胸脯,自豪道:“当然,我国脉广。” “行吧,那朕先给你一年份的。” 她取了粮草,跳上筋斗云,正要回程,低头一看,却见五凤楼上热闹非凡。 狮青在唱唱跳跳地祈雨。 再一看,田地里,忙碌的农人正在弯腰劳作。 原来,又迈入了春季。 春天万物蓬发,正是播种的时候。 庄稼种下,少不了雨水的滋润。这时降下的甘霖格外重要,能保证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年景。 看着看着,一点雨水滴在秦墨脸上。 是狮青祈雨成功了。 她捻着柳枝在净瓶中蘸了蘸,将仙露化为雾气,混合在雨水中,一起纷纷扬扬地飘落大地。 劳作的农人暂时伸直了腰。 雨水落在身上,他却欣喜道:“这雨一定又是国师求的!” “看着这雨,我就一点也不累了。” “今年一定是个大肥年!交税后,家里还能存些余粮,说不准还能再添件新衣。” “咱们加把劲,把剩下的种完!” 农人伸直的腰又弯了下去,只是这次,他们精神焕发。 李世民负手站在屋檐前赏雨。 他叹道:“要是所有将军都像御妹一般,自带人马,自筹粮草,还心向寡人就好了。” 雨停了,他摇着头回殿继续办公。 他坐在案前,准备翻看奏折,一张字条掉了出来。 “二凤,税赋可以再减一减,我在雨中掺了仙露,今年一定大丰收。” 李世民将字条小心收好,“这个御妹,比朕还操心国事。” 却说秦墨。 她驾云飞离大唐,往其他几个和她相熟的国家各借了一点粮,又继续向西,和孙悟空他们会合。 陀罗庄。 “退!退!退!” 有一素服老汉,带领全村老小,挥着藜杖对孙悟空隔空施法。 “我说老官儿,你睁眼好好瞧瞧,老孙可是好人。” 老汉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 他拿藜杖指着孙悟空说:“好人?你这厮蒙我老人家!你领着恁多妖魔,还说自己是好人?!” 不等孙悟空说个分明,他便把藜杖一扔,踞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 “老天!三年前你降下一条大蛇妖,三年后你又驱来一群妖魔鬼怪,是要把我陀罗庄人赶尽杀绝吗?” 庄上五百来户一齐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跟着孙悟空的三千多个小妖不明所以。 他们被陀罗庄人哭得心烦意乱,咋咋呼呼十分躁动。 陀罗庄人见状,更害怕了。 武珝走出妖群,“锵锵”敲起金铙,高声叫道:“都安静!” 金铙发出的声音高亢激昂,震撼人心。 妖精们和陀罗庄人都被镇住了,俱不敢发声。 武珝这才道:“你们不要害怕。” 陀罗庄人见说话的是位十四五岁的女郎,在妖魔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问道:“你是哪家的女儿,是被妖精掳来的吗?” 武珝默念口诀,将金铙缩至巴掌大小,将它挂在腰间。 “我是大唐人,不是被妖精劫掠的,这都是吃素的好妖。” 陀罗庄人见了这一手,觉得她是法术高强的能人。 老汉问道:“他们是被你降伏的吗?” “不是,他们是随我师母打上灵山的好妖。” 老汉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他听成了打造灵山。 “好妖啊!不知你们接不接除妖的活计?” 孙悟空许久没动用金箍棒了,每回不是假打,就是威胁,不曾真正活动手脚。 他一听要除妖就手痒,“接!是要除那蛇妖?” “是!” “你和老孙说说,那妖精是什么来路。” 老汉擦了把辛酸泪,他哭丧着脸,说:“那蛇妖是三年前六月间来的,眼睛有灯笼那么大,臭气熏天,会起黑风。” 黑风? 黑熊精指着自己,“俺?” 老汉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这位是?” 孙悟空笑道:“你不知,我这老弟,大名正叫黑风。” 老汉对黑熊精说:“老汉我说的是黑色的风,不是说你。” 黑熊精:“哦哦。” 孙悟空道:“继续说那妖精。” “那妖精掀起一阵黑风,黑风呼啸而过,把牛马、猪羊、鸡鹅和庄上行走的男女尽吃了。” “从那以后,他就时常来此作怪。只要有风起,我们就闭门不出,十分苦恼。” “这蛇妖作祟三年,你们怎么不找法师收了它?” 提起法师,庄上人就郁郁不乐。 “我们请了两次法师,一次和尚,一次道士,都不中用。” “说好我们每户人家出三五两银子,叫法师收了妖怪,法师却被妖怪打死了。” “妖怪打死了法师,我们出了棺材钱,还给了他们徒弟不少银钱。” “那些徒弟不满足,至今还要对簿公堂,不得干净!” 孙悟空笑道:“好好,我替你们除了那妖,也不要你银钱,只要你请我们吃一顿饭。” 庄里人都说:“千把人的饭而已,我们每家招待七、八个,不成问题。” “只是,你们真不要银钱?” “你们真是被赖怕了,我说不要就不要。那妖精在哪儿?我好去收它。” “妖精!妖精!” 孙悟空摩拳擦掌准备打妖,“哪里?!” 老汉惊恐地指着天上。 孙悟空抬眸一看,叫道:“师母?!” 第 82 章 陀罗庄(下) 空中,秦墨紧抓一条红鳞大蟒。 她朝下方的人、妖大声呼喊:“让让!我要下来了!” 听到呼喊声,原本拥挤在一起的人、妖纷纷向四周散开,迅速让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一声沉闷的响声,地面微微一颤,秦墨带着死蛇落在空地上。 她随手将死蛇扔到一旁,骂骂咧咧地踹了它一脚,“真是臭死我了!” 陀罗庄人见了这死蛇,男女老少都迎上来,欢喜道:“好了,妖怪死了!” 有亲人丧身蛇口的人家,看到恶蛇被铲除了,泪如决堤。 “死得好啊!” 孙悟空用金箍棒戳了戳死蛇,笑道:“师母说去要粮,怎么去猎粮了?” “这妖怪是半路上碰到的,顺手就打了。” 黑熊精和哮天犬嗅觉发达,他们被熏得直捂鼻子。 哮天犬指着死蛇腹部上的伤口说:“打到蛇肚子里去了?” “不小心被它吞了,只好从它肚子里钻出来。” 秦墨看他们捂鼻子,抬起手臂嗅了嗅,一股扑鼻的恶臭刺激得她弯下腰来干呕。 “呕!”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涌出。 "这蛇简直滂臭!受不了了!为师要洗澡!" 秦墨抓狂喊道。 老汉听了,忙叫家僮准备热水。 烧水期间,她跟陀罗庄人吹嘘她是怎么杀的妖怪,惊得他们直呼高人。 等水开了,秦墨扔下一句“把蛇洗干净,剥了皮给孙孙们做靴子穿。”便去洗漱了。 老汉应道:“没问题,这妖怪身形大,做了靴子,还能每人做一条蹀躞带。” 他又号召庄里人,“恩人帮我们除了蛇妖,还不赶紧设宴酬谢!” 他们每人拉了三五个小妖,热情道:“你们都是恩人的孙孙,是好妖,快来我家吃饭。” “来我家,我家的饭香!” 有个男人拉着孙悟空说:“还是来我家,我家柿子甜。” 某个大婶仗着自己魁梧,一屁股把他拱开,粗声说:“我们这旮瘩,谁家没有甜柿?” 她拉过孙悟空,细声道:“还是来我家吧,我家是养鸭大户,烤鸭嘎嘎好吃。” 男人手里争不过他,只好说:“人家吃素!” “别听他瞎讲,光吃素怎么行!你毛头毛脸,瘦得像个猢狲,得多吃肉!” 老汉道:“算算人数,大家都有份,别争!” 等秦墨将自己搓洗完,发现小妖们已经和陀罗庄人亲如一家了。 他们将家里的桌凳搬出来,拼凑在一起,办了一个露天酒席。 老汉使劲给兔妖夹菜,“多吃点肉,瞧你瘦得,得好好补补。” 兔妖摆手拒绝,“大爷,真吃不下了,好久没吃肉,我噎得慌。” “那就多喝热水!” 有个富态的大娘拍着犀牛精的胳膊,说:“你这小伙子,大家都长毛,就你光秃秃的,肯定不好受吧?” “放心,大娘家里养羊,吃了饭,大娘给你做件羊毛大衣穿。” 犀牛精:我这个种族,本来就不长毛! 孙悟空正在吃柿子,见秦墨洗完了,忙迎上来。 他打量一番,“师母不穿僧衣了?” “不穿了,都臭了。” 秦墨扭动身姿,转动如火焰般艳丽的大红裙摆,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 又摆了个pose,问道:“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孙悟空欲答,她却轻盈地跳到他身边,竖起纤细修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嘘~” 她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捧着俏脸,掐着嗓子摇头摆脑答:“当然是你了,唐三葬。” “哈哈哈哈哈哈~” 谁? 谁在狗笑? 是哮天犬。 秦墨怒视笑得满地乱爬的哮天犬,“笑什么笑?” 她变出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笑问道:“难道人家不美吗?” 问完,她一个凌厉的眼刀甩到哮天犬身上。 哮天犬不笑了,他连滚带爬冲进杨戬怀里。 他咽了口口水,“你最美。” “那你刚刚笑什么?” “你一直穿僧衣,突然穿裙子,让人怪不适应的。” 秦墨哼了一声,爱惜地摸着身上的衣裙,“那你可要尽快适应,姑奶奶之后都不穿僧衣了。” “我还以为你那几套僧衣要穿到天荒地老。” “怎么会?” 哮天犬从杨戬怀里跳下来,“怎么不会。” 他学着她的语气。 “你不是常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吗?你那几件衣服上都有好几个补丁了,还舍不得扔。” 秦墨叉腰,“我就不能有新衣服吗?” “你穿新衣,怎么还戴僧帽?” “这套衣服是观音婢送我的,没有帽子。” “僧帽和你这套衣裙不搭。”哮天犬坏笑道:“其实你可以不戴帽子。” 秦墨握拳,“讨打?” 孙悟空建议道:“那蛇妖正好是红色的,不如用它做一顶帽子?” “也行?” “师母想要什么样的?” “悟空会做帽子?” 帽子爱好者•孙悟空自得道:“那是自然,师母想要怎样的帽子,尽管说,老孙都能做!” 秦墨巴拉巴拉说了自己的要求。 第三日。 帽子,靴子,蹀躞带都做好了,她立刻就要启程。 庄里人苦留不住,只好摇旗相送。 送了大约三十来里路,一座大山拦路。 老汉指着长满是柿子树的山说:“前面那座山,叫作七绝山,咱们走的这条路,叫稀屎衕。” “因为每年都有吃不尽的柿子落到地下,风吹雨打,化成污秽,我们就起了这个混名。” 黑熊精耸着鼻子嗅了嗅,“也不臭啊?” “现在不到时候,若是再晚些,又刮起西风,这里才会散发恶臭。” “要不俺帮你们推平了山头,这样就不臭了。” 老汉抚着白胡子笑道:“这山有八百里,你怎么推得平?再说,它年年都长甜柿,让我们一饱口福,臭就臭点吧。” 他们又送了一段路。 秦墨看着前方被推倒柿子树,那断口处参差不齐,还有水分未干。 “前面的路是新开的吗?” 老汉解释说:“是新开的,不过不是我们开的。前几日来了几个和尚,也是大唐人,其中一个是头猪。” “他会变化,他变作一头大猪,将前方的柿子树拱倒,开出一条新路,好保他师傅去西天取经。” 秦墨奇道:“咦?你们没求他们收妖吗?” “领头的长老似乎不想多管闲事;那位猪长老说,他拖家带口,不好拼命;靛青脸长老听他师傅的。” 她谢了老汉解答,叫他们不要再送,便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第 83 章 想赚整个江山 朱紫国。 国王双目紧闭,身体微微歪斜,病恹恹地靠坐在龙椅上。 “你是何处来的和尚?” 唐僧礼拜俯伏后,才道:“是大唐来的。” “因何而来?” 他将魏征梦里斩龙,唐王地府添寿,遣他拜佛求经之事一一道尽。 国王喜道:“寡人久不上朝,今日上殿,就有天国贤臣来访,吾之幸也。” 他正欲向唐僧求医,却听有人慌慌张张进殿,鞋面与金砖摩擦,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被吵得不耐烦,有气无力喝问:“出什么事了?” 黄门官一路跌跌撞撞狂奔而来,他喘着粗气,禀奏道,“不好了!不好了!那伙妖魔打将进来了!” “什么?!” 国王吓得病容尽褪。 “寡人已经把金圣宫许了他做夫人,他怎么还来作乱?!” 思及那妖邪每隔几月就要他献出宫女。 他道:“他是不是又来讨要宫娥来了?” “看上去不像,这回他声势浩大,领了几千小妖。” 听此,国王慌得抱头鼠窜,拔腿径往御花园跑。 他深情,逃跑也不忘了他的妃嫔。 他吩咐近侍,“快!快叫爱妃们随寡人去避妖楼躲躲!” 唐僧带着猪八戒、沙和尚也跟在国王后面跑。 “皇帝,避妖楼在哪里?老猪跑得快,也好先走一步。” 国王:…… 此时,又有人来报,“陛下,我等误会了。那妖精不是赛太岁,她是大唐来使!” 唐僧,国王:大唐来的?! “什么使?” “核平大使。” 国王松了口气,“原来是和平大使,请她进城。”他补了一句,“只要几个领头的进城。” 唐僧还悬着心:该不会是…… 他见了所谓的和平大使,暗道,果然不出贫僧所料。 秦墨大摇大摆走上金銮殿,她掏出文牒,对国王说:“麻烦盖下章。” 国王打量着她,觉得她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只是她身后跟着的人,相貌良莠不齐。 他接过文牒,发现上面的内容与唐僧的不同。 秦墨的文牒上写的不是取经事宜,而是“大唐王皇帝李,特敕核平外交大使唐三葬,前往西天灵山核平外交。” 国王:大唐皇帝似乎不认字啊,文牒上还有错别字。 这也没什么,臣子有本事就行。 他问道:“你也是大唐来使,可认得这位高僧?” “认得。” 她瞥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唐僧,也不打算多说。 国王道:“听高僧说,你们大唐的臣子能斩龙,大唐的帝王到了地府,还能添寿?” 秦墨:唐僧嘴巴咋这么大?啥都往外说! 不过,他知道魏征斩龙不算奇怪,只是李世民添寿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世民本人都不清楚崔玨私下给他加了二十年阳寿啊! 看来,她要好好审问审问唐僧了。 国王见她不语,于是直截了当道:“不知大使可能治病?寡人不敢妄想添寿之事,只希望治一治腹痛的症候。” 治病? 有意思! 孙悟空举手,跳到他跟前,“老孙会治!” 他突然冒出来,长相又刁钻,早就被妖魔吓破了胆的国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近侍女官赶忙把他抬去内宫。 等了许久,国王才清醒过来,只是他说什么都不肯让孙悟空见他。 传话的太监说:“我王问大使,有无不见面也能治病的法子?” 秦墨火气上来了,“求人治病,还敢拿乔!” 孙悟空道:“不望、闻、问、切,怎么认病用药?” 传话太监躬身道:“大使息怒啊,我国江山是祖宗遗留的社稷,我王自幼是太子,没出过远门,见不得奇人异貌。” “既然见不得,那就别治了。自己洗洗干净,准备棺材躺进去吧!” 她声音洪亮,宫里的国王也听到了。 他躺在空床上,对左右宫妃哭道:“寡人这是时日无多吗?” 宫妃劝道:“陛下既然担心,何不让他进来瞧瞧?” 国王虽然害怕,但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好,传寡人旨意,让他进来诊治吧。” “告诉他,没好处,不医!” 传话太监只好又向国王回禀。 “告诉她,只要寡人病好了,我就愿与她平分社稷,共享荣华。” 秦墨说:“文书呢?凭证呢?不黄纸黑字写清楚,不医!” 国王道:“寡人这就下旨!取纸笔来!” 孙悟空看了圣旨,觉得' 平分社稷 '这几个字有些碍眼。 他强迫症发作,想赚整个江山。 他道:“既然以半个社稷为医药费,那就是老孙的主顾。你不想见就不见,我会' 悬丝诊脉 ',你要不要试试?” 传话太监又进宫问国王。 国王道:“悬丝诊脉?寡人听过,只是国中无人会这等手段。既然他会,那就用这个法子吧。” 他同意了,孙悟空拔了尾巴上的毫毛,叫一声“变”,毫毛化作三根金丝线。 他要国王把线系在左手腕下,寸、关、尺三部以上,再从窗台穿出来给他。 孙悟空捻着金丝线的另一端,凝神看脉。 看了一只手的脉象,他又叫国王换右手。 秦墨:好认真!好帅!要是穿白大褂,带金边眼镜就更有感觉了! 不久,孙悟空就找出了病因。 他收了金丝线,将病理娓娓道来。 黑熊精见他真的会看脉象,佩服道:“师兄居然还有这门手艺!” 秦墨夸了一句,“全能空嘛!” 她听不懂驳杂的医学用语,蹭到孙悟空身边,“求翻译啊!” 孙悟空简洁明了道:“被食物噎到了。” 国王喜道:“神医!神医啊!寡人是三年前,被粽子哽住了!” “只是孙神医,寡人这症候,有何妙药可医啊?” 孙悟空道:“你把药房宝库打开,老孙自己抓。” “可以。” 只要能治病,他要什么给什么。 孙悟空到了药房宝库,每样各要了三斤。 随行的医官问道:“什么药方需要这么多味药材?” “药不执方,合宜就用。” 医官不说话了。 “你且把药材和制药的器皿送与会同馆,然后把我师母那群孙孙请过去磨药。” 医官迟疑道:“这……不行啊,三千多人,不好入城。” “那药你来磨?” 那就更不行了!这多药,得磨到什么时候。 他才不要无偿加班! 他妥协了,“我这就去请示陛下!” 第 84 章 小妖进城 小妖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进入皇城。 他们走在市集上,东看看,西瞅瞅,好奇得不得了。 而市集上的行人见来者奇形异状,也不害怕。 做买卖的,扔下摊子来瞧热闹。 游手好闲的和顽童们对他们抛砖丟瓦,戏耍于他。 小妖们装虎弄鬼,把他们吓跑了。 当然,也有不爱热闹的,胆小的人。 犀牛精走到一小吃摊前,问道:“这是什么吃食?看上去甜滋滋的。” 小贩专心摆弄小摊上的点心,听到有人问,也没抬头,只回道:“是糖糕。” “怎么卖?” “两文一块。” 犀牛精数着刚发下来的月钱,对摊主说:“那给我来一……不,三块!” 他觉得自己嘴巴大,一口一块很快就吃没了,干脆要了三个。 客人说要买,小贩喜笑颜开地包了一份就要给他。 他定睛一看,客人是个长着犀角的人高马大的汉子。 “妖怪啊!” 小贩吓得扔下摊子,慌慌张张地跑了。 犀牛精拿着六个铜钱,不解道:“我又不是不给钱。公平买卖,他跑什么?” 不解归不解,糖糕还是要买的。 他把铜钱扔进小摊上的陶罐子里,取走小贩包好的糖糕,走了。 不久,他怒气冲冲地带着一帮小妖回来了。 该不会是来砸摊子的吧? 隔壁卖油果子的小贩怕被牵连,提一提裤子,暗戳戳准备跑路。 小妖们不是来生事的,他们围在糖糕摊子跟前,将铜钱扔进钱罐子里。 他们是被犀牛精安利,过来买糕的。 兔妖挤在不大的小摊后头,蹦哒着身子,挥手叫道:“给我留三块!” “妖多,糕少,没了!” 其他小妖把摊上的糖糕你一块,我一块的分吃了。 最终,兔妖还是买到了两块。 他把其中一块递给犀牛精,“顺子,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回来。” 兔妖吃了他两块糕,犀牛精有些生气,他郁郁接过糖糕,道:“别这么喊我。” 兔妖见他不高兴,试探道:“那……六六?” 犀牛精愤愤把糖糕吞了。 他原名叫“六六大顺”,陀罗庄的养羊大娘顺口叫他“顺子”。 这个称呼被兔妖听了去,就一直“顺子顺子”的喊他。 “八方来财,你别太过分!” 兔妖道:“我们既然要融入人类社会,就应该从改名字开始!顺子一听就很人类。” “那你也别叫八方来财了,改名来财吧!” “改吧,改吧,叫来财,我骄傲!” 犀牛精:…… “你还欠我一块糕!” “可是糕卖没了。” 他们看上去还挺遵纪守法,卖油果子的小贩也不怕他们了。 他弱弱插嘴,“要不,买点油果子赔?” “油果子是什么?” “油炸面剂子。” 六六大顺和八方来财面面相觑。 不懂,但…… “来点儿!” 其他小妖:“我们也要!” 其他小贩见状,也各显神通拉客。 “诶!瞧一瞧看一看,煎饼果子要不要?” “要要要!” “耍把戏嘞!耍把戏嘞!精彩的把戏看不看?” “看看看!” 他们花钱如流水。 暗处,盯梢的士兵:…… 这么傻,陛下可以放心了。 傍晚。 秦墨一边刮着锅灰,一边奇怪怎么一个小妖都没来。 等锅灰刮完了,她出门来查,却听会同馆的大使说外头来了一伙人傻钱多的怪人。 秦墨一听怪人的行径,就知道是小妖们,气得她亲自来市集揪妖。 她冲到市集,逮住几个看把戏的小妖,“你们怎么回事?!” 被抓住的小妖们抹了嘴巴上的油水,藏起刚买的炸鸡腿,讪讪道:“好吃、好玩的太多,一时忘了。” 原来是玩疯了。 秦墨:不能在外面教育孩子,我忍! “限你们一刻钟,把其他人给我叫到会同馆。” “噢噢,是!只是我们妖多,会同馆挤不下吧?” “挤不下就租附近的房子,钱你们先垫付,等会我找国王报销。” 见他们很是为难,秦墨横眉,“怎么了?” 他们呐呐道:“钱……花光了……” “一文没有?” “一文没有。” 她问:“花哪儿了?” 某小妖拿出藏起的鸡腿。 “一个鸡腿就花光了?” 他指着正收拾东西跑路的把戏摊主,兴奋道:“他把手放入滚油锅中,拿出手来,却不伤半分,我们就把钱都给出去了。” 他们才进城一个下午,就学会打赏了。 秦墨扶额,“那是加了醋的油啊,当然不伤手。” 那小妖瞠目结舌,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在骗妖?” 把戏摊主已经收好了摊子准备回家。 他听他这么说,道:“我可没骗人,我说过了,这是把戏!” 小妖们怒目以对,“把戏是假的!把钱还给我们!” “不还!众所周知,把戏本来就是假的。钱是你们自愿给的!” “是你说要给的!” “我说要,你就给啊?” 那小妖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张开嘴巴,一阵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传出,两排尖锐的獠牙从口中翻了出来,人手变成森冷的狼爪。 他是一只狼妖。 摊主吓得跌倒在地。 秦墨打断他变形,“把戏就是假的,它是一种逗人一笑的手段。” 小妖委屈:“噢~” 秦墨对倒地的摊主说:“你,有没有看他们不太机灵,仗着他不知道什么是把戏,诱导他给你赏钱啊?” 小妖们眼睛亮了,“有!他说看了把戏都要给钱!” 摊主哆哆嗦嗦说:“我…我们…干这一行…表演完了,都要叫观众给赏钱,这是行规啊!” “赏钱是自愿给的,你说的是一定要给,是吗?” “这…这…” 他吞吞吐吐,秦墨哪会不明白,“把钱拿来。” 摊主只好把狼妖和其他小妖给的钱取来还给她。 秦墨拿走了绝大部分,只留了他几个表演钱。 她把钱还小妖们,“你们当时看得也开心,那些钱就当是买了看票。以后记得理智消费,吃一堑长一智。” 小妖们接过钱,开心道:“好噢,我们知道了。” 她怕其他妖也把钱花光了,没钱租房,于是又给了他一些钱。 她道:“快去找其他妖吧。” “是!” 狼妖和那几个小妖走了,秦墨环视周围的小贩,那些小贩战战兢兢。 她走向一个杂耍摊子。 那杂耍的汉子不心虚,“我可没骗人!我耍得都是真功夫!也没诱导消费!” “我是来找你买石头的。” “来找我买石头?” “你就说卖不卖吧?” “卖!” 在小贩们惊骇的目光中,秦墨一拳把三块叠在石板打成碎块。 “要是被我发现有谁卖东西溢价了,就犹如此石!” 她处理了地上的石头渣,就回会同馆了。 把戏摊主捡起一块被遗漏的石头,一砸,发现是真的。 “我滴个亲娘咧!原来你胸口碎大石碎是真的石头啊!” “还能有假?” 杂耍大汉教育道:“你以后可别讹人了,她好心,还给了你看票钱。要是撞到了心狠的硬茬子,看票钱就成棺材钱了!” 把戏摊主后怕道:“不敢了,不敢了。” 会同馆。 秦墨问道:“都齐了?” “差了两个。” “谁?” “六六大顺和八方来财。” “他们去哪儿了?” 小妖支支吾吾就是不开口。 秦墨一拍桌子,瞪他,“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很有义气地说:“我……我…我不能出卖兄弟!” 秦墨:??? 这是闯了多大的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给他们打掩护,那就是从犯!你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的月钱通通没收!” “不要啊!” 没了钱,他怎么还买好吃的,好玩的? 小妖立刻把那点义气抛到脑后,“他们在温柔乡。” 秦墨:啥?温柔乡?! 第 85 章 没干坏事,是行侠仗义啦 秦墨死死盯住他,“是被骗了?” 小妖躲躲闪闪,回避她的眼神。 不是??? 那就是主动去的?! “好啊!真是胆肥了!” 秦墨舞着鞭子,怒气冲冲要去温柔乡揍妖。 红孩儿、哪吒:有热闹! 他们一左一右跟上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也去拿他!” 秦墨还能不知道他们心思? 她一手拎一个,把他们扔给黑熊精。 “小孩子,一边玩去。” 红孩儿、哪吒:“都说八百遍了,我们不是小孩儿!” 秦墨:只有小孩子才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你们吃席都坐小孩儿那桌,不是小孩是什么?” 耻辱啊! 红孩儿坐着黑熊精左臂上磨牙,“都怪陀罗庄那老头儿,非说咱们还小,安排我俩和稚童一起吃饭!” 哪吒坐在黑熊精右臂上抓狂,“要是天上那群神仙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八千年!” 嘿嘿,他们瞧不成热闹。 黑熊精把他们放下,兴冲冲要跟着秦墨,“那俺去吧,俺是大人。” 秦墨正要拒绝,孙悟空先她一步,揪住他圆圆的熊耳。 “呆子,你也不准去。” 黑熊精:“为什么?” “皇帝老儿的药引缺了一味,你去取来。” 有正事,他也吃不成瓜了。 黑熊精捂住耳朵,郁闷道:“行吧,还缺什么?” “马尿。” 孙悟空随手给了他一个空碗,“快去吧,要小白龙的。” 黑熊精拿着碗去找白龙马。 秦墨独身去温柔乡找两小妖。 温柔乡。 一个脸上涂满白粉的老鸨站在大门口。 她单手叉腰,涂抹着鲜艳蔻丹的手指指着龟公、护院喝骂:“马尿喝多了站不住脚是吧?快给老娘上啊!” 二十来个龟公、护院,他们个个手持棍棒,双腿却不住地哆嗦。 “他们是妖怪啊!” “妖怪咋了?” 八方来财啐了口唾沫,“我们是妖怪,但不贩卖人口;你们虽是人类,行径可比妖怪丑恶!” 六六大顺护着一个哭泣的小女孩。那女孩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才八、九岁。 “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他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秀出虬结暴起的肌肉。 老鸨有点畏惧两个妖怪,但她一定教训他们一个教训。 因为妓院不是她的,她只是明面上的管事。 如果被上面追究,她性命难保。 她喝道:“你们还不快上!货被当众劫了,那位大人可饶不了你们!” 龟公、护院们怕妖怪,但更怕那位大人。 妖怪不一定会打死他们,但放跑了闹事的,那位大人一定会弄死他们全家。 他们手中的棍棒挥舞着,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向二小妖劈头盖脸打去。 八方来财是兔妖,身形娇小,行动灵活敏捷。 他只抱着女孩儿躲闪,并不攻击。 六六大顺是犀牛精,他皮糙肉厚不怕凡人的棍棒。 棍棒迎头袭来,他没有躲避,而是紧绷全身的肌肉,莽撞地冲了过去。 他的拳头疾风暴雨般地砸在使棍者的身上。 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拳头与肉体的碰撞,发出一声声或清脆或沉闷的撞击声。 “咔嚓!”“砰!” 是骨骼断裂和身体遭受重击的声音。 那些被击中的人顿时惨叫连连,口吐鲜血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刚到温柔乡的秦墨:这是在?打群架?! 次奥! 打群架,那报信的心虚什么? 她还以为犀牛精和兔妖干坏事了呢! 秦墨站在一旁观看。 六六大顺步步逼近老鸨。 他紧捏拳头,手骨相互摩擦挤压,发出“嘎哒嘎哒”声,让人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你……你不能杀我!” 老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表情幅度较大,她脸上的脂粉扑簌簌地往下掉。 六六大顺没有停下步伐。 老鸨恐惧不已,大声叫道:“这家妓院是国丈开的!杀了我,就是打了国丈的脸,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六六大顺终于停了下来。 老鸨暗自得意,妖怪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要屈服于达官权贵。 他停手不是因为老鸨的威胁。 他看向某处,慌忙把手放下,站直了身板,有些忐忑道:“奶奶?!” 八方来财也立正站好。 秦墨走近他们,眉毛微挑,“你俩心虚什么?” 他们摇头摆手,“没有心虚。” “没心虚?那还叫小妖给你们打掩护?” 因为打群架了,他们怕秦墨责怪。 二小妖低下头,不答话。 啧,不说就不说吧。 秦墨问八方来财抱着的小女孩儿。 “这小孩是谁?” 这个问题好答。 六六大顺说:“不认识,一个男的绑了小孩,要把她送给她。” 他指指老鸨。 “拐子?” 拐卖人口是死罪啊! 老鸨坚决不认,她急道:“不是!那个男人是她爹!”她看秦墨像个人,应该能讲道理。 “她爹好赌,欠了赌坊几十两银子,就把这丫头卖给我抵债了!” 她道:“父亲卖女,是不犯法的!” 老鸨的底气又回来了,她越说越有理,“你们打伤了龟公和护院,还抢了我女儿,不赔钱不算完!” 她看秦墨的裙子做工精细,是金丝银线编的,上面还镶嵌着珠玉,应该价值不菲。 她转动眼珠子,想讹她一笔。 “还有!因为你们闹事,导致今晚没有客人来花销,这钱,你们也得赔!” “赔?”秦墨冷笑着,“向来只有别人赔我,难得有人敢叫我赔。” 她环顾四周,想打碎什么东西,向老鸨示威。 最终,秦墨目光定格在妓院门前,刻着“温柔乡”的牌匾上。 她眼眸一沉,一道寒芒从眼底闪过。 下一刻,手中的柳叶鞭呼啸而出,狠狠抽在那高悬着的牌匾上。 瞬间,木屑四溅,烟尘飞扬。 “温柔乡”,无数男人的梦乡,被她一鞭打得粉碎,化作无数碎屑,飘飘扬扬散落在地。 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炸耳,老鸨捂着耳朵,目光呆滞。 秦墨跨步走进妓院。 六六大顺拖着吓傻的老鸨,跟着进去了。 途中,他踢了一脚挡在路上的某个龟公。 八方来财也想跟进去,一只手拉住了他。 第 86 章 温柔乡 温柔乡。 昏暗前院只点了一两盏油灯,在黯淡的光线里,隐约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 她进入二门,喧杂之声和浓郁的脂粉香气如潮水般迎面扑来。 里面灯火辉映,热闹非凡。 大堂中,衣着华丽的男人们穿梭其中,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们调笑嬉戏。 舞台上,歌姬们轻歌曼舞,身姿婀娜,引得台下的男人神魂颠倒。 雅间里,布置的奢华而精致,在大红轻纱帷幕遮蔽下,贵人们正与心仪的女子饮酒作乐,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在一个隐蔽的房间,一些女子正等待着客人的挑选,她们面上微笑着,眼神却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温柔乡弥漫着一种暧昧而迷离的气息。 而这样的场所,不止一个。 秦墨眉眼凝起一层寒意,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美人,你是新来的吗?” 一只散发着酒气的油腻的猪手就要搭上她的肩头。 她恶嫌地侧身闪过,也不问他是谁,利落地一鞭打断他的头颅。 无头的身体轰然倒下,断掉的脖颈处,肌肉和骨骼清晰可见,鲜血从中喷涌,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他死得太干脆,脸上没有痛苦,依旧维持着令人作呕的色欲熏心的表情。 有个端着一壶酒的女子时运不佳,正好踢到这颗头颅。 它凌乱的头发与鲜血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铛”的一声脆响,精致的酒壶砸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酒水四溅开来。 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温柔乡的旖旎。 女人的尖叫在这里太过稀松平常,男人们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只柔软的手捂住那女子的嘴巴。 “呵呵,你可真倒霉。”她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谁?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侧过脑袋,眸光落到一张极具亲和力的笑颜上。 秦墨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美丽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眉眼盈盈,带着笑意说,“不过没事,等会儿我买个火盆给你跨,帮你驱驱晦气。” 女子被她的发言惊呆了。 她不吵了,看来她的安慰十分有效,秦墨暗自得意。 “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谁?叫得真难听。 “国舅死了!!!” 原来那个正要调戏秦墨的男人是国舅。 听到国舅死了,那些喝得醉生梦死的人终于清醒了。 他们恐惧不已,因为国舅是这家妓院的小主人,是金圣宫娘娘唯一的弟弟,是国丈的独子。 而当今陛下对国丈十分厚爱。 厚爱到某个官员打马路过他家,他以官员“不敬金圣宫娘娘”的罪名杀了他,陛下都没有降罪的程度。 瓢虫们推开身边侍酒的女子,怒喊:“谁杀了国舅??!!” “是她们!” 一个男人指着秦墨和女子。 他是国舅的跟班。 国舅死了,他活不了了,但抓住了凶手,他的家族才能保全。 他胡乱攀咬道:“她们一个鞋面上有血!一个拿着鞭子!一定是凶手!” 瓢虫们怒目圆睁,恨不得把秦墨二人生吞活剥了。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女子满脸惊恐之色,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残花,随时都可能凋零飘落。 瓢虫们认定了她们是凶手,尽管这是事实,“就是你们!” 秦墨挡在女子身前,玩味地说:“这么武断?” 必须武断。 他们同在这里和国舅喝酒,都是嫌疑人。 洗清自己嫌疑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真凶。 而这两个女子,看上去就没背景、没后台,是真凶的最佳人选。 当然,只有两个弱女子太假了些,“还有他!” 瓢虫们指着六六大顺说。 “他抓了老鸨!” “我们抓住她们!” 瓢虫们一拥而上。 秦墨:唉,怎么非得找死呢。 她甩一鞭,一颗人头落地。 “妖女!” 国舅的跟班随手抓住一个歌姬。 “你再敢动,我杀了她!” 他将手中的酒盏狠狠砸碎,捏住其中一块碎片,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向歌姬的脖颈。 碎片的尖端已经刺破了她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滴从她白皙的脖子上渗了出来。 秦墨怒极反笑,“好得很啊,敢威胁我的,你也是头一个。” 跟班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意歌姬的命。 一旁的瓢虫们也跃跃欲试,想抓妓女威胁她。 一声惨叫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他们一看,那歌姬不知怎地被她卷到身边,挟持她的跟班瘫倒在地,捂着脸惨叫。 有人拨开他的手,发现他原本周正的脸上,冒出了一个个硕大的泡泡。 泡泡又大又密集,可怖极了。 那人用手一碰,泡泡立刻炸开,跟班的惨叫声更凄厉了。 他吓得连连用衣袖擦手,惊慌道:“这妖女会用毒!” 秦墨手里拿着一根淬了毒的骨针,笑道:“这玩意儿,就是如来也受不了,今天可算是有机会用了。” 她看了看跟班头上的泡,“怪不得蝎子精爱扎人,确实挺有趣的。” 她两指夹着骨针,饶有兴趣地说:“下一个,扎谁好呢?” 瓢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受到惊吓的野兔,拼尽全身力气,拔起双腿四处狂奔而去。 一时间,脚步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啧,麻烦。” 秦墨不好用群攻技能,她怕这里伤及无辜的女人。 她正想着等会儿怎么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忽然外面传来声音。 “不许动!” “举起手来!” “缴械不杀!” 呦! 是小妖们来了。 还有杨婵和武珝。 他们把温柔乡围得水泄不通。 秦墨迎上去,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不过,真够给力啊!” 杨婵绞着裙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奇,就跟着你来了,小珝是陪我来的。” 武珝道:“不用说陪,其实,我也好奇。” 说完,她低下头,准备挨训。 “好奇好!好奇妙!你们来得真正巧!” 被夸了? 她抬起头,“我们自作主张找您,不该挨骂吗?” “啊?应该挨骂吗?” 秦墨有些想不通。 她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骂什么骂,真正该骂的家伙是外面那群瓢虫!你们去叫小妖,把它们轰回来。” “噢噢,好的!” 第 87 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精美的雕花大床上,一对男女相拥而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女人。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目光还有些迷离恍惚。 见了来者,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是一只大尾巴妖精,他手持一根粗壮的棒子,大摇大摆地闯入房间。 他身后跟着一个长鼻子妖怪。 “起来!”长鼻子妖怪说。 女人战栗着起身站好,她推了推鼾声如雷的男人,但他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长鼻子妖怪有些不耐烦,扯起死睡的男人晃了晃。 男人咂咂嘴,头脑还没清醒,污言秽语已经从口里吐了出来。 被骂了祖宗十八代的小妖们:爹可忍,娘不可忍! 长鼻子妖怪当头给了他一大鼻兜。 男人彻底晕死过去。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大尾巴妖精拖着死狗一样的男人去大堂集合。 而长鼻子妖怪对惴惴不安的女人说:“你也可以跟我们来。” 女人哪里敢不跟,她立刻披上外衣,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到了大堂,温柔乡的男男女女全都集聚在这里。 男人们满脸惧色,女人们窃窃私语,面上没有慌张。 女人心下稍安,朝相熟的姐妹走去,“星星,这是出什么事了?中间穿红裙子的女子是谁?” 星星是踢到国舅头颅的女子。 她拉住女人的手,欢欣道:“云娘,那是个好人,说是要整顿温柔乡。” “啊?那要怎么整顿?” “不知道啊。” 她们聊了几句,期间,又有小妖带了几个男女过来。 秦墨扫视了一圈,问道:“都在这了?” 小妖们道:“都在这儿了。” “好,”她道:“男的,都宰了吧。” 男人们哗然一片。 “你这妖女!凭什么杀我们?” “杀你们,需要理由?”她命令道:“动手!” 小妖们听到命令后,如恶兽一般,向着在场的男人们扑过去。 刹那间,血流成河,染红了大地。 一颗颗头颅滚滚落地,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瞪得浑圆,再也闭不上。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让人闻之作呕。 整个温柔乡变成了男人的地狱。 而一旁站着的女人们,她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难以掩饰的惊恐,又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以往在此惊叫的总是女子,现今,绝望而凄厉的尖叫声却是男子发出的。 倒换的处境让她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 这种矛盾的神情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面目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多久,所有瓢虫都被消灭了。 “为什么?!”疼的只剩一口气的跟班奄奄一息说。 啊,还有一只遗漏了。 他很荣幸地被柳叶鞭亲自送上西天。 劳累了一宿的柳叶鞭又缠回了秦墨的腰间,她道:“为什么?非要说的话,我杀人,就像你们买春一样。” “你,买就买了;我,杀就杀了。” 说完,秦墨向女人们走去。 那些女人面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秦墨露出一抹阳光开朗的微笑,“来,跨个火盆。”她不知从哪儿取出一个铜盆。 “我刚叫小妖买的。” 她把铜盆放在地上,掐了个生火诀,将里面的木炭点燃。 “你们谁先跨?” 星星上前一步,道:“我先来。” 云娘拉住她,“星星!” 她笑道:“这是我和她说好的。” 云娘放开了她,道了声,“好,那我第二个跨。” 星星提起裙摆,迈开修长的双腿,毫不犹豫地跨过火盆。 在她迈步的一刹那,火苗猛地蹿起,火星四溅,仿佛要将所有的厄运都吞噬殆尽。 此刻的她,宛如浴火重生的明星。 那些曾经困扰着她的阴霾、痛苦以及不堪回首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熊熊烈焰所湮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段充满希望和美好的人生旅程正在等待着她去开启。 跨过火盆后,她从容地稳步向着秦墨走去。 在她身后,盆中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着,像是在为她送行,又似是在见证她迈向新生的勇敢之举。 星星拥住秦墨,“大吉大利。” 秦墨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今晚吃鸡?!” “诶!” 还有人应声??? 她回头看去,是一个长鼻子小妖和大尾巴小妖。 “你们是?” 长鼻子小妖说:“我是大吉大利。” 大尾巴小妖说:“我是今晚吃鸡。” 秦墨:??? 一头大象,叫大吉大利? 一只狐狸,叫今晚吃鸡? 她道:“叫大吉大利我可以理解。但叫今晚吃鸡?这么直白的吗?” 今晚吃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我爹打了一只野鸡回来,说了句 '今晚吃鸡' 。” “我娘觉得'今晚吃鸡' 寓意好,代表着以后我天天都有鸡肉吃,所以我就叫这个名儿了。” 秦墨听了他的解释,竖起大拇指,赞道:“天天有肉吃,确实不错!” 这下,女人们跨火盆有了捧哏。 她们说一句“大吉大利”,秦墨接一句“今晚吃鸡”。 然后大吉大利和今晚吃鸡响亮地应道:“好诶!” 等所有的女人跨了火盆,秦墨让她们把值钱的东西拿好。 她们各种回房间取出头钗、面饰,有的去老鸨的房间,翻出了金银和银票。 “恩人,给你。” 秦墨暂且收下了。 收拾完毕,她一脚踹了火盆。顿时,火盆翻滚,炭火四溅。 她畅快地笑道:“咱们走。” 她们有序地向大门退去。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火苗欢快地跳跃着,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它先无情地舔舐着男人们的尸体,又沿着地面、墙壁向上攀爬。 很快,整个温柔乡都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为了保证不烧到旁边的人家,杨婵抛出宝莲灯,灯光笼罩住温柔乡,也笼罩住烈焰。 等它烧尽了,秦墨想把女人们暂时安置在会同馆。 六六大顺抓着面如死灰的老鸨说:“这个女人也带去吗?” “带去,我还有事要问她呢。” “是!” 回途的路上,家家大门紧闭,没有闲人游荡在外。 第 88 章 国王病愈 秦墨、孙悟空、黑熊精带着药丸来到金銮殿。 “皇帝老儿,你的药好了!” 孙悟空手腕一抖,一个精致的盒子朝着国王飞去。 国王心中猛地一颤,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接住了它。 他打开盒子,见里面有三个核桃大小的药丸子。 话不能乱说,药不能乱吃。 他问道:“此药何名?” 孙悟空道:“乌金丹。” “好名字,”国王又问,“是由什么药材做的?” 黑熊精嘴快,道:“是马n……” 孙悟空急忙捂住他的熊嘴,“你这呆子,真是口敞。马兜铃是俺老孙家的治病秘方,谁也不能告诉。” 黑熊精被捂得黑脸都憋红了。 他暗道:你老孙家什么时候有治病秘方了? 孙悟空:就是有! 秦墨一脸慈爱:猴哥小熊真可爱。 国王了然,原来是马兜铃。 他问身旁的太医,“马兜铃有何妙用?” 太医道:“能定喘消咳,补虚通气。” 他听了,大喜。 “好!好!这和寡人的症候对上了!” 黑熊精偷笑,大师兄真能唬人,明明是锅灰掺马尿。 他上扬的嘴角被猴爪挡住了。 不明所以的国王命人拿来茶水,当即就要服用。 孙悟空喝止道:“我这药丸,非同寻常,需要用无根水送下。” 国王疑道:“无根水?” “就是从天上落下,不沾地的水。” 有理!神药就该有讲究! 但是病症在身,国王十分心急,“那岂不是要等天阴下雨之时,寡人才能吃药?” 孙悟空老神在在摸着下巴说,“今日就是雨天。” 国王指着殿外,对孙悟空说:“呵呵,你休要唬骗寡人,昨晚月明星稀,今日必是大晴天才是!” “你且等着!” 孙悟空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跃至庑殿顶上。 秦墨也跟上去看热闹。 孙悟空伸手一探,从耳中取出金箍棒。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耀眼夺目的红光,宛如烈焰一般从金箍棒尾端冲向云霄,划破了整个天空。 “老龙王。”他高叫道。 此时,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于宝座,被响声震得尊臀一颤,“谁?谁又打上来了?!” 他急命千里眼、顺风耳到南天门外探查。 须臾,千里眼、顺风耳携手回宝殿禀告:“是孙悟空在朱紫国求雨。” 原来如此。 玉帝抚着胡须,眼神既惊讶又无奈,“这猴头,求个雨阵仗也这么大。” 偌大的动静,吓得东海龙王敖广立刻来见。 他站在云头,叫了声,“大圣。” 孙悟空纵身飞到他身边,“老龙王,劳烦你布些甘露,助那国王下药。” “大圣有令,小龙哪敢不应,只是……”敖广为难道:“只是小龙来得急切,不曾带布雨的法器啊!” 孙悟空摆手,“无妨,也不要你下倾盆大雨,只要些牛毛细雨便罢。” “这好办,小龙打个喷嚏,吐口唾沫就成。” “好,事不宜迟,趁早行事。” 孙悟空跳下云头,叫秦墨赶紧回金銮殿。 龙王潜身隐像,化作龙身在半空中吐口水。 立刻,王宫附近下起细雨。 喜得国王直呼,“神人!会飞的神人!你竟能差遣龙王!” 他虽然没看见龙王,但孙悟空叫了一句龙王,天上就有雨落下。 定是龙王听了孙悟空的指令。 他急命近侍传旨。 “快快传旨!令三宫六院,彩女姻娇端出器皿接甘露!” 半小时后,雨停了。 龙王离了王宫,回了龙宫。 宫妃们把接到的雨水合在一处,只有三盏之多。 国王小心翼翼地端起茶盏。 他微微眯起双眼,将茶盏凑近鼻子轻轻一嗅,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 "好香啊!这是仙水吗?” 秦墨点头,“是!” 神仙的口水,简称仙水。 没诓他。 国王暗喜,他不愧是大贤大德之君,竟有吃仙水的福气。 他吃了一丸药,又喝下一碗水,如此反复三次。 不久,他便腹中叽鸣不止,他捂嘴欲吐,“取净桶来!” 净桶还没取来,黑熊精先一步捏住鼻子。 他大惊失色地说:“你要当众出恭?!” 孙悟空笑着对憨憨师弟说:“呆子,不是出恭,是呕吐。” “哕~” 黑熊精瞧着吐得七荤八素的国王,“不管是什么,捂鼻子总没错!” 孙悟空:“真机灵。” 秦墨:“没错。” 黑熊精被夸过很多次了,但他依然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师母、师兄又夸俺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旁的国王已经把病根吐出来了。 刚刚吐完,他身体还有些虚弱,于是唤人取来一碗小米粥。 等喝完了粥,他原本萎靡的精神大振,在金銮殿中又蹦又跳。 他极其兴奋,“寡人好久没有这么轻快了!” 秦墨道:“看来你病好了?” 国王健步如飞,“好了!” 她拿出圣旨,正要国王兑现诺言,“既然病好了……” 有个传话太监,步履匆忙,上殿打断了她的话。 太监报道:“陛下,国丈求见。” 已经痊愈的国王心情大好,他道:“宣!” 得到召见的国丈小跑着进殿,“陛下,臣有状要告,有冤要伸啊!” 他嘴角的两撇胡子随着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国王有些生气,“国丈有何冤屈要伸?” 因为金圣宫之事,他平日对国丈多有关照,如今竟有人欺压到让他说出来申冤二字的地步,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国丈悲愤道:“老臣是要为惨死的独子申冤!” “国舅死了?!是谁杀的?!” 国丈双目暴起,眼神里充满怨恨和仇视。 他死死地盯住站在一旁吊儿郎当的秦墨,就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咬牙切齿,恨声说道:“是大唐唐三葬杀了我儿!” 国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她不仅杀了我儿,还杀了不少富家子弟,烧了臣不少私家产业!” 他难以置信,“啊???不可能吧!她徒弟是神猴,她也一定是神人,犯不着杀你儿啊?” 他竟然不相信他! 国丈悲切道:“臣说得都是实话!那金銮殿外,有不少受害人的家人,都是来讨要公道的!” 国王又惊又怒,才松快不久的胸口,又被一口气堵住了。 这时,金銮殿外响起穿云裂石的哭嚎声。 “陛下,我们要状告唐三葬啊!” 第 89 章 堂下何人,胆敢状告寡人! 秦墨昂起下巴,倨傲地说:“堂下何人,胆敢状告寡人!” 国丈本在担心国王不愿杀了秦墨,以免两国交恶。 他一听此话,心道:妥了! “陛下,她竟敢用国王的自称,可见她是狼子野心,对皇位有所图谋啊!” “Big胆!” 秦墨抡起马桶揣子往他头上戳,“你个劳不斯,竟然敢说寡人狼子野心,来人啊,把他拖下去斩了!” 黑熊精和孙悟空摩拳擦掌。 “遵命,陛下!” 他们一人拉住一只胳膊,要将他拖至殿外。 国丈疯狂地扭动肥胖的身躯,怒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本国丈!” “我(俺)是你孙(熊)爷爷!” 孙悟空和黑熊精双手像铁钳一样,让他不能挣脱,他只好向国王求救,“陛下,救命啊!” 国王制止道:“等等!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杀了国舅,现在连国丈也不放过吗?!” 秦墨取出圣旨,将它摊开,指给他看,“呐!上面写着,我徒儿给你治好病,你要分一半皇位给寡人的!” “如今,寡人处理一个以下犯上的臣子,有何不可?” 国王:“这……” “这么可能!简直是疯言疯语!陛下怎么会写这种荒唐的圣旨?”国丈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他看向国王,想得证明他在说谎。 但国王点头承认了,他心里一咯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寡人心地善良,就给你瞅一眼吧。”她把圣旨怼到国丈面前。 国丈双眼死死盯住圣旨,仿佛要将它看穿了。 他反复看着圣旨上的“愿将社稷平分”几字,心中已经明了。 国王被粽子堵在腹中堵了三年,为了治病,已经不管不顾了。 许出半个江山算什么呢? 只是,病已经治好了,直接杀了她夺回圣旨,就当没这回事,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非要兑现诺言呢? 国丈暗骂国王愚蠢。 秦墨不管他怎么想,她收回圣旨,卷了卷,塞回掌心。 “好了,圣旨你也看了,安心上路吧!” 孙悟空和黑熊精又拖住他。 他灵机一动,嚎叫道:“陛下!陛下!只是半个江山,朱紫国不是她的一言堂!只要您不同意,她就不能杀我!” 国王有些犹豫,其他事他能谅解,只是冒犯国君就是在挑衅皇权啊。 国丈只好再次搬出女儿。 他声泪俱下道:“您想想受难的金圣宫娘娘啊!她被妖怪抓了这么多年,您怎么忍心让她与父亲天人永隔啊!” 国王掩面拭泪,“寡人的金圣宫。” 他对秦墨说:“能不能不杀他?” “不行诶,他开妓院,设赌场,抢夺民田,放印子钱,还冒犯寡人,简直是罪不容诛,不能放过!” 国王早知道这个,但他于心不忍,“可是他是寡人的国丈啊。” 秦墨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喜道:“什么办法?” “他是你我的臣子,我们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他惊呼:“什么?一人一半?” “对,我只诛杀归我管的那一半。” 她以手为刀,上下比划着国丈,“你是要上面那半?还是下面那半?我主刀你放心,绝对公平,半两都不少你的。” 魔鬼啊! 国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国王:??? 秦墨看国王好像不太乐意,手刀向左右比划着。 “哦,我懂了。你想竖着分是吧?也行,你是要左边那半,还是右边那半?” 国王:…… 秦墨恼了,手刀指向他,“这不行那不行,你到底想咋样?” 国王突然想到秦墨师徒是有大本事的。 他道:“如果你们能使我夫妻团聚,我愿将整个江山尽付与你,你为帝王,我率三宫六院出城为民。” 秦墨:还有这好事?这不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江山吗?! 这么快就能把另一半江山赚了?! 孙悟空扔下国丈,“这活儿,俺老孙接了!” 黑熊精也跑过来,“接了!接了!” 晕死的国丈垂死病中惊坐起。 昏君啊! 秦墨道:“你那半个臣子好像不乐意啊?” 国王道:“等你当了皇帝,那半个也不是寡人的了。”他轻咳一声,又说:“只是别让我的金圣宫知道。” 黑熊精是只好学的中原熊,他没听过“金圣宫”,正要发问。 一边清醒的国丈嚷嚷着,“你……你!” 他给了他一巴掌,“别吵吵,说正事呢!” 国丈又昏了过去。 世界安静了。 黑熊精满意了,他问国王,“我们那儿只有正宫、东宫和西宫,金圣宫是什么宫?” 国王道:“金圣宫就是正宫啊。东宫在我们这儿叫玉圣宫,西宫是银圣宫。” 黑熊精拿小本本记下,“原来如此。那是什么妖怪抢了你的金圣宫?” “唉,那妖怪是麒麟山獬豸洞的赛太岁,他手底下有八百小妖。” 孙悟空也拿出小本本,“他抢你的金圣宫做什么?” 国王哭道:“做夫人!因为我的金圣宫生得如花似玉。他说如果不交出金圣宫,就要先吃寡人,再吃文武百官,然后将我满城百姓都吃绝。” “为了黎民,我只好把她推出宫外,让妖怪把她摄了去。而我,也被妖怪吓得粽子哽在腹中,难受了三年。” 秦墨:…… “你把她推出宫外,怎么好意思自称深情?” 国王叹道:“当时也是没办法啊。如今寡人后悔了,希望各位高人能救救她,我愿用社稷来换。” “啧啧,所以你才对国丈作恶多有纵容?” “是啊。” 秦墨道:“你怕妖怪吃绝你的百姓,就不怕国丈蚕食黎民吗?!” “国丈的害处哪能和妖怪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他开出千杀黑的赌场,低价收购农人的土地,让人倾家荡产去借贷,还不上钱的人就把女儿卖到他的温柔乡抵债!环环相扣,罪恶滔天!” “他的害处,是印刀切肉,时间长了,就成了大害!” 国王反驳不了。 她骂道:“你是一个不称职的国王!”她顿了顿又说:“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国王当太子时,他父王也说他是不称职的太子,而今又被指着鼻子人骂。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如此,等救了金圣宫,这个国王,你爱怎么当怎么当。要是出了什么事,与我无关!” 秦墨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难怪他说让江山就让江山,原来是不想承担当国王的责任。 她还要再骂,忽然天空乌云蔽日,风响不息。 国王惊道:“妖怪来也!快随寡人去避妖楼!” 秦墨撸高衣袖,迈步走出金銮殿,“来得正好!” 第 90 章 麒麟山 她带着孙悟空和黑熊精飞至乌云里,看见个赤脚蓬头的金睛鬼。 “你是什么妖怪?” “我乃赛太岁爷爷的手下先锋,今特奉大王命令,前来取宫女伺候金圣宫娘娘。” 那妖怪十只尖爪握着长枪,枪尖对着秦墨,喝问道:“你又是何人?” 秦墨挥出柳叶鞭,无数片翠绿欲滴的柳叶仿佛有了生命,它们相互交织、紧密排列,形成一个越缩越小的球状包围圈。 她提鞭帅气转身,这才冷然回道:“朱紫国国王。” 下一刻,妖怪化为灰烬。 原本密布在半空中阴沉沉的乌云,渐渐消散,夺目的阳光倾洒而下,宛如一帘金色的瀑布。 秦墨兴奋地龇着大牙问两个徒弟,“咋样?为师新研发的招式,帅不帅?” 孙悟空二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帅!” 黑熊精模仿孙悟空,也想学着吹,可惜只能发出“呼呼”的吹气声。 吹不成哨,他只好抬起两只蒲扇大的熊掌,大力鼓掌为秦墨欢呼。 在两个徒儿的吹捧下,秦墨意气风发,“走,咱们捅了他的老巢!” “好!可是要往哪边走呢?” 秦墨:…… 光顾着耍帅,忘了问路了。 黑熊精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说:“既然不知道路,俺们先回王宫吃一顿饭再走吧?” 孙悟空:这呆子。 他道:“我看此时红日当头,日光刺目,不是个打架的好时候。等我们用了膳食,养好精神,日头下了,再去也不迟。” “有理!” 秦墨决定吃了饭再打妖。 她回到金銮殿,却见殿中只有几个太监看守。 她问:“皇帝老儿在哪?” 有个太监说:“陛下,陛下去避妖楼了。” “哦,你把他叫出来,就说妖怪已经被寡人杀了。还有,叫人准备午饭,寡人饿了。” “是!”太监让同事去御膳房传膳,自己小跑着到御花园找国王。 御花园里纷红骇绿。 他跑到一处空地的一处石板旁,用石子在板子上“三长两短”的敲了三遍。 不久,石板下方传来“三短两长”敲击声。 这是掀板的暗号。 听到暗号,他用红漆杠子敲起空地上的石板,钻入地穴请国王出来。 国王知道妖怪死了,拍案叫道:“好!她果真是有大本事的!有赏!有赏!” 太监眉开眼笑,引国王出避妖楼。 东阁。 秦墨问国王知不知道妖怪的老巢。 他道:“我曾派夜不收打探过獬豸洞,它坐落正在南方,约有三千里路,要走五十多日才能到。” 秦墨道:“也不远。” 国王心中艳羡,会飞就是好啊,三千里还认为不远。 下午,残阳夕照。 秦墨不仅带上了孙悟空他们,还捎上了大小妖精。 美其名曰,窝着不动容易长懒肉,趁此机会,可以历练历练。 麒麟山。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有野花五彩斑斓,散发出阵阵芳香。 山间的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水中的鱼儿欢快地游弋着。 走进山里,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果树上缀满了野果。 小妖们见饱满多汁的山桃一个挨一个,叫叫嚷嚷要摘果子吃。 秦墨看着归西的太阳,盘算着,等他们打完妖怪,差不多就要吃晚饭了。 餐前水果,巴适得很! 她同意了。 小妖们三五成行,一同去桃林摘果子。 秦墨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吃着山桃,有两个小妖来禀告。 “奶奶,我们拿住了一只妖。” “带上来。” 小妖们押送一个满脸疙瘩的对眼妖精来到秦墨跟前。 秦墨:上一个长得这么丑的是谁来着? 疙瘩小妖哭丧个脸,求饶道:“奶奶饶命啊!小的只是个送文书的!” “文书在哪?” 他不敢隐瞒,“在书包里。” 孙悟空夺过他背上的小书包,翻出里面的文书。 “是战帖。” 小妖道:“大王原先派了先锋去朱紫国索要宫娥,可是日头偏西,还不见先锋回来。大王猜测他被朱紫国的人杀了,故此下战书寻仇。” 秦墨问道:“国王说赛太岁隔三差五就要向他索要宫娥,说是伺候金圣宫。” “咋滴?宫娥是消耗品?金圣宫用得这么快?” “是消耗品,却不是金圣宫娘娘消耗的。”小妖道:“我家大王心毒,他夺了娘娘,却不得沾身,便拿宫娥顶缸,两个来弄死了,四个来也弄死了。” 他又道:“唉,我劝你们从哪来回哪去,不要妄想霸占麒麟山。” 他把秦墨当成争夺山头的妖物了。 孙悟空道:“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他喊我爷爷,都是他赚了。” 小妖没听说过齐天大圣,他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惜命,非要找死。 “我家大王有个宝贝,唤作紫金铃,能起风沙,就算你们妖多,那也不是对手。” 秦墨道:“所以,他自身本事不济,是准备靠紫金铃攻占朱紫国?” 小妖:…… “额……也不能这么说,大王好歹是大王,本事比我等小妖强。” 秦墨:还是实力不济,只能虐菜鸟。 “攻下朱紫国,你们打算将国中百姓如何?” 小妖道:“用不着我们如何,风烟一起,他们都活不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等占了城池,大王称帝,我等为臣。虽然大小有个官职,但天理难容也。” 孙悟空笑道:“他还是个存心好的。” 他见小妖腰间有个镶金的腰牌,拽下来一看,道:“他是蛤蟆精,叫有来有去,是赛太岁的心腹小校。” 秦墨:蛤蟆精?怪不得长得疙疙瘩瘩的。 “既然有违天和,你作为心腹也不劝劝?” “虽然有失天和,但大小有个官职。” 这小妖,有点慈悲但不多。 “况且,为了人类,若是得罪了大王,大王拿我问罪,这可如何是好?再说,人妖有别,只不准我帮了人类,他们还要拿我下酒哩!” 站在他的角度,不无道理。 秦墨决定考察他一番。 “我为你出个主意。你把紫金铃藏起来,等大王忘了攻打朱紫国,再还给他。如此,既不得罪大王,又能拯救朱紫国人。” 有来有去不上当,他睁着一双对眼说:“你当我傻?藏起大王的宝贝,你趁此攻占麒麟山怎么办?” 秦墨:你看着确实傻啊。 她忽悠道:“若我们攻上麒麟山,你就把宝贝还给大王啊。在危机关头,你找到了宝贝,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有来有去道:“大王找不到宝贝,必然彻查洞府,我往哪儿藏?而且,大王的宝贝从不离身,我偷得到?” “我教你。” 第 91 章 獬豸洞 有来有去有些忐忑地回了獬豸洞。 守洞的猩猩见他来了,道:“你回来了,快去剥皮亭,大王要问你话。” 有来有去心神不宁,没听清他说什么。 “啊?” 猩猩有些怀疑他,不着痕迹地看向他腰间的牙牌。 “有来有去,心腹小校一名,五短身材、疙瘩脸的对眼蛤蟆精。有牌为真,无牌是假。” 他是真的。 猩猩揶揄道:“你被打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来有去想起秦墨的话,顺势应道:“啊,是被打了。” 那猩猩愤怒道:“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打来使。你快进来找大王爷爷告状去!” 有来有去去找赛太岁,而秦墨一干人或坐或卧,在山桃林里听戏。 六耳猕猴支愣起耳朵,绘声绘色地转述有来有去的所作所为。 “他走到剥皮亭,给妖王哭诉被人打了,妖王听了,大怒。” …… “什么,被打了?朱紫国有多少人马?” 赛太岁獠牙呲出,遍体毛发根根竖起,犹如一支支离弦的箭。 有来有去说:“只知道有很多,具体多少不清楚,我被打得狠了,头昏眼花看不真切。” 赛太岁冷笑道:“不管多少人,都敌不过我的紫金铃!你去告诉你奶奶,等风烟一起,我等入城为王,她照样是金圣宫娘娘,何必念着不中用的人类。” 有来有去唱声喏,径直去了金圣宫住的小楼。 他到金圣宫面前,作礼道:“小妖是有来有去。” 金圣宫坐在梳妆台前,正伤神,听他是有来有去,怒声道:“你就是有来有去,给我王下战书的那个?” “小妖正是。” “你到了朱紫国,可面见了我王?” “见了,他和说了一些话。” 金圣宫咻地站起来,问:“说了什么话?” “一些不好的话。” 金圣宫不愿相信,“什么?!你仔细说与我听。” “这……这处人多,不好细说啊。” “你们先退下!”她喝退随身伺候的小妖。 等小妖们下去了,有来有去才道:“我有一计,能拯救朱紫国。” “你在胡说什么?” 金圣宫以为他是赛太岁派来试探她的,不敢相信他的话。 她继续问国王的事,“你不是说我王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吗?” 有来有去脱下书包,翻出里的一封信,道:“知道娘娘不会相信,这是国王给我的。” 金圣宫接过信,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国王的。 国王让她配合有来有去,将赛太岁的紫金铃藏了。 金圣宫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我知道了。” 她和有来有去一同出了小楼,在小妖们的注视下,对他说:“国王这个薄情郎不及大王深情。你去请大王来,就说我要请他喝酒。” 说完,她便回了小楼。 而有来有去跨步去请赛太岁。 赛太岁惊喜问道:“她今日怎么请起大王我来了?” 有来有去说:“我说胆小的国王不要她了,叫她安心和大王过日子,不要为朱紫国惹来祸端,娘娘便对他死心了。” “好好!你真是个机灵的!你下去领赏,大王我去找你奶奶。” 有来有去心觉这买卖划得来。 他道了声:“多谢大王。”就退下了。 而赛太岁召来伺候金圣宫的小妖,问:“有来有去是怎么劝娘娘的?” “他向娘娘传达了国王的坏话,娘娘听后分外伤神。” 倒和他说得一样。 赛太岁信了,急步去小楼找金圣宫。 金圣宫早已让小妖们备上美酒佳肴,见他来了,起身相迎。 她斟上一杯酒,为他奉上,柔声道:“大王,往日是我的不是,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金圣宫。” 赛太岁不敢接,“不劳娘娘了,我怕手疼,还是自己来吧。” 金圣宫万般柔情地放下,又做妖娆之姿,与他说了好些甜言蜜语。 他喝了许多酒,飘飘然道:“娘娘,要是你早这般通情合意就好了。” 金圣宫娇嗔道:“此事还得怪你。” “怪我?” “哼,我在朱紫国为后时,但有宝贝,国王看毕,都交由我保管。到了獬豸洞,大王却把我当外人,什么宝贝?看都不给我看,这叫我如何与你柔情蜜意?” 她美眸含怒,娥眉蹙起,双颊微微泛红,像是春日里艳丽的鲜花,看上去可人极了。 赛太岁痴迷地看着她,“是我的不是了。” 他掀开两三层衣服,取出一个豹皮小包儿,“宝贝就在此处,娘娘好生保管。” 金圣宫微笑道:“自然。” 她当着赛太岁的面,把紫金铃放入一个小匣子里,用金锁锁住了。 拿了宝贝,金圣宫不愿再逢场作戏了,她故作风流姿态,邀请赛太岁同榻而眠。 赛太岁讪笑推辞,“娘娘的衣裳扎得我手疼,我还是照例带两个宫女到西宫睡吧。” 他走了,有来有去来了。 金圣宫拿着小匣子,问道:“接下来如何行事?紫金铃虽在我这里,他若要取用,我拦不住他。” 有来有去从书包里翻出个一模一样的紫金铃,“换了就行。” 金圣宫换了紫金铃,问:“待他要用时,发现铃儿是假的,那要如何?” 有来有去:是豁! “不知道啊。” 金圣宫:??? “不知道?” 有来有去挠挠头,“她也没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金圣宫:??? “她是谁?” “我送文书时碰到的,一切都是她教我做的,国王的信是她变的,紫金铃也是。她说我照做的话,大王攻打不了朱紫国,我也能替大王积些阴德。” 金圣宫:扯淡! 那个人早有准备,为了让她从赛太岁身上拿到紫金铃,连国王的字迹都事先探查清楚了。 她的目的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只是,她弯弯道道做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紫金铃还是在有来有去手上,有来有去又心向赛太岁。 她不管是来占山头的妖物,还是国王派来救她的能人,一但她起兵,有来有去会立刻将真铃儿还给赛太岁。 金圣宫凝视着有来有去的对眼,沧桑道:“我真傻,真的。看了信还真就配合你了。” 有来有去:“所以,她是啥意思啊?” 一道声音传来,“意思是你考核通过了。” 小楼里哪来的第三个人? “谁?”金圣宫惊道。 秦墨现身把有来有去敲晕了,拾起他手里的紫金铃,道:“我是来救你的。” 她听六耳猕猴说赛太岁把紫金铃给了金圣宫,便立刻驾云赶到小楼。 “救我?你是我王派来的吗?” 秦墨道:“不是派,他把江山给我当救你的报酬了。” 她见金圣宫哭得稀里哗啦,奇道:“你感动什么?他为了性命和朱紫国把你献给妖怪,如今用江山救你,不是应该的吗?” 金圣宫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贵为国王,能用江山救我,我怎能不感动?” 得,又是被封建思想洗脑的女子。 秦墨叹了口气,问:“獬豸洞的小妖吃人吗?” “不吃,只是有一部分妖有……嗜好。”金圣宫难以启齿。 “玩弄女人?” “是。” “和赛太岁学的?” “嗯。” 她问:“你知道具体有谁吗?” “不知道,我是听小楼里的女妖说的。” 既然如此,秦墨只好拿出万圣公主献给她的毒簪。 “你把它放进酒水里搅三搅,酒水就会变成毒水,再喂给赛太岁喝,做得到吗?” 金圣宫接过簪子,道:“做得到,我现在就让小妖喊他过来。” 第 92 章 赛太岁死 六耳猕猴变作有来有去,迈着猴步,引得一路的小妖们侧目观看。 走在他身边,使了隐身法的秦墨揪了把他的耳朵。 “正经点。” 六耳猕猴听话地端正了身形,径到西宫。 他站在门口呼道:“大王,娘娘请您吃酒嘞!” 赛太岁这时躁动难耐,就是金圣宫来叫,他也不太乐意。 他抓住一个宫女,粗声叫道:“告诉她,本王等会儿再去!” 六耳猕猴道:“大王,娘娘说要给您一个天大的惊喜!” “天大的惊喜?” “是啊,说是一定会让您满意。” 赛太岁推开宫女,出了门,看着“有来有去”的充满智慧的眼睛说:“一定让我满意?” 六耳猕猴以为他上钩了,“是,一定让大王满意。” 赛太岁却怀疑道:“她对我的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请我喝酒便罢,怎么还给要我惊喜?” 六耳猕猴暗骂他多疑。 “这……”,他灵机一动,“大王,以往娘娘的心思在朱紫国国王那里,自然不管大王。如今她心系大王,当然要讨大王欢心。” 赛太岁听了,得意道:“大王我魅力无边,她要讨我欢心不奇怪。” “走吧。” 六耳猕猴跟在赛太岁身后来到小楼。 “大王来了。” 金圣宫早已经准备酒菜,她娇俏地想要倚靠赛太岁。 赛太岁不敢让她靠近,他退后一步,道:“娘娘说要给我个惊喜,是什么惊喜?” 金圣宫请他上座,给他倒了一盅酒。 “方才大王酒没吃几杯,菜没吃几口,妾身想是小妖做的菜不合大王口味,便亲自下厨,为大王做了一桌好菜。” 赛太岁乐呵呵地接过酒杯,却没喝。 他为金圣宫倒了一杯,见她喝了,才一饮而尽。 “娘娘有心了。” 他正欲问还有没有其他惊喜,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他腹中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 金圣宫畅快地笑了。 赛太岁捂着肚子,立刻明白了是她下了毒。 “贱妇害我!”他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你也喝了酒,一样活不了!” 六耳猕猴幸灾乐祸地说:“就害你了,怎么滴了?” 金圣宫道:“知道酒有毒,不提前吃解毒丸子,岂不是傻子?” “你!你们!狗男女,毒药是你给她的?!” 六耳猕猴想捉弄他。 他用着有来有去的脸,干脆地承认了,“是啊。” 赛太岁万万没想到,一向老实的有来有去竟然会背叛他。 “你别忘了,像你这种实力低微的蠢妖,能当心腹小校,全靠本大王提拔!” “说不准你就看中我傻,才让我当心腹呢。”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用留情了。 赛太岁忍住疼痛,施展神通,想要取他的性命。只是他越是催动法力,身上的毒性愈发猛烈。 他摇摇欲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最终“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死了吗?” 金圣宫想躬身靠近赛太岁,试探他是否还有呼吸。 秦墨现身制止她,“小心,他还有一口气。” 他偷袭的机会被识破,赛太岁猛然瞪大紧闭的双眼,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狠厉的凶光。 “你是谁?!” “我是赛太岁啊。” 秦墨摇身一变,变成他的模样。 赛太岁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好像要说什么。 “待会儿你慢慢说。” 秦墨对着他一指,将他变成一个绝色的美人。 赛太岁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吟,两眼一翻,再也没有了动静。 秦墨:? “这是咋了?” 六耳猕猴说:“显而易见,他是被您气死了。” 她探了赛太岁的鼻息。 他还有半口气。 她“梆梆”敲了六耳猕猴脑袋两下,“禁止造谣!” 为了让赛太岁能多撑一会,秦墨取出还魂丹,心痛地刮了些渣渣到他口里。 赛太岁的喘息声更有力了。 她往他嘴里塞了团布,又吩咐六耳猕猴,“你去叫齐獬豸洞的妖怪,就说大王我找了个美人,要赏赐给他们剥皮玩儿。” …… 剥皮亭。 小妖们望着被绑起来的“大美人”,交头接耳道:“大王今天很高兴啊,竟然把这般绝世的美人分给我们玩。” “可能是金圣宫娘娘从了大王,大王心情好。” “话说,这个美人我们之前怎么没见过?” “大概是为了攻打朱紫国,大王特意抓来犒劳我们的。” 有妖议论纷纷,有妖沉默不言。 “好了,收声!”秦墨眼底一片凉意,“不感兴趣就回洞睡觉,想玩的就留下来玩。” 大半妖魔活动筋骨,兴奋地留了下来。 有些感兴趣但地位低下的妖魔见留下了很多妖,他们低落地说:“走吧走吧,美人好看是好看,又轮不到我们玩。” “走什么,看看也好啊。” “我还是走吧,光看太没意思了。” 既然有作恶之心,想走?这可不行。 秦墨出声道:“这回轮不到没关系,等拿下朱紫国,想玩的可以玩个尽兴。” 六耳猕猴附和道:“有意的暂且留下来啊,等他们玩完了,一齐在我这登个姓名,到时候大王带咱们去耍子。” 如此,有意的都留了下来。 等不想参与的小妖走了,好戏才正式开始。 赛太岁不能言语,他只好瞪着一双像是要爆裂开来的眼睛,怒视他们。 “真没礼貌!” 六耳猕猴伸出爪子,把他的眼珠子抠了下来。 守门的猩猩笑着对“有来有去”说:“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六耳猕猴暗笑,马上你们也开窍了,物理开窍。 他扔掉眼珠子,“没意思,我不玩了,你们耍吧。” 说完,他退出了剥皮亭。 妖魔们笑道:“他还是没福!” “白瞎是大王的心腹,不懂珍惜机会!” “他走了,我们找谁登记?” “不管了,我们先玩。” 猩猩率先撕下“美人”的脸皮,他点评道:“好有韧劲!与以往的手感不一样。” “真的?我们也来试试!” 撕扯中,赛太岁口里的布被扯掉了,他叫道:“住手!我是你们大王爷爷!” 他越叫,妖魔们越兴奋。 “占我们便宜!撕碎她!” 群妖一拥而上。 撕着撕着,有妖魔感觉不太对劲,“他好像是个男的?!” “我就说怎么感觉他的皮很有韧劲,原来是男的!” “男的也没关系,好玩就行。” “我们继续!” 秦墨冷眼看着赛太岁被撕成肉块。 他已经碎成渣了,妖魔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什么时候给我们登记姓名?好想快些攻打朱紫国啊。” “登记的还没来。” “他肯定又去躲懒了!” 正说间,六耳猕猴带着孙悟空他们从天而降。 孙悟空耍着金箍棒,“总算到俺老孙出场了!” 第 93 章 帝后决裂 孙悟空冲入妖群中,手中金箍棒挥舞得呼呼作响。 一棒落下,便有几个妖魔被砸得脑浆迸裂;棍风扫过,又有一片妖怪倒飞出去。 “你是谁?!” 妖魔们惊惧不定。 “俺老孙乃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你们这帮孽畜,吃俺老孙一棒!” 又是一棍,妖魔们死伤大半。 剩下的妖魔对秦墨呼道:“大王!大王救命!” 秦墨去了障眼法,喝道:“你们看清姑奶奶是谁!” 妖魔们定睛一看,她不是赛太岁,他们见势不妙,想要逃窜。 “哪里跑!” 秦墨的孙孙军团有的持剑,有的舞刀,向他们疯狂围攻而来。 妖魔们是来参加剥皮派对的,都没带武器。他们毫无抵抗力,片刻间,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俱没了气息。 秦墨道:“那些回洞的小妖,全都带来。” “是!” 小妖们三三两两去妖洞抓妖。 剥皮亭的妖魔都死绝了,洞里的小妖还睡着。 他们评判道:“睡得真死!” “毫无警惕心!” “呦!还有没睡的!” 今晚吃鸡流着口水,问那个没睡的小妖,“你在吃什么?” 那小妖只顾埋头干饭。 今晚吃鸡又凑上去问。 他还是不理他。 “你在吃什么?你在吃什么?你在吃什么?” 那小妖被烦得不行,只得吝啬地扔给他一句话敷衍他,“油饼。” 之后,他说什么也不答话了。 今晚吃鸡想套近乎也套不成,他羞恼地戳着他的鼻子,“别吃了!收你们来了!” 小妖不在乎,连转个身的功夫都不给他,继续啃着油饼。 大吉大利走了过来,道:“你和他废话什么。”她伸出长鼻子,卷起小妖就走了。 今晚吃鸡跨步跟上她,“我这不是想问问他是哪里买的嘛。” 他问挂在象鼻子上啃油饼的小妖,“你到底是在哪里买的?看起来真的很香啊!” 小妖:我啃啃啃啃啃。 …… 秦墨数了妖头,发现还活着的只有百十个,大部分是女妖,且都是些怪鹿妖狐。 她一个个扫视过去。 男妖呆呆傻傻没个正形,有的还在吃东西;女妖一个个瘦瘦怯怯的,看上去能被风吹跑了。 秦墨紧皱眉宇,来回踱步,最终忍无可忍。 她随意问了一个小声啜泣地玉面狐狸,“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生得这般柔弱?” “小…小女子春娇。” “春娇?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娇啊!” 竟然有人嫌她不够娇? “人家哪里不够娇了?”玉面狐狸掐起嗓子,嗲声嗲气道:“小女子是女乔娇,不是马乔骄。” 秦墨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知道,女子高大如乔木的娇嘛!你含胸躬背的,一点也不高大!” 她手动为她矫正身形,“抬头挺胸才娇嘛!” 她眼神又扫向其他女妖,女妖们见状,一个个都挺直了脊背。而那个吃饼的男妖,饼吃完了,愣愣地站在那里。 秦墨很满意,叫大吉大利上前。 “她就是大吉大利?!” 众女妖呆呆地看着这头身形庞大的,有种不容侵犯的气势的大象。 她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耳畔,“我是大吉大利。” 女妖们暗道:她和先大王一样凶悍,一定要老实一点,不要犯到她手里。 秦墨不知她们心里的想法,她很高兴这群小妖都是听话的。 她道:“以后,大吉大利就是你们的队长了!” 女妖们应声称是。 “走吧,我们回朱紫国。” 回去的路上,秦墨和金圣宫说了些私话,又嘱咐了悟空一件事。 朱紫国。 国王在金銮殿等得心焦,等天边翻起鱼肚白时,她们终于回来了。 他左看右看,问道:“寡人的金圣宫呢?” 人群中有个戴面纱的女子,带着哭腔说道:“陛下,妾身就是金圣宫啊!” “爱妃,你怎么戴上面纱了?”国王欲取下她的面纱。 金圣宫躲开他的手,“那妖魔残暴,妾身已经无颜面见陛下。” 什么?! 尽管国王和文武百官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了,还是不免感到震惊。 立马有官员上奏。 “陛下,娘娘虽然是为国受辱,但娘娘已经不适合为后了,毕竟让……有失国之威严。”他好心为金圣宫留了脸面,没详细表述。 有个瘦高官员对金圣宫垂泪道:“娘娘之前为国献身于妖魔,如今,为了我国的颜面,还请娘娘从容自尽。” 他是国舅的政敌,因为陛下念着金圣宫,这三年来他一直被他压了一头。 如今国舅不得另一个陛下所喜,金圣宫又受辱,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绊倒国舅的时机。 他必须彻底摁死他。 “娘娘的大义,我等永远铭记。” 国王心里有疙瘩,但三年的深情不是假的,他做不到让金圣宫去死,“放肆!” 是他太心急了。 “陛下深情。”高瘦官员拍了马屁,才道:“不如对外宣称娘娘病逝,再另立金圣宫?如此既保全了陛下颜面,又不伤娘娘性命?” 他对他的党羽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应和道:“实乃万全之策。” 国王还是有些犹豫。 忽然一阵风吹来,把金圣宫的面纱吹掉了。 “鬼啊!” 国王惊骇地躲到太监身后,对她喝道:“你不是寡人的金圣宫!寡人的金圣宫貌美如花,怎么会是无面鬼?” 金圣宫心中酸涩,“陛下别怕,那妖魔有剥皮的爱好,他见我生得貌美,便夺了我的脸皮,挂在剥皮亭收藏。”她上前想拉他。 她说的事情恐怖又不复昔日美貌,国王压根不敢让她靠近。 “你……你让寡人适应适应。” “好。” 金圣宫对他还有期望,毕竟他能用江山救她,对她一定是有情义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足够了。 良久,国王打破她的期望,“可是寡人适应不了啊!要不你…你还是……” “陛下!”金圣宫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当年,国王下令将她献给妖魔,她不曾怨怪。因为国王就是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他做什么,她都要受着。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是父亲教给她的道理,她一直铭记于心。 只是,她的心不是顽石,她也会感到痛苦啊。 再次被抛弃,让金圣宫痛彻心扉,“陛下,你当真如此狠心吗?值得用江山来救的,难道,只是美貌的金圣宫吗?难道,你我昔日的恩情都是假的吗?” 一声声质问,让国王感到颜面不挂。 他喜爱的是美貌、懂事乖巧的金圣宫,不是丑陋、歇斯底里的无面鬼。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他对大臣们说。 “但听陛下吩咐!” 第 94 章 真相 近侍们想捉拿金圣宫,忽听天际传来渺渺仙音。 众人抬头眼望去,在湛蓝的天空中,数百只仙鹤自远方翩翩而来。 它们身姿优雅,围绕着一个蓑衣苫体的老神仙盘旋飞舞,洁白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流动的银缎。 城中百姓皆拜伏叩首,口呼神仙。 老神仙端坐在白鹤的脊背上,“朱紫国国王,今日你难已满,本仙特来取娘娘身上的五彩霞衣。” 国王:啊?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他道:“老仙君,敢问尊号?” 老神仙道:“本仙乃是紫阳真人,张伯端。” 张伯端?不认得。 国王装成熟知他的模样,“原来是紫阳真人。” 他礼拜后,问道:“请问仙人,寡人为何受难?寡人难满又与金圣宫有何关系?还有霞衣,那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他,紫阳真人也不恼。 他抚须笑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当太子时,曾在西方落凤坡上,射杀了一对雏雀。” “什么?”国王感觉自己冤枉死了,“只是因为一对雏雀,就要寡人被粽子哽了三年吗?” “呵呵,你不知之,那雏雀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一对儿女。她为了复仇,诅咒你夫妻分离,教你身患啾疾。” 秦墨出言道:“真是讽刺啊,国王作孽,报应却在皇后身上。” 金圣宫失魂落魄,“那个妖魔原来是他引来的。” 国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继续说。”变作蜜蜂儿的孙悟空在紫阳真人耳边嗡鸣。 紫阳真人叹了口气,他可真遭罪啊,尽干些得罪人的事。 “三年前,我路过麒麟山,见那妖魔霸占了獬豸洞,掳掠了金圣宫。我怕它玷污娘娘,便把蓑衣化作五彩霞衣,娘娘穿上身,即生一身毒刺,让妖魔不能近身。” 秦墨道:“既是妖魔,你这个当神仙的,怎么不除了它?再不济,骟了它也行啊?” “真是年轻人。”紫阳真人摇头叹道:“它本是观音菩萨胯下的金毛吼,我如何能骟得?” 闻言,国中上下一片哗然。 “菩萨要报复就报复陛下!凭什么放妖魔出来为害人间!” “我的女儿。”哭喊者是个如枯木般毫无生气的老妈妈。 有不知内情的人问:“你女儿是谁?” 老妈妈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泪水糊满了饱经沧桑的脸庞,“我的女儿是被陛下献给妖魔的宫女之一啊!” 那人道:“您女儿多大了?您看上去有花甲之年了吧?” “她女儿才十来岁”,她的邻里说:“她也四十岁都不到,看上去老迈,是因为想女儿想白了头啊!” 除了老妈妈家,还有几十户人家的女儿被妖魔掳了去。 而元凶却只在意他被骗了,“紫阳真人说你穿了仙衣,你却骗寡人妖魔害了你!”他欲拉住金圣宫。 这回,金圣宫没躲。 国王被她身上的毒刺扎得倒在地上,“好疼!!!” 秦墨撤了她脸上的障眼法。 金圣宫依旧是仙姿佚貌,只是她美丽的面庞异常冷漠,“我和陛下打了个赌。” “显然,我赌输了。”她转头看着秦墨的眼睛说:“其实陛下早就猜到了,是吗?” “你不也有预感吗?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和我赌。” 金圣宫道:“在你心目中,我是怎么样的人呢?是一个把男人当成天神,视若救赎的傻瓜吗?” 秦墨嘴唇微微翕动,她却打断了她,“确实傻,不是吗?” “我一生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我的父亲和我的丈夫,他们都舍弃了我。” 秦墨拥住痛苦的金圣宫。 金圣宫怕身上的毒刺会扎疼秦墨,“放开我。” “我不疼,继续说吧。” 她见秦墨真的不疼,于是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她道:“我的心很疼,真的很疼。” “不过,总能治愈的。”她在对秦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正如骨肉生疮,只有狠心割下,伤口才会好。” 被比做疮的国王:…… “寡人为了你,放弃了整个江山!还纵容国丈作恶,你就是这么对寡人的!” 秦墨道:“分明是半个江山!她的苦难因你而受,救她是应该的!再说,你不是不想承担王的义务吗?既能甩出重任,又能赎罪,你叫啥叫?” 金圣宫道:“我还在朱紫国时,也没见你多放纵他,怎么我被妖魔掳去,你就宠爱他到如此地步了?” 她一步步逼近国王,“你是在心虚,想赔罪吗?” 国王被扎怕了,“你别靠近寡人!” “哎哎!”秦墨不满道:“注意称呼!现在寡人才是国王!” 她道:“你答应了寡人,救出金圣宫你就出城为民。但寡人心善,允你在城中生活。” “小熊,你给他找好房子,让他搬到有女儿被掳的人家附近。”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黑熊精抓住国王就把他往宫外带。 “小珝,你清点清点他当皇帝的工资,一起送到他的新家。” “是!师母!”武珝叫上杨婵,一同去国王的私库。 “红孩儿和哪吒,你俩把朱紫国隐藏在暗处的妓院啊,赌场啊通通烧了。” 他们兴奋地说:“一定!保证灰都不剩!” 秦墨呼道:“悠着点啊!赃款不要也烧了!”他们早驾云飞得老远了,不知听没听见。 杨戬道:“我去看着他们。”说完,他就带着哮天犬去找他们了。 秦墨:看kàn着? “不是看kān着吗?!”杨戬也没影儿了。 看着这一切的紫阳真人暗叹自己老了。 “大圣,既然事情都处理完了,小仙就不多留了。” 孙悟空变回元身,道:“老官儿,有劳你了,不多留一会儿?” “不了,小仙还急着去还仙友的仙鹤呢!”都怪这厮要排面,才害他费人情去借。 话毕,紫阳真人急急驾着祥云,带着鹤群飞走了。 金圣宫道:“真人的霞衣忘了拿了。” 秦墨道:“无妨,等他想起来了再还吧。对了,这衣服你自己能脱吗?” 金圣宫道:“不能,它好像谁都扯不下来。” 秦墨自豪地拍胸脯,“我就能,那我来帮你吧。” 金圣宫抿唇微笑,“那就有劳陛下了。” 第 95 章 死了的那种归西 秦墨把国中赃官墨吏杀了遍,扶金圣宫上位,又留下武珝、杨婵辅佐金圣宫。 临别前,她对金圣宫说:“你别怕,流氓草根亦能做名传千古的皇帝,我相信你也可以。” 金圣宫道:“我有信心。有珝、婵两位国师辅佐,大唐分国二号一定能蒸蒸日上。” “那就好。” 她鼓舞了金圣宫,转头对武珝,杨婵说:“你们性格一刚一柔,小珝是天生的帝王,阿婵曾守护过华山,引导分国走上正轨,一定没有问题。” 杨婵笑道:“好,我们会尽快处理完国中事务,争取在打上灵山前赶上你们。” 秦墨对有些失神的武珝说,“小珝呢?有没有信心?” 武珝被她一句天生的帝王震住了。 秦墨又问了一遍,她思绪才回笼,“我有信心,我一定……” “嘘,”她道:“你不用保证什么,有师母当后盾,你尽力而为就好。” 武珝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润,她闷闷地说:“好。” “你们记得留意一下观音菩萨,她找不到坐骑,不知会不会牵连分国。” “我们会注意的。” “小珝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嗯,小珝知道。”“我会指导她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秦墨道:“好了,你们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西天路上。 秦墨问杨戬,“你怎么不和阿婵说些话?” 杨戬道:“三妹……我很放心,就不需要过多嘱咐了。” 哮天犬道:“三妹是很让犬放心,但新来的男妖可真叫犬糟心!” “哪里糟心?” “他们简直是一群懒鬼加馋鬼!”哮天犬拽着秦墨到男妖跟前。 “你看看!你看看!戳一下动一下已经不足以描述他们了!他们非要让人拖着才肯动!” 孙悟空掏耳朵,“让我吓吓他们。” 黑熊精拉住他,“感觉你吓也不管用啊,他们看上去脑子有病。” 孙悟空眯起火眼金睛,仔细观察眼前的男妖们。 男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无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孙悟空诧异道:“真是怪哉!俺老孙见过的妖怪也不少,但毫无世俗欲望的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群家伙好似完全超脱尘世。” 嘶,这形容,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秦墨问孙悟空,“他们是什么成精?” “不知道叫什么,长得和土耗子差不多。” 不会是卡皮巴拉吧?! 秦墨逮住一个男妖,“你,原型给我看看。”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噗”地一声,衣服掉了一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慢悠悠地从衣服里拱了出来。 它眨巴着小眼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秦墨惊道:“还真是卡皮巴拉!” 这玩意儿不是生活在南美洲吗?! 不过,都西游了,西天路上出现水豚也不算什么。 她抱起卡皮巴拉,把它的皮毛撸得乱七八糟的。 孙悟空想起一件事来,他道:“紫阳老儿说,獬豸洞原本就住着一群小妖,后来被赛太岁收编了,大概就是他们了。” “这个杀千刀!真是恶事做尽!” 她边走边骂。 “话说,唐僧那厮哪里去了?我还有事要问他呢。” 黑熊精不屑道:“先帝还在时,他就换了文牒西去了。” “他动作倒是快,我们也抓紧时间赶路吧。” 众人一路前行,突然间,天空划过一道夺目的白色光芒,光芒之中,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 这让原本还算安静有序的妖群骚动起来。 秦墨: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啊!想起来了,是她打过的龙! “别慌!那是小白龙!” 小白龙驮着金蝉子和猪无忌,他口吐人言,道:“唐僧他们已经归西了。” “我早知道了。” 小白龙惊道:“他们刚死,你就知道了???” 秦墨:!!! 她惊叫道:“死了的那种归西?!” 小白龙奇道:“当然是死了的那种归西,不然还有哪种归西?” 秦墨有一肚子的问题,“咋回事啊?哪个妖怪杀的?怎么杀的?妖怪吃了唐僧肉没?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唐僧死了,金蝉子意气风发,“我说给你听!” 当时,唐僧趁秦墨去麒麟山收妖,火速与先帝互换了文牒。 他们快马加鞭,行到一座庵林。 唐僧见不远处有一座庄园,便自告奋勇独身去化斋饭。 他见三位女子在园中踢球玩耍,厉声高叫道:“女菩萨,贫僧是东土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者,路过宝地,想要化些斋饭。” 闻言,女菩萨们抛了球儿,互相对视一眼,才微笑着对唐僧说:“原来是东土来的和尚,请进来吧。” 一个活泼的黄衣女子跑在最前头,对他招手邀道:“快来,快来,我家中还有四个姐姐,见了你,她们一定高兴!” 不多久,就到了她们家。 唐僧一见她家是石洞,心觉不妙,但又不敢跑,只好跟着进去了。 其她四个女子听了唐僧的来历,果真高兴。 她们到厨房吹火刷锅,为他准备酒菜。 酒菜盛上,唐僧说什么也不肯吃,“贫僧是胎里素,吃不得荤腥。” 一红衣女子怒道:“来讨饭还敢挑拣!妹妹们,捆了他!” 七个女子剥了衣裳,露出腰腹,鸭蛋粗细的蛛丝从她们肚脐中射出。 她们将唐僧倒吊在房梁上,围在桌前享用酒菜。 黄衣女子吃着脑豆腐,骂道:“这和尚,不知享受!多么嫩滑的人脑,他不吃!” 其她六个女子笑嘻嘻道:“既然他不吃,我们享用了吧。” 说完,她们便在唐僧面前狼吞虎咽地吃了顿人肉宴。 吃了餐前小菜,她们想先漱洗一番,再蒸了唐僧。 而猪八戒沙和尚见师傅久不回来,猜测他是遇到了妖魔。 他们问了此处土地,才知道这里是盘丝岭,岭下有个盘丝洞,洞中有七个女妖,女妖乃是蜘蛛成精。 土地道:“那七个女妖,一日要到正南的濯垢泉洗三次澡,马上午时来也,正是她们洗澡的时候。” “趁她们不在洞中,你们快去救师傅吧。”说完,土地就回庙里去了。 猪八戒有了女儿也不安分,他道:“沙师弟,你去救师傅,我去浴池打妖,怎么样?” 沙和尚想,救师傅比打妖怪轻松,于是同意了。 猪八戒让白龙马照看猪无忌,自己扛着九齿钉耙去打妖。 此去一行,却为他们三人种下了祸根。 第 96 章 全用了,不要节省 猪八戒一路东张西望来到濯垢泉边。 濯垢泉清澈见底,水波荡漾,有七个貌美如花的女妖正在泉水中沐浴嬉戏。 她们个个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猪八戒早按捺不住色心。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大鲶鱼,“扑通”一声猛地扑进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其中一个女妖正在戏水,忽然她感觉腿心痒痒的,低头一看,是条鲶鱼在她腿根挨挨擦擦地乱钻。 她把鲶鱼赶跑了,那鱼又往她其她姐妹腿间钻。 这下,女妖们都知道这鱼不对劲了。 猪八戒见占不到便宜,恼了。 他变回人身,举起钉耙一顿乱打。 蜘蛛精们边躲边骂:“你是哪儿来的淫僧?骗奸不成,还要打人!” “我是你天蓬元帅爷爷下凡!你们这群遭瘟的恶妖,不知好歹捉了我师傅,看耙!” 蜘蛛精虽是些妖精,但知廉耻。 她们没穿衣服,在水中放不开。 “求爷爷饶我们一命,我们误捉了你师傅,但不曾伤他。若是爷爷发了慈悲,我们便贴些盘缠,送你们西去。” 猪八戒哪里肯听,他边打边说:“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你们这些亡人,上路去吧!” 他不肯放过她们,蜘蛛精也是拼了。 她们顾不得羞耻,从水中站起身来,袒胸露腹,从肚脐喷出股股丝线,把猪八戒暂时困住了。 几个排行小的,想把猪八戒捉了去。 她们的大姐,红衣女妖道:“不管他,怕是有人去救唐僧了,我们先回洞府。” 猪八戒暗喜,幸好他们师兄弟兵分两路,这个时辰,沙师弟早救出了师傅。 话说沙和尚,他轰倒大门,走到盘丝洞里,见到了倒挂着的唐僧。 这回倒是没漏金沟,他想。 这会儿,唐僧被吊得昏头昏脑,他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妖怪洗完澡来吃他了。 他正绝望,沙和尚出声了,“师傅,我来救你了。” 唐僧大喜过望,“悟净,这回你当首功!” 沙和尚压根不吃唐僧画的饼,“师傅,别说了,我们快走吧,待会妖精要回来了。” 他引着唐僧出了盘丝洞,放了把火,将洞穴烧了,也不等猪八戒,一路向西行进。 走了大概小半日,猪八戒赶了上来。 他们又行了半日,天色已经暗了。 猪八戒指着楼宇,“那里有一座观。” 唐僧抬眼看去,一条蜿蜒的石板路通向道观。 道观山门庄重威严,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上的铜环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再向上望去,牌匾上写着“黄花观”。 他们踏上石板路,越过山门,到了道观的主殿。 这次,唐僧再不敢一个人去借宿了。 “徒弟们,我们一同进去借宿。” ”哼,”金蝉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暗自期盼里面最好有什么用毒的妖怪。 可惜,观里的道人似乎是个好人。 “你们从东土大唐而来,路途遥远,来此借宿,自然没有问题。” 说罢,他吩咐两个童子准备香茶待客。 那童子上了香茶,附耳对道人说了几句话。 “贵客稍坐,贫道去去就来。” 说完,他随童子去了后院。 金蝉子轻手轻脚,悄悄跟了过去。 “妹妹们,我正待客呢,你们怎么非要见我?”道人道:“等送了客再见,不好吗?” “一定要这时见。他们走了,见也没用了。” “你们说什么胡话?扔下客人处理家务事,太不像话了。” “真得很急!”蜘蛛精齐齐跪下,哀声道:“是我们被欺负了!” “万望哥哥为我们做主。” 道人怒道:“谁欺负了你们?!” “是几个唐朝和尚。听说,吃了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我们就捉了他。他一个长嘴大耳的徒弟知道了,趁我们洗澡想骗奸我们!” 黄衣女妖哭道:“他若打杀了我们,我们也认了,可他一个和尚,岂能做不轨之事!” “不光如此,他另一个徒弟,还放火烧了我们的家!” 道人道:“我那几个客人,正是唐朝和尚!” “也是长嘴大耳和白胖和尚?” “正是!” 蜘蛛精面上哏哏,恨声道:“一定是他们!” “莫恼,为兄替你们报仇!” “跟我来。”他带着蜘蛛精,走进一间隐蔽的小阁。 他小心翼翼拿出藏在阁顶的一包毒药。 “我这宝贝,凡人吃一厘,入腹就死;就是神仙,也扛不住三厘!” 他吩咐蜘蛛精,“你们拿等子来,我要称三厘做毒茶。” 金蝉子听了,忙跳出来说:“全用了,不要节省!” 道人和蜘蛛精如临大敌。 蜘蛛精喝道:“你是谁?!” 金蝉子道:“我是谁你们就不必知道了,你们只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道人知道他是和唐僧一起借宿的,他道:“你说谎!你和那群和尚是一伙的!”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本是只大妖,都是那个白胖和尚害的,我才成了小儿模样!” “白胖和尚看着最弱,他能害你?” “他来头大着呢。” 蜘蛛精道:“他不像在骗我们。” 道人有些不相信。 金蝉子瞅了他一眼,“你是只蜈蚣精,你妹妹是蜘蛛精,我原型也是虫类。” 为了杀唐僧,他忍辱道:“算起来,我们还是一家的。” 蜈蚣精道:“你方才叫我不要节省,该不会是想利用我报私仇吧?” “都说了,他来头大,抠抠搜搜只放一厘、三厘毒,让他不能立刻死,那死的就是你们了!” 蜘蛛精听了,都劝道:“哥哥,全放了吧!” 蜈蚣精虽然心疼毒药,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对蜘蛛精说:“好吧!我来做毒茶,你们做几杯好茶。要是他们不是害你之人,就上好茶,免得毒错了,不当人子。” 金蝉子道:“你放心,绝不会毒错,外头那只猪正是调戏你妹妹的和尚。” 蜈蚣精做好了毒茶,带着变作童子的红衣女妖一起去前厅。 红衣女妖见了唐僧他们,暗中给蜈蚣精使眼色:就是他们害我! 收到! 蜈蚣精扬起嘴角,对唐僧说:“长老久等,我是叫童儿准备斋饭去了。” 唐僧起身拜道:“多谢观主赐斋。” 蜈蚣精道:“不必客气,只是斋饭还需多煮一会。” 他们随意聊了一会天。 等唐僧他们将杯中的茶吃尽了,他才对红衣女妖说:“童儿,我与唐长老相见恨晚,拿我珍藏的红袍茶来。” “是。” 红衣女妖取来毒茶,一一为他们奉上。 蜈蚣精对猪无忌和金蝉子说:“你们两个小儿,不宜喝茶,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米糊糊。” 猪无忌接过米糊糊,奶声奶气对他道谢:“多谢道长。” 她喝了米糊糊,立刻昏睡了过去。 唐僧、猪八戒和沙和尚喝了毒茶,感觉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肚子搅动一般。 他们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毒性发作得实在太快太猛。 唐僧最先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立刻停止了呼吸。 猪八戒身体不停地抽搐,缓缓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沙和尚也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金蝉子见唐僧面色青紫,试探了他的鼻息,没有一点呼吸,再看他的肉身,已经被毒药毒得腐烂了。 他喜极,佛心轮回十次,已经是极限了,没有第十一次轮回转世的机会。 但金蝉子不放心,他怕神佛用唐僧的肉体搞事。 他对蜈蚣精和蜘蛛精说:“你们把他剁成肉糜吃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蜈蚣精和蜘蛛精很听劝,当即把他的肉体剁成肉糜。 唐僧死得不能再死了。 蜈蚣精道:“妹妹们,毒药是我身上的毒素炼的,他吃毒药而亡,身体里还有毒素,你们不能吃。” 蜘蛛精道:“哥哥,不试试怎么知道?” “行吧。” 蜈蚣精把唐僧肉分成两份,他一份,七个蜘蛛精共一份。 如此分法,令蜘蛛精有些不满,“哥哥,我们八只妖,应该分成八份。” “他是我毒死的,当然应该这么分!” “不是我们通风报信,你早放他西去了!” 金蝉子趁蜈蚣精和蜘蛛精分赃不均吵起来的功夫,背起猪无忌就往外面疯跑。 他骑在小白龙身上,直冲碧霄。 “我就知道!蝉蜕防不了巨毒!” 第 97 章 猪无忌学艺,金蝉子同行 人间的某个小酒馆。 唐僧的庇护神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和护教珈蓝齐聚一堂。 他们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好不惬意。 某个佛教的护教没心思吃饭,他有些担忧,“我们天天不点卯,真的没事吗?” 值月功曹黄承乙喝着酒,醉醺醺地说:“没事没事,但有妖怪,都被唐三葬清扫了,唐僧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况且,佛祖都叫咱们不要放水了。” “就是。老兄,我看你是压力太大了,咱们接着喝。” 值年功曹李丙给他倒了一杯酒。 护教道:“我就不喝酒了。” 隶属道教的功曹和丁甲们也不叫他为难。 他们笑道:“你们和尚不喝酒,我们懂。来来来,吃点小菜总可以吧。” 几个珈蓝,揭谛们说:“是啊,我们难得能偷闲,不尝尝人间的烟火,岂不是亏大了?” “此言在理。”护教也将唐僧抛之脑后。 却说秦墨。 “哇塞,你可真牛批!” 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竖起大拇指叹服道:“行事果决,不留余地。” 金蝉子自得道:“那是!吃唐僧就讲究一个雷厉风行,磨磨唧唧半天不下嘴才是真傻!” “不过,你们没有碰到什么解难的神仙吗?” “没碰到什么神仙,就算他能解难,唐僧已经被剁得稀碎了,他还能救得回来?” 金蝉子带着恶意揣测道:“这会儿,他指不定都进到妖怪肚子里去了。” 而黄花观的妖怪,他们确实把唐僧撕吞入腹了。 七个蜘蛛精当场被唐僧体内的毒素毒死,而蜈蚣精吃了唐僧肉,心觉自己没有长生不老。 “骗子!” 蜈蚣精对着七只死蜘蛛痛哭流涕,“妹妹们,我们被算计了!为兄会替你们报仇的!”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矫健的鹞鹰,一路飞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发现了金蝉子。 不好! 他有兵马! 蜈蚣精心中一惊,双翅猛然一振,急速地拍打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企图逃离。 杨戬早就注意到了在他头顶盘旋的鹞鹰,额上的第三只眼银光烁动,看穿了它的原型。 他取弓弹在手,在鹞鹰转身的一刹那,拽满金丸射出。 鹞鹰惨叫一声,变成一只蜈蚣坠落于地。 它三角形的头部扁平而尖锐,浑身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外壳,密密麻麻的步足,仿佛无数条细小的虫子。 “这就是黄花观的那只蜈蚣精啊?” 蜈蚣被金丸击中的伤口处溢出黏糊糊地黑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秦墨被恶心的不行。 “我最讨厌没长脚的和脚多的动物!” “我来烧了它。”红孩儿吐出一口三昧真火,蜈蚣的尸体瞬间化为灰烬。 解决了突发小意外,秦墨带着队伍继续向西进发。 走了有一会儿,才到蜈蚣精的老巢。 秦墨推门进去,里头没有半个人影,“那两个童子应该是跑了。” 孙悟空望着前厅的两具尸体,五味杂陈,“猪八戒和沙僧的尸体还在。” 她取下沙和尚头上的禁箍,道:“好歹同路一场,把他们火化下葬吧。” 昏睡中的猪无忌听到有人在谈论猪八戒,她惊醒过来,口里胡乱喊着爹爹。 秦墨道:“你爹偷看女妖洗澡,被人家的哥哥寻仇毒杀了。” 猪无忌尚且年幼,理解不了其中的因果关系,也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 秦墨道:“等你长大知事了,我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完整地告诉你。”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看我挖坑。” 黄花观也算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她在观后的山头埋了猪八戒、沙和尚的骨灰。 猪无忌在猪八戒墓碑前呜呜地哭,“爹爹,烧了。” 等哭累了,她突然恐慌起来。 “你们是谁?!” 她环视一圈,都是她不认得的人,直到看到金蝉子,眼神才亮了。 猪无忌颠颠地迈着短腿跑到她跟前,“金蝉子姐姐。” 金蝉子推开她,“别缠着我,找白龙马去。” “大马,也不见了。”她又要哭。 金蝉子给小白龙使了个眼色,快去哄。 被点名的小白龙认命地叹了口气,化作白马,道:“我在这里。” 猪无忌见了熟悉的大马和金蝉子,这才安静下来。 金蝉子有点烦啥也不懂的小丫头,但不管怎样,她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是十分融洽的。 她问秦墨,“你们要拿猪无忌怎么办,带去西天吗?” 秦墨道:“我们有正事,带她去灵山太危险了。” “那你怎么处理她?” 她道:“让白龙马送她去学手艺。” “学手艺?那是什么?”猪无忌问。 “就是学本事,涨知识。” “学了手艺,你会告诉我我爹爹的事吗?” “当然。” “那我去学!” 她们在黄花观歇了一夜。 第二日。 秦墨道:“卡皮巴拉也全都送去黑风洞,他们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出远门。” “好。” 白龙马变成元身,卡皮巴拉也变为原型,一个个排排坐在颀长的龙身上。 打头的卡皮巴拉抓住两片龙鳞,坐在他后面的,一个接一个抓住前面同伴的皮毛。 猪无忌扶住龙角,坐在小白龙的脖颈上。 小白龙招呼一声:“坐稳了”,便凭风而起。 他身形一展,穿越层层云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宛如一条银练横亘于天际。 “他们走了,那你呢?” 秦墨已经从金蝉子口中知道,如来想让唐僧取代金蝉子。 金蝉子若不杀唐僧,如来迟早会帮唐僧吞噬他。 因此,唐僧必须死。 她道:“唐僧已经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金蝉子道:“自唐僧被毒死,他身上的蝉蜕就消失不见了,我猜,蝉蜕应该在如来手里。我一定要拿回来!” “那你要不要跟着我们的队伍?” 金蝉子矜持点头,答应了她的邀请。 秦墨坏笑着打量身量矮小的金蝉子,“跟着我,你就要自己走路咯,可没人抱你、也没人背你。” 金蝉子又羞又气,恨不能跳起来打她胳膊,“我早长大了!不用抱,也不用背!”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第 98 章 狮驼岭 狮驼岭。 太白金星化作一个蓬头厉齿的山林之老,在岭前的唱词。 “诶!那老头儿,你在唱什么?”孙悟空别了秦墨,飞身来到他跟前。 太白金星作惊惧状,“哎呦!你这猴头,唬着我老人家了!” 孙悟空眨着火眼金睛,拿猴爪去扯他的长胡子。 他笑嘻嘻说:“我说老天使,你才是在唬我老孙。” 他认出他了。 太白金星也不装了,他拽出自己的胡子,笑骂道:“你啊你,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 他都这么说了,孙悟空作势拉他。 “伸出孤拐来,打两棍见面,与老孙散散心。” 太白金星叫道:“住手,住手,我不和你胡扯!” “有事快说,莫弄玄虚。” 太白金星道:“我是来报信的。这座山唤作狮驼岭,山里有三个大王,四万八千个小妖。” “十万天兵天将,我尚且不怕,四万个小妖算什么?莫不是那三个大王凶狠,才让你专门为我老孙报信?” 太白金星摇头。 “并非并非,那三个大王没甚本事,可怕的是他们的来历。” “哦?”孙悟空挠头,“怎么说?” “大魔王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二魔王是普贤菩萨座下的六牙白象;三魔王来头最大,他是凤凰之子,‌佛母之弟,如来佛祖的舅舅。” “灵山老孙也曾闯过,又何惧几只畜生?” “既如此,大圣你且当心。” 太白金星与孙悟空告辞,也不回天宫,摇着扇子坐在云层看戏。 秦墨正倚在树干上乘凉,见孙悟空回来了,问:“他是哪个神仙?” “那老儿是太白金星。” “又是他?来看热闹来了?” 孙悟空指着天上,“应该是,他在咱们头顶,赖着不走呢!” “他说什么了?” “说此处有三个灵山来的魔王,手底有几万小妖。要不要收编他们?” 秦墨道:“先混进狮驼洞打探一番,再决定要不要收。” 说完,她变作一只孔雀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她对孙悟空展示如翡翠般莹润的翎羽,问:“怎么样?” 孙悟空绕着她转了一圈,真诚地夸道:“师母生的真好看!” 其他人皆附和道:“好看!” 没有夸大,秦墨用的是原本的五官,只进行了微调加了一些装饰。 她将圆润的杏眼变作狭长妩媚的凤眼,翠微的羽毛盖在半边脸颊上,遮掩住了脸上的肉感。 额头之间,一颗鲜艳欲滴、如火焰般的红色眉心坠镶嵌其中,增添了几分神秘妖异的气息。 妥妥的女妖精。 “你们不变吗?” “变!” 他们变作平平无奇的小妖模样。 秦墨道:“你们怎么变得这么潦草?” 孙悟空道:“妖群里有一个打眼的就够了,多了,显得可疑。” “这样啊。” 她转头问黄眉,“那你怎么不变?魔王都是灵山来的,当心他们认出你。” 黄眉道:“我这副样子,本来就是妖魔打扮。” 孙悟空拿出金箍棒。 “行吧行吧!我变还不行吗?” 黄眉秒怂,变作一只翘鼻子,尖耳朵的黄鼠狼精。 杨戬拍拍哮天犬的头,“你也变,白色细犬太显眼了。” 哮天犬不情不愿地变了。 一切准备就绪,秦墨带着她的小团队攀上狮驼岭。 岭上静悄悄的,一个妖影也无。 “不是说有四五万小妖吗?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话音刚落,岭上传来乒乒乓乓的敲锣声。 有个小妖扛着旗帜,敲锣打鼓,“我等巡山的,各人要谨慎提防唐三葬:她喜好发卖小妖!” 秦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啥?” 黑熊精直爽,他憨头憨脑地重复了一遍,“说您喜好发卖小妖哩!” 西游世界咋就这么爱造谣呢! 黑熊精的声音被巡山小妖听见了,他抛下锣儿,以旗帜为枪,边巡视边喝问。 “是谁?!” 他走进了秦墨的包围圈。 这么多妖?! 巡山小妖和秦墨的视线对上了。 他吓得扔下旗帜,跪地求饶,“奶奶饶命啊!小的只是个巡山的!” 妖群中的有来有去:…… 这一幕是多么地似曾相识啊。 秦墨莞尔一笑,她扶起巡山小妖,温声道:“我不是坏妖,我是来此处投奔大王的。” “投奔大王?” “是啊,听说狮驼岭的三位魔王本领高强,我便带着洞府里的孩儿们来了。” 原来是慕名而来的。 巡山小妖不害怕了,他道:“我们大王是方圆八百里最厉害的大妖,你被他们折服也不奇怪。” 秦墨微笑,“你能介绍介绍大王的神通吗?” 小妖疑道:“你不是慕名而来的吗?怎么不知道?” “自然知道。大大王曾经吞下十万天兵,二大王有一条厉害的象鼻,三大王有个能将人化成水的宝瓶。” “既然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只是有所耳闻,想确认一下我听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妖神秘莫测道:“其他的都是真的,但大大王吞下天兵是假的。” 秦墨支愣起耳朵,“噢?愿闻其详。” 小妖道:“当年王母娘娘设宴蟠桃会,不曾请我家大大王,大大王恼了,想打上南天门。你猜怎么着?” 他卖了关子。 秦墨配合道:“怎么着?” 小妖满意了,他道:“玉帝派十万天兵捉拿大大王,大大王变成巨狮,嘴巴大到能一口吞下南天门,唬得天兵不敢出战。” “所以他自称一口吞下十万天兵?” “是的!” 孙悟空暗笑:“原来就是吹牛!不过,老孙也曾吹过。” 秦墨吹捧道:“纵然不曾真吃,吓倒天兵也十分厉害了。”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钻风,专管巡山。” “你们这一班,有多少妖?” “二百五十个,像我这班巡山的,就有二十来个队伍。” 竟然光巡山的小妖,就有五千个。 秦墨疑道:“你们大王拿什么养活你们?” “你问这个做甚?” “实不相瞒,我手里有三千来个小妖,很是为他们的生计苦恼,故此想找个能养活他们的大王。” 小钻风看她身后的小妖,除了少数几个瘦的,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看上去很能吃,怪不得她苦恼生计。 他叹道:“你是个好大王。” “怎么,你们大王不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吧,只是他们没管过我们的生计。” “怎么说?” 小钻风道:“我们霸占了山头,终日以打猎和采摘为生,但我们妖口多,实在是坐吃山空啊。” 秦墨:? “不对吧?不是你们霸占了此山,在此吃人度日吗?” 小钻风:“哪来的谣言?” 秦墨:“你们传的……” “人是我们这等末等小妖吃得到的吗?只有大王们才能吃人度日!他们肚量大,赏完了亲信,骨头都不剩了,哪能轮得到我们。”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么多年,附近的人快被吃绝了,行人也越来越少。好多天没抓到血食,我们胆战心惊,生怕大王降罪。” 秦墨笑嘻嘻试探,“你们有没有偷嘴?” “偷嘴?你实在不知。”小钻风提高了音量,“大王有本事,家法甚严。我们五十号妖为一组,互相监督,谁敢偷嘴?” “何况大王说了,谁要是谁能举报成功,就赏谁当心腹!大家巴不得有谁偷嘴,好到大王跟前讨赏!“ 秦墨装模作样叹道:“你们的日子也艰难。不过,你们怎么不跑呢?” 小钻风说:“实话告诉你,已经有妖想跑到其他山头了,你别告诉别人。” 她保证道:“你放心,我口风紧。” “近日,有几个唐朝和尚要路过狮驼岭,传闻,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大王就想捉了他们。” “这跟小妖跳槽有什么关系?” 小钻风紧张兮兮地说:“因为唐僧有个厉害的师姐,特别喜欢发卖小妖。据说她已经卖了好几万个小妖,给人类为奴作婢。” 秦墨磨牙,到底是谁传的谣言?! 她真没有发卖小妖的癖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在笑?! 秦墨扭头。 是哮天犬和黄眉。 “笑嘛笑?” 哮天犬和黄眉捂嘴偷笑。 小钻风问:“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啊?长得这么像,笑声也一模一样。” “不是!”“不是!” 哮天犬指着黄眉道:“他是只黄鼠狼精!” 黄眉指着哮天犬道:“他是条狗精!” 秦墨:“鹅鹅鹅鹅鹅鹅。” “哦。”小钻风点头,问秦墨:“那你是鹅精喽?” 秦墨:笑容逐渐消失。。。。 “我是孔雀!!!孔雀!!!” 第 99 章 狮驼洞 狮驼洞。 两个魔王正在洞中喝酒吃肉。 他们一个是朝天鼻,圆头方脸的青毛狮子;一个是粗短腿,尖声细气的黄牙老象。 这时,一个小妖进洞来报:“禀报大王,外面来了个十分貌美的孔雀女,说是仰慕大王的风采,特来投奔。” 青狮精道:“噢?是吗?请她进来。” “等等!”白象精的声音尖细,听起来有些刺耳,“当心有诈!” “能有什么诈?难不成那孔雀女还能是唐三葬变的吗?” 白象精道:“说不定呢。” “二弟,我看是你多心了,她没道理要变什么孔雀女来骗咱们。” 白象精劝阻道:“大哥!我们家大业大,指不准她看上了我们的家业,想发卖我们洞里的小妖!” 青狮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道:“二弟宽心,她若想霸占我们的家产,直接打进来便好,何必变什么孔雀女。” 他对报信小妖道:“请她进来。” 那小妖道:“她还有三千多个孩儿。” “小妖就不必进来了,单请她一个。” 秦墨独身进洞,洞中昏暗且潮湿,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洞顶的缝隙中艰难挤入。 她被洞中的浓烈刺鼻的腐臭味熏了个仰倒。 一看,洞里有人皮堆积如山,四周散落着骨肉碎片,或挂在洞壁的尖锐石块上,或粘连在地面的泥泞里,令人作呕。 她问领路的小妖,“不是已经到洞府了吗?大王在哪里?” 那小妖道:“这里是一层门,大王在洞里的三门,还要穿过一片林子哩。” 走过阴森的洞穴,到了一片树林。 在幽深的林中,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可以隐约看到一只狰狞的妖魔站在一块巨石旁边。 它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砍骨刀,刀刃闪烁着寒光。 而巨石上,摆放着一条人类的大腿,这条腿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肌肉和骨骼都暴露在外。 妖魔把骨肉砍成一段段的,它随手一扬,将这些血肉模糊的骨与肉抛入一旁正沸腾翻滚、冒着滚滚浓烟的大锅中。 它也不怕烫,舀起一勺汤就往嘴里送,“好!再来点内脏!” 说罢,又有几个妖怪抬上新的食材,食材已经开膛剖腹,猩红的心脏被它一把扯出。 整个林子宛如一座人间炼狱,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每一处景象都冲击着秦墨的神经。 她双目阴沉,戾气从眼底一闪而过 ,“原来这片林子是厨房吗。” 小妖见她一直看,以为她馋了,“别看了,厨子是除大王以外可以享用人肉的妖之一!” 那妖魔听了,死死盯住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呸!我这是替大王尝味道!” 那小妖吓得一哆嗦,“快走快走。”走远了,他才说:“他是大王的亲信,咱们惹不起。” “哦,亲信啊……” 小妖看她还算听教,于是絮絮叨叨地教育她,“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外面打猎,记得不要捉人。” 他低声说:“因为人类是大王的猎物,你捉了也吃不到,上交给大王,就白忙活一场喽。” “大王自己打猎?” “那哪能啊,大王有专门的捕人队。” 秦墨幽声道:“捕人队啊。” “那都是大王的亲信!也可以吃人肉,你刚来,离当亲信还差的远呢。” 又是亲信…… “狮驼洞只有大王和大王的亲信才能吃肉?” “对!我们山头规矩严厉,一般小妖连人骨都没的啃。” 秦墨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摸手指,“这样啊,那我可要……” 小妖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可要什么?” 秦墨心里早盘算好了,面上却嘻嘻笑道:“可要加油努力,争取早日升职加薪。” 她跟着小妖又走了一二里地,才到了狮驼洞的三门。 才进三门,就听青狮精说:“你就是倾慕本大王的女妖?” 秦墨:??? 我倾慕你个锤子!!! 她假笑道:“是啊,素闻大王本领高强,可惜一直不得拜会。” “呵。”白象精质问道:“一直不得拜会,怎么如今倒来了?” “不敢隐瞒,我听说大唐来了个唐僧,吃了他就能长生不老。只是他手底下有几个厉害的徒弟,凭我一妖之力,怕不能将他们拿下,所以来此处找大王们合作。” 青狮精对白象精说:“你看,人家多么有诚意,你问什么人家答什么。” 白象精道:“你不是第一个找我们合作的,上一个是我们的三弟──大鹏鸟,如果你有他那般本事,让你做我们四妹也不是不可以。” “本事?” 秦墨思索,她有什么本事呢? 筋斗云?七十二变? 大鹏云程九万里,她刚好压他一头,只是筋斗云和七十二变太打眼,当他们的面使用,不好……不好…… 白象精想,她该不会是中看不中用的吧? “若是有什么宝贝也行,正如我三弟的阴阳二气瓶。” 秦墨道:“宝贝?” 她该拿什么宝贝出来呢? 老君的破瓶烂绳?自带的马桶搋子?观音的净瓶和柳叶鞭?还是佛祖的禁箍?亦或者是蝎子精和万圣公主的毒? 不妥不妥,佛家道家的宝贝他们恐怕都认得;毒药她给六耳猕猴了。 白象精厉声道:“你该不会既无本领,又没宝贝吧?这样的话,我们凭什么和你合作?” 秦墨想,要不说自己有顺风耳的本事得了,等六耳猕猴办完事,再给他们演示,他们若实在等不及,她就忽悠过去。 她道:“我当然有本事!” “是什么?” “我有一对顺风耳,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青狮精听了,对白象精说:“这个本事好啊!正好能探听唐僧的消息!” 白象精说:“那你现在听听唐僧到哪儿了。” “好,大家噤声!” 顿时,洞中安静了下来。 秦墨装模作样听了一会儿,道:“他们快到狮驼岭了,方才有个老头向他们报信,说岭中有三个厉害的大王。” “然后呢?” “唐僧吓得跌下马来,正趴在草地上嗯哼叫唤呢!猪八戒…嘶…” 青狮精和白象精追问道:“猪八戒怎么了?” 秦墨掩面皱眉,“咦~晦气!晦气!” 他们的好奇心上来了,急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秦墨嫌弃地摇摇头,不说。 在两怪的再三追问下,她才道:“他被唬出屎来了,蹲地上出恭呢!” 两怪直呼:“咦~晦气!晦气!” 秦墨道:“我这本事怎么样?” 白象精道:“你的本事大得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四妹了。” 青狮精招呼小妖,“来人!设宴四大王!” 这时,有个小妖进洞报信。 “大大王,二大王,大王来了。” 青狮精和白象精起身出洞迎接。 “三弟,你来了?” “来了。”大鹏鸟漫不经心道:“听小的们说,你们为了争夺孔雀女吵起来了?” 两怪一头雾水,“啊?” 大鹏鸟哼道:“你们宴席都备上了,是哪个要和孔雀女成婚啊?” “你在说什么,我俩可不好女色!” “我告诉你们,马上唐僧要来了,这时候,不宜举办婚礼!”大鹏鸟掠过他们,要走进洞中。 忽然,他定住不动了。 青狮精用胳膊肘捅了捅白象精,“他怎么怪怪的?” 白象精悄悄指了指他的脸。 青狮精快步赶上他,“你怎么变起人脸来了?刚刚不都用鸟头吗?” 大鹏鸟不理他,痴迷地望着迎面走来的秦墨,“你是要和狮驼岭哪个大王成亲?” 秦墨:??? 发生啥事了? 谁又造谣她! 第 100 章 王妃?不,是大王! “三弟!三弟!” 青狮精和白象精叫了大鹏鸟两三遍,他才回过神来。 大鹏鸟不耐烦道:“什么事?” “我说三弟,这是我们四妹!你不要一直盯着看。” 他失声叫道:“四…妹?” “是啊!” 大鹏鸟:不是大嫂二嫂就行。 他痴痴地对秦墨说:“美人,你长得实在美丽,不如与我成亲,做我的王妃。” 秦墨转过身:急!被扁毛畜生看中了该怎么破?!是先拔毛还是剁鸟? “美人~” 秦墨:yue了。 她一直不冷不热,大鹏鸟缠上去,说:“美人,你就答应我吧,我是狮驼国的王。” 这下,秦墨终于正视了他,“噢?你是狮驼国的王?” 大鹏鸟昂首挺胸,对着他心中的美人极口揄扬他的事迹,“本大王将国中男女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然后占了人类的江山,称王称霸!” 秦墨幽幽道:“你倒是个有本事的。” 大鹏鸟以为她被他的魅力吸引住了,接着吹嘘:“我姐姐是一口气能吃四十五里路的人的孔雀大明王,曾经把修成六丈金身的如来吞入肚中。我是她亲弟弟,自然不在她之下!” “说起来,你和我姐姐都是孔雀,我们是一家的,何不再亲上加亲?” 秦墨只思索了几秒钟,就眼波流转,戳着他的胸口答应了。 她道:“好啊,但是咱们婚宴绝不能简陋。要是你的聘礼不能让我满意,那就是当亲也不亲。” 大鹏鸟摸着被戳疼的胸口,暗道:美人力气可真大啊。 他装作若无其事,“当然!我大鹏受天之祜,不如我猎一国人类给你作聘礼?” 秦墨:恶毒啊!我只是想骗个宝贝,他却又要吃一国人! 大鹏鸟见美人不言不语,看起来十分苦恼,心中起来疑心,“美人不爱血食?” 秦墨嗔了他一眼。 “哪有妖精不爱血食,我只是在想,这附近的人类都被你吃完了,你从哪再猎一国人类?” 原来如此,大鹏鸟放心下来。 “不打紧,西边有个国家叫作‘小儿城 ’,它离狮驼岭最近,我将那里的人类掳来就是。” “等等!” 青狮精和白象精一同喝道:“你们怎么说到谈婚论嫁上去了!三弟,你不是说唐僧来了,不宜举办婚礼吗?!” 美色当前,还有什么宜与不宜。 大鹏鸟道:“你们是不是我大哥二哥,小弟要成婚,你们怎么推三阻四!” 青狮精和白象精:…… 我们哪里推三阻四了?我们是怒其不争! 白象精拉住大鹏鸟带他去洞外,又给青狮精使了个眼色,“你随便和她说点什么,让她别腾出心思偷听我们讲话。” 青狮精:收到! 他对秦墨说:“四妹,他们两个大男人去聊私房话了。” 秦墨:“两个大男人?私房话?” 青狮精搓搓手,“对对!” 你们把我当傻子忽悠啊! 为了大业,我忍!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理解,理解。” 她说完,气氛又沉闷起来。 青狮精只好没话找话,“四妹是哪里来的孔雀?” “南方来的。” “你是蓝孔雀吧?” 秦墨:一把年纪就眼瘸分不清颜色了。 她关爱老人,“我是绿孔雀。” 这头,秦墨有一搭没一搭敷衍青狮精。 那头,白象精在数落大鹏鸟。 他道:“三弟!你怎么回事!平日就数你最理智,怎么如今见了女人,就不管不顾起来?” 大鹏鸟:“你个阉…”为了兄弟情义,他没把“象”字说出口,“你懂什么?” “我不懂?”白象精的长鼻子指着西方,怒道:“那小儿城是寿星老的地盘!你为了什么聘礼,把他的猎物抢了,岂不是得罪了他?” 大鹏鸟不屑道:“区区寿星,用得着害怕?他又管不到咱们头上,再说,等吃了唐僧肉,我们就真正寿与天齐了!” “你难道想与他为敌不成?” “哼,我要他城中的人类是看得起他!要是他不知好歹,我就学我姐姐,吞个寿星老玩玩!” 白象精暗骂:跟发情的鸟真是没话说!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他劝不了大鹏鸟,怒气冲冲去见青狮精。 青狮精道:“三弟铁了心要吃小儿城的人类?” 白象精还在生气,冷冷地说:“是啊!” 青狮精不恼,反而喜笑颜开对他说:“还是三弟妹懂事,她说等吃了唐僧肉,再从长计议小儿城。” 白象精听了大喜。 他对大鹏鸟说:“你听听!你听听!” 大鹏鸟看向秦墨。 秦墨体贴道:“我知道大王的本事,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简单和小的们喝顿酒,吃顿肉便好。” 大鹏鸟心疼道:“委屈你了,等吃了唐僧肉,我一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 他说着说着,要对她动手动脚。 秦墨:要不还是干翻他算了…… 她的拳头蠢蠢欲动。 这时,她感觉手指一痒。 是六耳猕猴办完事回来了。 接着,有小妖禀报,“祸事了,祸事了!外面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将洞里还活着的人类救走了!” “什么?!”三个魔头齐道。 大鹏鸟道:“毛脸雷公嘴,猴子,一定是孙悟空来了!” 青狮精和白象精道:“我们去会会他!“ “走!” 秦墨道:“大王本领高强,但我听说那猴子滑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把捕人队带上吧。” 青狮精道:“四妹想得周到!那就让捕人队一起出战!” 他们整理好了队伍,秦墨挥帕相送,“你们速战速决啊!我在洞里等着你们!” 大鹏鸟道:“你放心,美人,我们很快就回来!” 魔头们迎战孙悟空,秦墨则要小妖在前面替她开路,大摇大摆去了“厨房”。 那小妖是之前为她带路的小妖,他心觉自己有眼光,提前讨好了四大王和未来王妃。 他狐假虎威对其他小妖说:“让让!让让!这是洞里的四大王,未来的三王妃!” 秦墨道:“还没定论的身份就不必提了,叫我大王就好。” 其他小妖傻了眼:她才刚来,就越过心腹,直接当上大王了? 小妖瞪他们:“你们看什么看,得罪了大王,当心把你们调去扫茅房!” “不敢不敢,我觉得砍柴挺好的!” “我喜欢巡山,就不调岗了!” 秦墨道:“好了好了,都跟在本大王身后,给大王护驾,就恕你们不敬大王之罪。” “是,是,大王仁慈!” 树林。 小妖耀武扬威对厨子们说:“这是大王,前来巡视厨房!还不过来迎接!” 厨子们:“哼,骗鬼呢?她刚来,就当上大王了?!” 不用秦墨解释,她身后的小妖纷纷道:“她就是大王!” “我们听大大王,二大王,三大王说了,他们要认大王为四妹!” “哼!你们冒犯大王,调你们去扫茅房!”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厨子们不敢不信。 他们一脸谄媚地对秦墨说:“大王有事,派小妖们知会一声我们就好,何必亲自来此?“ 秦墨道:“其他三个大王和捕人队抓孙悟空去了,尔等做顿大餐,等他们回来,也好立刻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 厨子们都道:“大王想得周到。” “不必奉承,我亲自盯着你们做。” 厨子们:那岂不是不能偷……尝味道了?! 第 101 章 那咋了 狮驼岭,绿沙坡前。 孙悟空且战且行,三魔头紧随其后。 “泼猴,休走!” 孙悟空回头挑衅他们,“你们这些吃人的泼魔,孙爷爷我就在这里哩!” 三魔头各自拿着兵器,驾云追赶他,捕人队在后面跑着,吆吆喝喝的,喊打喊杀。 青狮精喝骂道:“我们没招惹你,你倒是来我洞里夺食来了!” “哼,不消说,看打!” 孙悟空对着金箍棒叫一声“长”,又喊声“粗”,便把它抛向捕人队的妖魔。 顿时,大半妖魔被压做肉泥。 魔头们见状,心中大怒。 白象精咆哮一声,如鞭子一般灵活的象鼻狠狠抽向孙悟空。 孙悟空木呆呆的,动也不动。 他竟敢小瞧他。 白象精冷笑一声,“我的象鼻,就是你铜头铁身,也扛不住一下!” 孙悟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还是不躲。 在即将抽到他的瞬间,他终于有了动作,他身形一晃,变作一只蜜蜂儿。 蜜蜂儿翅膀急速振动,化作一道金光,猛地钻进白象精的象鼻中。 青狮精和大鹏鸟满脸惊愕,他们没有看清楚孙悟空的动作。 青狮精道:“二弟,你将他吞了?” 白象精自己也不确定,“没有吧?” 大鹏鸟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孙悟空可吞不得。” 突然,白象精痛苦地捂着肚子呻吟。 “哎呦!疼!”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他腹中响起,“你孙爷爷在这里!” 白象精愕然瞪大了眼睛,“啊?” 孙悟空在他肚子叫里翻江倒海地乱蹦乱踢。 “啊!!!”白象精惨叫连连。 大鹏鸟骂一声,“你怎么就把他吞肚子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疼……”白象精疼得受不了了,告饶道:“孙爷爷,我不小心误吞了你,求你快出来罢。” 孙悟空在他肚子滚了一圈,听到他的呼痛声,才道:“不嘞,不嘞,俺老孙要在你肚子里窝冬!” 青狮精凑近白象精的肚子,惊道:“现在正是炎炎夏日,你窝什么冬?!” 孙悟空笑一声,狠狠往白象精肚子上踹了一脚。 他肚皮上出现了个清晰可见的脚印,疼得他翻滚,骇得青狮精打跌。 青狮精羞怒道:“你这泼猴,忒无礼!听闻你是个闹天宫的好汉,却不想你只是无耻小人!” 大鹏鸟眼珠子一转,道:“你可敢出来与我斗一斗?不来,你便是只敢在别人肚子里做勾当的胆小无用鬼!” 孙悟空:好弱智的激将法。 他反手给了白象精一拳,“那咋了?” 见白象精蹬腿喊疼,大鹏鸟怒喝道:“你也不怕坏了齐天大圣的名头!” 孙悟空又是一拳,“那咋了?” 大鹏鸟还要说什么,白象精却拦住他,“别说了,再说,我非得被他活活打死不可。” 大鹏鸟只好道:“那我们先回洞府,再从长计议。” 他们带着残兵败将回了狮驼洞。 狮驼洞中。 大鹏鸟看着丰盛的宴席,惊喜地对秦墨说:“这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秦墨给他倒了一杯酒,勾唇笑道:“当然了,你们抓孙悟空太过辛苦,我就提前准备好了饭菜,等你们回来享用。” 大鹏鸟仰头猛灌一口,喉咙滚动间,酒水被吞入腹中。 青狮精对脸庞泛起一抹红晕的大鹏鸟说:“三弟,你有福啊!” 大鹏鸟听此,连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有些迷离朦胧。 白象精哀嚎道:“先把我肚子里猴子赶跑再说什么福不福吧!” 秦墨:原来悟空在白象的肚子里。 她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惊呼道:“猴子?孙悟空吗?他怎么在肚子里?你们没抓住他吗?” 大鹏鸟出战前夸下海口,一定会捉到孙悟空,现在反被孙悟空戏弄。 他觉得自己在美人面前丢了脸面,于是红着脸,恶狠狠道:“你不知,这厮狡猾,不和我们正面应战,反而趁二哥不留神,钻进他的肚子里。” 秦墨恍然,“原来如此。” 大鹏鸟陷入爱河,白象精疼得要死,都没想起秦墨有一对“顺风耳”。 只有青狮精怀疑道:“你不是有顺风耳吗?怎么不知道?” 秦墨委屈道:“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辛辛苦苦为大家准备饭菜,还要分心去听战况不成?” 青狮精:“这…这…” “哼,既然你们疑我,我也不当什么劳子大王了。” 秦墨转身就往外走。 她数着拍子,走得慢慢悠悠的。 洞中,大鹏鸟责怪地对青狮精说:“大哥实属不应当,美人劳心劳力为我们下厨,你怎么还怀疑起她来了?” 青狮精也感到委屈,“不是你常说要我多长个心眼吗?” 大鹏鸟不管,要他给秦墨赔礼。 等秦墨走到大门口时。 青狮精拿着一坛酒追上了她,“四妹,是我多疑了,大哥以酒谢罪可好?” 秦墨当然是善解人意地原谅了他。 “大哥真是把我当外人,酒就不用喝了,给二哥吧,孙悟空不善水,正好可以淹死他。” “好主意!” 白象精强忍着肚子里的剧痛,面色狰狞扭曲地举起一整坛酒,仰头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 酒水顺着他的喉咙流淌而下,仿佛一道银色的瀑布。 “好香啊!” 酒香勾起了孙悟空肚子里的馋虫,但他忍着没喝。 他拍打着白象精腹中的酒水,笑道:“不够不够,这点酒是要给我老孙洗澡吗?” 白象精听了,又拿起一坛酒往肚子里灌。 一坛又一坛,直到他听不见声响了,才问:“现在呢?没声了吧?” 秦墨道:“他还在说话。” 青狮精凑近他的肚子听了一会儿,道:“确实还在说话,再来一坛!” 等白象精将洞中所有酒喝了个精光,孙悟空才没了动静。 他摸着撑得比皮球还大的肚子,打了个满是酒气的饱嗝,“终于淹死他了。” 说完,白象精倒了下去。 青狮精和大鹏鸟手忙脚乱扶住他。 “幸好,只是醉了。” 大鹏鸟吩咐几个小妖,“把二大王扶去休息。” 他和白象精、秦墨坐上主位,说了几句场面话。 “今日淹杀了孙悟空,明日就吃唐僧肉。现在,开宴吧!” 第 102 章 三魔亡 石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冒着热气的菜肴色泽诱人,散发着勾人食欲的香气。 周围的妖魔垂涎欲滴。 按照旧例,其中一部分小妖没资格享用,他们默默走开了。 剩下的妖魔们围坐在四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 他们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抓起盘子里的肉就往嘴里塞,一时间,洞穴里满是咀嚼声和满足的哼唧。 大鹏鸟与青狮精并肩坐在一方由巨石雕琢而成的石椅上,他们面前摆放着丰盛的佳肴。 大鹏鸟抓着一块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大肉骨头,用力地撕咬起来,满嘴都是油渍。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身旁的酒壶,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他手臂一挥,将空壶狠狠砸在地上,酒壶应声而碎,清脆的破裂声在山洞中回荡。 清脆的声音,让他抚掌大笑起来。 一旁,青狮精狼吞虎咽地大口咀嚼着手中的肉块,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血丝。 整个场面喧闹非凡,充满了妖异与放纵的气息。 这是一场属于妖物们的狂欢盛宴。 秦墨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这里,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美酒,杯中液体泛起一圈圈涟漪,一饮而尽。 大鹏鸟问道:“美人,洞中的酒不是都被二哥喝完了吗?” 秦墨冷冷地说:“哦,这是我自带的。” 他正准备缠着要秦墨给他倒酒,忽然,一只妖魔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紧接着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其他妖魔先是一愣,随后也感到腹中剧痛,一个个扭曲着身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七窍流血,抽搐着身体在地上挣扎翻滚,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毒药的效果迅速而致命。 不多久,妖魔们俱没了声息,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青狮精和大鹏鸟怒吼。 他们也没能幸免,毒性迅速蔓延,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孙悟空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他拖着一头被开膛剖腹的白象。 秦墨取出一壶美酒给他。 孙悟空早就被酒香馋坏了,他接过递来的酒壶,仰头大口痛饮。 有几滴晶莹的酒液顺着他微微张开的唇角滑落而下,宛如一颗颗珍珠,滴落在他毛绒绒胸口上。 孙悟空对溅在他胸口的酒毫不在意,待一壶酒下肚后,他畅快淋漓地一抹嘴巴,“好酒!” “你……你们是一伙的!” 大鹏鸟的目光燃烧着愤恨与不甘,他带着无穷的杀意怒视秦墨。 秦墨摸了把猴头,歪着脑袋作无辜样,“难道不明显吗?” 大鹏鸟恨不得立刻杀了她,但他身上的毒性发作,浑身的力量迅速流逝。 他暗自运功想逼出体内的毒素,面上却假惺惺地落下几滴眼泪,“我们的情谊难道是假的吗?” 秦墨深知反派死于话多,她不欲与他多说,对着大鹏鸟和青狮精的脑袋各甩了一鞭,打作个烂西瓜。 她提着它们的头颅,往洞外走去。 洞穴充斥着死寂,桌上的肉块还冒着热气,它们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盛宴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 小妖们正吃着饭,突然收到大王的召见,他们云里雾里聚集在一处宽敞的山坡。 秦墨恢复了原貌,站在最高点。 小妖们不认识她了。 他们交头接耳,“她是谁啊?” “不认识。” “安静!”秦墨将三个魔头的头颅往妖群里扔,“从今以后,你们只有一个王!” 三个魔头一命呜呼,平日里跟随着他们的小妖们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悲伤。 他们之所以心甘情愿地投身于魔头麾下,当牛做马为他们奔波效力,所图的无非是魔头给予的一丝庇护。 这是一场公平交易。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些小妖们自身的实力太过弱小,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作为依靠,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更强大的神魔剿灭。 而今,三个魔头已经身死,但对于小妖们来说,不过只是一场的权力更迭罢了。 只要新的魔王愿意继续接纳并保护他们,这场“公平交易”便依然能够持续下去。 他们窃窃私语,“她杀了我们三个王,真有实力!” “认她作大王,很有前途呢!” “不过,新来的四大王呢?” “应该是跑了吧,新大王那么厉害,不跑就没命了。” “嘘,大家安静,听她怎么说。” 秦墨看着群妖,道:“你们常和坏妖厮混在一起,本大王怕你们沾染了坏习性。” 小妖们瞪着眼睛:然后呢? 秦墨道:“所以,本大王决定,要带你们西行。” “西行?” “对,现在你们回洞收拾行囊。” 有小妖不想西行,他们口头答应了,心里却计划着怎么逃跑。 秦墨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不要想着逃跑,不然,叫你们知道姑奶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左右张望。 这时,孙悟空拖着三魔头的尸体过来了。 来的正好。 秦墨拔了大鹏鸟的毛,扒了青狮精的皮,拆了白象精的骨。 她浑身挂满了战利品,对着小妖们狞笑。 小妖们老实了,“绝不敢逃!” 他们回了妖洞,见到了满地死状凄惨的前大王心腹,心有戚戚。 有几个小妖见桌上有剩余的饭菜,道:“平日我们吃不到人肉,不如?” 有小妖提醒道:“你们忘了,大王就是怕我们沾上坏习性才让我等西行的,你们吃了人肉,就是坏妖!” “吃人就是坏妖了?” “废话!” “你们不告诉大王,她就不会知道。”他们往嘴里塞了几块肉,边嚼边说:“好香!好吃!” 又有一些小妖动心了,他们跟着一同享用人肉。 “好香!好……疼!” 他们神情极度痛苦,在短短几分钟内,面色迅速变得青紫,嘴唇呈现出诡异的乌黑色。 有妖试图张嘴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没吃人肉的小妖惊恐地看着他们逐渐涣散的双眼,“他们这是怎么了?” “当然是吃了人肉,被毒死了。” 小妖们一看,是秦墨站在洞口。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欣赏倒在地上,再无生机的妖魔的尸体。 小妖们:“毒死了?” 秦墨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相当满意:既毒死了潜在妖魔,又震慑了剩余的小妖,可谓一箭双雕。 她道:“这就是吃人的下场。” 第 103 章 小儿城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馥郁。 突然,一阵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滚滚雷鸣由远及近,打破了树林的宁静。 “让开!让开!”“哇哇哇哇哇……” 怒喝声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二者相互夹杂,搅得秦墨心烦意乱。 她道:“抓住他们。” 几十个小妖围住十几个骑马的士兵,“下来吧你!” 被群妖包围,士兵不敢言语。 “呜呜呜呜……”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了紧张的氛围,呜呜地哭闹着。 秦墨感到头大,“谁能哄一哄?” 大吉大利举鼻子。 “我来。” 她伸出长长的象鼻,犹如一条柔软灵活的巨蟒,轻轻将孩子卷起。 孩子起初有些害怕,但大吉大利轻微而有节奏的摇晃,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进入梦乡。 孩子不吵了,秦墨也有了盘问士兵的心情,“说,这小孩是哪来的?” 领头的士兵说:“这是比丘国国王要的孩子,劝你们把他还给我们,不然……” “不然?不然怎样?” 秦墨把玩着柳叶鞭,她身旁的小妖们弄棒的弄棒、舞刀的舞刀、耍枪的耍枪,皆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士兵呐呐不敢言,威胁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哼,带我们去比丘国!” 士兵也不反抗,他们带着秦墨和她的妖群没走多远,就到了树林边缘。 秦墨拨开扫在她脸上的树枝,看见一座静静矗立着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由石块堆砌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更添几分古朴与厚重。 城墙上旗帜飘扬,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只有零星几个人出城。 她道:“悟空小熊哪吒和大吉大利带上孩子随我过去,红孩儿,你和杨二哥看着小妖们。” “是。”“好。” 比丘国。 黑熊精指着墙上的石匾,“我们到比丘国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正巧路过,他哼道:“什么比丘国,这是小儿城!” 黑熊精道:“上面不是写着比丘国吗?你怎么说是小儿城?” 那汉子又哼了一声,理也不理他,径直走了。 黑熊精不解,“这是咋个了?说话说一半。” 恰好有个老汉经过,他拉住老汉,问:“是不是皇帝老儿死了,皇帝小儿登基,才改作小儿城了?” 老汉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原来啊,这是比丘国,这如今啊,改名小儿城了。” 说完,他也走了。 黑熊精:??? 见证了名场面秦墨:“哈哈哈哈哈哈。” 黑熊精委屈巴巴地看着哈哈大笑的秦墨:“师母,你嘲笑俺。” “哈哈哈……没有……绝对没有。” 黑熊精气得直跺脚,他板着个熊脸,郁郁道:“你还在笑,俺不理你了!” 秦墨严肃道:“哈哈……我是笑那老儿答非所问呢!“ 她拉着他和孙悟空、哪吒往城中走,“走走,我们进城,为师给你们买好吃的。” 黑熊精这才喜笑颜开。 到了城里,他就笑不出来了。 小儿城中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街旁的店铺,大多都大门紧闭,更无人出摊做买卖。 “师母,街上根本没人做生意,上哪儿去买好吃的?” “呆子,别抱怨,快过来看。” “看什么?”黑熊精嘴上不情不愿,脚步却很诚实地迈向孙悟空。 孙悟空蹲在一户人家门口,这户人家门前摆放着一个鹅笼。 他掀起盖在鹅笼的粗布,道:“这里装着个吃手指的奶娃娃。” 哪吒挑起另一户人家门口的鹅笼上的粗布,“这也有小儿。” 这样的鹅笼,有一千一百一十一个。 黑熊精肯定道:“这座城一定是闹妖怪了!而且妖怪来历一定不普通!” 秦墨惊道:“你被剧透了?这也知道?” “锯头?”黑熊精道:“锯什么头?俺没锯头。这一路上但有怪事,都是妖怪干的,那妖怪不是和尚的坐骑,就是道士的童子。” 他非常自得地说:“俺这么聪明,还能猜不出来?” 秦墨正准备开口夸他几句,突然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她转头望去,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向着她逼近,他们身披铠甲手持长剑,面容冷峻严肃。 为首的士兵对大吉大利道:“放下孩子!” 黑熊精把大吉大利护在身后,“俺们不是坏妖,是解救孩童的好人。” 那士兵沉默片刻,重复道:“放下孩子。” 黑熊精怒了,“你们和妖怪是一伙的?!” 士兵道:“什么妖怪?这是我王的命令!劝你们速速离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国王的命令?”孙悟空揪住他的衣领,“老实交代,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身后的士兵们见长官被挟持了,都举起长剑对着孙悟空,为首的士兵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道:“这是当今陛下为了复活先帝下的命令。” 秦墨:是这个原因??? 孙悟空看她神色不明,问:“师母,怎么了?” “没怎么,继续问吧。” 孙悟空又问:“复活先帝和这群小儿有什么关系?” 士兵道:“当今陛下是先王的国丈,他曾在海外修仙,得了一张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方,可惜,仙药还没做好,先王就病逝了。” 他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先帝驾崩前留下遗诏,让国丈继续炼制长生不老药,意图日后复活。” “这些小儿,是长生不老药的药引?” “是小儿的心肝。” 黑熊精唾沫横飞,他破口大骂道:“拿无辜小儿的心肝去炼制的长生不老药!简直丧尽天良!” 孙悟空道:“信小儿的心肝能炼丹,不如信俺老孙是玉皇大帝!” 哪吒勃然大怒,“昏君如此无道,你们却助纣为虐!” 士兵们羞愧万分。 他们是比丘国的士兵,这些小儿是比丘国的孩子,其中就有他们的子侄后辈。 如果不是国王下了命令,士兵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呢? 有个士兵麻木道:“常言:‘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父教子亡,子不亡不孝。’” 哪吒听闻此话,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怒喝从他口中爆发,“这是哪个混蛋说的,我灭了他!” 秦墨提醒道:“这是汉朝的董仲舒说的,他早死了好几百年了。” 哪吒哼道:“那我就灭了这个比丘国国王!” 说完,他脚踏风火轮,径直向皇宫飞去。 第 104 章 有诈?但她不怕! 哪吒去了皇宫,黑熊精紧随其后,“等等俺,俺也去!” 两个师弟都去除妖,十成十用不到孙悟空出手。 “那我就不去了,师母去吗?” 秦墨很放心小熊和哪吒,一头鹿和一只狐狸而已,用不着所有人出动。 “我也不去,我想去地府一趟。一来,看看阎王老儿有没有上天告状,二来,为师看那死鬼皇帝不爽,想问问他下辈子要投什么胎。” 她道:“你随我去吗?还是留下来看着小孩?” 孙悟空摇摇头,说:“俺老孙想去龙宫一趟。” 秦墨:“去龙宫?” “去借点兵器。”他解释道:“小妖们用的都是些不禁打的凡兵,哪日要是对战迎敌,岂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好几万个妖的兵器,龙宫有那么多库存吗?”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孙悟空挨个指了个遍。 他笑道:“这不是有四个龙宫吗?老孙挨个借便是,凑一凑就有了。” “再说,还有兜率宫呢。”他手指着天上。 秦墨竖起大拇指,夸道:“悟空考虑的真周全!” 孙悟空笑了笑,朗声道:“师母,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他便踏上筋斗云,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海龙宫急速飞去。 士兵们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竟然都会飞! 秦墨道:“你们现在的国王是寿星老儿的脚力下凡,皇后则是一只狐狸精。”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他们双膝跪地,俯首拜倒,口中高呼着:“神仙!” “我不是神仙。” 她驾着筋斗云飞向云端,留下一句:“我徒弟去除那两个妖孽了,鹅笼里的孩子,你们叫各家各户抱回去,免得被他们打斗波及到。” 士兵们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叩拜道:“是!” 云端。 卧在云层里看戏的太白金星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想跑。 秦墨赶上去,抓住他宽大的衣袍,“老官儿,你跟着我们看了一路的戏,现在跑什么?” 太白金星不承认。 他捋了捋白胡子,一本正经道:“老朽哪里跑了?我是正巧经过。” 秦墨也不戳穿他,“既然正巧经过,那就劳你盯着下方的战况。” 能光明正大吃瓜了哎! 太白金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答应得很干脆,“好说,好说,你去忙吧。” 秦墨摇着头背着手,一摇一晃地走了。 这群神仙呐,还是太闲了。 她走了,太白金星悠悠地卧回云朵里,他舒舒服服地伸展了身躯,用一只手撑起面庞,眼睛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嘿嘿,又要有一场好戏了。” 地府。 十大阎王疯狂翻着生死簿。 “没有!” “没有!” “这本也没有!” “不应该啊!”他们死活想不通,“明明菩萨说过,她降生在南赡部洲大唐国洪州的一户农家,怎么在生死簿上找不到她的名字?” “是啊!就是天产石猴在上面也有名有姓啊!” “怪不得上回她划生死簿不找她自己,原来她早知道她的名字不在上面!” 一旁,地藏王菩萨听着阎王们的谈论,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伏在他脚边的谛听兽:“谛听,你能听出她的来历吗?” 谛听摇摇头道:“听不出来。” 地藏王菩萨暗道:难不成她是祸端? 正想间,有小鬼惊慌进殿来报:“不好了,那个煞星又回来了!” 十大阎王惊道:“什么?!” 下一刻,秦墨熟门熟路闯入阎罗殿。 她看见一屋子的生死簿随意摊开着,道:“这么大阵仗,你们在查什么?” 阎王们见到熟悉的身影,都惶诚惶恐过来迎接,“奶奶,您怎么来了?” “哼,我还来不得了?” 他们讪笑道:“来得,来得。” 秦墨对阎王不感兴趣,她指着一只似龙似狮的家伙,问:“它是谁?” “它…它…”。 “怎么?这个也不能说?” 说了谛听的名字,那她不就知道他们偷窥她吗? 阎王们闪烁其词。 倒是地藏王菩萨干脆地说:“此兽乃是谛听。” “谛听?能听万事万物的神兽?” “是的,如果三葬喜欢,可以带走它。” 谛听:主人,你…… 地藏王菩萨给了它一个安抚的眼神:不是真送,你既然听不出她的来历,那就随身跟着她,一定能打探出来。 谛听安静下来了。 它陪伴地藏王菩萨多年,一个眼神就能领会他的意思。 看不出他们打什么哑谜的秦墨:这么大方?有诈 ! 有诈?但她不怕! “谢谢啊!” 她对地藏王菩萨道了声谢,取出禁箍套在谛听脖子上,又对谛听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兽了。” 谛听:!!! 它看向地藏王菩萨:这可是佛祖的宝贝啊!我卧底完了,你能帮我取下来吗?! 地藏王菩萨:完了,完了,这下真送出去了。 话是他放出去的,直接说不送了,未免显得太磕碜,他只好道:“贫僧忘了问谛听的意见,直接送给你太不尊重它了。” “哦?”秦墨自觉是个尊重别人的大善人,她问:“那谛听,你愿意跟着我吗?” 谛听:“我愿意。“ 地藏王菩萨瞪它:你怎么能说愿意?! 谛听欲哭无泪:不是我愿意,是我脖子上的禁箍愿意。但凡我吐出半个不字,它就要勒死我啊! “呐,它愿意。” 秦墨拍了拍它的兽头,“你放心,跟着我混,好处少不了你的。” 谛听:它还能说什么呢?已经上了贼船,还能下得来吗? 谛听和地藏王菩萨不高兴了,十大阎王可就太高兴了。 能用坐骑打发走这个瘟神,真是喜大普奔啊! 更何况,送出去的还不是他们的坐骑。 下一秒,他们就听秦墨说:“对了,我来不是要坐骑的。” 十大阎王:?! 他们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秦墨盯住他们,“我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上天告状。” 十大阎王:天菩萨!他们哪里敢哟! 唐三葬可不是猴子,告了她,他们还要不要命了! 他们顶多只敢偷偷摸摸查她的来历,暗自给她下绊子。 “请奶奶明察,小神绝对不敢啊!” “管你敢不敢,也随你去告!” 秦墨哼道:“只是,若你们胆敢把姑奶奶划了几个人的名字,告成我划了几本生死簿,那咱们没完!” 说罢,她砸了阎王们办公的案牍。 十大阎王擦了把额间的冷汗,直呼,“不敢,绝对不敢。” “还有……” “还有?!”他们简直要昏过去。 “你们紧张什么?我是来问一个人的魂魄的。” 十大阎王:该不会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吧…… 他们胆战心惊道:“谁?” “比丘国国王。” 十大阎王: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不过,了不得不是比丘国国王本身,而是他的死因。 第 105 章 南极仙翁 叫比丘国的国家有很多,但在西天路上,被神佛害死的,只有一个。 十大阎王不敢供出幕后之神,他们抱着侥幸心态问:“你要找的是哪个比丘国的国王?” 秦墨:“还能有哪个,当然是西牛贺州的那个比丘国国王。他刚死不久,很好找的。” 十大阎王:心死了。 他们愣在原地半天不动,秦墨“啧”了一声,决定自给自足。 她命令站在一边的鬼差们,“把比丘国国王带过来,还有记着他名字的生死簿,给我翻出来。” 鬼差甫一收到命令,不敢耽搁半分,他们立刻躬身道:“是!” 十大阎王眼睁睁看着隶属于他们的部下,听了秦墨的号令。 “你们紧张什么,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其中一个阎王惊叫道:“你都知道?” “那可不。” 十大阎王互相对视,“不对,她若是知道其中关窍,面色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看来她是只知表,不知里,只需稍加糊弄,就能瞒天过海。” 他们神情略略放松了一些。 不久,鬼差们带来了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男人。 “奶奶,他就是比丘国国王。” 一个鬼差上前呈上生死簿,指着一处说:“他的名字在这里。” 秦墨瞅了一眼神色迷茫的国王,继而低下头来看生死簿。 生死簿上记载了他的生平。 总结就是国王耽于女色,晚年昏聩,享年七十五。 “你享年七十五?”她道。 十大阎王严阵以待,以为她要问国王看上去不像七十五。 不料,秦墨却愤愤不平地说:“你沉迷声色,居然这么高寿,真是老不死!” 七十五?他的寿数? 国王混浊的双眼突然变得锐利,“什么七十五?寡人今年才五十七岁!” 秦墨看向阎王,“怎么回事?” 阎王们早想好了说辞,他们道:“本来他应该终年七十五,但是勾魂的黑白无常看成五十七了。” 他们看向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心中叹了口气,又要为领导背锅了。 他们立马上前认罪,“是我等的不是,我们看错了。” 秦墨:我信你个鬼。 她没信,但比丘国国王信了,他情绪异常激动,“搞错了?!既然搞错了,你们怎么不送我还阳?!” 阎王们说:“你的肉身已经腐烂,送你还阳也无济于事啊。” 他们安抚道:“不过你别担心,为了补偿你,下辈子仍让你投生于王权之家。” 按常理,这时候国王应该叩首谢恩了。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这辈子当王,下辈子投胎还能当王的运气。 阎王们算计得很好,只要国王本人同意了,唐三葬一个外人再怎么样也不好过多追究。 可国王吐了口唾沫,根本不同意他们的补偿。 “呸,什么下辈子!轮回转世后,这辈子所有事情都忘却了,那寡人还是寡人吗?” “你说什么胡话,你当然还是你。” 秦墨:这波她站国王。 她问:“你死了多久,尸体就腐烂了?” “寡人两天前才死的!” 国王方才情绪激动,头脑不清醒,现在他冷静下来,蓦然察觉阎王言语上的漏洞。 “如今天气渐冷,寡人死前又下了口谕,将肉身妥善保存,以期日后复活,怎么可能就烂了?!” 国王满脸怒容地质问,阎王们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他们用冰冷至极的威压恐吓国王。 国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上涌起,他暗骂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昏了头脑,对阎王爷无礼。 秦墨轻笑一声,阎王的威压瞬间化于无形,“你们不解释解释?” 解释?要他们怎么解释? 难道说国王的肉体已经拿去给寿星炼丹了? 十大阎王脸色相当难看。 很快,他们就不用亲自解释了。 因为寿星来了。 准确地说,是到地府躲灾来了。 他抱头鼠窜,脸上不复以往的从容与慈祥。 阎王们大惊失色,“南极星君,你这是怎么了?” “是被哪吒和一头熊追杀了,我好不容易才使计脱身。”寿星恨恨道:“要不是怕他们去我道场堵我,我怎会借此地躲灾?” “什么?哪吒追杀你?他怎么……” 话说了一半,阎王们突然想起:玉帝下旨让哪吒跟着唐三葬取经。 他这是和哪吒这个杀神撞上了。 不过,你还不如回道场,杀神师母这时候就在地府啊! …… 话表哪吒和黑熊精,他们飞到皇宫,只找到了在比丘国作恶的狐狸精。 “你的同伙在哪里?” 哪吒手持火尖枪,煞气腾腾地用枪尖对着狐狸精的颈脖。 哪吒像个杀星,狐狸精不敢说谎糊弄,她胆战心惊地说:“他…他在…在丹房里。” 在丹房能做的无非是炼丹。 黑熊精忙道:“他已经在用小儿的心肝炼丹了,你快杀了狐狸精,俺们找他去。” “好!” 说完哪吒就要下手。 “不!不是在炼小儿!”狐狸精见他们要杀了她,忙打断道:“他现在是在处理先王的尸体,等到了吉时,再用它和小儿炼丹!” 哪吒的手顿了顿,“处理先王的尸体?你细说。” “我说,我说,只是我交代了,还请饶我一命。” “快说!” 狐狸精道:“他是南极仙翁座下的白鹿,被派到比丘国试验长生不老药方。” 黑熊精取出他的黑缨枪,怒道:“你在骗俺们?寿星还要长生不老药?” 狐狸精慌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白鹿告诉我的,他对我有几分情谊,不会撒谎的。” 哪吒道:“寿星为什么要试验长生不老药?” “这个我不知道。” 哪吒凶神恶煞地威胁她,“既然不知道,那你就不用活着了。” 狐狸精被吓得面色惨白如纸,她赶忙求饶,“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可以问我其他事。” “那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用小儿的心肝和国王的尸体炼丹?” 这个狐狸精知道,白鹿告诉过她,“婴童纯净无邪,其心脏蕴含仙气,而国王身负气运,若以二者炼成丹药,便可长生不老。” 哪吒和黑熊精面有愠色,狐狸精怕他们一怒之下杀了她,于是推脱道:“与我无关,这是寿星和白鹿的猜测。” “哼,怎么会与你无关?你和白鹿沆瀣一气,可不像是被他逼迫的样子。” 狐狸精哑口无言。 哪吒当场斩杀了她。 第 106 章 炼人哪有炼仙好玩 丹房。 一具冰冷的尸体横陈在中央的白玉台上。 白鹿围绕着这具尸体不停地忙碌,他小心翼翼划开皮肉,谨慎地剖开胸膛。 暗红的心脏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正要将心脏取出,一阵突如其来的浓烈杀气从他身后席卷而来。 白鹿心中一惊,根本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侧身一闪,想躲避这致命的袭击。 可惜,偷袭者的速度太快。 他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这凶狠的一击。 鲜血四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白鹿的一只胳膊被挑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闯入丹房者是哪吒和黑熊精,他们问道:“你是寿星座下的白鹿,为什么要用小儿的心脏炼长生不老药?” 看见来人是哪吒,白鹿自知敌不过,便咬紧牙关跑了。 哪吒冷笑一声,“跑?哼!你跑得掉吗?” 他和黑熊精跟着白鹿来到一片密林。 林中树影重重,一眨眼就不见了白鹿的身影。 黑熊精略显郁闷,“他躲到哪里去了?” “找土地问问。” 哪吒将火尖枪戳在地上,催动真言。 地下。 土地公闲来无事,窝在家里酣睡。 梦中,他正在和三两好友烤地瓜吃。 地瓜已经熟了,火却越烧越旺。 他惊呼:“烤熟了!烤熟了!” “快起来!”土地婆焦急地推醒土地公,“再睡真的要熟了!” “熟了!” 土地公惊醒了。 土地婆道:“快起身迎接!哪吒三太子来了!” 周身的炙热让土地公暗叹自己命苦,“当土地的,不但要注意拿棍子拆家的猴子,还需谨防放火烧宅的娃娃。” “别废话,快去迎接!” 土地婆把土地公踹走了。 地上。 黑熊精道:“他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土地公就来了。 他行了一礼,躬身问道:“小神柳树坡土地。” 哪吒道:“你可知这里有个什么鹿妖?” “小神知道。” “这鹿妖住在哪里?” “住在清华洞。” 黑熊精挠了挠头,“俺们寻遍了此处,没看见有什么清华洞啊。” 土地公指着南方,“清华洞在南边溪水的九叉头杨树根下。要向左转三转,向右转三转,再将双手放在树上,连叫三声' 开门 ',洞府方能显现。” “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打听出了白鹿在哪儿,哪吒毫不留情丢下土地公。 他们来到南岸,按土地公的说法开了门。 果然,白鹿就躲在里面疗伤。 “你这畜牲,藏的还真够深!” 混天绫翻飞,犹如一条红色的蛟龙,将白鹿裹成了粽子。 正当他要杀了白鹿时,南极仙翁驾着祥云从天而降。 “三太子,且住手。” 哪吒才不听他的。 “拿小儿炼丹就该死。” 他手中的火尖枪刺向白鹿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脏。 在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后,白鹿倒在血泊之中,魂归九泉。 南极仙翁拄着蟠龙杖,眼神闪烁着幽冷的光。 “三太子,你何必和我过不去?你取你的经,我炼我的丹,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好你大爷的!” 哪吒踏着风火轮,舞动火尖枪,像一支离弦的箭劈头盖脸朝他刺去。 枪尖上缠着烈焰,直逼南极仙翁咽喉。 南极仙翁是个矮胖的老头,身体却格外的灵活。 他躲过攻击后,甩动蟠龙杖抽向哪吒。 哪吒轻轻跃起,持枪抵挡。 碰撞间,火花四溅。 几个回合下来,哪吒斗志昂扬,南极仙翁神色愈发狰狞。 黑熊精看得手痒,气势凶猛地喝道:“俺来帮你!” 南极仙翁本来就敌不过哪吒,一听黑熊精也要加入战斗,他慌忙驾云,一溜烟逃走了。 黑熊精:完了,俺办坏事了。 哪吒并不责怪他。 虽说黑熊精是他的师兄,但哪吒更年长,在他眼里,黑熊精只是只憨直的小熊罢了。 哪吒老成的给他传授经验,“像这种胆小怕死的,打架时不要放狠话,趁他不注意偷偷拿枪戳他就好。” 黑熊精受教了,“懂了!” 哪吒很满意,“走,咱们去他老家堵他!” “不!” 哪吒:? “俺有预感,他肯定不会回老巢。” “那他会去哪儿?” 黑熊精道:“不知道,俺们去找师母吧。” 哪吒:“也行吧,师母在哪儿?” 黑熊精理直气壮道:“俺不知道。” 哪吒:…… “算了,我们先回比丘城国。” 比丘国。 一直等着秦墨的士兵见她徒弟拖着一头鹿回来了,他惊喜道:“仙长,你们回来了,这是那个妖怪吧?” 哪吒点头,“来了,是妖怪。你知道我师母和大师兄去哪里了吗?” “知道!”士兵道:“仙长的大师兄去了龙宫,说是去借兵器;仙长的师母去了地府。” “嗯,我们去找师母。你帮我找个裁缝,扒了这头鹿的皮给我师母做两件背心穿。” 士兵道:“我就能裁衣!当兵前,我是裁缝,保证做的又漂亮又结实。” 哪吒把死鹿交给士兵,和黑熊精去了地府。 地府。 秦墨狂扁南极仙翁,“你个老不死,说,你用小儿炼丹到底有什么阴谋?” 脑壳本就有包的仙翁被她打得头上小包叠大包,“别打了!我没阴谋!” 秦墨又是一拳,“我不信!” “真的,白鹿是趁我和东华帝君下棋时走失的!” “那我们就去方丈山找他对质,若是你骗我,你就完了!” 南极仙翁大惊,他根本没找过东华帝君下棋。 她把事情闹到东华帝君跟前,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南极仙翁只好半真半假道:“实话告诉你,白鹿下凡是菩萨要求的,她叫我为唐僧取经添一难。” “你是道教的还是佛教的?她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秦墨踹了他一脚,又道:“我想起来了,送唐僧投胎也是你。你有功夫送子,不知道救一救孩子他妈?” “这是她的劫难!” “呸!狗屁劫难!当唐僧的妈真是倒大霉了!” 秦墨取出杀了大鹏鸟爆出的装备──阴阳二气瓶,她把南极仙翁装了进去,“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作为寿星,为什么要炼什么长生不老药?” 半天,瓶里没有声音。 等哪吒和黑熊精到地府时,就见秦墨疯狂摇着一只瓶子,“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哪吒道:“师母,你在做什么?” “你们来得正好,这老不死,嘴真硬啊,怎么样都不招。你们可有办法让他张嘴?” 哪吒:“老不死?” “就是寿星,你们不是抓他来着吗?他躲地府来了,正好撞见我。” 哪吒默默看向黑熊精:这可怕的直觉。 黑熊精道:“师母要他张什么嘴?” “就是问他炼长生不老药的事,他死不开口,你可有办法?” 黑熊精摇头,哪吒点头。 哪吒有办法,秦墨眼睛亮了,“你有什么办法?” 哪吒道:“只要放他出来,他就张口了。” 秦墨瞪大了眼睛,“啊?” “阴阳二气瓶有个特点,只要被关的人不说话,就是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一但说话了,就有火来烧。那火不是凡火,任凭他神通广大,也要被烧化。” 秦墨了然,“原来是这样。” 她对瓶子里的南极仙翁说:“我放你出来,要是你不招,我就把你装进老君的紫金葫芦里!” 深受其害的黑熊精不放心,“这老头狡诈,他要是说谎怎么办?” “没关系,为师自有分晓。” 说完,秦墨把南极仙翁放了出来。 果不其然,南极仙翁一出来,就想张口说假话。 秦墨摸着她的宝贝葫芦,威胁道:“你要知道,老君的葫芦可不比佛教的破瓶子,不管你说不说话,保管一时三刻化成水。” 南极仙翁思索片刻,道:“唐三葬,你知不知道,纵然成了神仙也不能长生不死?我们每过五百年,就有一灾,躲不过,就是一死。” 秦墨挑了挑眉,“知道,那咋了?” “想要躲灾长生,除了吃镇元子的人参果、太上老君的仙丹和王母娘娘的蟠桃外,只能靠自己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不知费多少工夫。” “嗯,然后呢?” 她神色平静,反倒是南极仙翁不淡定了,“你也是会死的,难道你就不想得个永生不死的药方吗?” 秦墨实话实说,“如果能长生不老,谁会想死呢?” 南极仙翁心中得意,他就知道,没人能抵住长生不老的诱惑。 他引诱道:“既然怕死,何不与我合作,一起寻个长生不老药方?” “怎么寻?拿小儿的心肝做丧尽天良的实验吗?” 南极仙翁癫狂道:“那又如何?只要能够长生,你管其他人的死活做什么?不要妇人之仁!” 真是疯子。 “南极仙翁!” 他没防备,“怎么?你想通了?” 下一刻,他被收进紫金葫芦里。 秦墨将葫芦抛在半空中,道:“哪吒,点火。” 哪吒轻念咒语,火尖枪枪尖火光四射,熊熊烈焰直冲紫金葫芦。 在众目睽睽中,她以仙为药引,以葫芦为炼丹炉。 南极仙翁在葫芦里灰飞烟灭。 秦墨收回底部还在发烫的葫芦,嗤笑道:“炼人哪有炼仙好玩。” 第 107 章 借兵东海,收徒敖烈 东海。 四大龙王齐聚龙宫。 小白龙也在。 西海龙王敖闰唉声叹气,“为父好不容易为你谋了个好前程,怎么就此断送了呢!” 小白龙满不在乎道:“那和尚不听劝,非要作死,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前程?” “唐僧是如来钦定的取经人,只要功成,就一定有正果!” “什么正果?整日盘在柱子上的正果吗?” “你……”敖闰指责的话说不出口,因为小白龙说的是实话,“唉……” 东海龙王敖广宽慰道:“说不定还有机会。” 敖闰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苦闷万分,“哪里还会有机会?难道再上天告一次状:小儿又把明珠烧了吗?” 他们正为小白龙的前途发愁,忽听宫外传来一声呼喊,“老龙王~” 其他三龙惊道:“是孙悟空来了。” 唯有敖广笑道:“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们出宫迎接。 “大圣,小龙起手了。” 孙悟空用手背拍着敖广的胸膛,“好久不见,你们倒是自在。” 敖广抚着龙须笑道:“哈哈,哪里有大圣逍遥。” 孙悟空附和着笑了两声,看向小白龙,“小白龙也来了?” “来了,”他解释道:“我送猪无忌和小妖去了黑风洞,顺路来东海拜访大伯父,正巧二伯三伯和父亲也在。” 他们拥着孙悟空走进龙宫。 一进龙宫,孙悟空像回了家一样跳到龙王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敖广坐在一旁,笑呵呵地问道:“大圣不是在西天路上除妖吗,怎么有空到东海来了?” 孙悟空喝了酒,道:“借兵器来了。” “借兵器啊。” 敖广答应地十分痛快,“当然可以,大圣有需要,我等哪有不借的道理。” “大圣需要多少兵器?” “四万打底。” 敖广惊道:“四万?!” “很多吗?” 对敖广来说,这点兵器不算多,因为他手里虾兵蟹将无数,存储了很多武器。 他惊的是孙悟空怎么要这么多兵器,难道是想率兵打上凌霄宝殿? “是不多,但你又要打谁?” 孙悟空笑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借不借吧。” 敖广拉着三个弟弟到角落说小话。 不一会儿,他们对孙悟空斩钉截铁说:“借了!” “只是,带上我儿呗?”敖闰腆着脸说:“让他当大圣的小师弟。” 孙悟空道:“俺老孙怎么能替师母收徒。” 龙王们有些失落,却听孙悟空说:“不过,以师母的性子,想是会收下小师弟的。” 四大龙王脸上笑开了花,“有大圣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敖闰豪气道:“大哥!开库取兵器!取最好的兵器!” 孙悟空拿出人种袋,“我自己去取。” 龙王们一看是弥勒佛的人种袋,暗想这把稳了。 孙悟空将龙宫所有库存的兵器都收了,收完他还嫌弃,“这些兵器只比凡铁好了一点,还是不经用。” 东海龙王道:“对大圣来说不够看,但这已经是龙宫最上乘的兵器了。” 他暗示道:“兜率宫那位不但是炼丹的好手,还是锻造淬炼的行家。” “噢~”孙悟空懂了,“那老孙去兜率宫走一遭。” 他带着小白龙驾云去了三十三重天。 四大龙王挥泪相送。 敖闰抹了把眼泪:儿啊,为父和你几个伯伯为了你的编制,也是压上身家性命了,你可要争气啊! 离恨天。 门神恪尽职守地守着宫门。 他老远就看见了孙悟空。 怎么就这么倒霉,他又在他值班的时间段过来了。 吐槽归吐槽,拜还是要拜的。 门神倒屣相迎,“小神拜见大圣。” 孙悟空揶揄道:“这回你认得老孙了。” 他施礼道:“认得了,认得了。” “认得就好。” 孙悟空带着小白龙径直闯入兜率宫。 慌得老君从蒲团上站起来直呼:“童儿们,快防备起来!偷丹的贼又双叒叕来了!” 童子们着急忙慌地藏丹药,孙悟空拉住老君的衣袖笑骂道:“老官儿,这你就没意思了。” 老君从他手里扯出衣袖,哼道:“你是惯偷!怎能叫我不防备!” 他坐回蒲团上,闭眼道:“说吧,你到我这儿是干什么来了?” 孙悟空双臂抱膝蹲在他面前,“老官儿,我是来托你办件事的。” “我再不给你丹药了。” “不是丹药。” 老君来了兴趣,“那你要我做什么?” “帮俺老孙淬炼一下兵器。” “金箍棒已经够好了,用不着再淬炼。” “不是金箍棒。” 孙悟空平日只用金箍棒。 老君奇道:“除了金箍棒,你还有什么兵器?” “是我找龙王新借的。” 炼器不是难事,老君轻易答应了。 “行吧,兵器留下。等我炼好了,你再过……”他想了想,不能再让他来了,于是道:“我再给你送过去。” “好。”孙悟空拿出人种袋,问:“兵器放在哪里?” “就放我旁边吧。” 老君眼皮也不掀一下。 “老官儿,多谢了。”孙悟空留下兵器,走了。 待他走远了,老君睁开眼睛,看见他的宫殿被成堆的兵器淹没了。 老君:…… 幻觉吧。 他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再闭上,再睁开,如此反复数次。 兵器还在。 不是幻觉!!! 老君推开围住他的兵器海,仰天长骂:“天杀的泼猴!!!” 下一刻,兜率宫不见了老君的身影。 他化作一道流光,去追赶孙悟空。 孙悟空从天宫回到小儿城,凡间已经过了好几天。 他师母再次黄袍加身。 秦墨对孙悟空说:“实在是朕的子民太过热情,朕不好推辞啊。” 她身旁的近侍道:“陛下救了一国小儿,国民自然爱戴陛下。” 秦墨笑呵呵摆手,“低调,低调。” 孙悟空嬉笑道:“师母改了国号?” “改了。” “是不是叫大唐三号分国。” “Bingo!”她打了个响指,问道:“为师搞定了南极仙翁,又喜得坐骑谛听,悟空可有收获?” “有!我借到了兵器,还为师母收获了小徒弟。” 孙悟空给小白龙使了个眼色。 小白龙立刻上前一步,叩首拜道:“西海龙王玉龙三太子敖烈,拜见师母。” 第 108 章 送你去见唐僧 太白金星酣卧云层。 “金星,金星。” 好吵! 太白金星用衣袖蒙住脑袋。 “李长庚!李长庚!” 谁啊?! 太白金星睁开朦胧睡眼,“是老君啊。” 太上老君问道:“你怎么在此处酣睡?” 太白金星笑道:“哈哈,我在这里看戏,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戏? 老君不解。 太白金星指着下方,“你看。” 老君拨开云雾,见秦墨正在收徒。 她照例夸了一遍徒弟,给了拜师礼,“瞅瞅这小龙,长得多俊。来来,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敖烈接过拜师礼,躬身再拜,“多谢师母。” 敖烈刚刚去过兜率宫,但老君没在意,他尚未授受仙录,老君不认识他,“他是谁?“ 太白金星道:“西海三太子。” “打碎明珠,被父亲上告玉帝的那条小龙?” “是。” “他不是化作白龙马,将功补过驮唐僧西天取经吗?” 太白金星呵呵一笑,“你落伍喽。” 老君近些天闷头在兜率宫炼丹,不知道下界发生了什么事,他屈指一算,惊道:“唐僧竟然死了!” “你再看他手中拿的拜师礼。” 老君一看,喃喃道:“是寿星的龙须扇,他竟然也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那老匹夫背道亲佛、见风使舵,死得好啊!” 老君的呵斥是有原因的。 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二郎神擒住他后,众神刀砍斧剁,雷打火烧,全拿他没办法。 老君领了这棘手的差事,将他投入八卦炉中,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开炉时,孙悟空逃走,踹倒炼丹炉,打上凌霄宝殿,如来亲自来降,将他压在五行大山下。 庆功宴上,寿星献上紫芝瑶草,碧藕金丹奉承如来。 这便罢了,他竟说什么“妖猴被老君引至兜率宫煅炼,以为必致平安,不期他又反出。幸如来善伏此怪,设宴奉谢,故此闻风而来。” 换句话说,就是他以为老君本事大,能降妖猴,没想到老君不中用,竟然让孙悟空逃了,最后还是要如来出手。他听说了这件事,特意从道场赶过来感谢如来。 老君简直要被气炸了,寿星作为道家神仙,捧如来臭脚就算了,还踩着他捧如来。 现在寿星被孙悟空师母杀了,虽说是他自作孽,但老君仍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承了这个情! 孙悟空要他炼兵就炼吧,反正他是为了他师母,唐三葬又是为了攻打灵山那群让他讨厌的秃驴。 老君决定把那些武器通通打造成神兵利器,为唐三葬攻打灵山助力。 他正准备打道回宫,突然被大唐分国中众多妖怪吸引了目光,“那些妖怪是?” 太白金星道:“唐三葬的军团。” 原来那些武器是给军团的装备。 老君颇为嫌弃下面这群实力低下的小妖。 菜鸟打灵山,那不是死路一条? 他驾着云,暗道:“要不再赞助一点丹药给她?” 太白金星对着他远去的身影喊道:“不多留一会儿?” “不留了,我有事要忙。” …… 大唐分国事毕,按理秦墨要出发去下一站了。 但她走了,谁来当国王? 她猜这时候二号分国应该走上正轨了,便吩咐敖烈,“你去给你师姐传个口信,让她过来接手三号分国。” 敖烈应道:“是!师母。” 孙悟空把人种袋给敖烈,“你顺路去一趟大唐,给孩儿们讨些军粮,再问一问皇帝,他打到哪里了,要他加把劲呐!” 敖烈接过人种袋,“好的,大师兄。” 黄眉目送敖烈远去,暗自咬着手帕:他装人的法宝啊,堕落成运货的袋子了。 敖烈往东走,秦墨向西行。 她带着众人走到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忽听一道飘渺的女声。 她在喊:“救命~救命~” “哟!“秦墨兴奋道:“有妖怪!” 她寻声而至,见一粉面桃腮的女子被麻绳绑在树上。 那女子见了秦墨,准确来说是见了她身后的哪吒,面色惊慌。 她呐呐道:“三太子哥哥。” 哪吒蹙起秀眉,“你在演什么把戏?” 孙悟空嘻嘻笑道:“你还有个妖精妹妹?” 那女子不敢让哪吒答,她挣脱麻绳,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她是只金鼻白毛老鼠精。 三百年前,因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被李靖和哪吒拿住。 如来饶了她性命,让她拜李靖为父,认哪吒为兄。 “你伪装成遇难女子,该不会是为了吃唐僧吧?” 哪吒眼神带着杀气,他师母曾经也是唐僧。 老鼠精吓得战战兢兢,“不是不是,我在灵山时听如来佛祖说,只要和唐僧配夫妻,就能修成太乙金仙。” 和妖怪配一场夫妻,唐僧焉有命在。 不过是换了种吃法罢了。 “哦~你倒是只有志气的小老鼠。”秦墨阴恻恻笑道:“不过呢,唐僧早就入土了,你要和他配夫妻的话,我可以帮你哦。” 孙悟空插科打诨,“他哪里入土了?分明是进了妖怪肚子。” “都一样了,那妖怪被烧成了灰,也算是入土了。” 老鼠精听得腿都软了。 “奶奶饶命,小妖再不敢肖想用歪门邪道的法子成仙了。” “哼,既如此,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要是敢使坏,送你去见唐僧。” 若是一刻钟前,老鼠精巴不得和唐僧见面。 现在,谁爱见谁见。 她道:“果饶性命,愿意跟随。” “那就上路。” 她们行了二三十里路,在山坳处看见了一座古刹。 古刹静静坐落,朱红色的庙门略显斑驳,门上的铜环透着陈旧的光泽。 青石铺就的地面凹凸不平,缝隙间生长着些许青苔,再往上看,一口古老的大钟悬挂在钟楼之上,钟身上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孙悟空望着庙上的牌匾,一字一顿,“镇海禅林寺。” “天色已晚,今天就在这里借宿吧。” 秦墨推开寺庙的大门,“吱呀”声在寂静中回荡。 途经一路破败,在迈入三层门时,才显露了它的华贵。 “这里有和尚住吧?” 无人应答。 孙悟空闯入门内,揪出了百来个躲藏着的大小和尚。 这些和尚都是喇嘛僧。 他们胆战心惊地叫了声:“施主。“ “怕什么,我们都是好人。” 喇嘛僧不敢信,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啊。 他们笑得勉强。 秦墨也不作解释,只问道:“为什么外面那么萧条?” 喇嘛僧中站出来了个老僧,他是这间寺院的主持。 老僧道:“这一带有强人出没,他们占据了外面二层门的楼阁,却不好好爱惜,久而久之,就破落了。” “我进来时没发现有强盗。” “这时候他们在打家劫舍,等到夜半时分,他们才会回来。” “这样啊,那我就帮你们除了强盗?” 喇嘛僧们欣喜跪谢。 老僧道:“还请恩人们进来,只是寺庙容纳不下那么的……妖。” “没事,能进多少进多少,剩下的妖睡外面,有挥天披风护着,他们不会挨冻。” 老僧不知道什么是挥天披风,但能猜到它是一件护体的至宝,“好好,请进。” 他带着秦墨一行人进了禅房。 有十来个和尚跟着进来了,挨挨擦擦,十分拥挤。 老僧道:“之前贫僧的一个徒弟在打扫钟楼,看见成群的……以为是恶妖,所以躲了起来。” “他们都是好妖。” “这位女菩萨是人还是妖?”有个胖和尚突然出声,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鼠精。 老鼠精之前扮做凡人女子欲骗唐僧,现在还没变作原貌。 她是凡人打扮,却和小妖厮混在一起,怪不得胖和尚认不清。 老鼠精有些厌恶地瞪他。 美人的怒视在胖和尚眼里就是在撒娇,毫无威慑力。 他自我介绍道:“贫僧是住持的大徒弟。” 老鼠精正要呵斥他,秦墨打断道:“她是我在山上救下的女子。” “哦哦。” 胖和尚放心了。 秦墨暗想:看来有和尚想去见唐僧了。 第 109 章 舒鸣柯 众人在禅林寺吃了晚饭。 饭毕。 孙悟空问:“今夜师母和谁睡一间房?” 秦墨抬手搭在老鼠精的肩上,“我和小白睡一个屋。”她转头问她,“你说是吧?” 老鼠精哪儿敢不从。 她姣好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我们住一间。” 两个女流住一起,正中胖和尚下怀。 夜深人静。 秦墨在禅院里给老鼠精上思想教育课。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六个男人猫着腰,像夜行的老鼠,摸到她们的住处。 打头的胖和尚端着茶壶,推开了大门。 “女菩萨……”他呼喊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间显得格外突兀。 老鼠精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粉蓝色纱裙,扭动腰肢,妖娆地迎了上去,“胖和尚,你来做什么?” 胖和尚肥肠满脑,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色欲。 他直勾勾地盯住老鼠精,“我送茶来了~” 老鼠精把玩着垂在胸口的长发,眼神中带着寒意,“送茶?要六个人一起送?” “女菩萨,让我们进去吧。” 几个和尚伸手欲抓老鼠精,却被她灵巧地避开了。 和尚们正要发狠,却听她说:“进来吧。” 她分明是邀请他们,声音却透着一股清冷之意,宛如冬日里的寒泉流淌而过。 巨大的反差让和尚们相视一笑。 真是人不可貌相。 胖和尚打量了一圈禅房,没见到秦墨,他问:“那个女和尚不在?” 隐身的秦墨:多晦气啊! “你称呼错了。” 她猝不及防显现在众人面前,吓得胖和尚双手不自觉地一抖。 茶盏坠落地面,一片狼藉。 他觉得自己在师弟和美人面前失了颜面,羞恼地责问秦墨:“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该不会是专门勾搭男人的妖精吧?” 秦墨没解释她一直在这里,反而说:“你猜错了,我不是什么妖精。” 既然不是妖怪,那和尚们就放心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像猎手一般急切又猥琐地逼近秦墨和老鼠精,似乎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 老鼠精看向秦墨,在得到肯定之后,她修长的素手变作利爪。 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倒转了。 六个和尚被这一出吓坏了。 “妖怪啊!” 他们面色惊恐,拔腿就走。 “都说了,姑奶奶不是妖怪!不讲礼貌可是要拿命来偿的。” 秦墨的幌金绳疾驰而出,将他们一齐捆住了。 “饶命!饶命!” 秦墨冷笑,“如果我们没些手段,你们可不会饶了我们。” 她对老鼠精说:“凭你玩耍。” 老鼠精听了,立刻朝她最讨厌的胖和尚疾扑而去。 利爪狠狠刺入他的脖颈。 顿时,皮肉划破,鲜血喷涌。 胖和尚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鼠精被鲜血刺激得更加疯狂,她的爪子如雨点般落下,一下又一下,抓向他的脸、手臂、胸口。 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花。 胖和尚被抓得破碎不堪,反抗越来越微弱,最终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老鼠精站在一旁,爪子上滴着鲜血,美丽的眼睛里透着贪婪与残忍。 她想吃了他们,但秦墨警告过她绝不能吃人,幸好,这里还有五个和尚供她泄愤。 她看向他们,食欲转化成杀欲。 一刻钟后。 和尚们变成了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老鼠精把他们丟在院子里。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耀下,令人毛骨悚然。 她杀红了眼,身上罗裙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它被飞溅的鲜血浸透了,逐渐染成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血珠顺着裙摆滑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秦墨往她身上扔了个清洁咒,血色的衣裙又变回了粉蓝色。 她又让老鼠精变回原型,给她搓了一顿澡。 洗浴过后,小老鼠浑身香扑扑的。 她身上的白毛如同冬日的初雪,没有一丝杂色,小巧的鼻子,粉嘟嘟的十分可爱。 秦墨来回抚弄小老鼠尖尖的耳朵,问:“你大名叫什么?” 她抖抖耳朵尖尖,“我大名叫半截观音,又叫地涌夫人。” 小老鼠一本正经的回答,有种莫名的喜感。 秦墨“噗”地笑了,“我问的不是绰号,是姓名。” “没有姓名。”她黑豆般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你给我起一个吧?” “好啊。” 她答应了,然后思索片刻,说:“你是只白老鼠,就以舒为姓,以鸣柯为名,如何?” 小老鼠没读过书,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什么意思?” “‘ 柯 ’是白色似玉的美石,所谓‘ 玉柯鸣响,佩玉铿锵 ’,鸣柯代表着身居高位,象征着高贵显赫。” 小老鼠激动得耳朵一颤一颤的,欣然道:“这个名字好!” 在灵山,她偷吃了如来的半截香烛,就自称半截观音;下凡后,她住在无底洞里,从土里冒出来,就唤作地涌夫人。 舒鸣柯觉得秦墨比她给自己起名字都用心,这才下定决心,真心真意地跟随她。 她四只纤细的小爪子扒拉着秦墨的手指,撒娇道:“我饿了。” 秦墨道:“这不是才吃过饭?” “都是素斋,不顶饱。” 她继续扒拉秦墨。 这些举动冒犯了六耳猕猴,六耳猕猴觉得秦墨的手指是他的领地。 他冲她龇牙。 舒鸣柯得寸进尺,她死死抓住秦墨的手指不放,叫嚷道:“饿了,饿了。” “看来你是真的饿了。” 秦墨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也没吃饱,走,咱们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把舒鸣柯放在肩头。 舒鸣柯得意地给六耳猕猴使眼色:斗不过老娘吧! 六耳猕猴气得从秦墨手上掉下来。 秦墨捞了他一把,“看来你也饿了,都没劲儿了。” 正说间,孙悟空来了。 他带来了一顿丰盛的外卖,“俺老孙早猜到师母没吃饱,便去附近的店家买了些吃食。” 秦墨激动道:“啊啊!谢谢猴哥,为师饥饿的肚子有救了!” 她啃着热气腾腾的鸡腿,问:“悟空跑了很远吧?” “不算远,那地方有望成为大唐四号分国。” “噢~细说,细说。” “那地方叫灭法国……” …… 睡在寺庙外的小妖从强盗身上搜罗出食物和财宝,各自回了各自的帐篷──由挥天披风裁剪而成的碎片特制。 某个小妖窝在帐篷里吃宵夜,他边吃边感慨,“真好啊,大半夜的还有人送外卖。” 住在他旁边的邻居说:“要不,我们在庙外面多住几天?” “要得!要得!” “那我去给奶奶打个报告,就说肯定还有强盗没回来,咱们多留几天,杀个干净。” “要得!要得!” 第 110 章 灭法国 秦墨在禅林寺停了两日。 她把附近的强盗剿灭了个干净后,才向“灭法国”出发。 在灭法国边境,有一家赵寡妇店。 她骑着谛听,神气十足地来到店门口。 谛听脖间的禁箍圈上系着幌金绳的一端,另一端被孙悟空牵着。 他道:“师母,我就是在这家店买的饭菜。” 秦墨觉得她家的饭挺好吃,便道:“今天中午就在这儿歇脚吧。” 说完,她翻身下谛听。 这时,正在和女儿清扫旅店的店主听到外面有声音,急步出门迎客。 她首先看见的是孙悟空。 孙悟空在店门口拴怪模怪样的畜牲,店主也不害怕,反而笑眯眯道:“是孙官人来了啊,打尖还是住店啊?” “打尖!” 秦墨抢答道。 “哟!” 店家吓了一跳。 她不怕龙头狮身的谛听,反而惊惧秦墨。 盖因她头顶无毛。 秦墨有些郁闷,“我戴了帽子,你怎么还能看出来?” 店主道:“我们这里的人有一双慧眼,谁的帽子底下是光头,不用掀开也知道。” 她悄声问:“你…你是和尚吗?” 秦墨叹了口气,给她解释,“我不是和尚啊。” 店主道:“不管你是不是和尚,劝你还是不要打这儿经过为好。” 秦墨道:“必须经过。” 店主劝道:“你没有头发,住我家的店,怕是要引灾上身。” 秦墨叉腰,“我不怕。” “也罢,跟我进来吧。” 店主劝不动她,便拉着她进店。 她女儿招呼其他人快点进来。 此时正值金秋,店中没几个客人,店主却引着秦墨一干人到楼顶的仓房。 她给秦墨上了一壶茶,道:“我知道你们是从东土大唐来的。” “悟空说的?” “是。” 她回想起自己的囧态,忍不住自嘲,“真是老了,胆子越来越小了。当时,孙官人来我这儿买饭,我还吓了一大跳呢。” 她女儿道:“妈妈,大半夜来只猴子买饭,谁都会吓一跳啦。” 笑闹了一阵,店主言归正传。 “这里是灭法国,我们陛下不知什么原因发了疯病,他许下愿望:要杀一万个和尚。” 黑熊精满不在乎,“马上就不是灭法国了。” 店主:“啊?” 他不想解释,敷衍道:“你继续说吧。” “好吧。” 店主叹了口气,接着道:“陛下在这几年里,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和尚,就等最后一个有名的和尚,做个圆满。” 她说这些话时,牙根都在发颤。 黑熊精注意到了她言语的漏洞,“等等!灭法国是什么西天的大国吗?竟然有这么多和尚可以杀?” 店主的女儿低声道:“不是大国,也没有那么多和尚可以杀,所以官兵们只好拿秃子凑数,本国的秃子杀完了,就杀外国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我家旅店在两国边境,之前常有外来商客居住,上面隔三差五就派官兵搜查。” 店主应和道:“是啊,但凡头发稀疏点的,到了咱们这儿,都难逃一死。你们还是快走吧。” “这么说来,你们国王一定很不得民心喽?” 店主哪里敢说大逆不道的话,只叫她快走。 这时,楼下传来喧闹之声。 店主母女大惊,“不好了,听动静应该是兵差来拿人了!” “这段时间店中清冷,他们应当不会来才是啊。” 她们急得团团转,“要不你藏在柜子里?或者水缸里也行。” “用不着藏,咱们走。” 秦墨招呼徒儿们下楼。 “对了。”她转头对惊慌的店主说:“店家,你帮我们准备饭菜,待会儿我还要来吃哩!” 听到客人点菜,店主职业病犯了。 她问:“你是要哪种菜?我们有上、中、下三样。上样者,有现杀的鸡鸭……” 不等她介绍完,就听见一句“上样!”从楼下传来。 楼下。 几十个官兵拥至旅店里。 他们凶神恶煞地拿着刀剑,对秦墨说:“好啊!这里果真藏着和尚!“ “拿下!” “停!” 秦墨道:“动刀动枪做什么?打砸了人家的店铺就不好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你倒是识相。” 官兵们围住秦墨,将她捆了。 他们带着她往王宫方向走去,还牵走了门口的谛听。 店主抓着一只鸡,茫然失措地问孙悟空:“孙官人,你师母被抓了,鸡还要做吗?” 孙悟空付了她几钱银子,道:“照做。” 说完,他飞向云端,去灭法国边境线外找小妖们。 而秦墨走过通衢大道上,对试图骑上谛听的总兵官说:“你真没礼貌,错认了和尚便罢,怎么还贪墨我的坐骑。” 路旁的行人指指点点。 总兵官不承认,“什么贪墨,我只是替陛下试骑一下!” 秦墨肩上的舒鸣柯凶悍地朝他龇牙尖叫。 总兵官被吓了一跳,他咄的一声喝骂:“你这妖僧,还能驯老鼠!” “都说了,我不是和尚!” 总兵官冷笑一声,“我们陛下说了,这几天会有一个女和尚途经我国,下令让我们来拿!” 秦墨:? “他咋知道?” 总兵官自傲道:“当然是有神人告知!” 秦墨:有老登谋害朕! 她追问:“哪个神人?” “陛下梦里的神人。” “叫什么名号?” “叫……” 总兵官答不出,他羞恼道:“问什么问!马上你就死到临头了!” 他带着秦墨到了皇宫。 国王见了她的光头,欣喜若狂道:“寡人功德圆满了!” 秦墨:有被冒犯到。 “你食不食油饼啊?” 国王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她在骂他有病。 他恼怒道:“好个油嘴滑舌的和尚,来人,推下去斩了!” 正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一道红光从皇宫上方绽开。 接着,有寺人神色仓皇来报:“陛下,不好了!不好了!我们抓的是大唐核平大使!她是唐王的御妹,大唐一二三号分国的陛下啊!” 国王不慌不忙地斥道:“你慌什么?大唐离我们远着呢!唐王就算要报复,也需掂量方不方便!” 那寺人没法儿不慌,“陛下,大唐离我们遥远,但那几个分国离咱们近啊!” “分国是什么国?” 他这几年不理朝政,一心扑在捉和尚上,根本不知道外国发生的事。 那寺人道:“一号分国原是祭赛国,二号分国之前叫朱紫国,三号分国是咱们的邻国比丘国啊!” 国王知道消息还停留在以前,“赛祭国的佛宝被盗,朱紫国闹妖怪,比丘国忙着挖小儿心肝,不足为惧!” 寺人:我服了,这是多少年前的消息了。 他真想破口大骂。 但他忍住了怒火,心平气和道:“如今赛祭国的国宝被寻回,朱紫国的妖怪已经铲除,比丘国代理国王的师母拯救了国中小儿,全国上下同心同德。” “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咱们错抓的和尚啊。” 国王:完了。 第 111 章 灭灭法国 妖群浩荡,所经之处,枝叶纷纷飘落;战马嘶鸣,四蹄踏在落叶上,扬起层层碎屑。 孙悟空携敖烈、程咬金、尉迟恭,率十万兵众围攻灭法国。 “这里就是灭法国啊。” 尉迟恭骑在马背上,单手举鞭。 他大喝一声“区区西方小国,竟敢劫我大唐大使。”就打马前行。 “老程!咱们灭了他!” 行了一半,他回头发现程咬金还愣在原地。 “走啊!灭法国就在前方了。” 程咬金趴在马背上,半死不活地哀嚎道:“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啊,老程我…我晕龙啊!” 尉迟恭责怪地瞪他一眼,道:“刚刚叫你坐人种袋过来,你又不坐。” 程咬金表示他不傻。 “有骑龙的机会,我干嘛要选被龙装进袋子里?” “你晕龙啊!” “你都骑龙了,我也不能落后啊!” “你晕龙啊!” 程咬金:气煞我也! 他不好拿多年的老兄弟出气,于是心头的怒火全撒向了灭法国。 他抖擞精神,大喝:“咱们冲!” 猎猎旌旗,在空中翻飞。 数万兵士聚集在一起,宛如一股绯红色的洪流,铺天盖地朝灭法国冲来。 大军压境,灭法国国民却自发大开城门。 他们捆住国王,献给唐军。 “祸首在此,请大唐来的将军爷爷网开一面。” 程咬金、尉迟恭:? 正当他们不解时,秦墨骑着谛听,神采飞扬地游荡出来了,“哦吼,排场这么大,倍儿有面啊!“ 孙悟空将身一纵,跃到她跟前。 他仔细检查一番,才道:“师母没事吧?” 秦墨拍着胸脯,十分自得,“我当然没事了!” “倒是你,怎么从大唐调兵过来了?” 她努努下巴,指向尉迟恭和程咬金。 孙悟空笑道:“这可不是俺老孙调的兵。” 敖烈站出来。 “他们是我在讨粮中途遇见的西征的将领。他们行到西梁女国,徒儿想着之后都是咱们的分国,便用人种袋将他们装过来了。” 黄眉的手帕都要咬烂了:我的人种袋啊,成交通工具了。 秦墨没注意到黄眉的心酸,她夸道:“干的漂亮啊!” 夸完了敖烈,她对尉迟恭和程咬金说:“你们就是尉迟恭和程咬金?二凤派出西征的大将?” 尉迟恭和程咬金拱手道:“在下正是。” 程咬金道:“我是……” 秦墨瞥见了他手中的三板斧,抢先答,“程咬金嘛!” “哈哈,大使认识俺老程?” 秦墨念出《隋唐英雄》里让人印象深刻的台词。 “当然认识!劫皇杠、反山东、取金堤、立瓦岗,从前的混世魔王,现在的大唐万人迷卢国公程咬金!” 居然有人总结他的功绩! 程咬金激动万分,“没错没错!是我老程!” 他看上去很喜欢,秦墨便甩甩衣袖,气都不换一口,滔滔不绝地接着说了下去。 “治理名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丢下一句:要砍就砍,要杀就杀,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吸一下鼻子,吞一下口水,咬一下牙齿,歪一下脖子,我就不是程咬金。” 程咬金仿佛找到了知己,“没错没错!是我老程!” 孙悟空听了,对他说:“老弟,你有骨气,像俺老孙!” 秦墨道:“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 孙悟空:? “然后跪地求饶。” 孙悟空:? “这就不像俺老孙了。” 尉迟恭拍着程咬金的肩膀,戏谑道:“她比你还了解你啊,老程。” “我俩有缘。”程咬金厚颜道:“要不是三葬是陛下的御妹,我也想认她作妹子啊。” 他摇头晃脑复述了一遍秦墨的话,越说越来劲,“回大唐后,我一定要念给大脚听,两个人配合说肯定好玩!” 尉迟恭看不过眼,“别想老婆了,说正事。” 他对秦墨说:“听说灭法国国王捉了大使?” “嗐,是捉了,好叫咱们出师有名嘛!” 程咬金竖起大拇指,“高!高!高!” “那灭法国国民怎么把城门打开了?” “一是国王滥杀无辜,不得民心,二是大唐大军压境,他们不敢抵抗。” 秦墨带着他们去赵寡妇店,“这家店的硬菜都是现杀现做的,新鲜又好吃,咱们进去边吃边聊。” “好勒,正巧我们俩饿了。” 赵寡妇店。 店主上齐了秦墨点的菜,壮起胆子问:“这几位还是要上样?” “对!” “那孙官人给的银钱就不够了。” “我们店里,上样者,每位五钱银子。” 秦墨豪气道:“上!” 程咬金和尉迟恭说:“可是我们身上没什么钱了。” 秦墨壕气道:“我请客!” 程咬金大笑道:“我就说我与三葬有缘!跟在她身后,不光有吃的,还有最轻松的仗可以打。” “是啊,那些国家一听咱们是三葬故国来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臣服了。” 秦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说,好说。” “话说,那国王为什么要捉你?” “他啊。” 提起国王秦墨就怪不高兴,她撇撇嘴,说:“不知是哪路神佛给他托了梦,告诉他只要杀够了一万个和尚,就能功德圆满立地成仙。” 听得程咬金和尉迟恭直骂荒唐。 也不知他们是在骂滥杀的国王还是在骂托梦的神佛。 秦墨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鸡腿,语气相当平静,“别生气,反正他们最后都是要归西的。” “对了,你们是要和我同路西征吗?” “当然,陛下有令,让我们能打多远就打多远。” 程咬金口里咀嚼着羊蹄,含糊不清地说。 “那可能不太行,四号分国缺一个王。” 敖烈告诉过他们分国之事,所以他们没问什么是四号分国,而是异口同声道:“我们两个大老粗,不懂治国之道。” “只是叫你们暂且镇守一段时间。灭法国的情况和赛祭国、朱紫国、比丘国不同,它算是战败国,又没流血,我担心它不听话。” “镇守啊。” 程咬金和尉迟恭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们处理那些弯弯道道,她怎样都好,“这个没问题,我们擅长。” 尉迟恭道:“那谁来当代理陛下?” “武珝和杨婵正在三号分国,让武珝来四号坐镇,杨婵留守在三号。” “可以。” 程咬金和尉迟恭虽不认识她们,但秦墨举荐,他们放心。 她们商量好了四号分国事宜,店主也做好了最后一道菜。 她端上一盅佛跳墙,道:“菜上齐了。” 第 112 章 隐雾山 隐雾山。 山中黑雾蒙蒙。 有只妖王坐在悬岩边吞云吐雾,又有百十来只精怪,排列左右,个个拿刀持剑,操演武艺。 他们练了一个上午,有些怠懈了。 这群精怪里有个先锋,原身是只铁背苍狼怪,他鼓舞道:“小的们好好练,军师说了,不日唐僧经过隐雾山。操练好了,也好把他拿下,得个长生不老。” “是!” 一众虎豹豺狼,山精树怪听到长生不老,一个个振奋精神,卯足了劲挥刀舞棍。 这一切都被云层中秦墨和孙悟空看在眼里。 他们正在和老君交接兵器。 秦墨道:“真是见笑了。” 老君笑点高,“有什么见笑的,你又不是唐僧。” 他给了她一个金圈子,“法宝尽在其中,你好好干!” 秦墨接过圈子,“我办事,你放心。” 孙悟空对它很感兴趣。 他盯着金圈子瞅了又瞅,道:“这个圈子和砸了俺老孙脑袋的金刚琢好像,就是颜色不一样。” 老君大笑道:“这个圈子叫银刚镯,是我新炼的,功效和金刚琢差不离。” 孙悟空叉腰比划着,“你这老官儿,真是会起名字,银色的圈子叫金刚琢,金色的圈子反倒叫银刚琢。” 老君哼了一声,没否认。 他忍不住显耀自己的功劳,“这里头不光有你要的,还有我给的添头,要是此行你们不能让我满意,哼哼。”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毕竟是金主爸爸,他威胁了她,秦墨也不生气,她保证道:“我们团队可是专业的!” “那就好。” 说完,老君就驾着祥云离开了。 而秦墨和孙悟空清点了银刚琢里的宝贝,感叹道:“老君不但办事效率高,还是个厚道人。” 他们径下云头,将兵器和丹药分给小妖们。 秦墨把圈子递给孙悟空,“悟空,这个圈子你拿着防身。” 孙悟空指着自己,“给我老孙?” “悟空不是很喜欢吗?况且,赞助是你拉来的,如果没有你,老君哪儿会给我们宝贝。” 孙悟空高兴地接了。 他迫不及待想试新装备,“那山上的妖群,要打杀了吗?” “且等一会儿。” 她略一思索,变作一个白白胖胖的道士。 孙悟空遗憾地想,怎么就算是变道士,师母也要拿帽子挡着呢。 他道:“师母变道士做甚?” 秦墨念了句无量天尊,才答:“向那妖王讨斋。” 孙悟空:“讨斋?” “哎呀,你不是要打妖怪吗?无缘无故打他们,那不坏了名头?等他把我捉了,你再来救为师。” 孙悟空非常看重名声,所以从不趁妖怪睡觉时偷袭,也不会在钻进妖怪肚子里时,趁机杀了妖怪。 他道:“有理!师母跟俺老孙是一路人!” 等秦墨走远了。 黑熊精对红孩儿、哪吒、杨戬说:“分明是师母戏精上身,想扮演唐僧等徒弟救嘞!” 红孩儿、哪吒、杨戬:“不要戳破!” …… 秦墨爬上石崖,被妖王领着众精怪,团团围住了。 精怪们看着她议论纷纷。 “她不是和尚。” “是个白白胖胖的……道士?” 有个小怪问妖王:“吃她能长生不老吗?” 妖王也不知道,他问秦墨:“你是唐……道?” 秦墨道:“我若是唐道,你们可要斋道?” “斋道?”妖王冷笑一声,嘲讽道:“我们专门吃僧食道!” “小的们,把她拿下!” 精怪们一拥而上。 秦墨没反抗,被他们带回了老巢──折岳连环洞。 洞中有个军师。 军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来了,妖王觌面相迎。 “军师,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军师见他身后的精怪们推推搡搡扯过来一个道士,面色不虞。 “你怎么捉了个道士回来,唐僧呢?” “军师,我们没看到唐僧啊,只有唐道。”妖王问:“吃了唐道,能长生不老吗?” 军师骂骂咧咧,“唐僧是西天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她是什么东西?也配让人吃了就长生不老?” 他口里不干净,秦墨推开扯住她的精怪,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瓜娃子,怎么连拉踩带人身攻击的?” 军师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欠扁。 他趾高气昂地说:“就拉踩,就人身攻击了,你能拿我怎么滴?” 好家伙,遇到对手了。 但她现在的人设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师母,不能崩了。 她只好狐假虎威,“我有好多个神通广大的徒儿,敢骂我,你完了!” “好多个徒弟是吧?那我就把他们都捉了!当着你的面烤了吃!” 军师指使精怪们将她捆在后院后,又点了大半精怪出洞。 “小的们,咱们去捉她徒弟。” “等等!”妖王道:“军师,你不是说抓唐僧最重要吗?怎么分心去捉道士?” “区区几个道士,手到擒来的事,怎么叫分心?” “军师,谨慎为上啊!” 先锋看出军师有些生气,便出了个主意,“不如我们拿个人头糊弄她徒弟,等她徒弟见了人头,必定心神大乱,我们捉他就能万无一失!” 妖王听了,大喜:“好啊!这就叫攻心计!“ 小心眼的军师听了,骂道:“你是军师还是我是军师?就你能是吧?” 先锋:我真是委屈极了。 但军师比大王都有本事,他得罪不起,只好赔笑道:“当然您是军师。” 军师倨傲道:“哼!还用你说?” 他看上去不生气了,先锋小心翼翼道:“那还用攻心计吗?” “废话!” 先锋立刻叫精怪去剥皮亭,让他选个新鲜的人头,啃尽头皮,再用盘子装好。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端着人头去找孙悟空。 却说孙悟空。 他敲出本土土地,询问这窝妖精的来路。 土地躬身道:“大圣,此处叫作隐雾山,山中精怪没甚来历,也没有甚本领。只是几个月前,来了个极厉害的狐妖。” “狐妖?” “那狐妖本事高强,连妖王都打不过他。” 孙悟空道:“想必他是新妖王?” “不!”土地有些怕他,“那狐妖没当妖王,而是给妖王做了个军师。” 孙悟空道:“他既然厉害,怎么不做妖王?” “因为他有自己的山头,只是他的老窝在南边,唐僧不打那儿经过,他便来此处混了个军师当,打算吃了唐僧就走。” “他的山头叫什么?” “万窟山。“ 第 113 章 狐妹,五哥 半年前。 月色正明,一缕朦胧的月光探进幽深的洞穴。 此时,洞中静悄悄的。 一只狐妖狐狐祟祟,躬着腰向洞口挪移。 “站住!” 叫住他的是个弯蛾轻蹙的女人。 狐妖见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先声夺人:“站什么住?狐妹,你不安心养胎,来洞口晃悠什么?” 狐妹抚着肚子,柔情似水,“我是来找你的,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到洞口做什么?” 狐妖有一瞬间心虚,但忽悠狐妹他很擅长。 他将狐妹拥在怀里,脸上有说不尽的柔情,“你不是快临盆了吗?我是你男人,总要想办法找些天灵地宝,好助你顺利生产。” 狐妹果然信了,她道:“我用不着什么天灵地宝,我们回洞府吧。” “好。” 狐妖牵着她走进洞穴,似乎有些懊恼。 “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五哥。” 狐妹倚在他怀里,如吃了饴糖一般甜蜜。 五哥还是趁狐妹睡觉时离开了万窟山。 他来到隐雾山,用劈天神掌打败了霸占此山的花皮豹子精。 “以后,我就是隐雾山的军师了。” 花豹精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当新妖王?” 五哥拍拍他的脸,“你知道老子是什么妖吗?” 花豹精道:“狐妖。” “既然知道我是狐妖,你难道不知道狐妖当军师才有格调?” 花豹精:神经病。 只要他不杀他,奉承他几句也没什么。 “军师高明!” 高明在哪儿,妖王说不清,但夸军师用这个词准没错。 果然,五哥很高兴,他道:“算你识相,等捉了唐僧,分你一块唐僧肉也不是不可以。” 他等了半年。 花豹精没抓到唐僧,反而抓来了唐道。 …… 孙悟空在洞口叫阵。 五哥领着花豹精,先锋端着头颅大摇大摆走出洞门。 五哥格外嚣张,“你就是唐道的徒弟?” 孙悟空:“老孙正是!” “呵,那道士不是说有很多个厉害的徒弟吗?” 五哥装模作样问一旁的花豹精,“你看到有什么高人吗?” 花豹精配合着嘲讽,“没有,我只看到了一只瘦小的猴子。” 先锋也桀桀笑道:“小猴子,快回树林子里吃桃儿吧,免得像你师母,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抛出无皮的头骨,挑衅孙悟空。 孙悟空气得暴躁乱跳。 “好你个泼魔,不单小瞧老孙,还敢咒俺老孙的师母!” “咒?”先锋哈哈大笑,踢了地上的头颅一脚,“这就是你师母的脑袋!” “骗猪去吧!” 孙悟空也不想试什么新装备了,提起金箍棒对着他们一通乱打。 “吃俺老孙一棒!” 五哥还能稍稍抵抗,可怜花豹妖王和苍狼先锋被孙悟空一棒打倒,现了原形。 “没用的东西!” 五哥暗骂一声,运起神功和孙悟空对打。 越打他越落下风。 五哥感到不妙,“你到底是什么人?” “俺老孙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五哥嘴硬,“哼,别说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大圣,你就是一千年前大闹天宫的杨二圣,我也一样不放在眼里。” “主人!他竟敢不把你放在眼里,看来还是辣椒吃得不够多!” 熟悉的声音,让五哥狐躯一震。 他扭头一看,是曾经痛虐过他的三只眼。 现在,三只眼带着他的狗走来了。 五哥对杨戬和哮天犬有心理阴影,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哮天犬猛扑过去,利齿深深咬住他的小腿。 五哥惨叫一声,想劈天神掌打他。 在哮天犬眼里,五哥就是颗小趴菜,他躲也不躲,死死咬住他不放。 五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敢小瞧他,可是会没命的。 他已经不是千年前任狗欺辱的狐狸精了,如今的他已经练成了劈天神掌。 中了劈天神掌者,非死即伤。 五哥狞笑着向哮天犬要害袭去。 杨戬看出不对劲,先一步削掉他的胳膊。 顿时,血流如注。 “啊啊啊啊啊!” 五哥面色惨白,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倒地不起。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在他喉管处划出一条血线,“你竟偷学劈天神掌!” 五哥怕他杀了他,他顾不得疼痛急忙否认:“不…不是我偷学的,是狐妹教我的!” 杨戬很了解这只心术不正的狐狸,“一定是你用花言巧语哄骗了狐妹!” 他刚要下刀,就听五哥说:“你…你不能杀我,狐妹已经有孕了,算算日子,孩子也生了,她们娘儿俩不能没有我!” 他见杨戬和孙悟空关系稔熟,哭哭啼啼道:“杨大哥,你就饶了我吧,孙大圣的师母我根本没吃,地上不是她的头!” 听到狐妹有孩子,杨戬先是一喜,又听五哥的怂包发言,他三只眼睛里俱是厌恶。 孙悟空取出银刚琢往五哥头上一惯。 霎时,头破血流。 他收起银刚琢,道:“还用你说?” 其他精怪见领头的死绝了,一个个丢盔弃甲跑回洞中。 他们紧闭大门,气喘吁吁跑到后院。 “快,快收拾了行囊逃命!” 精怪们将晒在后院的人肉干捡了,又看向院中的秦墨和一个还活着的樵夫。 “死到临头了,这两个人类还有心思聊天。” “杀了他们做逃亡路上的肉干!” 秦墨:? 多冒昧啊! 她“咔哒咔哒”地掰着指关节,屠尽了觊觎她肉体的精怪们。 樵夫:凶残哦。 却说狐妹。 半年前,丈夫不知所踪,她恳请母亲寻找五哥。 老狐妖道:“不行,你马上就要生产,我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你。” 狐妹道:“那我自己去找他。” 老狐妖劝道:“你在紧要关头乱跑乱跳,孩子有个万一怎么办?” 狐妹爱五哥,但也不想让孩子有任何不测,她道:“好吧,等宝宝生下来,我再去找他。” 一个月后,狐妹在母亲的陪伴下生下了一个女婴。 她给女儿起名为小玉。 “母亲,我要去找他。” 老狐妖不紧不慢道:“再等等,小玉还小,你又刚刚生产,至少要出了月子才能走动。” “好吧。” 狐妹本来想说她用不着坐月子,但小玉刚刚出生,正是离不开母亲的时候,她只能妥协。 又过了一个月,她想找五哥。 老狐妖老神在在,“再等等,刚满月的孩子禁不住奔波。” “我不带小玉。” “你独自走了,小玉吃什么?” “好吧。” 狐妹再次妥协。 又过了三个月,她道:“母亲,我们一起去吧?” “好吧。” 这回,老狐妖同意了,她知道自己劝不住狐妹了。 她们多番打探,终于知道五哥在隐雾山,只是,等她们赶来时,隐雾山上只有了无生机的死狐狸。 第 114 章 玉鼎真人?菩提祖师? 狐妹抱着死去的黄毛狐狸,空洞的眼睛滑下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只是半年不见,他怎么就死了呢?” 女儿失魂落魄,老狐妖十分痛心。 她早有预料五哥会遭点罪,只是她没想到,有劈天神掌护体,他竟然死了。 半年前,她在五哥鬼鬼祟祟离开万窟山时,偷偷跟了过去,她看到他和隐雾山的精怪混在一起。 隐雾山是西天取经的必经之路,不难猜出,五哥是想吃唐僧肉,打算驻扎在此地。 她想,唐僧师徒不是好惹的,让他吃点教训也好,省得他天天在狐妹身上动歪脑筋,缠着狐妹要她教他劈天神掌第八式。 不曾想,五哥踢到了比唐僧还硬的铁板。 不过,死了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有小玉在身旁,狐妹总有一天会忘记他的。 老狐妖暗骂一声:该死的五哥,死了还让她女儿伤心! 杨戬不忍心看到狐妹伤神,他道:“你不必难过,他是死有余辜。” “师兄,”狐妹回过神来,她哽咽道:“为什么啊?” 正好秦墨带着樵夫从折岳连环洞出来了。 她一看就知道她是狐妹,“你随我过来。” 大家簇簇攒攒,跟着她进洞。 秦墨猛然回头,“孩子姥姥留步,里面污秽。” 老狐妖大概知道洞里有什么了。 她道一声“好。”然后对狐妹说:“我和小玉在外面等你。” “嗯……” 狐妹见到洞中遍地尸骸,森森的白骨无声的诉说着他们生前的凄惨。 这些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怪的。 狐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精神恍惚走出了折岳连环洞。 她问:“洞中的一切,是五哥干的吗?” 秦墨不骗人,她道:“妖怪是我杀的,其中一部分人类是他吃的。” 樵夫也为她作证。 “他来之前,隐雾山的妖魔只敢在山上拦人,他来之后,仗着有什么劈天神掌,嚣张到山下的村舍里掳人。我就是一天前被他捉来的,若不是有恩人相助,恐怕我也没了性命。” “吃人?”狐妹喃喃道:“我从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恶习……” 她想到间接因他而死的人类,悔恨不已,“如果我没有教他劈天神掌就好了。” 樵夫叹了口气,“傻姑娘,你别这样想。就算他不会劈天神掌,他的作恶之心也不会断绝。” 狐妹摇摇头,“如果我没有教他劈天神掌,他就没有作恶的资本。” 樵夫道:“你师父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小狐狸,身旁又跟只心思不正的精怪,照样把劈天神掌传给了你。按你的道理来说,此次罪魁是你师父?” 听樵夫说祸首是他师父,狐妹急忙澄清,“当然不是!当时师父说了,不让我把劈天神掌教给五哥,但是……” 樵夫突然严厉起来,“但是你没听你师父的教诲?” 狐妹羞愧地低下头,“嗯……” 樵夫暗叹:小狐狸啊小狐狸,你要是有半点狐狸的狡猾就不会被他哄骗了。 他道:“既然你违背师命,那为师就罚你跟随唐三葬,一路西行赎罪。” “师父?!” 不止狐妹一个人在惊叫。 狐妹抬起头,樵夫打扮的汉子变成了一袭绿衣的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掏掏耳朵,“叫什么叫?叫什么叫?为师的耳朵要聋了!” 狐妹扑过去抱住他,哭道:“师父,呜呜,徒儿没听师父教导,把劈天神掌传给五哥了。” 玉鼎真人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为师知道。” 杨戬惊喜道:“师父,千年了,你终于学会变化术了!” “汪!” 玉鼎真人表示自己没那么菜,“你这是什么话!为师五百年前就会了!” 乱入的秦墨:“师父,你是来给徒儿擦屁股的还是来考察毕业设计的?” 玉鼎真人差点没反应过来,“擦什么屁股?为师……不是……” 他喝道:“你谁啊你,怎么乱认师父?!” 乱认师父的秦墨嘤嘤道:“刚刚你还叫人家唐三葬,现在就装不认得了。” 玉鼎真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方才不是你在洞里告诉我你叫唐三葬的吗!小心我找你师父状告你污蔑……” 孙悟空接道:“糟老头!” 玉鼎真人跳脚:“你个破猴子!你才是糟老头!” 秦墨:她好歹跟着菩提祖师学艺一场,菩提祖师应该不会这么跳脱。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按宝莲灯前传的设定,菩提祖师是玉鼎真人所化。 “好了好了,别闹了。” 她道:“所以真人,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擦……”差点说漏了,他道:“额,你知道这么多干嘛?” 秦墨已经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好好好,我不问了。” 她不问了,玉鼎真人还有问题。 他拿出竹简,舔了舔笔尖,“你说的毕业设计是什么?” 秦墨:果然是随身记吗? 她道:“就是徒弟大闹天宫还能全身而退,就可以毕业出师了。” 玉鼎真人边说边在竹简上记载:徒弟大闹天宫…… 大闹天宫? 低调! 他否认道:“你别瞎说!我是三好神仙!” 秦墨敷衍道:“是是是,三好神仙,你和太乙真人有共同语言吗?” “还成吧,他徒弟也老是闯祸。” 被点名的哪吒:…… 不能打,他是我师叔。 秦墨道:“我介绍我师父给你啊?相信你们也有共同话题。” “谁?” 玉鼎真人眯起眼睛。 “菩……” 孙悟空赶忙捂住她的嘴。 玉鼎真人咬牙道:“pu什么?猴子,你让她说啊,我保证不打……不告状!” 孙悟空嘿嘿一笑:“我师母说请你吃葡萄。” 玉鼎真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她师父是谁?” 孙悟空道:“是金山寺的法明长老!” “哼,法~明~长~老~啊。” 只是四个字,玉鼎真人却念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感觉。 “呵,我和他没共同语言!” 他忍住了问秦墨两个师父哪个师父最好的冲动。 “我要走了,杨戬狐妹,你们两个跟着唐三葬好好干。” “是!师父!” 玉鼎真人将书写用的毛笔变大,骑着它飞上了天。 秦墨目送他远去。 刚刚她感觉玉鼎真人有点像菩提祖师,但她只见过祖师一面,说不定是错觉。 她悄悄问孙悟空:“你觉得他像吗?” 孙悟空摇摇头,“很难说。” “是他太活泼了?” “嗯,太活泼了,我在……学艺十年,他从来都是沉稳庄重的。” 秦墨和孙悟空在讨论师父,老狐妖正在嘱托杨戬。 “狐妹这孩子,太让人操心了,之后有劳真君照看一二了。” 杨戬逗着小玉,笑道:“你放心,狐妹是我师妹,没有妖魔能伤她。” 秦墨凑过来。 她对一脸欢喜的杨戬说:“啧啧,真是女儿奴。” 杨戬眼中的喜爱根本藏不住,“你看,多可爱啊。” 秦墨一看,小玉咧着小嘴在对她笑,她才冒出两颗乳牙尖尖,惹得她心都化了。 “快,给姨姨抱抱!“ 杨戬舍不得。 秦墨:小气! 那她找孩子她妈! “狐妹,我想当小玉干妈,可不可以嘛?” 杨戬:好狡诈啊! …… 斜月三星洞。 玉鼎真人扯着破锣嗓子,喊道:“我回来了!” 菩提祖师淡定地嗯了一声。 “啧啧,徒儿们做毕设,你也不操心操心?” 菩提祖师自动将毕设翻译成闯祸。 他从容道:“你玉鼎真人的徒弟闯祸,和我菩提祖师有什么关系?” 玉鼎真人拉高了音量:“怎么没关系?我是你的幽精!是人魂!” “哦。” 玉鼎真人:? “就哦一下?” “嗯。” 玉鼎真人打滚耍赖,“天呐,我怎么和你这个淡薄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菩提祖师不忍直视:“三魂七魄中,幽精主掌感情和欲望,我不淡薄你淡薄吗?” 玉鼎真人嘻嘻笑道:“对吼!” 菩提祖师:这就是他不融合幽精的根本原因! 第 115 章 凤仙郡 历经数日奔波,众人行至一条大道。 前方有炊烟袅袅。 红孩儿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快看!有人烟,是不是到天竺国了!” 哪吒道:“别急,现在才到门口。” 秦墨笑道:“我们小哪吒也会说别急?” 哪吒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好吧,其实我很急。” 六耳猕猴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别说了。” 他侧耳聆听,“不远处有幼崽在哭泣。” 黑熊精幸灾乐祸,“是不是淘气被家长揍了?” 狐妹才生了孩子,正是母爱爆棚的时候,她担忧道:“不如我们去劝劝?打孩子总归是不好的。” 六耳猕猴挠挠头,“是该去劝劝,他哭得很惨呢,还有人在喊救命。” 很惨?!救命?! 孙悟空立刻反应过来,“你个呆子!” 他急驾云光,径往哭喊声方向飞去。 呼救者是个老头,他和一稚童被捆在一处。 老头惶恐地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着的火架。 “行行好吧,要吃就吃我,我孙儿才四岁啊!” 一旁嚯嚯磨刀的汉子道:“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一起在我肚子团聚吧。” 正在烧火的男人说:“你跟菜人废话什么?快磨刀!饿死我了。” 磨刀汉子用手指刮了刮刀刃,心情颇为烦躁,“这刀忒不经用,前两日才磨过,今天又钝了。”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磨刀。 烧火男人见离开饭还有一会儿,他摸出怀里从老头身上搜刮出来的干饼。 磨刀汉子余光瞥见他在啃干饼,埋怨道:“说好了干饼留着救急的时候吃,你怎么现在就吃了?” “不会有救急的时候了,菜人遍地都是。” 老头听了,心下绝望。 忽然,一猢狲从天而降,救他们于水火。 那猢狲正是孙悟空。 “哼,你们确实不会有救急的时候了!” 他一棒子打死烧火男人。 顿时,脑浆迸裂,鲜血横飞。 一股腥臊味从还活着的磨刀汉子胯下传出。 他涕泗横流,“求求你饶了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吃人的!” 孙悟空恶嫌地打量他的啤酒肚,“迫不得已吃成了个胖子?” 磨刀汉子见他不打算放过自己,他面目扭曲,提起钝刀砍向孙悟空的头。 老头喝道:“小心啊!” 珰! 老头不敢睁开眼。 直到听到一声“妖怪啊!” 他睁眼一看,猴脑袋和刀相撞,是刀断成了两节。 磨刀汉子扔下手中的半截刀试图逃跑。 孙悟空抛出金箍棒,叫一声“大”,金箍棒瞬间变成大树粗细,把他压成了肉泥。 “你们没事吧?” 孙悟空对着老头和小孩吹了口气,绑住他们的麻绳松开了。 他们得救了,对着孙悟空一通跪谢,“我们没事,多亏您救了我们。” 孙悟空扶他们起身,见他们衣不蔽体,他纳闷道:“老头儿,你们有什么天灾人祸?都到人吃人的地步了,官府不管吗?” 老头浑浊的眼睛流下一滴眼泪,“恩人,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里叫凤仙郡,已经三年没下雨了。” “官府没有开仓放粮?” “没有。”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 这时,秦墨带着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杨戬和狐妹一起探出头来。 老头吓了一跳,慌忙捂住身体。 秦墨拿出两件衣服,“老人家,你别怕,先穿上衣服吧。” 老头很羞涩,但摆手拒绝了,“这么昂贵的东西,我怎么能接受?” 狐妹不解道:“衣服很贵吗?” 她眼神天真烂漫,老头以为是哪家娇养的不谙世事的小姐。 他道:“小姐,衣服对于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财产,若不是我们爷孙典当了衣物,还苟活不到现在。” “这样啊。”狐妹从身上摸出几两银子,“都给你。” 老头摇头不接,“我们爷孙已经受了你们恩惠,怎么好再拿你们银子。” 他看向磨刀汉子的尸体,“我穿他身上的就好。” “上面都是血,太脏了!” 孙悟空把银子和衣服强行塞给他,“老头儿,你就收下吧,待会儿请我们到你家坐坐,再给我们讲讲凤仙郡的事。” 老头有些为难,“只是我家没有坐的地方。” “没关系。” 老头还想说什么,孙悟空使了一阵风,替他们穿上了。 “快带我们去你家。” 老头穿戴整齐,引着他们往他家里去。 他住在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正如他所说,他家里家徒四壁,连个座具也没有。 他窘迫道:“家具都变卖了,寒舍简陋,招待不周……” “没关系,没关系。” 秦墨道:“看我的!” 她拿出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霹雳哐啷一顿装饰。 孙悟空吹了口仙气,加固了茅草屋。 老头惊呼:“神仙!” 黑熊精性格急躁,“既然该有的都有了,那就快给俺们说说,凤仙郡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秦墨道:“别急。” 她取出烧饼和麦饭,又拿出清水。 “吃了再说。” 老头和小孩狼吞虎咽吃了一顿饭。 吃了饭,老头萎靡的精神振奋了起来,他缓缓对秦墨诉说当地百姓的艰辛。 “凤仙郡三年无雨,地里颗粒无收。斗粟百金之价,束薪五两之资。十岁女易米三升,五岁男随人带去。城中惧法,典衣当物以存身;乡下欺公,打劫吃人而顾命。” 孙悟空猜测是凤仙郡郡侯昧下了赈灾用的粮食,或是将旱灾隐瞒不向上禀报。 他咬牙恨恨道:“此地郡侯竟弃你们不顾!” 郡侯在乡民中名声很好。 老头为他开脱,“听说近日郡侯在发榜招法师祈雨救民,愿以千金酬谢。” 秦墨嗤笑,“三年了,怕是事情失控了,他才想起祈雨。” 黑熊精啐道:“没有发粮赈灾,一切都是屁话!” 哪吒沉思,“旱灾三年,他还挺有钱。” “就是就是!” “我们去城里,看看那郡侯是好是坏!” 说着说着,他们就要走。 老头跟上他们,“带上小老儿吧,我女儿女婿三年前进城赶集,至今没回来过,小老儿想带着孙儿去郡里找一找。” “可以。” 秦墨吹了声口哨,和敖烈、黄眉、哮天犬在一起镇守妖群的谛听立刻赶来了。 它长得怪模怪样,吓了老头一大跳。 “老人家,你腿脚不便,让它驮着你吧。” 原来它是神兽。 “好好。” 老头知道自己跟不上他们,便壮起胆子,和小孩骑上了谛听。 小孩不知道害怕,笑呵呵地去摸谛听头上的角。 谛听忍住痒意,背着他们前往凤仙郡。 第 116 章 凤仙郡郡侯 郡侯府。 凤仙郡郡侯负手踱步。 张榜的衙役张贴了榜文,进来禀报。 郡侯厉声问他:“还没有能求雨的法师揭榜吗?” 衙役道:“老爷,榜文才刚贴出去不久啊。” “废物!” 衙役无端被骂,他只暗叹一声老爷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因为万民受苦,郡侯心情不佳,言语过激也是合情合理,所以衙役没有生出半点怨怪之心。 他道:“老爷清正爱民,相信很快就有法师来凤仙郡祈雨。” 话音才落,就有守榜的衙役过来禀报。 他眉飞色舞,“老爷!万千之喜啊!榜文刚刚张贴就有法师前来祈雨!” “好好!凤仙郡有救了!” 郡侯是老戏骨,他不用酝酿,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滑落。 衙役见了,感动道:“老爷~” 郡侯心中得意,面上却一派焦急。 “别老爷了,快准备起来,等会儿我要在府中焚香!” “是!” 他吩咐完了,卷起衣袖随意擦了擦眼睛,想去府外迎接法师。 那来禀告的衙役说:“老爷,揭榜的法师要排面,她说一定要府中上上下下所有官吏一同去迎接。” 郡侯脚步一顿。 呵,希望来的法师是有真本事的。 他微微一笑,凛然道:“只要是有能之人,能救济我凤仙郡子民,她要排场也没什么。通知下去,让府中大小官吏一同去市口。” 听此,衙役也流下眼泪,郡侯真是礼贤下士。 “是!小人这就去通知。” …… 榜文张贴在市口。 许多面黄肌瘦的民众集聚在这里,让原本冷清的街道喧闹起来。 他们窃窃私语,“外来的法师能行吗?” “不行也得请啊,谁让本地没有法师了。” “老爷为了我们,真是煞费苦心。” 正说间,有人高声叫道:“郡侯老爷来了!” 郡侯率大小官差来到市口。 他一见秦墨手中的榜文,立刻认出她就是法师。 他磕头拜请,“下官凤仙郡郡侯长官氏,还请法师施法,拯救万民,下官愿以千金酬谢 。” 郡侯放低姿态,他身后的官吏紧跟上官步伐,一同俯拜。 “请法师施法,拯救万民。” 秦墨耳边响起百姓对郡侯的赞美。 她绕着他转了一圈,评价道:“嗯,有态度,有内涵,有深意,可以说啥都有。” 郡侯似乎没品出其中意味,他苦苦哀求,“请法师救救凤仙郡,为我们下一场甘雨吧!” 秦墨:嘶,看上去相当真诚啊。 郡侯确实是真心实意。 三年旱灾,凤仙郡的灾情他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治下的愚民也隐隐开始怀疑他,再拖下去,他将官位不保。 一旁百姓们见秦墨不为所动,呜呜哭求:“我们郡侯是个爱民的好官,可惜苍天无眼,还请法师救救我们。” 不管郡侯是好是坏,雨还是要下的。 她大声安抚,“一定救!一定救!” 郡中百姓激动道:“多谢法师,法师祈雨有什么需求,我们拼上性命也会找来!” “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我没什么需求,只是要郡侯配合配合。” 这流程郡侯熟。 他道:“是需要牺牲祭品,还是香炉烛台?” “不要,不要。” “以往求雨的法师都要这些,你不要怎么能求来雨。” 郡侯有些怀疑,他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如果她骗他,他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让她死得比本地那些无用的法师还惨! “当务之急不是求雨。” 郡侯:? 百姓:? 郡侯正要发火。 却听秦墨道:“而是赈灾。” 一听她说这个,百姓哭诉道:“法师不知,老爷也想赈灾,一是老爷清贫,二是……” 他们为了郡侯的面子,话只说了一半。 倒是郡侯直言不讳:“不瞒你说,本官有些惧内。” 秦墨扣个问号。 “惧内和不能赈灾有什么关联?” 郡侯叹了口气,“本官娶妻不贤,是她不让赈灾啊!” 秦墨扣了一波666。 她微笑抚掌,“真是想不到,令夫人只是官员眷属,竟然能插手政务,了不得,了不得啊。” 明晃晃的讽刺,郡侯似乎也没听出来。 他只道:“法师还是快些求雨吧。” “求雨?” 秦墨耸肩摊掌。 “我不会求啊。” 郡侯彻底怒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他都忍下了,结果她居然说她不会求雨! 他喝道:“来人,把这个骗子拿下!” 周围的人面色不善地围住她。 秦墨数道:“三。” 众人不明所以:“什么?” “二。” 郡侯怕出变故,他喝令众人:“还愣着做什么,拿下这个不会祈雨的骗子!” 不会祈雨,骗子,这两个词刺痛了渴求甘霖的百姓。 他们冲上来,想将秦墨撕碎。 秦墨笑道:“一。” “死到临头还耍花招!” 正在这时,有个丑八怪高声冲人群喊道:“发粮赈灾了!!!快过来啊!!!” “什么?发粮?”“什么?发粮!” “哪儿来的赈灾粮?”“哪儿来的赈灾粮!” 前者是百姓,后者是郡侯。 郡侯扯住这个身材矮小的丑八怪的衣襟,“你是何方妖孽?竟敢乱我民心!” “还养老鼠!” 他厌恶地看向他肩头的金鼻白毛鼠。 因为老鼠最爱偷吃他米苍的大米,郡侯对老鼠深恶痛绝。 丑八怪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你才是妖孽!” 金鼻白毛鼠口吐人言,“老鼠招你惹你了?” “妖怪!!” 郡侯吓得要打他,有个橘黄毛青脸鬼,像炮弹一样冲过来拿角顶他。 顶得郡侯人仰马翻。 但百姓暂时顾不得他,他们深吸一口气,道:“好像是真的!我闻到了米香!” “我也闻到了!” “我们快去看看!” 百姓和大小官吏抛下郡侯,往赈灾发粮处奔去。 秦墨赞道:“有来有去,小钻风,干得漂亮!” 有来有去和小钻风拱手道:“都是奶奶教导有方。” 这话她爱听。 舒鸣柯跳到秦墨肩头,为自己邀功,“我也干得漂亮!他藏起来的大米是我找到的!” “找到了多少?” 舒鸣柯比划着粉爪子,“好多好多,数不清!都藏在郡侯府地底下,府下面那块地都被挖空了,很深很深。” 秦墨第一反应是:“郡侯府居然没塌?!” 以舒鸣柯挖坑多年的经验来看,“挺个几百年没问题!真想和那位挖坑大师交流心得。” 她突然想到:“对了,郡侯府确实关押着一对夫妻!” “是那老头的女儿女婿?” “是!” 第 117 章 郡侯亡 在一行人进城后,各分三路。 秦墨去揭榜。 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杨戬和狐妹在郡中找了一家大客栈安顿老头和小孩。 孙悟空和舒鸣柯则重操老本行,潜入郡侯府。 他环顾四周,见府中并无多少摆设,疑道:“莫非那郡侯真是个清廉的好官儿?可他的所作所为不太像啊。” 舒鸣柯对郡侯是不是个好官不感兴趣,她耸动粉鼻子,沉醉道:“我嗅到了大米的香气。” 孙悟空的鼻子只能闻出酒香、丹香和桃香。 他道:“没有啊。” “找大米我是专业的,看我的!” 舒鸣柯化身挖土机。 她拆了地砖,挖出一条直通地底的隧道。 “他竟把粮食藏在郡侯府下。” 郡侯府底四通八达,通向凤仙郡的富户家和郡中的粮仓。 “看来,郡侯和当地富户有勾结。” 他们在地道中一路走,直到来到一处粮仓下方,才从地底钻出来。 仓禀中,粟米堆积如山。 几年前的陈粟沉淀出蜜蜡般的色泽,在竹席围成的粮囤里结成块垒。 肥硕的鼠群埋在粟米中,明目张胆的啃食。 这处粮仓是常平仓,里面粮食是在丰年时期收购百姓的,按律令应当在荒年时低价抛售。 显然,郡侯非但没有出售,反而一味囤积在此,甚至派遣壮汉把守。 壮汉们在粮仓外悠哉地喝着小酒。 其中一个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里面是不是又闹老鼠了?我们进去看看?” “老鼠而已,你自己去看就好。” 其他人都不愿意去,听到声音的那个人也不想去。 他道:“有就有吧,反正里面的粮食吃都吃不完。” 他们不赶,有人赶。 舒鸣柯赶跑了老鼠,自己钻进粟米中快乐遨游。 “我好喜欢这个洞!不知道那个郡侯是怎么挖的,简直太棒了!” 孙悟空拎着小老鼠的后颈皮,把她放在肩膀上。 “别玩了,干活!” 他晃一晃银刚琢,将粟米收入其中。 但只收了一半。 舒鸣柯望着剩下的一半大米流口水,“你怎么不全部拿走?” “都拿走了,怎么叫百姓知道郡侯富足?” 他转了个圈,眨眼来到其他粮仓,同样,只拿了一半粟米。 最后,孙悟空回到郡侯府,在一个僻静的房间找了一个女人,又在地牢里发现了一个男人。 她们正是老人的女儿女婿。 舒鸣柯叹服道:“哇!主人料事如神!” 孙悟空丝毫不意外,“‌能知上下五千年的立帝货嘛。” 他将银刚琢缩小,套在她脖子上。 “你去郡外找孩儿们煮粥赈灾,俺老孙带这对夫妻见那老头。” 舒鸣珂走了。 那女儿对孙悟空说:“恩人,其实郡侯府中还关着一个人。” …… 上万个妖精或扛或抬,将赈灾的粮食运往凤仙郡各家各户。 又在市口设立粥棚施粥,供郡中流离失所者食用。 至于哄抢? 不存在的,小妖们手握真理。 领了热粥的人们,眼神悲怆地望着一袋袋粟米从郡侯府中、常平仓和义仓里搬出。 他们喃喃道:“原来郡中有这么多粮食。” 突然有人想起:“郡侯老爷不是说仓中无粮,夫人不让赈灾吗?” 显然,郡侯作为凤仙郡最高领导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粮仓里有没有粮食的。 所以,他在撒谎! “我们去问问!” “郡侯在哪里?” “在郡侯府!” 郡侯府。 一个年轻男子慌忙跑到郡侯面前。 “爹!不好了!那个女人和那对夫妻跑了!” 又有一个男人慌乱道:“老爷,外面那群贱民要冲进来了!” 郡侯瘫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对了! 他还有心腹! 郡侯猛然起身揪住那报信的男人,“本官看守粮仓的孩儿哪里去了?” “他们……” 男人根本不敢说。 “快说!” 男人只好战战兢兢地说:“有的被外面的妖怪捉了,有的见势不妙,跑了。” “什么!” 郡侯双眼充血,变得赤红。 对了! “那郡中那群富户呢!他们可是趁旱灾捞了不少金银田地,低价买了不少私家奴隶!” 那男人哭丧个脸,“他们也被清算了,现在自身难保啊!” 这时,郡中百姓冲入郡侯府。 老头带着女儿女婿上门讨公道。 “你儿子见色起意,将我女儿女婿囚禁在郡侯府中三年!让我们父女分离,只剩爷孙二人相依为命,你害得我们好苦啊!” 其他郡民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桩事!” “上官氏!你说个清楚!” “我也有一桩冤屈!”一个中年妇女站出来说道。 周围的人不认识她,“你是?” 郡侯公子欲上前打她,“你这疯女人!” 郡民没搞清楚状况,纷纷拦住他。 “捆住他!” 郡侯公子口吐芬芳:“你们这群贱民!” “老实点!” 他们往他口里塞了团破布。 破布肮脏恶臭,郡侯公子又娇生惯养,他被熏得两眼翻白。 郡民对女人说:“你说,你是谁?” 女人不情不愿地说出她的身份,“我是郡侯夫人。” “郡侯夫人?“ “那个母老虎?” 女人惨笑,“我在诸位眼中就是这般形象吗?” 有人道:“我想起来了,夫人以前是郡中产业最大的米商家的独女。” “听说她聪明能干,求娶的人家排到了郡外,后来她嫁给郡侯,名声立马不好了。” “这是为什么?” 女人怒视怒瞪她的郡侯,“因为我的坏名声都是他传的!郡中但有损害百姓的决策,他都说是我的意思,他不好不听从!而我,被关在府中二十余年,有苦难辩!” 她一一道尽自己的委屈:“当年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看中了我家的产业。” “在我生下这个孽障后,他以我产子的名义叫我父母来府中庆贺,然后杀了他们,接管了我家的家业!” 女人恨不得掐死这对父子。 郡侯低头抽泣,他深情道:“我还是爱你的,不然不会只是将你囚禁在府中,而没有杀了你啊。” 女人已经看透了他的虚伪,“呵,我死了,你找谁背锅?” 她戳破了他的小心思,郡侯露出狰狞的面孔。 他的可怖模样吓了郡民一大跳,“郡侯根本不惧内啊!” “我就说嘛!一个惧内的男人,怎么可能天天把惧内和家妻不贤挂在嘴边!” 郡侯彻底完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掏出藏在怀里的匕首向众人刺去。 他心里极度疯狂:我不能活,大家都得死! 在屋顶看戏的秦墨连忙施展神通,将他儿子拖到他的刀前,为郡民挡刀。 匕首正中郡侯公子胸口。 郡侯对他的独子很有感情,“儿啊!你没事吧!” 他“噗嗤”一声拔出刀。 郡侯公子本来还能挺一时半刻,刀一拔出,鲜血狂流,立刻凉透了。 而郡民缓过神来,“你作孽多端!不得好死!” “打死他!” “杀了他们!” 一时,群情激愤。 秦墨朝愤怒的人们呐喊,“麻烦留个脑袋!” 恩人的话,郡民还是听的。 他们果真留了脑袋,只把郡侯父子的身体践踏成了肉饼。 “不错不错!” 秦墨道:“既然解决了罪魁,那我就替你们下一场大雨吧。” “下雨?!” 郡民激动地看着她。 她喝一声:“敖烈!”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自云层降临。 他层层鳞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微光,晶莹剔透的龙角像是千年冰川雕琢而成,美丽极了。 郡民们兴高采烈:“是龙王爷来下雨了!” “龙王爷”一直在空中飞舞,飞舞,就是不下雨。 秦墨在屋顶上昂着头对着他大喊:“敖烈,你业务相当的不熟练啊!” 敖烈心中也纳闷:怎么回事? 他又飞了好一会。 秦墨呼道:“你行不行?要不找你爹来?” “我再试试!” 还是不行。 气得敖烈当众吐口水。 按理龙涎要化作雨水,但它没化作雨水,而是直直向下坠落。 被吐了一身口水的秦墨破口大骂:“我操!菜就多练!徒弟!” 第 118 章 披香殿 郡民悲声痛哭:“我们凤仙郡是遭天谴了吗?连龙王来了也下不了雨。” 敖烈见此,心中沮丧,但他实在下不出来雨,只好变成人身飞回秦墨身边。 他万分自责,“我会下雨的,可能是今天状态不好,等会儿我再试试。” “与你无关。” 秦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悟空呢?还没回来吗?” 敖烈道:“大师兄去清算的富户,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才落,孙悟空带着其他几个杀神来了。 秦墨跳下屋顶,见他们各提着两大麻袋人头,吆喝一声:“哟!你们收获颇丰啊!” “颇丰,颇丰。” 孙悟空放下麻袋,手掌搭在眼睛上方,望着天空说:“但你们好像遇到了麻烦?” “是有点小麻烦,我们得去天宫搬点东西。” 她摸摸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叹道:“唉,真够折腾的。” 黑熊精道:“要俺们一起去吗?” “要吧,把人头放进装了粮食的琢子里,总感觉膈应得慌。” 她对敖烈嘱咐道:“马上就能布雨了,你准备一下。” 说完,她带着他们驾云上了天。 太白金星尾随其后。 秦墨批判道:“我说李太白,你这个行为很变态诶!” 太白金星捋了把胡须,气定神闲地说:“你同意了的。” 他没碍着她,秦墨也拿这个爱看戏的老头子没办法。 “唉,随你。” 太白金星得意。 他一路跟着她来到西天门。 镇守西天门的是护国天王。 他见那个大闹灵山的煞星带着几个闹过天宫反叛头子来了,有些惊疑她是不是要再来一场大闹天宫。 “唐三…三…三…” 秦墨皱眉,“三什么三?三什么三?正正经经称呼都不会吗?” 护国天王委屈。 她在天庭没个正经官职,以前还能叫她长老,现在她明显不当和尚了,他还能称呼她什么呢? 太白金星见同事为难,他提醒道:“叫大使。” 得了提醒,护国天王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他大声叫道:“是,大使!” “这就对了嘛!” 秦墨招呼徒儿们,“咱们进去吧。” 他们进了西天门,护国天王拉住太白金星,“金星,方才多亏了你。” “对了,他们提着十多个袋子来天宫干什么?” 太白金星笑眯眯道:“什么袋子,那是人头。” 说完,他也乐颠颠地进了西天门,徒留好似被雷劈了的护国天王在原地。 “咦?人呢?” 一晃眼,秦墨就不见了身影。 太白金星猜测她是去了灵霄宝殿,遂脚不停步往宝殿赶。 在路过通明殿时,他遇见了四大天师。 这四天师乃是张道陵、许旌阳、葛仙翁和邱洪济‌。 “金星,好久不见。” 太白金星呵呵笑道:“也没多久。” 四大天师一噎。 打招呼第一句话不就是好久不见嘛!谁会在乎到底久不久啊! 他们道:“金星可是有事通禀陛下?” “没什么事,天师来通明殿做什么?” “我们是奉玉帝旨意,来此等孙悟空的。” 葛仙翁道:“八成是那厮到了凤仙郡,来找玉帝求情祈雨来了。哼,真是苍蝇包网儿,好大面皮!” 太白金星冷淡道:“哦。” 天师没见到孙悟空,那他们去哪儿了呢? 他边走边想。 该不会是…… 葛仙翁道:“金星,你去哪里?” 太白金星没搭理他,径往披香殿跑。 披香殿。 “抓住那只鸡!” “咯咯哒!!!” “汪汪汪!!!” 太白金星一到披香殿,就见殿中鸡飞狗跳。 他忙道:“不能抓,不能抓啊!” 噗! 面粉扑了他一脸。 “噗哈哈哈!李太白你……哈哈……你怎么来了?” 秦墨捂着肚子嘲笑面粉老头。 太白金星顾不得脸上面粉,呼道:“不能抓啊!” 见他慌乱,秦墨安抚道:“没事,不会爆炸的啦!” 太白金星:? “什么炸不炸?” “面粉在密闭空间遇明火会爆炸。放心,这里空间开阔,氧气稀薄,炸不起来。” 太白金星:?什么玩意。 他哪儿是担心这个! “你抓鸡干嘛?吃?” 秦墨想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但她可不是反驳型人格。 她老老实实答:“是啊。” 太白金星拍着大腿,“不能吃啊!” “晚了。” 太白金星:? “已经在烤了。” 不用看了,太白金星已经闻到烤鸡的香味了。 “你怎么就这么馋呢!” 秦墨不承认自己是大馋丫头,“我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咋就是馋?” 太白金星叹道:“唉!玉帝下了旨,一定要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金锁,凤仙郡才能下雨啊。如今鸡死了,要求就达不成了!” 秦墨往锅里倒大米。 “一定要啄完米吗?” “不一定。如果郡侯痛改前非,给玉帝道歉,使米山、面山倒塌,金锁融断。如此,凤仙郡也可以下雨。” 秦墨往锅里倒水,插入手指比划,水正好到手指第一个关节处。 完美。 她像听故事一般,问道:“然后呢?” 太白金星见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白地告诉她:“现在鸡死了,郡侯也死了,凤仙郡将永远没有雨水。” 秦墨撸着面山旁边的金毛哈巴狗,坐等开饭。 “这么严重?” “当然!” 孙悟空给烤鸡撒上盐巴,“老天使,你慌什么,只要推倒米山面山,扯断金锁,不就成了吗?” 太白金星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可以这样做,但是玉帝言出法随,他下了旨,那就是天规,你打破不了天规,也就没办法推倒面山米山,扯断金锁。” 黑熊精给烤鸡翻了个面,“那就让玉帝老儿撤回指令啊!”他愤愤道:“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 “不行。”太白金星掰碎了讲给他听:“金口玉言,是不可以朝令夕改的,这是法则!” 吧唧吧唧。 太白金星:? “你在做什么?” “吃啊!” 秦墨扒了一口饭,“嗯~仙鸡、仙米就是香!” 太白金星:“这么严肃的情况,你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当然,你来一碗吗?” 真不争气啊! 太白金星:“不要!” “真不要?大家都在吃诶?” 他一看,孙悟空他们都在吃。 只是孙悟空不怎么爱吃热食,他只吃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碗。 他叹道:“要是有桃儿和酒就好了。” 秦墨拿出酒给他。 “酒有,桃儿等会儿咱们去摘。” 太白金星:毁灭吧。 他认命了,从袖中掏出一个仙桃给孙悟空。 “吃吧。” 孙悟空以为他找到了知己,他惊喜道:“是蟠桃!老天使,你偷桃儿了?” “什么偷?这是王母娘娘送给我的,我还舍不得吃呢!” 太白金星气道:“你要是不吃,就还我!” “吃!吃!” 孙悟空咬了一口蟠桃,怀念道:“还是当年那个味道,是天下第三好吃的桃儿。” 太白金星不可置信:“才天下第三?这可是六千年一熟的蟠桃!虽说有九千年一熟的桃在前,六千年起码也得排第二吧?” “那就第四吧。” 太白金星:? “排名还降了?!” 排第一的当然是方寸山上桃儿,第二是他被压在五行山下牧童送的山桃,九千年排第三,六千年的蟠桃可不就排第四嘛。 孙悟空不欲多说,他给太白金星盛了一碗饭,“吃饭,吃饭。” 太白金星开摆了。 他接过饭碗,叹道:“唉,你们跑到披香殿,就专门为了这顿饭?” 秦墨打了个饱嗝,“是啊,我本来是想到凌霄宝殿找玉帝评理,这不是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嘛,就脚底拐了个弯。” “不得不说,这米就是香啊,鸡也好吃!狗子也好rua!” 太白金星闻了闻,“确实香呵。” 这时,玉帝闻香而来。 第 119 章 揍玉帝 大家镇定自若地吃了饭。 太白金星知道秦墨有办法挪走米山。 他道:“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手段快使出来。” 秦墨啃着鸡骨头,“你呢?有什么办法让鸡吃完米?” “哼,本来我是想向老君讨一颗生长丸,让鸡变大吞了米山,但它不是进你肚子了吗?” “没进你肚子?” 吃了个鸡腿的太白金星老脸一红。 “别装蒜!” “行吧行吧,给你表演一手。” 她将啃完的鸡骨头扔进煮饭的锅里,再点缀上唯一剩下的一块肉──鸡屁股,给哈巴狗做了顿简单的鸡骨架拌饭。 吃了三年生面的哈巴狗高兴地蹭蹭她的小腿,然后大口干饭。 宣~ 太白金星:? “表演做狗饭?” 秦墨眼角带笑,“不逗你了。” 她摊开手掌对着米山叫一声“来”。 蚕豆大小的胎记泛着忽明忽暗的红光,红光暴涨的瞬间,晶莹的米粒化作无数光点倒灌进掌心。 太白金星神色淡淡,“没用的,你收走的米山很快就会回来。” “是吗?” 秦墨如法炮制,将面山吸进掌心的空间,又把点在金锁下方的火焰吹灭,收走了金锁。 太白金星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又默念了三个数,再默念了三个数。 米山面山和金锁还没回来。 太上老君:(。ヘ°)??? 秦墨得意大笑:“咋样?没回来吧?” 太上老君:不可能啊! 玉帝进殿,正巧看见这一幕。 原本放着米山面山和金锁的地方空荡荡的,而他舔面的狗正在啃他啄米的鸡。 “朕的鸡!朕的米面!朕的金锁!” 他怒气冲冲对着秦墨:“你吃了朕的鸡!” 秦墨斜眼看他:“咋?又不是昴日星官,不能吃吗?” “你还偷走了朕的米山面山和金锁!” 秦墨理直气壮,“说得真难听!我拿走了那叫物尽其用!你懂不懂啊?” 玉帝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抬起一只手指着她大骂:“巧舌如簧,颜之厚矣!” 秦墨将他的手扒拉开,自己指着他,“你还好意思说?你为了私欲让凤仙郡三年不下雨!” “什么私欲?上官正斋天时,推倒供桌,泼了素馔,唤狗来吃,还口出秽言,这是冒犯上天之罪!” 孙悟空数落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谁冒犯上天,你就罚谁,怎么连老百姓都牵扯进来?” 其余人一齐附和,连太白金星也暗自点头。 玉帝怒道:“上官正是凤仙郡的父母官!他不仁,当然是凤仙郡上下一起受罚!何况……” 不等他说何况什么,秦墨就抬手削他。 她边打边骂:“好你个瘪犊子,竟然玩连坐制!” 拳脚相加的疼痛让玉帝感到不可置信。 他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按理根本不怕拳脚,但落在他身上的每一拳都带给他实打实的疼痛。 正想间,秦墨又给了他一脚。 “当官的谷粮满仓,挨饿的只有被牵连的贫苦的人民,你是惩罚了个der啊?” “疼!住手!住手!” 她没有如玉帝想象中的停手。 玉帝大惊失色。 这比她单纯用拳脚就能带给他疼痛更让他惊异。 他是三界之主,是天道的代表,三界众生都要伏他管辖。 因为他的命令带着不可抗拒的天道的力量。 是法!是规则!是秩序! 即言出法随。 他独有的能力在唐三葬面前却不管用了。 难道她是超脱天道之外的存在? 身上的疼痛不容他思考,还是先让她停手再说。 玉帝正要呼“救驾”。 一旁的太白金星已经象征性地拉住了秦墨。 “差不多得了。” 玉帝呼道:“是啊!何况朕留了凤仙郡一线生机。” “生机?” 秦墨停了手。 玉帝喘了口气,说:“你知道上官正勾结当地豪强,肆意囤积米粮的事吧?” “知道啊。” 秦墨想起她带上天宫的人头,她叫孙悟空他们打开麻袋。 “他们的脑袋都在这里。” 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出来,碎肉粘黏在黝黑的头发上,因为死不瞑目,它们蒙上灰翳的眼球爆凸着。 弥漫的血腥气让玉帝皱起眉宇,他指责道:“污秽之物,你竟带到天上来!” “我是想告诉你惩罚作恶者正确方式!” 玉帝嫌弃:“太直接了,不能体现天之威严。” 她抡起胳膊,“你再废话试试?说生机!” 玉帝简直是怕了她。 “披香殿里的米面是他仓库之米面,金锁是他锁住米面之金锁。只要他改邪归正,开仓放粮,金锁自然会断,米山面山自然会倒,雨,自然也会下。” “这就是朕给凤仙郡的生机。” 孙悟空摇头,“老爷子,你不想下雨就直说。那郡侯一看就不是个好官儿,想让他良心发现,比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火熔断金锁加起来还难。” 秦墨哂笑,“苦难全让百姓受了,当官的低头认个错就摇身一变成了好官,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黑熊精坚定道:“没有!” 太白金星的胳膊肘捅捅他的胖腰,“还是有的,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黑熊精:? “不懂了吧?恶人干了一辈子坏事,只要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浪子回头;好人做了一件坏事,那就叫原形毕露。” 黑熊精不管什么回不回头,他当着玉帝的面蛐蛐他。 “归根结底你还是小心眼,因为他冒犯你才不下雨的。” “朕小心眼?” 玉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黑熊精。 “你这胖熊,你知不道:上官正冒犯的是上天!这个上天不单单指朕,还有天道,天道不容他们挑衅,朕才降罪凤仙郡。” 秦墨又举起手,“那天就是错的!” 玉帝听到这话,也不怕她的拳头了。 他高声道:“天是不会有错的!” 秦墨听了,嘴角浮起一抹讥诮,乌黑的双眸中凝着如冰似霜的冷光。 “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呵,祂若滋润万物不求回报,就不会因打翻贡品而降罪人间;祂若对万物一视同仁,就不会上位者犯错,反而惩罚无辜百姓!” 她话音才落,晴空忽然暗淡下来,惊雷并着电光炸开流云,直坠而下。 天道,震怒了。 第 120 章 天若生我小秦墨,万古如长夜! 天地异变。 玉鼎真人被吓得手脚发软,慌乱地摇着扇子。 “喂,你徒儿捅大娄子了!” 菩提祖师:“你徒儿。” “你徒儿!” 菩提祖师不欲与他斗嘴:“与其说这些,你不如上天盯着。” “有理!” 玉鼎真人骑上毛笔正要出发,却见菩提祖师一动不动坐在瑶台上。 “单我一个?” “单你一个。” 玉鼎真人不得不承认:“我虽然是个理论大师,但只是个理论大师啊!我一个人救不了徒儿的。” “你抢缕魂儿回来就行。” 玉鼎真人指着自己:“我?从天道手里抢魂儿?你觉得可能吗?” “你不是还有师父吗?” “元始天尊?对吼!”玉鼎真人一拍脑袋,“我走了,希望他不要扒我的皮。” 玉鼎真人出发去九重天,菩提祖师倒腾完了他一堆家伙什,偷偷跟了上去。 “逆徒啊!逆徒!” 单知道她能捅娄子,不知道她捅的是天大的娄子! 待他们赶到披香殿时,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千真万圣,俱已垂迹。 玉鼎真人有些心虚地喊了元始天尊一声“师父”。 元始天尊极其了解这个特殊的徒弟,他传音给他。 “你的弟子?” 玉鼎真人不会传音,只点点脑袋。 元始天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只是徒孙历劫罢了。 他嗯了一声,不多做表态。 站在他身旁的太上老君和灵宝天尊:…… 他们是老相识,猜到唐三葬和他脱不了干系。 太上老君阴暗的想:该不会是元始这老匹夫让我打白工,合起伙套我的宝贝吧? 而西方的秃驴冷眼旁观。 “我日你个老登!玩不起是吧!” 秦墨不喜欢也不想被雷劈,她拔腿就跑。 孙悟空、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杨戬和狐妹一齐掩护她。 “你们别靠近我,遭雷劈啊!” “师母说的这是哪里话?” 孙悟空掷出金箍棒,迎上劈向她的紫雷,两者相撞,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截断了天雷。 而金箍棒经过一通淬炼,棒身上的鎏金纹路隐隐带着雷火。 玉鼎真人和藏在暗处的菩提祖师自豪地想:我徒弟!能抗天雷! 秦墨光明正大地夸耀,“不愧是我徒弟!” 如来则惊疑万分。 适才的天雷带着法则之力,孙悟空只是一只石猴,怎么能抵挡得住? 纵然他是天产的,但天道之下,万物平等,祂不会对他手下留情才是啊。 如来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他只要知道孙悟空越厉害对佛教越不利就行。 “众神听令,唐三葬、孙悟空冒犯天威,拿下他们!” 除了秃驴以外的众神:? 你以为你是能敕令三界的玉帝啊?红豆吃多了?竟敢命令他们。 众神不听令,只一味蛐蛐如来。 “唐三葬和灵山素有过节,他是把我们当排头兵使唤啊!” “就是就是,唐三葬自有天收,关我们什么事?” 至于她揍了他们的顶头上司玉帝? 不抱歉,他们没看见。 他们不听如来谕旨,但菩萨、罗汉们驾着莲台凌空而起,环涌成阵。 霎时间,梵音贯耳。 吵死了! 刺耳的梵音让孙悟空心烦意乱。 他手腕向上一挑,一只金色的圈儿破空而出。 如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老君的金刚琢,虽然那圈儿的颜色与金刚琢不同,但金刚琢天生克佛,是老君过函关,化胡为佛的利器。 如来铭记于心,绝不会错认。 他不顾威严,大声喝道:“快躲开!” 但是来不及了。 孙悟空被佛门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平常用的武器又只有一根定海的破棒子,菩萨罗汉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在孙悟空扔出银刚琢的一瞬间,他们没有躲避。 经如来提醒,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再也没有躲避的机会了。 被打中的神佛,金身生出蛛网一般的裂痕,裂纹处渗出金色的佛光。 不好! 金身碎了,散了浑身法力,他们会死的。 他们死了,佛教将损失惨重。 如来和没被击中的菩萨屈指结印,欲救受伤的佛陀。 好机会! 秦墨:趁他病,要他命。 她引雷上身:“傻鸟天道!你过来啊!” 孙悟空担忧地喊:“师母!” “安了安了。” 玉鼎真人也忍不住大喝,“你个瓜娃子,这是干啥子!” 她还在挑衅。 玉鼎真人:完了完了。 雷云深处传来闷响,似是千万座青铜编钟同时震颤。 万钧雷霆向不敬上天者的劈去。 "此乃天威!" “来得好!” 秦墨纵身逼近那群秃驴,漫天雷电跟着转向。 众神纷纷驾云远离她。 九重天雷越来越近,咆哮着扑向她和她身后正在为诸佛灌注功德金身的如来。 “师母!” 秦墨的徒儿们一齐丟法器为她护体。 雷电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劈落。 雷罚结束了,众神回来了。 他们或好奇或担忧。 她还活着吗? “疼!!!!”啊……” 两声痛呼。 一声中气十足,一声气若游丝。 前者是秦墨,后者是如来。 孙悟空他们跃到雷罚中央,踢开碍事的如来,抱住她又哭又笑。 他声音有些发颤:“还活着就好!” 秦墨倚在他肩头,难受得大哭:“呜呜,悟空,为师的心好疼啊!” “心口疼?” 孙悟空暗自悔恨将能治疗心口疼的奎木狼的内丹给了百花女王。 他问躲灾回来看热闹的太上老君,“有没有治心口疼的丹药?” 太上老君也心疼,心疼他送出去的宝贝。 他哼了一声,“丹药?我看她不需要吧。” 孙悟空难得生老君的气,“俺老孙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你看看她,像有事的样子吗?” “师母?” 孙悟空看向哭泣的秦墨。 秦墨痛心疾首,她带着哭腔说:“宝贝,你们的宝贝没了,我的宝贝也只剩一个了,早知道我不怕那什么劳子天雷,就不扔宝贝挡雷了!” 孙悟空松了一口气,不是真心疼就好。 他安慰道:“宝贝没了就没了,以后再找就是。” 就差把额上第三只眼抠下来的杨戬和半个宝贝也无的哪吒道:“对啊,没了就没了,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听他俩这么说,秦墨更难过了。 她下定决心要为宝贝报仇。 “天若生我小秦墨,万古如长夜!” 话音刚落,天空又凝聚起滚滚雷云。 “又来!徒儿们快闪开!” 第 121 章 小猴叽,我罩的! 衣袍猎猎作响。 秦墨逆着罡风,破雾凌穹,闯入如墨一般漆黑的雷云里。 自天而降的雷电一道道劈向她的灵台,却被她法宝中唯剩的马桶搋子一一吸入。 天道盛怒,又降下三千雷霆。 它们化作枷锁,试图缠绕绞杀她。 雷电缠身,她不仅没有退却半分,反而固执地冲向雷云里,怒喝着掷出马桶搋子。 “去死!” 没了马桶搋子庇护,雷电像一条条贪婪的毒蛇咬噬着她的身体。 好疼啊…… 秦墨看到她的皮肉在雷光中皲裂,一滴滴鲜血渗出,随着马桶搋子一起逆天而上。 它们越飞越高,直到她再也看不见。 就这样完了吗? 她没有击碎天道,自己却快被雷电劈碎了。 真不甘心啊…… 在肉体彻底溃散前,一道金色的身影破风而来。 是孙悟空。 秦墨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喊道:“别过来!” 电光火石间,天空坍缩成一团旋涡,自混沌初开便运转的法则蕴藏在里面。 她和孙悟空被其卷入。 他们看见马桶搋子带着鲜血击穿那映着众生身影的天道,被法则镌刻好的命途从此湮灭殆尽。 雷云溃散,天地寂静如初生。 碎云间漏下一缕的金阳和缓缓消散的天道碎片,照映着悬在空中的婴童大小的猴子。 小猴子双目紧闭,四体蜷缩,蓬松的毛发炸开细碎的金芒。 他没有意识,却紧紧护住怀中的一盏碧绿明灯。 杨戬将身一跃,抖一抖身上的披风,将赤裸的小猴子轻轻裹住。 众人乌拉拉地围住杨戬。 从下界匆匆赶来的杨婵神色焦灼,“二哥,悟空怎么变小了?三葬呢?” 杨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玉鼎真人挤进乌拉拉的人堆里,看见了缩成一团的毛球。 “没事吧?” 他伸出手指想戳戳孙悟空的脸。 突然,孙悟空怀中的宝莲灯绽放光华,一个拳头大小的围着红肚兜的小人儿从里面跳了出来。 “不许你碰!” 小人儿拍开玉鼎真人的手指,指指孙悟空又指指自己:“小猴叽,我罩的!” 她和秦墨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比秦墨多了一头浓密的……秀发? 说是秀发其实不太精准,那只是如小婴儿一般短短的柔软的胎毛罢了。 但大家紧绷的心弦还是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小秦墨叉腰,傲气冲天:“哼,本天道怎么会有事!” 所有人异口同声:“天道!” 杨婵担忧道:“该不会……” “不会不会,你们看。” 大家随玉鼎真人的目光看去,自称天道的小秦墨整个人扑在孙悟空身上,左蹭蹭,右蹭蹭,看上去喜爱极了。 “这么喜欢孙悟空,她应该不会是祂。” 玉鼎真人拍拍脸,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三葬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怪老头!” “什…什么?” 玉鼎真人大呼:“完了完了,她被雷劈傻了!” 杨戬无奈道:“师父,怪老头说的是你啊!” 小秦墨严肃点头。 玉鼎真人心碎了。 杨婵道:“师叔,还是我来问吧。” 她睫羽轻颤,唇角旁微陷的梨涡里藏着一泮温柔。 小秦墨喜欢这个好看的姐姐,她乖乖巧巧地回答:“我是天道。” “那你叫什么呢?” “叫什么?” 小秦墨有些苦恼,好半天她才吐出一个秦字。 “qin?”众人疑虑,“qin什么?” “qin什么?”她捂着脑袋,“我头好痛啊。” 杨婵安抚道:“既然头疼就别想了。” 小秦墨果然不想了,她道:“我隐隐感觉这个qin是勤奋的勤,我一定是个勤奋的天道!” 杨婵谆谆引诱:“那勤奋的小天道,你能让悟空醒过来吗?” 小秦墨不解:“悟空?” 杨婵指着孙悟空说:“悟空就是小猴子。” “小猴子?”小秦墨抱住孙悟空,“我喜欢小猴子!” 她对着沉睡的孙悟空呢喃,“小猴子,快醒过来吧,我想和你一起玩。” 呢喃声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唤醒了沉睡的孙悟空,他一只手抱住宝莲灯,一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金目初睁,金光璀璨。 他不认识他们了。 “你们是谁?” 小秦墨激动道:“小猴子!” “小猴子?” 孙悟空跳出杨戬的怀抱,拉住披风的一角披在身上,“是我吗?” “对!是你!” 小秦墨从杨戬手中跳出来,张开手臂要孙悟空抱。 孙悟空看看怀里宝莲灯又看看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放下宝莲灯,腾出手抱住她。 他问:“你是谁?” “我?我是天道啊!” “放屁!”“放屁!” 是玉帝和如来在爆口粗。 小秦墨:? “这两个糟老头子是谁?怎么一个赛一个的讨厌?” 如来的金身已经碎了,身上散发着腐朽气息,满是沟壑的脸上笼罩着阴霾,他瘆人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唐三葬,都是因为你,毁我佛教基业!我诅咒你堕入无间,永失慧命,累劫沉沦阿鼻不得出!” 诅咒? 小秦墨小口微张,吐出:“反弹。” 下一刻,如来灰飞烟灭。 吓得玉帝屁也不敢放一个。 太白金星:好家伙。 玉帝的言出法随终归要受天道的限制,不能轻易使用,她却直接成了天道,无所顾忌。 她好像又要对玉帝说什么,他慌忙叫道:“不可啊,不可啊!” 小秦墨有些不高兴地撅嘴,“老头,你谁啊?” “我是太白金星,李长庚啊。” “太白金星?不认识。” “那是你忘了,咱们现在不就重新认识了吗?” 他乐呵呵的,极具亲和力。 “既然你和我是一挂的,为什么为他说话?” 太白金星道:“他是玉帝,三界需他来主宰。” “主宰?” 小秦墨想了想,“就是压迫老百姓的坏分子喽?那他还是去……” “别别,说白了他就是天道的管家,很重要的。” 小秦墨很嫌弃他,“可是本天道不喜欢他当管家,本天道要换一个人…不,换一个猴。” 她郑重宣布,“就换成小猴子悟空当玉帝吧!” 下一刻,孙悟空穿上了皇帝的新装。 他左看看,右看看,扯了扯身上的黄袍,又欢喜地摆弄头上的冕旒,快乐地在云层里打滚。 小秦墨见他开心,也很高兴。 她道:“至于原来的玉帝,就……” “等等啊!”太白金星道:“当玉帝需要在天上理政,没有自由且宵衣旰食,很辛苦的。” 他建议道:“不如命前玉帝为代理玉帝?等悟空恢复神智,愿意留在天宫理政,再杀他也不迟啊。” 小秦墨对太白金星还算喜欢,加上他说的话有点道理。 她不希望小猴子困在天上,才勉强说:“行吧,看在你的面子,本天道不杀他,就让他暂时管理三界吧。” 三言两语定了玉帝的命运。 虽然是代理玉帝,小秦墨还是觉得亏亏的,她暗自决定培养一个喜欢当玉帝,且她也喜欢的人当三界之主。 第 122 章 凤仙郡(完) 雷声殷殷。 凤仙郡迎来了一场甘霖。 郡中老老少少取出尘封多年的陶罐,赤着脚尖叫着冲进雨幕,清越的叮咚声在罐中回响。 敖烈盘旋在空中,眼角落下激动的泪水,随雨水一起飘飘扬扬落向大地。 眨眼间,枯木回生,新枝吐蕾。 他大喊大叫:“我就说我会下雨!” 这时,秦墨一干人从披香殿回来了。 小秦墨在孙悟空怀中,指着敖烈对他说:“猴子你看,下个雨而已,那条龙却激动到流泪,也不知他的老师是谁,教出这么没出息的学生。” 敖烈:嘎? “师母?!” 小秦墨:嘎? “你是我教出来的?!” 一通解释后。 小秦墨知道自己失忆了,敖烈也知道秦墨失忆了。 “原来我有很多徒儿。” 她数了数人头,发现少了三个。 “黄眉、金蝉子和武珝呢?” 杨婵道:“小珝在四号分国,她才学会爬云,我怕有危险,就没带她去天宫。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去给她报平安了。” “你去吧,记得为我问好啊!” “一定!” 她回了四号分国,小秦墨则吵吵着要吃东西。 饭馆。 孙悟空学着凡人点菜,“我要一壶酒!” 近来凤仙郡的妖怪多了去了,那跑堂的小二也不怕穿黄袍的猴子,他应声道:“好嘞!客官还要什么?” “一碗牛肉一碗面。” “你们人多,这些怕是不够吃啊。” 孙悟空一拍桌子,“那就一大碗面!” 小秦墨傻笑:真可爱。 杨戬失笑:“小二,有什么菜尽管上。” “好嘞!” 不一会儿,小二上菜了。 “各位请慢用。” 舒鸣柯和六耳猕猴之前没跟着秦墨去披香殿,一鼠一猴疯狂给她夹菜。 “才多久不见,主人你就变得这么小了。” “多吃点,快补回来。” 小秦墨十分高兴:“谢谢你们啊!” 她扑进食物堆里,发觉身体小吃得不过瘾,随口说道:“变大点吧。” 下一秒,拳头大小的娃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她青丝未绾,垂过腰际,一袭绯霞色绡纱长裙上绣着盛开的莲花,一双杏眼里似乎映着暖阳,最是惹人注目。 孙悟空下意识说:“不戴帽子了!” 秦墨歪着头,额间几缕碎发蓬蓬的炸起来,看上去呆呆的。 她疑惑道:“为什么要戴帽子?” 孙悟空抓抓后脑勺,说不出答案。 秦墨:小猴子真可爱啊。 “别看了。” 玉鼎真人摇摆手掌,打破她的痴笑,问:“你能变回来,怎么一直不变?” 他打扰她看猴子,秦墨不高兴了,埋头干饭,根本不理他。 等她吃饱了,才道:“因为小小的,能被小猴子抱着,我才不变大的!” 黑熊精道:“可是大大的,能抱小猴子!” 秦墨: (⊙0⊙) “小熊,你真聪明!” 黑熊精有些不好意思,“就算你忘记了俺,但只要一开口就叫俺小熊。” 她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就是小熊啊!” “嘿嘿,俺确实是熊。” 吃完了饭,秦墨集结所有小妖,一同去西方。 美其名曰,做熟悉的事,有助于找回记忆。 她问敖烈:“刚刚说黄眉和金蝉子,他们去哪里了。” “黄眉被弥勒佛叫去灵山了,金蝉子偷偷跟了过去。” “弥勒佛?灵山上还有秃驴?” 哪吒对佛教中的和尚还是比较了解的,他道:“被天道劈死的是佛教中的头面人物,还有一部分佛陀留守在灵山。” “哦,弥勒佛叫他回去,是要他拥立他为教主是吧?” “应该是。” “那金蝉子呢?” 敖烈道:“他说要找他的蝉蜕。” 黑熊精道:“那他找不到了,俺看见如来拿他的蝉蜕挡天雷了。” 秦墨嘲笑他:“倒霉孩子。” 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杨戬、玉鼎真人:“我们的法器也被雷劈没了!” 秦墨:笑容逐渐消失。 …… 天宫。 凌霄宝殿里一派肃穆,气氛压抑得吓人。 玉帝戴着冠冕,垂下的十二条玉藻遮住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众神不用猜也知道,从玉帝降职为代理玉帝,他的心情恐怕不太美妙。 无人敢在这时候出头,凌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会拿谁开刀出气吗? 他会。 “太白金星。” 被点名了,但太白金星泰然自若。 他迈开腿,上前一步道:“臣在。” 玉帝沉声问:“昨日点卯你因何不在?” 太白金星淡然答:“臣在云头酣睡,不觉忘了时辰。” 玉帝逼问:“是哪重天,哪间的云?” 太白金星傲然答:“第一重天,人间的云。” 无缘无故他去什么人间?想来他和唐三藏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玉帝冷声道:“既然你贪恋红尘,朕就罚你转世为人,体验尘世种种疾苦。” 太白金星不欲与他辩驳,甩甩手中拂尘潇洒离殿。 众神眉来眼去。 “陛下咋不以金星先迈左脚为由贬他下凡。” “荒唐啊,再怎么说他的玉帝之位是金星争取的,性命也是金星救下的,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他小心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被金星当众说是管家,大失颜面,哪里还会想在天上看到他,可不得找个由头把他贬下去吗。” 众神一言难尽。 高坐上方的玉帝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喊一声:“众卿。” 这一声喊得他们心头一颤,纷纷回忆最近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得罪了玉帝事。 玉帝却没有再贬谁下凡,而是问:“众卿对新天道有何看法?” 什么看法? 他们简直要羡慕死了。 唐三葬不知有何等造化,竟然能以凡躯弑天,执掌乾坤法则,成为新一任天道。 但是当着玉帝的面,他们不敢说出心里话,齐刷刷一片:“臣不知。” 玉帝大怒,“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当然! 要知道每过五百年,天道就要降下风、火、雷三灾,背后说天道小话,不要命了? 有些小聪明的神仙,打算向新天道告玉帝一状,说不定她能免了他们三灾。 玉帝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十分心累。 “退下吧。” 众神退出凌霄宝殿,结伴去找太白金星,却得知他早已下凡转世。 “金星倒是豁达。” 此时,大唐绵州昌隆县。 一女子梦见长庚星入怀,有感而孕,十月后诞下一名男婴,取字太白。 第 123 章 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原来倒霉孩子不止一个。 “嗐,不就是法器嘛。”秦秦昂头挺胸,十分自信:“你们说是什么样的法器?我给你们变出来。” “黑缨枪和袈裟!” 黑熊精抢先答。 “简单!” 她正要变,突然顿住了。 “枪,我脑子里有点印象,但是袈裟长什么样?” 黑熊精边比划边描述,“它是一块披在肩上的红色的布,上面镶嵌了各种宝石,还能发光。” “懂了。” 她打个响指,一把枪和一件袈裟凭空出现。 黑熊精惊掉了下巴,还真能变啊? 他接过枪和袈裟,“可是师母,这些都不是俺想要的啊。” “刚才你不是挺期待的吗?怎么不想要了?” 黑熊精瞪着死鱼眼,“师母,俺想要的袈裟不是五彩斑斓的红,也没有熊耳朵帽子。” “因为你是熊嘛,熊耳朵帽子斗篷和你多搭,还有五彩斑斓的红,不是你说要发光吗?你就说有没有发光吧?” 黑熊精:是在发光,但俺不想要闪瞎熊眼的五彩斑斓的斗篷啊! 他怕秦墨觉得他挑剔,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不想,秦墨却登鼻子上眼:“没话说了吧?” “有!”黑熊精举起手枪,“俺的黑缨枪,怎么是个黑色的小盒子?” “不是小盒子的那种枪?” “当然不是!俺的枪是长的!” “懂了!你看。” 秦墨变出一把狙击枪,“长了吧?” 黑熊精:“是长了,但……” “别但了。” 秦墨对准天上迁徙的雁群,“嘭”的一声,将其中一只打了下来。 她举着死雁,说:“吃烤大雁吗?” “师母欺负俺。”黑熊精蹲在地上,背对着秦墨,“俺不要烤大雁,也不要斗篷和黑盒子,俺只要俺的袈裟和黑缨枪。” 秦墨听到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慌忙安慰,“你别哭啊,我给你变一个厉害的。” 她手中闪过灵光。 一把通体哑黑的枪出现了,枪身上蚀刻着一只振翅的黑鹰,鹰翼每片羽毛都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来,这个叫冲锋枪,比手枪厉害百倍嘞!” 黑熊精果然被吸引了。 这个黑盒子看上去很帅啊! 他不哭了,披起熊耳朵斗篷,手拿冲锋枪,摆了个pose。 “咋样?” 众人憋笑:“好看!” 黑熊精满意了。 哪吒蹿到秦墨身边,举手许愿:“我我!我也要!” “你也要黑鹰枪?” “哪吒不要黑缨枪,我要火尖枪!” “火箭枪?能冒火的枪?” “对!” “没问题!” 秦墨化身无情许愿机,给他变了火箭枪。 火箭枪和火尖枪不一样,哪吒很新奇,他想知道在秦墨眼里,他其它法宝是什么样的。 故此,他说:“我还要混天绫!” “长啥样?” “一条红带子。” 秦墨为他系上红领巾。 “还要什么?” “风火轮!” 秦墨给他穿上滑轮鞋。 轮滑鞋上,左脚一个风字,右脚一个火字。 “还有吗?” “有,乾坤圈,九龙神火罩和阴阳双剑。” “好好,给你变。” 哪吒一身新装备,红孩儿看得眼热,“我的火尖枪和金箍圈,师母也变一个吧。” 杨戬接道:“还有我的三尖两刃刀‌,赶山鞭,金弓银弹,开山斧,锟铻剑‌,照妖镜‌,缚妖索‌,斩魔剑……” 好多啊。 秦墨眼冒金星。 哮天犬咽了口口水,“主人,你把武器全砸进去了?” “嗯。” 玉鼎真人说:“我也有!” 秦墨、杨戬和狐妹异口同声:“你也有?!” 玉鼎真人只有一只毛笔勉强算作法器。 狐妹道:“师父的毛笔不是在发间插着吗?还有其他法器?” 玉鼎真人:该怎么说呢,是菩提那老家伙的法器。 他口里说着不担心,实际偷偷摸摸跟过去,把所有家当全都扔出去挡天雷了。 玉鼎真人疯狂摇着扇子,眼神躲躲闪闪,“为师算出你们有难,特意向朋友借的。” 杨戬三只眼睛里透着迷茫,“师父还会掐算?” “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为师会掐算怎么了?” 杨戬暗想:看来五百年里,师父增益不少,不仅学会了变化术,还学会了掐算。 他道:“当然师父是师父。” “哼,知道就好。”玉鼎真人转头对秦墨说:“所以三葬啊,你快点变出来,我也好去还宝贝不是?” 秦墨:都是她欠的债啊! “帮我抱一抱。” 她将奶猴孙悟空送进杨戬怀里。 杨戬抱着吃桃的小猴子,问道:“你要大显身手了吗?” “没错!” 转瞬之间,原地没了她的身影。 他们惊道:“三葬呢?!” 秦墨去了弑天那天的时间线。 她刚过去,就见一道带着毁灭法则的天雷向金箍棒劈去。 那是大猴子的法宝。 她抬手抹去天雷中的毁灭之力。 金箍棒没被劈碎,除了如来等人,大家都欢呼雀跃起来。 隐去身形的秦墨深藏功与名,静静等待下一道天雷。 很快,在【秦墨】的作死下,下一道天雷来了,大家接连丢出法宝为她护体。 秦墨眼疾手快,一一捞了过来。 悟空的,小熊的,红孩儿的,哪吒和杨戬的,还有玉鼎…… 不是玉鼎真人! 是一个鬼鬼祟祟的白胡子老头的。 秦墨:他是谁? 想不起来。 算了,还是看戏吧。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痛失法宝的【秦墨】哭泣,又听她口里胡乱咧咧着什么“天若生我小秦墨,万古如长夜。” 秦墨:不知道为什么,脚趾头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没尴尬多久,真正的雷劫来了。 马桶搋子击碎了天道,秦墨从雷劫中救下快被劈成渣的大猴子和她自己。 “嘿老登,借你记忆一用。” 【秦墨】:? 我是被雷劈出幻觉来了?我怎么听见我自己在喊我自己老登??? 不是她的幻觉,秦墨喊完之后,真的拿走了她的记忆,将她团吧团吧,塞进了宝莲灯里。 一旁的孙悟空瞪着长发飘飘的秦墨:“你也是我师母?” 秦墨一边为他疗伤,一边给他答疑解惑:“我是你未来的师母。” “未来师母?” 原来未来师母长头发了! “没错。”她rua了把大猴子,“也借你的记忆一用。” 她抽取了他的记忆。 正要离开时,她想了想,自己拿走了【秦墨】的记忆,就把大猴子变成奶猴补偿她吧。 她一定会喜欢的。 第 124 章 记忆恢复 秦墨去了过去时空,哮天犬闻不到她在哪里。 “她的气息从三界消失了。” 不见了师母,黑熊精格外焦躁。 他问哮天犬:“什么叫气息消失了?” 哮天犬也感到奇怪,他的鼻子能追踪三界万物。 没有气息的除外。 但是世间万事万物,就算是一块石头也有气息啊! 他迷茫道:“你们弑天那日,我就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可能是因为她成了天道,天道不能被人察觉吧。” 玉鼎真人摇着扇子,像是安慰他,也是在说服自己:“保管她没事,天道最大,她能有什么事?” 黑熊精斜眼看他:“保管没事,你抖什么抖?” 玉鼎真人夹紧了腿,“你担心也没用啊,不如多走几里路,到前面的天竺国等她。” 他说的有道理,大家继续赶路。 快到天竺国下郡时,秦墨回来了,只是看上去垂头丧气的。 焦急的黑熊精见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你可算回来了,吓死俺们了。” 杨戬看她神色有些不对,担忧道:“你去哪儿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秦墨叹道:“我嫌一个个变法器太麻烦,就把过去时空的法器拿回来了。” “过去时空?!” 玉鼎真人眼神骤亮,他探出袖中竹简,急促地问:“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是时空法则。” 笔尖在竹简上游走:时空法则。 记载完后,他问:“什么原理?” “原理?我也说不清呐。”秦墨一顿,这玩意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天道原理吧,心念一动就能穿越时空。” “哦,这样啊。” 秦墨解释不了真理,玉鼎真人有些失望,但很快又为她高兴起来。 “既然你掌握了法则,怎么情绪看上去很低落啊?” 秦墨:该怎么说呢…… 算了,让悟空说吧。 她把记忆还给了孙悟空。 孙悟空理智回笼,他道:“俺老孙想起来了,是未来师母拿走了我和师母的记忆!” 大家一脸呆滞:啊? 一番探讨后。 黑熊精感觉自己脑子晕乎乎的,“师母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拿走了过去师母的记忆,而过去师母的记忆被师母拿走了,所以师母失忆了?” 狐妹试探道:“就是说你的记忆是被你自己拿走的?” 哪吒总结道:“你失忆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 玉鼎真人:“简直是太精辟啦!” 记下来!记下来! 秦墨涨红了脸,她羞恼道:“有什么好记的?你可是骗了我!” 骗? 玉鼎真人停下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骗了你?” “哼,你和菩提祖师是什么关系?” “菩…菩提祖师?” 看来她回到过去时,看见菩提扔法器了。 玉鼎真人正想忽悠她:菩提是他朋友,秦墨却盯住他的眼睛,笃定道:“你就是菩提祖师吧?” 这让他一句“朋友”生生卡在喉咙里。 而触发关键词的孙悟空:“师父?!” “哎哎,别瞎叫!” 秦墨生气了,“你还不承认!” 玉鼎真人坚决不承认,他抱着手臂,“你有什么根据啊?” “你们这些神仙,最爱用三魂七魄化身,你是哪一魂哪一魄啊?” 玉鼎真人还在嘴硬,“你连哪一魂哪一魄都不知道,就敢说我是菩提祖师啦?” 除了孙悟空和秦墨,其他人都不知道菩提祖师是谁? 杨戬道:“师父,什么菩提祖师?” 玉鼎真人:“不认……” 秦墨哼道:“不承认的话,那我再回趟过去,挖掘真相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承认也得承认了,“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是菩提的人魂,你们别告诉菩提是我说的啊。” 秦墨、孙悟空:原来是人魂,看来跳脱才是菩提祖师的本性。 杨戬道:“主体和分魂有感应,我们不告诉菩提祖师,他也应当知道了。” “我晓得嘛,这不是为了显示我是被迫出卖他的嘛。” 杨戬:…… “那我们的辈分怎么算?” 哪吒道:“你们都好说,就是我师母变你师妹而已,问题是我怎么称呼你们?” 他师父是太乙真人,和杨戬的师父玉鼎真人是同门师兄弟,一起拜在元始天尊门下。 这么算:杨戬是他旁门师兄。 现在杨戬是他师母的师兄,那就是他的师伯。 “我是叫你师兄,还是叫你师伯?” 杨戬:“哪吒兄弟,我们一向以兄弟相称,就不必叫师伯了。” 孙悟空插嘴道:“你还是叫我大师兄,师伯就免了。” 哪吒了然。 他又问玉鼎真人:“你是我师父的师弟,也是我师母的师父。我应该叫你师叔,还是叫你师祖?” 玉鼎真人:“简单啦,我是你师叔,菩提是你师祖嘛。” 他对秦墨说:“乖徒儿,快把法宝拿出来吧,我也好还给菩提啊。” 秦墨拿出菩提的法宝,戏谑道:“现在承认你是我师父啦?” “承认了,承认了。” 玉鼎真人接过法宝,笑眯眯地骑着毛笔去了斜月三星洞。 真好啊,我徒儿是天道! 有徒儿罩着,以后可以光明正大传道授业喽。 秦墨目送他远去,摇头叹道:“这老头。” 叹完,她把所有武器取出,道:“来吧,把你们的法宝拿回去。” 很快,法宝都被各自的主人拿走了,只剩下一座塔无人认领。 舒鸣柯不解道:“义父的塔怎么在这里?” 哪吒冷哼一声,“我把他杀了,塔送给二师兄玩了。” 舒鸣柯对李靖没啥感情,语气相当平淡:“哦,这样啊。” 她问黑熊精:“那你怎么不拿着?” 提起塔,黑熊精就很郁闷,“只要俺托着这个塔,师母师兄师弟全都笑话俺,这个俺不要了。” 孙悟空回想起黑熊精披袈裟托塔的喜感形象,忍不住打趣他。 “你这呆子,这叫彩衣娱亲!” 秦墨一脸严肃,“为师怎么会笑话你?为师是看你可爱,这才喜上心头嘛!” 笑话过他的红孩儿和哪吒:“就是就是。” 黑熊精不上当:“反正说什么俺也不当塔座了!” “行吧。” 他托着李靖的塔确实不像话,秦墨收回塔,按照她的审美改造了一下。 她素手抚过,原本暗沉宝塔变得晶莹剔透,塔身骤然泛起流萤般的光晕,周围流转着星星点点的碎芒。 “这样的塔喜不喜欢?能发光哦。” 黑熊精只喜欢发光的袈裟,对发光的塔不感兴趣。 况且,他有种直觉,如果他托着这个花里胡哨的塔,这群损友一定会嘲笑他。 “俺有袈裟和黑缨枪就够了,再说,俺还有师母送的黑鹰枪呢,这个塔还是给师弟吧!” 秦墨看向哪吒和红孩儿:“你们要不要?” 红孩儿和哪吒:婉拒了哈! “我更喜欢金箍圈!” “哪吒与塔无缘!” 既然徒弟不喜欢,她也不强迫他们,而是对狐妹说:“你和塔真的很配啊!” 狐妹不好收秦墨的宝贝,也婉拒了,“我练的是掌法,用不上宝塔。” 秦墨有些小失落,她精心设计的塔,大家都不买账。 她灵机一动,“小玉认我作干妈,总要有拜亲礼,这是给孩子的,但小玉还小,你这个当妈的就代她收着吧!” “不用了。” “一定用!凡间拜干亲一定要备礼的,不然不吉利!” 听到不吉利,狐妹犹豫了。 秦墨把塔强行塞给她,“就这么说定了!” 某只被宝塔四射的光芒吸引过来的狮子:…… 你们都不喜欢,那给我啊! 我能出钱买! 第 125 章 溥天之下,莫非唐土 “啊~我这浓密的秀发~” 秦墨举着镜子臭美,一句接一句地说:“啊~我这浓密的……” 黑熊精带着数万小妖生无可恋地吼道:“秀发!!!” 秦墨羞涩捂脸,大声道:“哎呦~虽然为师有一头乌黑~又浓密~的秀发~但你们也用不着这么大声呀。” 说完,她捧起头发,向他们展示。 黑熊精幽怨地看着欣赏秀发的秦墨:“我们哪儿有师母嗓门大。” 秦墨:好像是哈。 “为师好不容易长头发了,这不是高兴嘛!” 她又要说:“啊~” 黑熊精深深地看向她,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呐喊:“秀发!!!秀发!!!秀发!!!” “为师的耳朵。” 她终于妥协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其他人偷偷给黑熊精点个赞:干得漂亮!师弟!(师兄!) 秦墨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化身咆哮帝:“我伤心了!” 孙悟空眉眼带笑:“师母不必一直强调有头发了,不管你有没有头发,都是我们师母,我们的情谊也不会改变。” 秦墨有点小别扭,“为师不强调就是。” 孙悟空和几个师弟使眼色,然后调侃道:“既然师母不强调了,那我们……” 众人默契地喊出:“秀发。” 秦墨又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停停停!我不说了,你们倒吵起来了,以后我们队伍禁止说秀发二字!” 她转移话题,“马上到玉华县了,我们加快速度。” 玉华县。 城主是天竺国的王亲,被封为玉华王。 此时,他正在王府里考察三个小王子的武艺。 忽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他问他三个儿子:“是什么声音?” 大王子聆听片刻,才不确定道:“好像是在说…秀发?” “秀发?” 老王疑道:“听说大唐来了个什么大使,一路行进,欲西征天竺国,莫非是她攻城的信号?” 二王子道:“我们兄弟三个有的是力气和武艺,只要她敢来,准让她有来无回!” 三王子主动请缨,“让孩儿去城外与之比试一番!” 他这三个儿子啊,还是太莽撞。 老王沉默片刻,才道:“这一路,那位大使陆续攻占了宝象国、乌鸡国、车迟国、西梁女国、祭赛国、朱紫国、狮驼国、比丘国及灭法国,你们不会是她的对手。” 这三个王子生下来就有股蛮力,打遍国中无敌手,因此倨傲非常。 他们对败在秦墨手下的国家十分不屑,“那是他们太弱!父王,就让我们和她比试比试吧!” 三个王子的固执,让老王暗叹:年轻人啊,还是欠教训。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叹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去吧。” 王子们不知父亲的心思,他们摩拳擦掌,斗志昂扬:“是!父王!” 等他们拿好各自的武器,要找秦墨比斗时,老王干咳一声。 “咳咳,忘了吗?” 三个王子齐齐道:“子曾经曰过: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放心,父王,我们没有忘记。” 他们没有忘记,但老王还是忍不住叮咛:“你们虽然比的不是……” 王子们:“不是射箭,但一定要像夫子一样有礼仪和品格!父王,你一天要念八百遍,我们都知道了!” 老王放心了。 希望那位大使看在他儿子有礼节的份上,不要下手太狠。 “知道就好,去吧。” 城门。 大王子对着秦墨行了一礼后,问道:“你就是大唐来的唐三葬大使?” 秦墨慵懒地骑在谛听上,指尖拨弄着得之不易的头发。 “没错,正是本大使。” “你可是来攻城掠地的?” 大王子捏紧手中的齐眉棍,仿佛只要她应声是,他就要向她打去。 “啧,什么叫攻城掠地?我只是想溥天之下,皆为唐土罢了。” 王子们怒道:“你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要侵略我们!” 他们列好队形,道一声:“玉华县王子,承让了。” 秦墨看了一圈,都是一出手就毁天灭地的大佬,于是随意叫了个小妖,“你去会会他们。” 那小妖应声是,举起武器准备对敌。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们一动不动。 秦墨不耐烦了,“你们搞什么鬼,快开始啊!” 三个王子道:“我们都行礼了,你们怎么不回礼?” 秦墨:? “啥意思啊?” 孙悟空解释:“师母,所谓敌欲战必先示之以礼,他们在等我们回礼。” 秦墨深吸一口气,“那还怪讲究的哈。那你呢?” 她问小妖。 小妖一本正经道:“敌不动,我不动。” 秦墨扶额,“既然知道敌不动我不动,不知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吗?” “悟空……” 她突然想起孙悟空是个爱在战前自我介绍的猴儿,话到嘴边改成了:“哪吒,教教他们,什么是……” 话音未落,哪吒已经将三个王子包成了粽子。 “你卑鄙!” “你无耻!” “你无礼!” 秦墨在斥喝声中夸奖哪吒,“干得不错!” 夸奖完了,她教育三个不服气的王子,“这就叫: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你这是偷袭!” “不讲武德!” “我们不服!” 老王窝在城头偷听,我的傻儿子,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啊! 他命令关门校尉打开城门,迎接大唐大使进城。 三王子叫道:“父王!你怎么把城门打开了!这不是不战而降吗!” 老王道:“什么叫不战而降,你们不是战败了吗?” 三个王子:扎心了,老爹! 老王絮絮叨叨:“你们作为玉华县的小王子,亲自出战被掳,我们也算对得起陛下了。” “那是他偷袭!” “住嘴!” 老王给了三个儿子每人一个大比兜,“你们非要两军作战,生灵涂炭才高兴吗!” 秦墨抚掌赞叹:“哇哦!你真贤德!” “过奖了,还请大使入城。” 三个王子拼命挣扎,想摆脱混天绫的束缚,“她带着一群妖魔鬼怪,要是进城屠城怎么办!” 老王又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个大比兜,“孽障!大使一路西征,屠了哪座城?溥天之下,莫非唐土,玉华县乃是大唐的玉华县,大使怎会屠城!” 他躬身对秦墨说:“我儿子,不懂事。” “儿子不懂事没关系,老子懂事就行。” 秦墨对三个王子和在城里探头探脑的百姓保证:“我大唐的兵戈,从不对向大唐同胞!” 第 126 章 黄狮一家(1) 在玉华县北方三百里处有座豹头山,山上藏着一个虎口洞,洞里住着一群狮子。 他们正在清点家中产业。 狮群中唯二两个异类——专管洞中采买的灰狼精刁钻古怪和古怪刁钻,数完了两箱子金银。 他们道:“大王,既是法宝,我们家的金银和猪羊加在一起都不够买吧?” “不够?” 黄狮大王擒住他俩,从他们身上搜摸出二两银子。 他怒斥:“就知道你们贪墨了。” “大王饶命,我们只是想买件过冬的棉衣,再不敢了!” “哼!” 黄狮大王将银子扔进箱子里,发出哐当的闷响。 他虽收缴了二两银子,但显然杯水车薪,还是不够买宝贝。 “你们,去找老大王……” 黄狮大王思量一番,觉得自己亲自去比较有诚意,他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他叫来一只母狮,嘱托她:“夫人,劳你看管家中财宝,我去灵竹节山请祖翁。” 母狮不解道:“请祖翁作甚?” “夫人,你刚嫁给我,还不知我的祖翁是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的九头狮子——九灵元圣,他手里肯定宽绰。” “借他老人家的银子,怕是不好吧?” “无妨,我还有六个兄弟在祖翁身旁尽孝,也可以请他们周济周济。” “原来是这样。” 向母狮介绍完了家庭情况,他即刻启程前往灵竹节山。 黄狮大王的亲戚们住在山中的九曲盘桓洞里。 那六只狮子听说他要借银子,愤愤不平道:“听说你娶上了媳妇,又做了买卖,不好好过日子,反倒惦记我们的老婆本,这像话吗?” 黄狮大王解释道:“主要是那宝贝非同凡响,我家的两箱金银和几百头猪羊怕是不够买啊。” “两箱金银?!” “还有几百头猪羊?!” 六只狮子只知道他在做买卖,不知道他做的是大买卖。 黄狮大王道:“小弟打算再养群鸡鸭鹅之类的家禽。” 六只狮子:“你真是发达了!” “我们六个的身家加起来都凑不出两箱金银!” 其中一只雪狮子对他说:“你真是昏了头了,辛辛苦苦打拼出了家业,竟然要拿去买什么宝贝!” 其他狮子附和他,“是啊!是啊!挣下这金银,自在受用不好吗?怎么能拿去挥霍呢?” 一直安安静静听他们争论的九灵元圣突然开口了:“先听黄狮孙儿怎么说。” 黄狮大王恭恭敬敬回道:“金银和猪羊都是前期投入啊。” “怎么说?” “孙儿虽挣下了些家产,但实力不强,幸有祖翁庇佑,才没被什么大魔惦记。等孙儿得了法宝,真正在豹头山站稳脚跟,还怕金银猪羊挣不回来吗?” 九灵元圣问六只狮子:“你们呢?有什么看法?” “黄狮说的在理,只是区区金银,都是俗物,卖家看不上怎么办?” “对啊,更何况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把宝贝卖给我们呢。” 黄狮精没考虑那么多,听此,他急了。 “祖翁,这可怎么是好啊?” 妖怪在世上的立身之本,除了找个背景强大的主人,就是法宝和神通,二者相较,前者往往更胜一筹。 但他过够了有主人压制的生活。 九灵元圣只沉思了片刻,就下了决定。 “那卖家在哪儿,我去和她做一场交易。” “应该是在玉华县。” “那走吧。” 玉华县。 黄狮大王扫视了一眼城外的建筑,疑道:“我记得上回路过时,这座城没这么大啊,城门也没这么新。” 雪狮猜道:“可能是扩建了。” “可这才过了半个月啊,就扩建了一倍?” “管它几个月,咱们快进城。” 六狮之一白泽狮柔声道:“城门口有官兵,我们隐身进去吗?” “我们是妖精,肯定不能光明正大进去。” 狮子们隐去身形,偷偷潜过两道城门,见到了一座万妖之城。 城中妖精打扮得人模人样,相互结伴穿梭在人群中,熟练地挑选物品。 他们沉浸在市集的繁华里。 而城中的人类也没有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眼光,仿佛已经习惯和精怪打交道。 黄狮大王满是新奇。 他不是在这座城发家的,和他做买卖的那座城的人类,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哪会像玉华县人这般自在自如。 黄狮大王暗叹,早知道来这边做生意了,他的家业一定能扩大几倍! 正巧,狐狸精今晚吃鸡拉着大象精大吉大利从附近的一家布店出来了。 大吉大利放慢脚步,狐疑地眯起眼睛。 正要和黄狮大王擦肩而过时,她停下了步伐,站在他面前问他:“你不是我们军团的吧?” 黄狮大王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军团?” “果真不是,你们有路引吗?是来做什么的?” 六只狮中,抟象狮脾气暴躁。 他火气十足,“妖怪哪里来的路引!而且,我们来做什么与你何干?” “有没有记名?” “没有!” 大吉大利戒备起来,“没有记名?偷偷进城的?” “那咋了?你管的着吗?” 今晚吃鸡披上刚买的大红布匹,骄傲地挺起胸脯,“这位是玉华县的执金吾。” 怕这群外来狮子不懂,他解释了一遍:“就是警备官,专门负责巡察、维持本城治安。你们行为鬼祟,她当然有义务盘问你们!” 抟象狮看今晚吃鸡不爽,“她是警备官,和你有什么关系?狐假象威吗?” 今晚吃鸡贱兮兮道:“嘿~你说对了!我就是狐假象威!” “别闹。”大吉大利对今晚吃鸡说完,对抟象狮介绍:“他是我的副手。” “你们是外来妖精,不管是来做什么,先和我过来登名注簿。” 九灵元圣提取关键词:“妖精?登名注簿?” 六狮之一伏狸狮问:“是单我们妖精登名注簿吗?人类不要?” 他嗓门大,音波震得大象和狐狸耳朵一颤一颤的。 大吉大利和今晚吃鸡捂着耳朵回道:“当然不要。” 伏狸狮怒吼:“这不公平!” 喊叫声引得市集所有妖、人侧目而视。 大吉大利耐心解释:“人类有照身帖和路引,所以他们不要。” “我们怎么没有?” 这个问题把大吉大利问沉默了。 今晚吃鸡骂道:“你们好意思说?城门口有小吏指引新加入的居民,但你们偷溜进城,没有记名,就没有照身帖!” 狮子们:…… 原来城门口是在发照身帖。 大吉大利道:“你们行迹可疑,我们需要排查过后,才能给你发放照身帖。” “所以照身帖是做什么的?要它才能入城?” “照身帖是身份证明,有了它,你们才是大唐子民。” 第 127 章 黄狮一家(2) 经排查后,大吉大利带狮子一家来到登记所。 “就是这里,我们要去巡查了,你们慢慢排队。” 说完,大吉大利和今晚吃鸡就走了。 登记所里,排队的妖有很多。 黄狮大王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居然这么多山精树鬼,怪鹿妖狐来玉华县定居。” 排在他前面的小妖听了,说:“你不也来这里生活了吗?” “我是来做买卖的,你们到这里来干嘛?” 小妖奇道:“你不知道吗?” 黄狮大王很懵,“我该知道什么?” “在很早以前,有一批妖定居在东方大唐,后来有部分实力低微的妖见他们和人类一起生活比在大妖手下当小弟强,也陆续加入。但是人类的都城就那么大,妖口饱和,我们不得不来到西方大唐。” 黄狮大王有些晕,“什么东方大唐西方大唐?还有两个大唐不成?” “嗐!只有一个大唐!” 那个小妖的同伴都笑了:“你个呆子,应该说大唐东方和大唐西方。” “对对!” 小妖憨厚地笑了。 黄狮大王脑子转的还是比较快的,他立刻明白了,“玉华县已经纳入了大唐版图?” “没错!” 小妖们七嘴八舌,“希望大使快点打下天竺国内郡,越来越多的同族从山上下来,虽然扩建了,但总感觉城里挤得慌。” “光打下天竺国可不够。大使说在更西方有个人人顶着一块布的国家,土地里有好多石油,把那里也打下来吧。” 黄狮大王:“石油?” 被问的那个妖是读过书的,她道:“就是石脂水,也叫石漆,因为它浮在水上,如漆。采以膏车,极迅;燃灯,极明。” 好东西! 黄狮大王:挖石油比养猪羊更有钱途啊!正好他的法宝是一柄铲子! 九灵元圣想的更深远,他道:“你们从山上下来和人类混在一起,就是抛弃了大妖,他们没了小的们使唤,不会生事吗?” “这你都不知道吗?大唐陛下有天子之气,天子脚下不容邪祟冒犯,等我们上了户籍,就大唐妖了,大妖管不着我们。” “就是就是。何况大使增加了一条新天规,人、妖之间不得相食,我们的安全有保障!” 九灵元圣喃喃道:“人、妖不得相食……” 那小妖以为他不懂,他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人不能吃人,妖不能吃妖,人不能吃妖,妖也不能吃人啊。如果不遵守天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九灵元圣最关心的还是人类会不会捉了妖族当宠物坐骑。 他正要问那个小妖,那小妖却欢喜道:“排到我了。” 九灵元圣只好住口了。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登记所的小吏见他和他后面几只妖都顶着个狮子脑袋,问:“你和后面几个都是狮子,是一家的吧?” “是一家的。” “你家的家主是谁?” 九灵元圣道:“是我。” “叫什么?” “九灵元圣。” 小吏:…… 好在他登记的妖怪多,见过的奇奇怪怪的名字也多,叫九灵元圣不算稀奇。 “我说的是姓名。” 九灵元圣:…… 小吏道:“没有吗?” “有。” “叫什么?” 九灵元圣有些犹豫。 “别磨蹭,后面还有妖在等呢!” 九灵元圣羞耻地说出:“元圣儿。” “这不就得了!” 小吏奋笔疾书,又问了他以前是哪个山头的,家里有几口妖。 接着,他问其他狮子:“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黄狮大王道:“我是黄狮大王,你可叫我元天霸。” 九灵元圣问他,“你不是叫黄狮吗?算下来也应该叫元黄吧?” “祖翁,叫元黄太不霸气了,所以孙儿现起了一个。” “怎么能这样?” 他正怀疑,就见小吏一笔一划写下元天霸三个字。 九灵元圣:? “这样也行?” 小吏道:“当然可以!” 九灵元圣:早知道起个威武的名字了。 小吏没管怀疑人生的九灵元圣,他问:“其他狮呢?” 其他狮子自觉自己名字还好,只加了元姓,去掉了狮字。 “我是元白泽。” “元伏狸。” “元抟象。” “元猱狻。” “元猊。” “元雪。” 都登记好了,小吏把狮子一家的户口本给了九灵元圣。 和他一起办公,专管画像的小吏问他们:“能变人脸吗?” “能。” “既然能变,那变吧。” 狮子们听话地变了人脸,画像小吏将他们的大头画在照身帖上。 “你们的照身帖好了。” 狮子们接过各自的照身帖。 最后,小吏叮嘱他们:“切记,城里不能随意使用神通,例如弄风骚扰邻里。详情请见新居民手册,记得研读。” 小吏拿出一本小册子。 九灵元圣接过手册,问:“烧火煮饭可以吗?” “可以,手册里有写的。如果不认识字,我们每天晚上在广场中心都会开展扫盲课,你们可以去听。” “知道了。” “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城中你们可以顶着狮子脑袋,但禁止在街道现出原形。” “啊?” 见他们不解,小吏解释道:“一是保护人类居民,二是保护妖族,以免被当成野味,被人类打来吃。” 元狻猊有些不屑,“人类?能打得过我们?” “总有弱小的妖怪嘛,比如兔子精什么的。” 排在狮子一家后面的兔子精:…… “禁止种族歧视!我们兔子里也有厉害的大妖!” “是是是,我的错。” 小吏道完歉,对狮子们说:“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此后,你们就是唐妖了。” 唐不唐妖狮子一家不在意,他们只知道上了户口,得了照身帖,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县中了。 他们正要去找秦墨交易法宝,忽然有人类拦住他们。 “狮官人,买房吗?我们家的房子又大又结实。” “不买不买,一边去,别烦我们。” 卖房的人以为他们买不起,道:“没钱也没关系,你们可以用劳力换房。” 狮子们:“我们有钱!还有一个大洞府!买什么房?” “洞府?在山里吧?那来往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又不打算在玉华县住。” 元天霸打算买了法宝,去头顶一块布国家发展。 “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是一群妖怪的头儿。” “你是说大使是吧?她今早带着一部分妖去征战金平府了。” 九灵元圣:“金平府?那是哪里?” “不用问了,孙儿知道。” 元天霸正是和金平府的人类做买卖发家的,他道:“走路的话,五六日就能抵达。” “那我们现在出发。” 第 128 章 金平府(1) 秦墨带着众人行至半路。 突然,一群狮子蹿出来要和她做交易。 “你们要买法宝?” 元天霸重重点头,“是的!我想买你那个能发光的塔。” 秦墨想起来了,当时送塔时是有一只狮子在窥视,但他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她便没管他。 她道:“塔已经送人了。” 九灵元圣以为她在推脱,“想必大使看不上俗物,我愿意用我的看家本领‘九口擒拿术’换。” 秦墨:九口擒拿术?! “你是九灵元圣?” 她认识他,那她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吗?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戒备起来,“你知道我的名号?” “知道。”秦墨对九口擒拿术很感兴趣,她拿出人种袋,“只是你们要换的塔确实送人了,想要装人装货的法宝,不妨看看这个袋子。” 她似乎只想正常交易,不想管谁家走失了宠物。 九灵元圣松了口气。 他问元天霸:“袋子要不要?” 元天霸有些犹豫,那袋子灰不溜丢的,看上去不太厉害。 九灵元圣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一句:“人种袋是弥勒佛的法宝。” 弥勒佛?! 他的宝贝一定很厉害! 元天霸斩钉截铁道:“要!” 买卖双方心意契合,接下来便是深入交谈交易。 九灵元圣道:“我这项本领比较吃天赋,不是说我教就能学会的。” 秦墨非常有信心:“没事,我们每个都聪明绝……” 呸,太不吉利了。 她改口道:“都天赋异禀。”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再天赋异禀,也只有一个脑袋,使用这擒拿术,威力可能不如我大。” 秦墨拉出哪吒,“我徒儿,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 是哪吒三太子! 他虽然只有三个头,但手多啊,能弥补少了的六个头,妥妥的学擒拿术的好苗子。 九灵元圣有些癫狂:他的衣钵总算后继有人了! 哪吒小嘴一撇,略带嫌弃地说:“你激动什么,我说要学了吗?” 他不学,九灵元圣反而急了。 “你且听我说,学了我这九口擒拿术,只需将头一晃,就有狂风大作,将敌人卷入口中。一但他被叼住,哪怕有百般变化、千般神通,也动弹不得,只能溃败。” 听此,哪吒更嫌弃了,“用嘴叼?也太脏了点吧?” “不想用嘴,可以上手啊!只要你能触类旁通。” 黑熊精道:“听上去不错嘛。” 孙悟空道:“师弟,俗话说技多不压身,这擒拿术可以一学。” 秦墨推荐了个训练场:“金平府附近有座青龙山,山上有三个作乱的牛精,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杨戬道:“既然如此,哪吒便和九灵元圣去抓牛精,我们继续出发金平府。” …… 在金平府外的东关厢,人群攒动,密密麻麻站满了和尚与善信,他们望向通往城中的大道,期待着大唐大使的到来。 可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份期待被忐忑不安所笼罩了。 一旁的大树上,站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它不明白他们的焦躁,叽叽喳喳地叫着。 偶尔有微风拂过,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不安。 突然,远处扬起一阵尘土。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远方,心跳声在一片寂静中愈发清晰 。 等人走近了,和尚、善信一个个泪流满面。 秦墨以为他们是在害怕,她道:“不必哭泣,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唐土,你们是唐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大使误会了,我们是喜极而泣啊!” 秦墨:“本大使这么受欢迎吗?!” 有点荣幸怎么破? 和尚堆里走出个颤颤巍巍的老僧。 那老和尚擦了擦眼泪,哑声说:“大使不知,我们这里的人都仰慕大唐风姿,于是看经念佛,就指望能修到中华大地托生,如今大使亲自来渡,一定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缘!” 秦墨:原来是沾了二凤的光! 她信手一挥,一道灵光飞向站在枝头的麻雀。 那麻雀本歪着头,好奇瞧着这一切,被灵光一触,瞬间通了灵智。 秦墨淡笑着开口:“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唐皇帝,让他高兴高兴。” 麻雀扑棱着毛翅膀飞往大唐都城。 和尚、善信们被她这一手惊呆了,直呼“神仙”。 “神仙,你们可是要继续西行?” “现在天色尚早。” 老和尚劝说:“神仙不妨停留两日,后天是十五元宵节。到那时,城中灯火通明,彻夜笙箫,还有个‘金灯桥’,可以看灯游戏。” 秦墨心中颇为感慨。 她轻声呢喃道:“又是一个元宵佳节。” 孙悟空若有所思,看来那处不但有端午,还过元宵。 他怕勾起秦墨的思乡之情,也不问她看不看花灯,而是说:“我们留两日吧。师弟练习擒拿术需要时间,孩儿们正好趁此放松玩耍。” “那就留两日吧。” 却说哪吒。 他和狮子们来到青龙山,站着云头俯视,见山上果然有一群牛精盘踞,当即抛下乾坤圈砸了他们的洞府。 三只打头的牛精怒不可遏。 “你是何人?” 哪吒这个人狠话不多的杀神,哪里会搭理他们,他又想扔乾坤圈砸牛,却被九灵元圣拦住了。 哪吒耷拉着眼皮,眉头紧拧成川字,满脸都是不爽与郁闷,“我这乾坤圈是牛类的克星,不用也太傻了吧!” “你是来学擒拿术的,不是来克牛的!” 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知道你宝贝多,但是学学神通不是坏事,别人想学我还不教呢!你天赋好,可不要浪费了!” 哪吒无语看天: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唠叨? 他道:“诶,牛跑了。” 原来,那三只牛精机警,一听那圈儿是乾坤圈——他们的天敌,撒开牛蹄子就跑没影了。 “莫急。” 九灵元圣大笑一声,显出原形。 九张血盆大口一张,顿时狂风呼啸,眨眼之间,已经跑远的牛精被卷入其中,毫无反抗之力。 他吐出嘴里的三只牛,爪子作驱赶状,“快走,该我学生上场了。” 牛精们:“玩儿呢?!” 第 129 章 金平府(2) 上元佳节,华灯初上。 金平府街头两侧悬挂着一只只精美绝伦的灯笼,摇曳的灯光映照着熙熙攘攘的人们。 金平府刺史并太守携众郎官一同引着秦墨、孙悟空等人走上金灯桥。 桥上有数不尽的花灯排排展开。 轻风吹过,有异香扑鼻。 刺史扬起下颌,眼神里透出藏不住的自得,他道:“灯里藏着我府特产——酥合香油。” 太守眉飞色舞地介绍:“这种香油昂贵,二两银子只能买一两香油。” 狐妹叹道:“桥上每盏灯都点了香油,岂不是花费颇多?” “这桥上共有一千五百斤油,加上杂项缴缠使用,价值五万馀两。” 狐妹经历凤仙郡一事,思维方式已然转变,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钱从哪里来?” 太守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征收赋税。” 孙悟空一个箭步跨到他们跟前,揪住衣襟喝道:“好个劳民伤财的昏官!” “神仙息怒!” 众郎官纷纷解释:“这个钱必须要征收啊!香油是献给老佛的,老佛收了油,就会保佑我们穰穰满家;一但停了供奉,就要风雨不调,万物失养,后果可比劳民伤财更严重啊!” “哦,老佛?”孙悟空金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师母,莫非是青龙山上的那群精怪作怪?” “正是他们。” …… 青龙山上,三只牛精被哪吒折腾得精疲力尽。 因为这个瘟神抓了放,放了抓,直到他彻底学会擒拿术。 牛精们直呼饶命。 “爷爷,神通您也练得差不多了,就饶了我们罢。” “我们虽然骗了些香油吃,但也有庇佑金平府风调雨顺啊。” “是啊!就放过我们吧,我们洞里还有些金银珠宝,玛瑙琥珀,都可以献给爷爷。” “财宝?” 哪吒已经学会了擒拿术,正准备杀了这些无用的妖精,听此,他痛下杀手的手顿住了。 “要是不能叫我满意,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活阎王在世啊! 牛精们惊恐交加,“包您满意。” 他们带着哪吒和九灵元圣来到洞府,叫出在洞中躲灾的小牛妖,让小牛妖把洞中金银全都抬出来。 他们的身家实在富裕,搜罗出来的财宝足有一石之多。 哪吒说:“走吧。” 牛精们以为他放过他们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爷爷饶了我等的性命,我们这就回洞。” 混天绫翻飞,化作一条条绳索,将他们紧紧捆缚。 哪吒冷笑,“陪我耍了两日,就想抵罪?快走,随我回金平府定罪!” 什么? 去金平府? 那他们焉有命在? 他们的本体都是些山牛,水牛和黄牛,人类会吃了他们的! 牛精们瞬间慌了神,开始拼命挣扎拉扯混天绫。 “真不听话。” 他们不肯配合,哪吒只好收回混天绫,把他们和财宝一同装进人种袋里。 元天霸眼睛亮了:果然是好东西啊! 人种袋系在哪吒腰间,他感觉他的目光好似要在他腰上戳个窟窿。 “别看了,等到了金平府再给你。” 此时,天色初明。 熹微的晨光撕开夜幕,阳光倾洒在孙悟空身上,使他灿若流金的毛发泛起熠熠华光。 “他们回来了。” 秦墨嘴角上扬,眼里满是赞赏:“不愧是我徒儿,两天就学会了擒拿术!” 哪吒从云头跳下来,抿唇一笑,“那是当然!” 刺史畏畏缩缩地凑过来,“不是说是牛精装作老佛来骗香油吗?它们死了吗?” “没死。我思量着他们或许还有用处,就没取他们性命。” 哪吒倒出百十来头膘肥体壮的牛。 它们四体粗壮,一看就是身强力健的好牛。 秦墨站在牛群前,脸上乐开了花,“哇!这光滑发亮的毛色,难道吃香油养牛吗?” 牛精们:她喜欢他们,难道他们要否极泰来了吗? 下一刻,她的话让他们的心情跌入谷底。 “不过,养牛也忒贵了些。” 他们吓得面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不要杀我们啊,养我们一点也不贵的。” 秦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睥睨着他们:“是吗?” “是啊,给口饭吃就行。” 她问牛群里外表最强健的三头牛,“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辟寒大王。” “辟暑大王。” “辟尘大王。” “您叫我们辟寒、辟暑、辟尘就行。” “好名字。” 辟寒道:“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自幼儿爱食酥合香油,才装佛骗人的。” “是啊,我们也不是白吃香油,金平府的风调雨顺,也多亏了我们。”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怎么听说,金平府不献油,你们就要降灾呢?” 他们无法反驳,额间悄然冒出细密的汗珠,“这…这…” “别紧张,我不但不杀你,反而可以每年提供香油给你们吃。” 辟寒、辟暑、辟尘听说有香油,他们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真的吗?” 秦墨挺直脊背,“当然,姑奶奶说一不二!” 辟尘虽然馋香油,但他本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要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干你们的老本行啊!” 辟尘:老本行? “刮风下雨?” “没错!” 好买卖啊! 牛精们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先别急着高兴,我是有条件的。” 秦墨还没说什么条件,他们就一口答应下来。 “哟,这么爽快?” 牛精们很识趣,他们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还能有香油吃,什么条件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答应!” “好嘞,”秦墨打个轻快的响指,“请听契约。” 在场所有人、妖都竖起了耳朵。 “辟寒、辟暑、辟尘每保金平府风调雨顺一年,金平府人当年须提供香油……” 避寒举起蹄子,“是酥合香油。” “行,提供酥合香油三百斤给辟寒、辟暑、辟尘。” 辟寒、辟暑、辟尘:从一千五斤降到三百斤,少了好多哦,但没关系,他们可以的。 坚强JPG 秦墨深知有提成才有动力,“这三百斤不是固定不变的。例如,辟寒、辟暑、辟尘使金平府第二年的收成比第一年翻一番,可在三百斤的基础上加一倍,上不封顶;如果收成降低了,那就减少供油量,同样,下不保底……” 辟寒、辟暑、辟尘:听上去还挺不错。 秦墨接着说:“增产方式不限于刮风下雨,辟寒、辟暑、辟尘可以亲自下田耕种或研究增产的肥料。” 在场的除了会下雨的三个牛大王外,还有几十个不会下雨的小牛妖。 他们道:“我们能用劳力换饭吃吗?” “当然!” 秦墨道:“以上合约对所有签订契约的人、妖有效。” “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两年后。” 两年? 牛精们想起来了,有两年金平府没有供奉香油,大王恼了,就让金平府的庄稼歉收了。 “这两年里,辟寒、辟暑、辟尘必须无偿庇佑金平府,你们同意吗?” 众牛妖道:“我们同意。” 金平府人觉得这个合约划得来,也同意了。 当即,契约成立。 第 130 章 布金寺 金平府人、妖双方达成协议,秦墨一方也该履行对狮子一家的承诺了。 哪吒脸上还留着学会九口擒拿术的得意劲儿,他对元天霸说:“等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他双手一翻,人种袋口朝下,滚滚财粮倾泻而出。 清空了人种袋,他道:“给你。” 元天霸伸手接过,满心欢喜地端详。 哪吒脑袋一歪,顺口问了一句:“你要人种袋做什么?” “我想用来装货。” “装货?” 哪吒这两日和狮子们混在一起,和他们很十分熟络,他知道他们在养殖牛羊。 “你是想用来装家禽吗?” 元天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不是,我想去头顶一块布装石油。” 秦墨清点财宝的手猛地一滞。 “石油?!” 元天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里有石油是她传出去的,他也去挖,似乎有点不太好。 “要不,等我挖了石油,分给你一部分?” 秦墨:这破天的富(石)贵(油)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她搓搓手,象征性地推脱:“我怎么好意思白嫖呢?” 元天霸摆手:“不是白嫖。我是在登记所听小妖说的,小妖说是您说的,不然,我还不知道那里有宝贝。” “登记所?”秦墨道:“你们是唐妖了?” “是。” 既然是自己妖,他挖的石油又有她一份,那她就必须要关心关心他挖石油的装备了。 “你的法宝是锤子还是铲子来着?” “是铲子,叫四明铲。” 说着,元天霸变化出他的法宝。 秦墨拿过铲子反复打量,总觉得它差了样关键的东西。 稍作思索后,她开口道:“石油深埋地底,你的铲子少了一样东西。” 元天霸不解:“少了什么东西?” “探测器。” “探测器?” 秦墨抬手,法则之力绕上四明铲,在过它闪过一丝灵光后,她宣告大功告成。 元天霸没看出有什么不同,“这不是和我的四明铲一模一样吗?没有什么改变啊。” “外表虽然一样,但只要念了咒语,它就能自动探测出哪里有石油,哪里有矿藏。” 好宝贝啊! 元天霸谢道:“多谢大使为我改造法宝。” 秦墨把铲子递给他,“嗐,不用客气,你多挖几袋子油矿回来就行。” “一定!”他接过铲子,问:“还不知咒语是什么?” 只听她摇头摆脑,抑扬顿挫地念出:“咒语是:铲子好,铲子妙,铲子挖油呱呱叫!” 元天霸:怎么莫名感觉有点羞耻…… 他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说道:“大使,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咒语啊?” 秦墨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铲子帮你找石油,夸夸它不过分吧?” “不过分。” 只要它挖油好使,要他每天夸它一万遍都行。 元天霸恨不得立马去头顶一块布挖石油,但他还需要先回豹头山一趟,安排好他的产业。 “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 她送完了狮子们,把收缴牛精的财宝分给府中百姓,当做纳税的补贴,也带着队伍上路了。 半个月后。 秦墨一行行到一座峭拔的高山。 孙悟空纵起筋斗云,别了秦墨,站在云头向下张望。 不多时,他回来了。 “山中并无精怪,只有一座‘布金禅寺’” 布金禅寺? 秦墨摩挲着下巴,她依稀记得那寺中有一位被玉兔顶替身份的公主。 “走,咱们去拯救公主!” 布金禅寺。 寺门缓缓打开,僧人们鱼贯而出,自动分成两列,整齐地站在大门两侧。 为首的方丈双手合十,对秦墨行礼后,口念“阿弥陀佛”。 “施主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秦墨跳下谛听脊背,回礼后,对他说:“听说你们寺中有个公主,我是来带她回王宫的。” 方丈不知她的用心,不敢向她说明情况。 他道:“施主,公主近来在宫中挑选驸马,不在我们寺院。” “是吗?” 方丈正要答,有几个小沙弥插嘴说:“是啊!我们寺中没有公主,只在祇园里锁了个妖邪。” 方丈:…… 看来他们功课做得还是不够多。 “哦~妖邪啊~” 听语气就知道她不相信,方丈也无法儿,只好硬着头皮回:“施主还是请回吧,我们禅寺确实没有公主。” 秦墨道:“那我就直说了,那‘妖邪’是天竺国的真公主,在宫里选婿的才是妖邪所变的假公主。” 她知道真相,那便是好人了。 “原来如此,请随我来。” 说罢,方丈引着她一行人走进寺中。 他们穿过庄严肃穆的大殿,来到祇园一个偏僻的小屋子。 才走近,就有一股腥臊的秽气传来。 方丈道:“她被我锁在这里,装疯卖傻,尿里眠,屎里卧,请不要嫌弃。” “不嫌弃,开门吧。” 方丈道:“门上的锁用铜浇注了,要拿锤子敲开。” “用不着锤子,我来开吧。” 秦墨正要肘击大门,却被孙悟空拦住了。 “师母,俺老孙才是开锁的积年,还是我来吧。” 他将其他人赶远了,才使了个解锁法,把公主放了出来。 公主久不见天日,不仅衣衫不整,形容狼狈,整个人还呆呆邓邓的。 秦墨对着她施了个净身法,给她换了干净衣服,她才清醒过来,哭喊着要找父王母后。 “乖,马上带你回王宫。” 听到回王宫,公主才安静下来。 她擦了脸上的泪珠,问:“你是父王母后派来救我的吗?” “不是,我是路过的好心人。” “好心人?” 公主眼中又闪烁起盈盈泪光,欠身道:“多谢恩人救我。” 谢完,她对着方丈施了一礼。 “多谢方丈的存养之恩。” 方丈捻着佛珠,唱了声阿弥陀佛。 “公主不必言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大唐大使庇护,公主一定能揭穿那宫中假扮公主的妖邪。” 说完,他引着公主出寺庙。 “回宫去吧。” 方丈目送公主远去后,他回到大殿中,对着佛祖的金身祈祷公主早日回归正位。 被孙悟空赶走的小和尚也进殿了。 他们惊惊喜喜:“原来她真是公主。” 有个小和尚突然说:“主持,她不是您捉住的吗?明明是公主,您怎么说她是妖邪?那不是打了诳语?” 其他和尚也说:“就是啊,既然知道她是公主,怎么不送她回王宫?” “不送她回宫就罢,还把公主锁在祇园里,让我们见也不能一见。” 方丈:就你们嘴巴大! “为师曾打听过,‘公主’在宫中无恙,我们没甚本事,冒然带公主去认亲,要是被那真妖邪,假公主害了,岂不造孽?” 有小和尚低语:“那也不必把公主当妖邪锁住啊,我们又不会害了她。” 方丈:就怕你们害了她! “你们六根不净,以后课业加倍!” 第 131 章 公主射中猢狲也 天竺国。 国王早就听闻大唐来使将至,却没有下令集结军队抵御。 他深知:来者是中华大国的神兵神将,而天竺国奉信的神佛却无法提供天竺国半点庇佑。 双方实力悬殊,这场较量早就胜负已定。 既然注定要俯首称臣,又何必和未来君主闹得太僵,落得个不体面的下场。 于是,天竺国上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给女儿选女婿的选女婿。 却说国王真正的女儿,跟着秦墨一干人离开寺院后,晓行夜宿,跋涉了整整一月,才抵达天竺国国都。 她离家一年,回来后见到的是一片繁华与热闹。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街道上人潮如织,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众多卫兵和宫娥簇拥着一头装饰精美的大象,象背上,坐一个衣着华丽,明艳动人的女子。 那女子的相貌和她一模一样。 她手持红缨小弓,脸上洋溢着娇羞又期待的笑容,眼神在人群中流转。 周围精壮的男子兴奋地叫嚷着,他们纷纷伸长脖颈,希望引起她的注意,挑选自己当国中驸马。 但她注意到的不是男人,而是两个女人。 她吹起一阵妖风,掀开了一名女人的面纱。 她见了她的容貌,便放下心来。 接着,她拉紧弓箭射向另一个女人。 人群中,孙悟空眯起火眼金睛。 他看见她周身萦绕着妖气,妖气翻涌间,隐隐显露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玉兔。 下一刻,红缨箭朝他射来。 孙悟空拍飞了那箭,喝道:“好个贼毛团!” 人们不知他在冒犯“公主”,以为他在骂那毛绒绒的箭矢是“贼毛团” 他们惊叫道:“公主射中猢狲也!” 本来想射悟空旁边的秦墨的玉兔暗骂孙悟空:破猴子!谁让你拍我的箭! 她刚要出声否认,可还没等她“不算”二字说出口 ,她身旁的侍卫、伺候的宫娥就已经屈膝俯身,高呼“驸马”。 黑熊精乌溜溜的大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他拍着大腿揶揄他:“不是驸马,是驸猴嘞!” 被打趣的孙悟空捏紧了拳头。 “呆子,讨打!” 见他打来了,黑熊精胖乎乎的短腿捣鼓得飞快,像个失控的毛茸茸的肉团子,跌跌撞撞冲向秦墨。 “师母,救命啊!猴子打熊了!” 秦墨瞧着兄弟俩你追我赶的玩闹,也不去阻拦,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师弟们拱火浇油,为他们呐喊鼓劲。 他俩上演一出熊猴绕秦后,黑熊精捂着屁股向孙悟空告饶。 “哥哥,别打了,是驸马!是驸马还不行吗?” 孙悟空更生气了。 “看打!” 最后还是侍卫、宫娥解救了黑熊精。 他们簇拥着孙悟空,要他到王宫里和公主成亲。 孙悟空竖起身上金色的绒毛,龇牙咧嘴地做了个极夸张的猴脸,吓退了一众围上来的宫女侍卫。 他挠着毛爪子,迈着猴步走回秦墨身边。 秦墨忍着笑,摸摸他的猴头,一本正经地说:“委屈悟空当一回驸马了。” 孙悟空委屈:“非要当驸马进宫吗?” 秦墨还是忍不住调侃:“当驸猴也行啊。” 黑熊精偷笑,小声地说:“这叫‘倚婚降怪’之计。” 有个侍卫偷偷瞄了他们一眼,见无事发生,便壮起胆子,蹑手蹑脚地凑上来:“驸猴,请随我们来宫吧。” 孙悟空又做了个猴脸吓唬他。 秦墨拉着他,奔向王宫,“走喽!” 玉兔见她想勾搭的目标人物也去了,便不言不语,骑着大象也回了王宫。 金銮殿。 国王早就听黄门官禀报过:公主射中了个猢狲。 他虽不喜,但想问问女儿的意见。 不一会儿,公主来了,随着她进殿的还有一群人。 国王一打眼就看见了站在第一位的孙悟空。 黄门官没骗他,他果真是只猢狲。 他想,女儿一定不会喜欢这个猢狲,再说,猢狲怎么能当他女婿呢? 国王略过孙悟空,希望从这伙人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当驸马的人选。 他抬眼看去,看见了秦墨。 女的,略过。 紧接着,他看向体型庞大的黑熊精。 这脸黑的,公主起夜都要看不着他。 嫌弃,下一个。 红孩儿和哪吒。 小屁孩,一边玩去。 狐妹。 女的,不要。 狐妹旁边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她的身段和眼睛和公主相似,但他选的是女婿,不是女儿,于是也略过了她。 最后是敖烈和杨戬。 这两个不错,是男的,是成年了的,而且都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佳婿。 选哪个当女婿呢? 国王有些纠结。 还是问问女儿的意见吧。 他问玉兔,“要不全都纳了吧?” 玉兔瞪大了眼睛。 我都只敢肖想一个,你居然全都要! “父王!” 国王道:“孩儿,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没有嫁猴随猴的说法,你是吾儿,想嫁几个嫁几个,难道这几个人你都不满意吗?” 他叫冒牌货孩儿,一直隐忍的真公主猛地扑到他身边,“父王!我才是父王的孩儿啊!” 她取下掩面的面纱,露出被泪水打湿的容颜。 公主的面容被秦墨遮掩了,因此国王没认出来她。 他推开她,“你是谁?竟敢冒充吾儿!” “国王,你再看。” 秦墨撤了公主脸上的障眼法。 玉兔大惊,是素娥! 在选驸马时,她就觉得这女子像素娥,只是她吹开她的面纱,又不是素娥的脸,这才任由她跟着进宫。 国王双眼瞪得浑圆,他磕磕巴巴道:“这……你怎么和寡人的公主生得一般无二?” 公主正要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玉兔却先一步承认了。 “父王,其实我不是素娥公主。” “什么?” 国王张大了嘴巴,怎么相处了二十年的女儿就成假的了呢? “那你是谁?” 玉兔道:“我是天上蟾宫的玉兔,你女儿也不是一般人,她是宫中素娥仙子投胎。因为她打了我一掌,为还因果,我把她抛在一间寺院,让她经受一年亲人分离之痛。” “你!” 国王举起巴掌,又放下了。 玉兔用着他女儿的脸,又实打实和他相处了一年,国王有些不舍。 “你就忍心让寡人与吾儿分离吗?” 玉兔道:“这本是我和素娥之间的因果,但她投身成你女儿,你自然成了这因果的一部分。” 秦墨:“懂了,国王王后是你俩play的一环。” 第 132 章 玉兔的烦恼 国王不懂什么破累不破累,他只知道素娥是他女儿,如今女儿被一只兔子替代了,他忙叫太监去正宫传话给皇后。 皇后听闻消息匆匆赶来。 一见到素娥,她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夺眶而出。 素娥唤道:“母后!” 皇后脚步踉跄着扑过去抱住她,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孩儿。” 母女俩相拥而泣。 素娥久不见母亲,她依偎在皇后怀里,满是心安,“母后,都是我以前不懂事,才惹来这样一桩祸事。” 皇后怜惜道:“我的儿。” 等哭够了,皇后对玉兔说:“素娥该受的苦已经受了,你与她的恩怨已经了断,你该离开了。” 玉兔偷偷瞥了一眼看戏的秦墨,面上故作落寞,可怜兮兮地叫她“母后……” 皇后不为所动。 “我不是你母后,我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素娥。” 玉兔不在意能不能留在宫中,也不在乎皇后的冷漠,或者说:皇后越铁石心肠她越开心。 因为她另有目的。 玉兔垂下眼眸,长睫轻颤,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眼泪。 同时,她还不忘观察秦墨的反应。 “我与父王母后相处了一年,你们对我的疼爱,实在叫我难以割舍。” 皇后道:“我们疼爱的是素娥,不是你。” 国王道:“是啊,你与吾儿的因果已经了结,我们不想看见你,你还是回天上去吧。” 玉兔兴奋地想:说得好啊! 一阵细微的抽噎后,她轻轻咬着下唇,用湿漉漉的大眼哀婉地勾着秦墨。 “父皇母后不愿留我,我能跟着你吗?” 吃瓜的秦墨:啊嘞?! “还有我的事?” 玉兔靠近她,伸出素手拽住她的衣角,哀求道:“好不好嘛~” 这一举动,吓得她连退八百步。 玉兔:……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不是说唐三葬最好美色吗?她怎么避她如蛇蝎? 玉兔自我怀疑:难道素娥的脸不美吗? 不应该啊! 她忖思一番,得出结论:一定是唐三葬不喜欢异域美人。 玉兔变成一个柔若无骨的病美人,继续乞求。 孙悟空见了,骂道:“好你个贼心不死的毛团!竟然当着俺老孙的面勾搭我师母!” 他举棒就打。 玉兔连忙变出捣药的玉杵抵挡。 她与孙悟空打斗的同时,目光扫向秦墨,希望她能制止孙悟空。 秦墨看出了玉兔的想法,她骄傲地挺起胸脯,“唐三葬不是以前的唐三葬了,如今的我已经长进了!” 玉兔: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孙悟空又朝她打过来了。 这一次,金箍棒带着浓烈的杀气。 孙悟空动了真格,玉兔再不敢分神,她变成原本的样貌和他交战。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身姿柔弱、眉眼含怯的病弱美人不见了,原地站着的是一个健美的女人。 强烈的反差,大家感到不可置信。 但她手里拿着捣药杵,让人不得不相信她就是玉兔。 玉兔挥舞着玉杵,手臂上紧实有力的肱二头肌微微隆起,流畅的线条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身形的改变让衣服紧绷,她觉得不自在,为了方便打斗,玉兔直接撕掉了衣袖。 顿时,听取“哇”声一片。 秦墨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臂膊,“我嘞个豆,这个肌肉是咋练的?”随后,她目光下移,看向她的小腹。 “你有没有马甲线啊?” 玉兔认为她在嘲讽她。 “哼,你行了十万里路,连肌肉都没有吗?” 秦墨老实摇头,“我生来不同寻常,力量不是自己练就的,走十万里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没有训练强度,就练不成肌肉。” 玉兔火冒三丈。 她打探过,唐三葬的生身父母都是凡胎,她又不是像哪吒一样是灵珠转世,也不是从灵石里蹦出来的,怎么就不同寻常。 她一定是拜了什么高人为师。 “好一个撒谎精!看杵!” 秦墨躲过一击,“我没说谎。” “看杵!看杵!看杵!” 秦墨被闹人的兔子捶烦了,便对她施了个定身法。 “定!” 玉兔使出浑身解数,依旧不能动弹后,这才感到害怕了。 她暗自乞求主人发现她偷溜下凡。 这时,她感觉到她的手臂被人戳了。 完了,唐三葬是想吃兔子肉吗? 这下主人也救不了她了。 早知道她就不惦记和天道配夫妻,妄图一步登天,立证大罗金仙道果了。 而秦墨对她身上的肉确实感兴趣,她解了定身法,问:“喂,你的肌肉到底咋练的啊?” 玉兔提心吊胆,生怕她吃了她。 她老老实实回答:“我捣了上千年药,想瘦弱也不可能。” 秦墨想不通,“不对吧,成仙了体态外貌不就固定不变了吗?捣药还能增肌?” 哪吒也很关心这个问题,“是啊!你是不是在成仙之前就很威武?” “我成仙以前很瘦弱的,但是成仙后天天捣药,就慢慢健壮起来。” 秦墨和哪吒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玉兔也不解,“你们要肌肉做什么?” 秦墨幽怨道:“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想当年……” 玉兔对她的往事很感兴趣,可她却戛然而止 。 她问:“想当年什么?” 秦墨叹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玉兔:哦,不说就不说吧,她问哪吒。 她低头一看哪吒那儿童身材,也叹了口气。 算了,他没什么好问的,有这个时间不如讨好讨好唐三葬。 玉兔道:“有肌肉没什么好的,一点都不仙气飘飘。” “不仙气飘飘怎么了?仙气飘飘漂亮,肌肉也很漂亮啊!” 玉兔反驳:“才不漂亮!因为这个,主人都不让我变人形!” 秦墨谴责她主人:“美丽是多元化的,她怎么能这样做!太坏了!” 玉兔嗫嚅着,“也不能这么讲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就爱整整齐齐的。但凡哪个仙女高了一分,或者是谁矮了一毫,她都难以忍受,非得让大家一般高矮、一样胖瘦,她才觉得欢喜。” 她伤心地说:“而我,一只不仙气飘飘的兔子,在仙气飘飘的仙女堆里太突兀了。” 秦墨恍然大悟:原来是强迫症。 素娥听了她的故事,说:“我想问问,在天上时我是不是因为你不仙气飘飘打你?” “不是。” 玉兔瞅了她一眼,“照你的话说:畜牲,打就打了,还需要问为什么?” 素娥大惊:“我以前居然是坏人?” 她感觉自己有点活该了。 玉兔哼道:“要是按你这么算,天上几乎全是坏神仙。” 素娥脱口而出:“为什么?” 玉兔懒得搭理她。 素娥面露愧色,她满是自责:“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玉兔神色不明,她嘴巴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声“救命”打断了她的话。 呼救者是一只伤痕累累的母狮。 第 133 章 狮奴来了 母狮从天而降,砸了金銮殿顶一个大窟窿。 “狮奴……豹头山……” 话落,她的眼神陡然黯淡,如同一簇耗尽灯油的烛火,再无光彩。 素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这只一动不动的狮子,“她……她死了?” 狐妹神色凝重,探查过后,她沉重开口:“没气了。” “没事。” 秦墨摸出老君送的还魂丹,掰开狮子紧闭的嘴巴,将莹润的丹丸塞了进去。 下一瞬,母狮的伤口泛着金光,原本皮开肉绽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毛发也从新生的肌肤里长出。 母狮的魂魄刚刚离体,正要迷迷蒙蒙飘走,却鬼使神差地钻回了肉体。 甫一睁眼,神智回笼。 她变回人形,声音在发颤:“豹头山…豹头山出事了,求求大使救救其他狮子。” 秦墨道:“别慌,边走边说。” …… 自狮子一家和秦墨分别,他们各自有了规划,元天霸去西方挖石油,母狮在家中打理产业,其他狮子学着养殖鸡鸭。 正当一切走向正途时,狮奴来了。 那狮奴偷喝了太上老君赠给太乙救苦天尊的轮回琼液,昏睡三日后乍然惊醒。 他在仙宫里转了一圈,发现主人和大半仙侍都不在家,才松了口气。 狮奴问守宫的仙童:“主人哪里去了?” 仙童说:“爷爷去了凌霄宝殿,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主人一向深居简出,他去凌霄宝殿做甚?” 仙童惊讶道:“你不知道?” 狮奴昏睡了三天,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不敢向守门仙童透露他偷懒了,他怕仙童向天尊告状,撺掇天尊调他来守门。 要知道,守门可不比守狮子轻松。 “忙忘了。” 狮奴打了个马虎眼。 仙童语气酸溜溜的,“你能有什么事可以忙?狮子有灵,又不用你操心;哪里像守门,仙来仙往的,辛苦。”还不能偷懒。 狮奴阴暗地想:他果然在惦记他的狮奴一职。 仙童又说:“对了,你的狮子呢?三日不见你,也三日不见那狮子,怪无趣的。” 狮子?! 狮奴从清醒后,就没有看见它。 “在后院呢,不说了,我先去忙了。” 他故作镇静,大步迈向后院。 后院里,一根被挣断的铁链吊在柱子上,而原本拴在那里的狮子,已然不见踪影。 狮奴的心猛地一沉——狮子,竟然跑了。 一定要在主人回来前找到它。 他摸了摸系在腰间的驯兽鞭,抬脚就要下凡,可刚到门口,又猛地折返回来。 那畜生是出逃的,恐怕不会轻易屈服,他仅靠驯兽鞭难以制住它。 于是,狮奴转身冲向天尊的宝库,找出的项圈往腰间一挂,才飞身朝凡间而去。 豹头山。 狮子一家齐聚一洞,他们正在交流养殖心得。 忽然,九灵元圣脸色大变。 元雪道:“祖翁,怎么了?” “不好了,是狮奴来了,我要回天宫了。” 九灵元圣化作狮兽向洞外跑去,他不忘嘱咐,“你们藏好。” 其他狮子面面相觑。 “不至于吧?” 母狮竖起耳朵,示意他们安静。 “嘘,你们听。” 洞外。 “你这畜生,是要害死我吗?亏了主人没在家!” 狮奴暴跳如雷,在九灵元圣脖间套上项圈后,像钳子一样死死揪住他的鬃毛,对着他拳打脚踢。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九灵元圣莫说还手,身体动也不动了一下,只能任由他打骂。 洞里的狮子把他的叮嘱忘了个精光,都冲出来替他求情。 “仙童,求你看在共同侍奉救苦天尊的份上,饶了祖翁吧。” “呵,原来还躲着一群妖怪。” 狮奴不屑地环视一圈狮子们,最终,他的眼神定格在九灵元圣身上。 他冷笑着嘲讽他:“俗话说物以类聚,畜生就是畜生,成仙了还爱跟着妖物混在一起。” 九灵元圣低吼一声回应他。 狮奴扬起驯兽鞭,朝着他抽打,直打得他背部皮开肉绽。 殷红的鲜血从他金黄色的毛发上涌出 ,九灵元圣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唧。 “畜生,还敢不服?” “住手!” 元抟象莽撞地冲上去和狮奴对峙,“都是神仙,你怎么能随意打骂同僚?” “同僚?” 狮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过是有几分运道,侥幸被天尊看中收为坐骑的畜生,也配和我互称同僚?” 狮子们愤愤不平:“都是侍奉大仙的小仙,凭什么不可以?” 狮奴居高临下地冷眼瞧着面前这群天真得近乎愚蠢的狮子。 狮子们固执地等待他的回答。 狮奴嗤笑一声,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认清现实,妖仙就是低人仙一等。” 他对妖怪的轻视,让狮子们发怒了。 乌云滚滚,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山林间一片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九灵元圣吼着:“不要自不量力,快走!” 没有狮子精听他的话,他们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变作一头头身形巨大的狮子,竖起如钢针般金毛向狮奴逼近。 狮奴握着驯兽鞭,“你们这群畜生,想造反不成?” 回答他的是狮子们锋利的爪牙。 狮奴身形一闪,避开攻击。 “哼,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鞭子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抽向其中一只狮子。 “快躲开!” “阿雪!” 其他狮子焦急地呼喊。 元雪也想躲,但那鞭子好似带着威压,压得他不能动弹。 “啪!”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只受了狮奴一击,元雪就死了。 “呵,下一个该谁了?” 九灵元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地哀嚎,“不要杀他们!我跟你走就是!” 狮奴抽了他一鞭,“等会儿再教训你!” 狮子们见状,纷纷怒吼着冲向狮奴。 狮奴挥起驯兽鞭,每一次鞭子的落下,都伴随着他们痛苦的嘶吼和飞溅的鲜血。 元抟象挣扎着起身,再次向他扑去。 狮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力朝他抽去。 元抟象庞大的身躯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撞在一棵大树上。 粗壮枝干被他撞得四分五裂。 九灵元圣嘶吼着,想摆脱压制他的项圈,但太乙救苦天尊的法宝不是他的挣脱的。 狮奴不管他,他已经杀上了瘾。 一时间,豹头山血雨腥风,哀嚎遍野。 母狮舔舐着伤口,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完蛋的,她想起元天霸说过,他们都是唐妖,受大唐庇护。 而大唐大使在天竺国国都。 母狮拼尽全力朝着西方飞去。 狮奴发觉她要逃跑,立刻追过去。 在场还活着的几头狮子跟上去掩护她。 驯兽鞭一次次抽来,最终他们体力不支,速度渐渐减慢。 狮奴瞅准机会,用力一甩,狮子们惨叫一声,从天空中坠落。 鲜血染红了草地。 狮奴没有追赶母狮,因为她被鞭风扫中,也死定了。 这场惨烈的战斗落下了帷幕,狮群以惨败告终。 狮奴飞回九灵元圣身边,面对遍地的鲜血和死尸,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豹头山陷入死寂,只有九灵元圣粗重的呼吸声和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山中回响。 狮奴收起手中的鞭子,畅快无比。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他踢了踢像是死了一般的九灵元圣,“怎么像死了爹一样?” “啊不对。”狮奴想起来了,他蹲下身体,嘲讽道:“是死了孙子,哈哈哈哈。” 九灵元圣突然暴起,龇着獠牙向他脖颈撕咬。 狮奴反应快,他收紧了九灵元圣脖子上项圈。 窒息感让九灵元圣目眦欲裂。 “哼,幸好我防备了一手,将这圈子带了出来。” 狮奴欣赏着他痛苦扭曲的脸,故作可惜,“皮毛都坏了,又要浪费仙药治愈了。” 突然,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欢快的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了漂亮的皮毛,说不定主人会厌弃你,宰了你的肉分给我们吃,然后重新找一只狮子当坐骑。” 笑着笑着,狮奴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九灵元圣是久修得道的真灵,太乙救苦天尊大概是舍不得杀他的。 “走吧。” 他略略放松了项圈,“再耽搁下去,主人要发现了。” “狮奴儿,元圣儿。” 狮奴:是谁? 他抬头一看,忙拜倒叩首:“主人。” 太乙救苦天尊站在云头喝骂:“好你个顽奴,玩够了吗?” 狮奴不住磕头:“够了够了。” “既然够了,还不快回宫。” “是。” 狮奴带着九灵元圣,驾了一片云想跟太乙救苦天尊离开豹头山。 忽然有一女声传来:“打死我一众大唐子民,想拍拍屁股走人,这可不行。” 狮奴:又是谁? 第 134 章 复活吧,我的小狮子们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来者青丝未挽,一袭红衣随性而又张扬,与她周身的气场相衬,美得惊心动魄。 她是秦墨。 但狮奴不认识她以及她身旁的一干无名小卒,于是他略过她,只向孙悟空、哪吒、杨戬行礼。 “大圣、三太子、显圣真君。” 哪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你还敢叫我名号!” 他突然发怒,狮奴不明所以,可哪吒是三坛海会大神,是中坛元帅,不是他一个小小狮奴能惹得起的。 狮奴压下心中愤闷,卑微躬身:“三太子息怒。” 哪吒眼见相识的狮子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心里本就怒火滔天,再看凶手前倨后恭的丑态,瞬间没了理智。 乾坤圈脱手,破空飞旋。 狮奴躲不开哪吒的攻击,正当他以为他死定了时,乾坤圈被太乙救苦天尊拦住了。 “三太子,看我薄面,饶了他吧。” “饶了他?” 哪吒接过被他抛回的乾坤圈,额间的红痕愈发鲜艳,“他可没有饶过这群狮子。” 太乙救苦天尊道:“狮子……” “你还好意思说!” 哪吒一心为惨死的狮子复仇,不想听他辩解,他踏着火轮儿、挺枪而上。 太乙救苦天尊被当众驳了面子,也恼了。 他避开攻击,喝道:“吾乃四御之一,仅位于三清之下,尔等不过是三清的徒孙小辈,如此不懂礼数……” 哪吒提枪再刺,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你还想替师祖教育我不成?” 太乙救苦天尊抽出随身的宝剑抵挡,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狮怪是妖,狮奴将其诛杀,是一桩功果 ,你为了妖怪喊打喊杀,实属无理。” 狮奴躲在太乙救苦天尊身后为自己开脱:“是啊,杀妖是在积德。” “功果?积德?” 秦墨开口,哪吒暂时停止了攻击。 她神色不明,眸光似有暗潮涌动,一字一顿地问:“谁说的?” “当然是天说的。” “哦?” 太乙救苦天尊从祂为人时的往事中了解,这位新天道生性纯善、心怀悲悯,不会任凭心意就将他殛杀。 因此,他一派从容,恢复了高邈仙姿,不卑不亢地笑道:“三千法则之中是否存此条律,天道想必比我更清楚。” 秦墨道:“当然,没人能比我更了解。” 听此,太乙救苦天尊面上的笑意愈发深了,但转瞬又压了下去,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我亲自击碎的法则,还能不知道?” “什么?”太乙救苦天尊惊愕道。 当时他虽然身处现场,法则却不为人知所见,他不知道那匡维世间的秩序被她击得粉碎。 “法则消弭,日月却照常轮转,星辰依旧闪耀如初,不见丝毫混乱……是因为唐三葬的存在吗?” 太乙救苦天尊似乎只是平静的陈述,但他手中微微颤动宝剑,暴露出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想:玉帝的筹谋恐怕要落空了。 当日。 天道湮灭,玉帝暗中召集近臣,商议唐三葬取替天道,掌控法则,让天地继续运转一事。 他们一致认为以前的天道无情无欲,对众生一视同仁,但现在的天道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情有欲,喜恶分明,不是一件好事。 若她对某神有所不满,动辄以雷霆相惩,这对神仙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而杀死唐三葬,成为新一任天道,继承法则之力,较之于受其辖制,才是上乘之选。 这场谋划本来堪称绝伦。 太乙救苦天尊张张嘴,动作稍显僵硬。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唐三葬杀死的不止是天道,还有法则。 这意味着她即天道,即法则本身。 如果她死了,杀死天道者不能成为新天道,不能创造出法则,天地将重归虚无。 狮奴看不懂当前形势,也不知主人的想法,他道:“主人,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墨把玩着一缕乌发,漫不经心道:“像死了爹一样难看?” “放肆!” 狮奴挥鞭欲打,太乙救苦天尊劈手夺过驯兽鞭,打了他一掌。 “噗。” 狮奴吐出一口鲜血,他不知道为什么天尊要打他,他本能捂着心口求饶:“主人饶命!” “你这刁奴,胆敢冒犯天道!” 骂完,太乙救苦天尊一个箭步上前,抬腿对着他就是一脚,动作干脆又凶狠。 狮奴受了重伤,但还活着。 秦墨意味深长地说:“你对人仙还挺好,打一巴掌踹一脚就了事了。” 一听此话,太乙救苦天尊知道狮奴必死无疑了。 他道:“这孽障犯了错,任由天道处置。” 主人放弃他了,狮奴神经紧绷。 她会怎么处置他? 秦墨道:“我这个人,最讲究公平公正,喜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虐杀狮子,就让狮子怎么杀回去。” 狮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其他狮子都死了,只剩一只被救的母狮,那母狮本事平庸,他又学过护身之法,她打不死他。 “可不要高兴得太早哦。” 狮奴:什么? 他看见她邪魅一笑,深沉地喊出:“复活吧,我的小狮子们。” 狮奴嘴角抽搐:有病就去治啊!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像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呼啸,带着彻骨寒意将他脸上的表情冻住。 狮奴的喉咙里像被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见:元雪和元抟象的尸体直挺挺地从地上立起。他们肢体僵硬,每动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本就惊悚至极,可更骇人的是从高空掉落,摔成肉泥的狮子。 他们不成狮形,只有一块块碎肉粘黏在泥土上。 那碎肉听到呼唤后,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艰难地在泥泞中蹦哒,然后缓缓朝着一处聚拢,拼凑成一个模糊的狮子轮廓。 随后,由碎肉组成的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他们需要宣泄痛苦与疯狂。 很快,狮子们锁定了目标,他们拖着残缺的身躯,一瘸一拐、歪歪斜斜地朝狮奴逼近。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狮奴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他害怕了。 “主人,求求你救救我!” 狮奴抱着太乙救苦天尊的小腿哀求。 可是太乙救苦天尊也被她这一手镇住了,他脸皮不受控地抽了一下,心中悲呼: 唐三葬哪里是天道,明明是灭世的天魔! 第 135 章 复仇完毕 “嘶!” 狐妹听着耳旁狮奴惨不忍睹的尖叫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秦墨道:“不忍心的话可以暂时离开这里。” 狐妹摇摇头,表示她没有不忍心。 “他是自作自受。” “那你怎么……”秦墨学着她‘嘶’”一声。 狐妹道:“因为……”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蹦出一句:“因为画风不符啊!” 这下把秦墨整不会了。 “啥?” 狐妹咬了咬下唇,说:“以后听三葬讲丧尸围城的故事,我会代入丧狮的。” 西天路上,秦墨常给伙伴们讲故事消磨时间。 狐妹最爱丧尸题材的故事。 其他人也对魂魄离体,肉身却渴望血肉的故事设定感到新奇,只有黑熊精是个例外。 身边有六只丧狮咬人,他吓得毛发直竖。 一听她讲丧尸,黑熊精更是裹紧了身上的袈裟,他责怪道:“你讲丧……那什么做甚?怪吓熊的。” 狐妹想说丧尸只是个故事,但她见黑熊精害怕,体贴道:“好吧,那我不讲了。” 这时,大仇得报的狮子们大吼一声,唬得黑熊精打了个冷颤。 红孩儿摇头叹道:“师兄,你也太胆小了吧。” 孙悟空调侃道:“老弟,你实属不应该。你也曾打死过不少妖魔,怎么就害怕丧尸这等死物呢?” “就是死的俺才怕啊!要是活的俺一枪一个!” 突然,他躲到杨戬身后。 杨戬一看,是狮子们一蹦一跳朝黑熊精走来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眼里满是无奈:“三葬,你不要吓他了。” “才不是我。” 秦墨刮了刮鼻梁,她承认她是有点恶趣味,但她没有支使狮子们吓小熊。 而狮子们也不是有意吓他。 他们报了仇,心情愉悦地奔向秦墨,但她身旁的黑熊像见了鬼一样避着他们。 这激起了大猫们的好奇心。 “那只熊为什么躲着咱们?” “不知道啊,问问去。” “吼~吼~” 他们颠颠地靠近他。 黑熊精:你们不要过来啊! 秦墨见他实在害怕,便给狮子们重塑了肉体。 狮子们变回人形,倒身下拜:“多谢大使,我们愿为大使当牛做马,还请大使救一救我们祖翁。” “牛马不好当。” 这点敖烈很有发言权。 红孩儿反驳:“当马我不清楚,当牛还挺好的。” 秦墨凛然道:“我要你们当牛做马做什么?你们是大唐妖,本大唐大使自然有义务庇佑你们。” 她看向太乙救苦天尊,“拐卖狮口有违我大唐律令。” 太乙救苦天尊满心以为献出狮奴就能保自己周全,一听她说此话,瞬间愣住了。 “什…什么?拐卖狮口?” “狮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乙救苦天尊脚边趴着的九灵元圣适时发出一声惨叫。 秦墨又找到一项证据,“嚯!你还虐待!罪加一等!” 这不算是污蔑他。 太乙救苦天尊认为九灵元圣性格恶劣,不服管教,所以他平日里对狮奴教训九灵元圣多有纵容。 他道:“这本来就是我的狮子,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的狮子?” 她眼皮一耷拉,流里流气地扯着嗓子说道:“你有啥证明啊?” “证明?” 太乙救苦天尊薅起九灵元圣,扯着他脖间项圈,“这就是证明!” “没错!确实是证明!” 秦墨神情变得严肃,“你拐卖狮口的证明!” 太乙救苦天尊恨恨想:她分明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抢走他的狮子。 狮奴就罢,他杀了她罩着的狮子,他否认不了,但九灵元圣是他胯下的坐骑,就这么被夺走,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道:“谁主张谁举证,你有什么证明他不是我的狮子?” 秦墨道:“谁质疑谁举证,你有什么证明他不是我大唐的狮子?” 太乙救苦天尊呵呵笑道:“天道是在和小神耍嘴皮子吗?” 这还不算完,他阴阳怪气道:“你贵为天道,不会随意夺神所宠吧?” 这时,一张纸片从九灵元圣的金毛中掉落。 秦墨认得那纸片子,她手掌狠狠一拍,兴奋道:“嚯!证明!” 太乙救苦天尊一懵:这是什么玩意? 他正要捡起纸片,却被秦墨抢先夺过,她举起纸片,指着纸片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小字:大唐玉华县元圣儿。 “这就是铁证!” 她手指往右上角挪了挪,移向小字旁边的大头照:“呐!还有元圣儿的头像!” 太乙救苦天尊看着纸片上的字和大头照,感觉更懵了:什么玩意儿? 秦墨不管他懵不懵,她挺直脊背,神色严峻得像一个法官。 “本大唐大使宣布,太乙救苦天尊纵容狮奴行凶,拐卖大唐子民元圣儿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后,判处……” 突突突。 她话还没说完,太乙救苦天尊就直挺挺栽倒在地。 秦墨:? 她扭头一看,黑熊精正举着黑鹰枪摆pose。 她问:“为师话还没说完,你咋个就开枪突突了他?” 黑熊精端正神态,一本正经地说:“师母,像这种胆小怕死的,打架时不要放狠话,趁他不注意偷偷拿枪戳……啊不……打他就好。” 哪吒欣慰地想:师兄长进了。 秦墨:??? “是这个原因?” 黑熊精略显心虚,“是……” 秦墨眯起眼睛:“嗯?” “好吧。”他的黑脸贴上黑鹰枪,爱惜地蹭了蹭,“俺看差不多了,就想试试新装备好不好使嘛。” “好使不?” 黑熊精傻笑:“好使!” 秦墨给了他一脑瓜崩,“好使也要等为师装逼装完啊!” 她嘟囔着:“帅都让你耍了,我耍什么?” 孙悟空拉开摸着脑门的黑熊精,回道:“还是能耍的,九灵元圣脖子上的项圈,得靠师母拿下来。” “拿项圈才不算耍帅。” 她话虽这么说,手却径直伸到狮子颈后,一气呵成扯开了项圈。 恢复自由的九灵元圣欣喜若狂,他原地转了两圈后,和孙子孙媳一同跪谢秦墨。 “大使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没齿难忘,愿效古人结草衔环,此后听凭大使差遣。” 秦墨感应到她和狮子之间多了一道联系,她感到头疼,“不要随便对我起誓啊,会成真的。” 狮子们紧紧盯住她,脸上严肃而真挚,他们郑重地说:“我们是真心的!” 灼灼的目光让秦墨脸上有些发热,“那你们该干嘛干嘛吧,我走了。” 说完,她带着孙悟空他们落荒而逃,徒留被打成筛子的太乙救苦天尊的尸体和狮子们在豹头山上。 狮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九灵元圣沉思:“大使的话有何深意?” “不知道啊,她让我们该干嘛干嘛。” 狮子们陷入沉默。 元抟象打破僵局,迷茫地问道:“所以我们该干嘛?” “养猪羊?” “养鸡鸭?” 九灵元圣拍掌笑道:“一定是这样!” 第 136 章 寇员外家(1) 秦墨跨坐在谛听身上,嫌弃地摆弄项圈。 “啧,这些神佛,怎么老是喜欢在别人身上带圈儿啊套啊的,真讨厌。” 被她用紧箍圈套住的谛听有话要说。 秦墨注意到了他,“不套着你,你伙同地藏菩萨干坏事怎么办?” 谛听的龙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主人,我已经弃暗投明了。” 从昏暗的地府到明亮的人间生活,可不就叫弃暗投明嘛。 秦墨感应到了他的心思,而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别对我撒谎,我都知道。” 谛听心死了。 警告完谛听,秦墨对跟了她一路的玉兔说:“嫦娥不来接你,你就不回家了吗?” 玉兔道:“不回去,在天上天天捣药,太无聊了。而且,主人若是发现我不在蟾宫,会亲自来找我,不会单派嫦娥下凡。” 派…嫦娥… 秦墨:“你主人是太阴星君?” “不然呢?” 玉兔继续嘀咕着:“她就怕兔子没找到,反而赔个仙女。” 秦墨耸耸肩,轻笑一声。 “何必呢?” 玉兔没听懂她的话,“什么?” “我是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思凡之心既然已经滋生,何必拦着她下凡,像素娥一样抛却仙体,重入轮回不是挺好?又不是像某些神仙:既要人间逍遥,又舍不得放弃仙籍。” 中枪的玉兔:…… “可是私自下凡转世的神仙,大多爱的是富贵人间,托身的人家都是王侯将相之家,这不也是乱了套吗?” “确实是,但总比既要又要强。” 既要又要的玉兔抬头望天,“这就叫宽于律己嘛,人之常情。” “不过呢,确实应该纠正一下这个不良风气。凡人投胎都要遵守因果轮回法则,不能单单神仙搞特殊,想投什么胎就投什么胎。” 秦墨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了头绪。 玉兔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妙。 “你在打什么主意?” 秦墨道:“我在打拼好胎的主意。” 玉兔:“拼好胎?什么玩意?” “比如说你——玉兔,在天宫负责捣药,如果你哪一日想下凡投胎,必须达成相应的业绩要求。” “啥啥啥???”玉兔不可置信,“有任务要求就算了,‘相应’是什么鬼?” 秦墨瞥了她一眼,“当皇帝家的孩子和投生成乞丐总不能是一种标准吧?” 玉兔:天魔!天魔! “走吧走吧,这件事以后再说,还是赶路要紧。” 她们行经半月,才见一座城垣。 在一城外吊桥处,秦墨叫其他妖停在原处,只带了几个徒弟进城。 城中,有二老儿坐在街前,细听,他们在讲兴衰盛亡。 秦墨很好奇,她凑上去问:“老人家,你们觉得以后将由谁主沉浮啊?” 一老儿批道:“你这后生,真浮躁!” 另一老儿评道:“太功利!” 秦墨表示十分赞同,她竖起大拇指:“你们看人真准!“ 真不要脸啊。 她惊得二老儿无语凝噎。 良久,他们指着发呆的黑熊精说:“你要多向这个后生学习。” “稳重!” “踏实!” 一心想着下馆子的黑熊精回过神来,他高兴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师母!师兄!师弟!老爷子夸俺稳重踏实呢!” 众人皆道:“不错!你是我们中最踏实稳重的!” 二老儿:真是看走了眼了。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没事就快走,别打断我们的话头。” 黑熊精忙道:“有事!有事!” 一老儿摇着把破蒲扇,老神在在地问:“你是要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是。” 老儿:! “俺是想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饭馆吗?” 二老儿:! “你这后生一看就是外地的,不先问问这里是何处,却问吃饭的地方,这像话吗!” 莫名其妙被骂,黑熊精委屈得要掉小珍珠了。 那两个老头不欲与他多说:“这里是铜台府地灵县。我看你披着袈裟,想来是个和尚,可以到南北街,坐西向东的虎坐门楼——寇员外家吃斋。” 其中一个老儿咬咬快掉光了的老黄牙,“他家已经在此地斋僧斋了二十四年,是当地特色,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听到有饭,黑熊精这才收起了委屈,“好诶!俺们吃饭去!” 秦墨也兴奋起来,“走喽,吃饭!” 她转了个弯,到了一座书写着‘万僧不阻’的门楼。 “应该就是这里了。” 孙悟空束一束虎皮衣裳,正要去敲门,忽然从门中走出个提篮的家僮。 一见孙悟空,家僮吓得扔了菜篮子,慌忙跑进门禀告寇老爷。 “老爷!外面来了一众……”那仆僮突然卡壳了。 寇员外正在礼佛,“一众什么?” “一众有男有女,有美有丑的怪人。” 寇员外奇道:“有多怪?” “好似雷公那么怪!” “我看你是大惊小怪!” 寇员外拄着拐杖,一步一顿挪到门外查看,“人家到咱家来了,那就是客,见了客人却慌里慌张跑回家,这个是失礼了。” 被训话的家僮搀着他,应道:“小的听教了。” 门外。 黑熊精喊道:“出来了,出来了。” 寇员外见他披着袈裟,喜道:“又是一个和尚!” 他扔了拐杖,引着黑熊精进门。 “高僧!请一定要在我家吃顿斋饭!” 黑熊精道:“俺不是高僧,但俺确实是来你家吃饭的。” “来吃饭就好。” 寇员外带着他们一行到大堂休憩,又吩咐家僮整治斋饭。 这惊动了寇员外的妻子和一对儿女。 他的妻子姓张,小名叫做穿针儿。 穿针儿一见这伙相貌古怪清奇的人,暗想:他们必是天人下界。 “诸位。” 寇员外向秦墨一行介绍:“这是我的老妻和女儿,那是我的儿子寇慧。” 寇慧道:“我本在书房念书,听说家中来了一群贵客,特来前厅拜会。” “嗐,没什么好拜会的,俺是来你们家吃饭的。” 黑熊精对寇慧说完,又壕气地对寇员外说:“有什么特色菜尽管上,钱管够!” 正想问他是何方人士的寇慧见他这般粗莽,一时间顿住了。 寇员外笑呵呵道:“放心,饭菜管够,和尚在我们家吃饭不用花钱。” “都说俺们不是和尚了。” 寇员外不信,他身上的宝贝袈裟非高僧不可穿。 此时,有家僮来报:“老爷,竹筒饭备好了。” “好好!”寇员外欢喜道:“长老们请随我到竹楼吃斋。” 第 137 章 寇员外家(2) 竹楼。 黑熊精端坐在饭桌旁。 他见家僮端上一盘盘竹筒,呼道:“店家,你上错菜了,俺是黑熊,不是黑白熊,不吃竹子!” 红孩儿是头牛,牙口好,他不在意是不是竹子。 “二师兄,没上错。刚刚人家已经说了是竹筒饭,可能吃竹子是当地特色吧。” “瞧你这话说的,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竹筒饭肯定没有竹子,一定是上错了!” “没上错!” “上错了!” 他们谁也不让谁,要孙悟空主持公道:“大师兄!你说谁对谁错?” 孙悟空看清那竹筒里面藏着饭,却也不说,他笑骂道:“你们两个呆子!” 眼见他们争论起来,寇员外拿过一根竹子,正要给他演示吃法。 秦墨已经先一步掰开竹筒。 “别吵了,快吃吧。” 一节一节的竹筒饭,最外层贴着一层半透明的竹膜,裹挟着竹子特有的清新的米香瞬间在小楼中弥漫。 她大快朵颐,每一口都是软糯香甜。 “豪次!” 自家的饭受客人欢迎,寇员外也很高兴。 “好吃就多吃,管够!” 黑熊精学着秦墨掰开竹筒,“噫!是糯米饭!” 他吧唧吧唧嚼着糯米饭,看着秦墨又熟练地扒开一根竹筒,含糊不清地说:“师母以前吃过这个饭吗?” “没吃过,但已经馋了好几十年了。” 寇员外笑道:“你看上去才双十年华,怎么就被馋了好几十年?” 秦墨但吃不语。 一旁,管家瞧着他们风卷残云般的吃相,脸上写满了嫌弃 。 他一声不吭退出了竹楼。 这引起了秦墨的注意。 剧中,寇员外大张旗鼓地送唐僧归西,这才惹得管家伙同强盗垂涎他家的家私。 看来,她需要弄些动静出来。 “店家,我想订购几万份竹筒饭,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单?” 寇员外惊呆了,“几万份?” “我还有孙孙在城外,他们还没吃过这个竹筒饭呢。” 寇员外突然想到前阵子是有一队大唐使者到天竺国建交。 “原来你们是上邦人物。” “嘘,不必声张。” “好好,我这就派人去准备,只是制作竹筒饭需要一些时间,今夜各位就在我家留宿吧?” “讨扰了。” 当夜。 秦墨拉着孙悟空到寇家的花园里赏月。 微风习习,花香馥郁。 她望着高挂在天上的明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马上就要结束了。” 孙悟空道:“是啊,很快就能回花果山了……” 秦墨也想小猴子了。 一想到在花果山当教导主任的生活,她不禁会心一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学物理。” “一定有,孩儿们乖巧。” 正说着,花园的篱墙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口哨声。 不多久,一个年轻女子走下竹楼,蹑手蹑脚来到花园。 “哟,大半夜的不睡觉的人可真多。” 秦墨和孙悟空闪身藏进竹林里吃瓜, 那女子轻声唤道:“沃斯……” 吹哨的男子扔了树叶儿,深情回道:“朱丽娅~” 这对男女在月下互诉衷情。 “朱丽娅,我想好了,咱们走。” “走?走到哪里去?” 沃斯抓住朱丽娅的手,急迫道:“随便去哪里,只要咱们在一块,去哪儿都比这里强。” 茱莉亚不同意,“这是我的家啊……” 沃斯垂眸,他难过道:“朱丽娅,你是我的人,你阿爸不肯承认我,难道…难道你也无情无义吗?” 好个PUA达人! 偷听的秦墨恼了,她正想冲出去打断那渣男的腿,但想到热恋中的小情侣最忌讳强行拆散,这时候棒打鸳鸯,反而会让她激情上头。 她生生忍住了。 突然,秦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能直接上手,她可以曲线救国啊! 她招来一些鸟类。 鸟儿们听从她的召唤,在渣男头上开怀畅拉。 沃斯刚擦去脸上的一坨,又有一坨迸溅在他头上,他慌乱躲避,“哪里来的这么多鸟?” 朱丽娅也不清楚,因为和他挨得近,也有一两点鸟粪滴在她身上。 “沃斯,你还是回家躲躲吧。” 她受不了身上的臭气,“我也要回家冲洗一下。” “好。” 沃斯脱下外衣,顶着它跑了。 朱丽娅见鸟儿们随着他走了,不由心生悲伤,她和沃斯的姻缘连小鸟也不看好吗? 没热闹看了,秦墨和孙悟空弯着腰溜走了。 “咱们回屋。” 两日后,数万份竹筒饭做好了。 寇员外厚道,买了他家的饭,还送了不少当地特色卷饼烧果,甚至请了鼓手乐师,一齐在虎坐门楼外欢送。 秦墨一一收了。 “我们走了。” 待她行到城外,黑熊精道:“孩儿们还没跟过来呢。” “咱们的事还没办完。” 她指着不远处的破庙说:“今晚有雨,我们在那里歇脚吧。” 破庙旁,有座倒塌的牌坊,上头写着:“华光行院” 哪吒道:“原来是他的庙。” 孙悟空喜好交友,却不知有谁叫“光华”,他问:“他是谁?” “以前是华光菩萨,现在人称马王爷。” 哪吒瘪了瘪嘴,“他也曾闹过东海,闯过天宫,在地府抢过魂魄,最重要的是,他拿金砖砸破了我的头!” 黑熊精道:“这和大师兄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师兄也闹东海,闯天宫,在地府改过生死簿,还拿棒子打了你的胳膊!” 哪吒、敖烈直呼:“好家伙!你们有什么损招,全往我身上(我家)使了是吧?” 敖烈对哪吒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也闹过东海吗?” “你不是西海的吗?” “昂!是西海的,但和东海是一家子嘛!” 秦墨啧啧称奇:“东海是什么打架斗殴打卡圣地吗?悟空闹过,哪吒闹过,精卫填过,八仙过过,现在多了个马王爷。” 敖烈:谢邀,东海不需要这个名头。 见大家都不了解马王爷,哪吒的分享欲上来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光华成了马王爷吗?” 众人都很好奇,便十分配合地问:“为什么?” “他原是如来法堂前的一盏油灯,修成人身后,得了个菩萨正果,叫光华菩萨,后来,因为剿除毒火鬼王,被如来贬下凡,托身到马耳山娘娘腹中,随了马姓。” 黑熊精不解,“毒火鬼王是好人吗?怎么杀了他反倒被贬下凡?” “好人坏人我不知,但他死得确实冤枉。” “怎么说?” “这得从西天那座灵山说起,灵山原本叫作灵鸟山,是毒火鬼王的山头,后来被如来这个臭不要脸骗走了。” “骗?” “没错!就是骗!” 第 138 章 雨夜 夜雨随风飘落,寇宅陷入了一片混乱。 十来个劫匪趁着夜色来寇家劫掠,可怜寇员外被其中一个劫匪一脚踢得魂归九泉。 寇家上上下下、男男女女围着他的尸体哭天抢地。 “老爷!我们一定要替老爷报仇!” 雷声轰鸣,管家落下两滴鳄鱼眼泪,“我看见了!凶手是那伙租客!” “什么?” 朱丽娅除了在和沃斯的感情上不清醒,其他时间十分理智。 她不相信管家说的话:“怎么会?他们才和我们家做了一大笔交易。” “怎么不会?我刚才在门外看的清清楚楚。” 朱丽娅还是不相信,“不,这不可能,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 管家暗恨小姐就是心软,他看向少爷。 寇慧想起了黑熊精粗野做派,“那群人粗鲁无礼,一看就是强徒!” 张穿针儿陪寇员外从无到有,打拼出偌大家业,也是有些见识的。 她道:“可他们看起来像天人下凡。” 寇慧恨恨道:“天人下凡哪需要买粮食?我看他们就是一伙剪径的强人!这两日住在咱们家,就是想探查咱们的家底!” 管家心下满意,很好,他连理由都找好了。 他补充道:“夫人小姐不要被蒙骗了,她来咱们家买货是为了彰显富贵,防止咱家丢失财宝,怀疑到她头上去。” “有理!” 寇慧抛下母亲妹妹,和管家去书房写状纸文书,打算明天一早告到刺史府。 却说被告人。 他们或坐或卧,在光华破庙里听故事。 在凄凄的雨声中,哪吒将灵山一事一一尽述: 当年,如来立下文书,议定借烛火大王的灵山给他住一年。 一年后,烛火大王来取灵山,那如来篡改文书,把一字改做十字。 无奈,烛火大王只得再借给他十年。 又过了十年,他再去取,却见文书上的十字改做了千字。 烛火大王本想大闹一场,但如来神通广大,他斗不过他,只能任他骗走灵山。 直到今日,灵山兴旺。 孙悟空怒道:“原来他是行骗的积年!” “别生气,咱不与死人计较。” 孙悟空按下心头怒火,问:“后来呢?” 哪吒继续往下讲: 一日,烛火大王去灵山听他讲经,如来赐了他下座,经讲完了,他请如来赐斋,如来说没位置让他吃饭,那大王见有个空座,径直坐了。 可是位置有主,是孔雀童子的,他看他的位置被占,不由分说,将手中热茶泼在大王脸上。 秦墨道:“哇!用水泼火,妥妥挑衅啊!” 黑熊精道:“太过分了!灵山明明是他的家,却连个座位也没有。” 红孩儿感同身受,“只是占了个座,怎么能拿热水泼脸!” 敖烈道:“虽说成精多年不会受伤,但这一遭下来,不反击将无颜见人。” 哪吒道:“他反击了,下场嘛……” 不用他再说,众人就猜出了大王的下场。 黑熊精想不明白:“按理说马王爷替如来除了债主,不升官就算了,怎么罚他转世?” “就是伪善!如来说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马王爷将他烧死,佛法难容。” 秦墨:“yue了。” 红孩儿发觉不对:“你一直在说烛火大王,不是毒火鬼王吗?” “他原名是烛火大王,后来被西天的秃驴改了。一是讽刺他恶毒,最终做了冤鬼,二是……” “什么?” 哪吒啧道:“你们细品,菩~萨~剿~灭~毒~火~鬼~王~” “呀!听起来像是为民除害,剿灭了什么作恶的邪祟!” “就是说啊,冤种烛火大王就这么被改名为毒火鬼王了。” 黑熊精感觉自己被愚弄了,“真是心思歹毒!就因为这个名字,俺还怀疑他是坏人来着。” 秦墨:我忏悔,我也那么想来着……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孙悟空想到了压住他的五行山,他深有同感:“没错!” 秦墨当即拍板决定:“等打下灵山,我一定要在灵山山门前立一块石碑,将此事记载下来以昭示众生!” “这个主意好!” 天明了。 晨光透过残破的门窗探进寺庙。 因为昨夜刚下过一场雨,露珠凝作一团窝在枝叶上,最终,树叶儿不堪重负。 水珠顺着叶片滑落,“滴答”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 黑熊精刚刚睡醒,打着哈欠。 “俺们今天到哪里去?” 秦墨伸个懒腰,“我们偶遇强盗去。” “又是上门的买卖!”黑熊精立刻不困了,他道:“这回留给俺!” 其他人不同意:“不不不,还是各凭手速。” “凭手速就凭手速!待会儿俺们数321一起动手。” 在秦墨的指引下,他们在一条小路上偶遇了一伙强盗。 这伙强盗抢了寇家无数金银珠宝,后半辈子已是富贵无忧,可是,他们见了秦墨一行,却还是贼心不歇。 “你们在寇家买的货呢?交出来!” 有个强盗见了似龙似狮的谛听,心觉它是奇珍异兽,“还有身上的钱财,胯下的坐骑,通通交出来!” “如若说半个不字,叫你们去地下做冤鬼!” 黑熊精吐出一个字:“三。” 强盗们心疑:他不会是个傻子吧? 黑熊精:“二。” 不好,是敌袭! 强盗们顾不得二了吧唧的黑熊,扔了财宝疯狂逃命。 黑熊精:! 还好他反应迅速,从杀星们手中抢到最后一个人头。 “说好了数321,你们怎么不守规则,抢先动手了?” 红孩儿将强盗的尸首烧作肥料,“那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没同意。” 黑熊精:! 他口里唧唧哝哝,“再有下次,俺肯定不让着你们。” “下次?”哪吒扛起金银,“下次再说吧。” 六耳猕猴突然出声:“主人,有官兵追来了。” “官兵?” 秦墨觉得那审案的官老头还挺好玩,便决定自投罗网。 “把财宝放下吧,有人来扛,别累着了。” “行吧。” 哪吒扔下金银,问:“待会儿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 孙悟空道:“肯定是!” 敖烈问:“是谁啊?” 秦墨神神秘秘地说:“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第 139 章 呀!果真是个滑头! 衙中。 老迈干瘦的刺史戴着白高帽,走一步,摇三摇。 他眯着老花眼,慢吞吞地挪到太师椅上坐下,喉咙里好似卡了痰,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 “你们是哪里来的狂徒?” 秦墨激动地指着他,“对了对了,就是这个老头!”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其他人探着脑袋,八卦兮兮:“这老头怎么了?” “我跟你们说啊……这老头啊……他……” 老刺史:? 他掀一掀眼皮,拍一拍惊堂木,“大胆!竟然当堂议论本大人!”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 老刺史气得吹胡子瞪眼。 “来人啊,把这个为首的恶徒给我重责四十大板!” “别别。” 秦墨收敛笑意,积极应和:“你要问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 她老实了,老刺史感到意外。 他低咳一声,随意从赃物堆里挑拣出一串珠宝,“板子就免了,我且问你,这些财宝你从何而来?” “我们偶遇了一伙强盗,从强盗手里拿的。” “哦?”老刺史放下珠宝,正襟危坐,“那强盗呢?” 红孩儿走上前肉嘟嘟的脸颊上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 “被我做成肥料了。” 老刺史双眼瞪得浑圆,他惊讶地看着笑得甜美的小男孩。 “做成肥料?” 红孩儿以为他在问他怎么做的。 “就是烧啊。” 可惜,红孩儿的相貌太具欺骗性,老刺史压根不相信。 他怒斥秦墨:“你就是这么教育小儿的?多乖巧的孩子,让你教得嘴巴一张就是谎话。” 骂完,他指着哪吒问:“还有这个小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墨还没回答,老刺史就絮絮叨叨说出他的猜测,“这是你拐来的吧?这俩小儿一个长得虎头虎脑,一个看上去机敏灵秀,就你,像个滑头!” 秦墨踉跄着倒退两步,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她语气悲怆,“人心中的成见果然像座大山。” 哪吒红孩儿齐齐上前,“我们不是拐来的,我们是老唐家的!” 老刺史觉得匪夷所思:“老唐家?唐三葬家?这个滑头?” 孙悟空跳到案桌上,叉着腰,对着老刺史幺五喝六。 “老头儿,你认错人了,俺老孙才是滑头!” “哼!滑头?我看你像个贼头!” 老刺史直起身体,要赶他下去。 孙悟空不用他赶,主动跳了下去,“老头儿,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什么事?” 老刺史终于想起正事了,他拾起桌上的状帖,随手扔给秦墨。 孙悟空吹了阵风,那状纸又飘回老刺史手里。 老刺史不疑有他,“怎么回来了?” 他将状纸卷吧卷吧,再扔。 “接住!” 孙悟空又起了一阵风。 老刺史纳闷:“出不去?有风?” 秦墨乐了,“你们看他!” 哪吒笑了:“这都不怀疑呢。” 红孩儿笑嘻嘻道:“大师兄说会弄风,原来是这个弄法。” 被他们调笑,老刺史恼了,“肃静!” 他命令一旁的副官亲手送下去,这回秦墨接了。 她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非要扔下来,这多不尊重人。” 老刺史哼道:“犯人,还想要尊重?” “我们是嫌疑人,嫌疑!人!只是有嫌疑,意思是我们可能是未来犯人,但也可能是清白无辜之人!即使是未来犯人,那也是未来,不是现在。当然,像我这样的大善人,必定是清白无辜之人!” 老刺史被她绕得头晕,“管你是什么人,状纸现在在你手上,快看!” “行吧行吧。” 秦墨给他个面子。 她感情充沛地诵道:“唐三葬点着火,黑风叫杀人,敖烈劫金银去,孙悟空打死我父亲。递帖人:寇家长子寇慧及管家。” 黑熊精一听,嗷嗷叫道:“错了!错了!这不符合俺们的性格!” 老刺史眯起老花眼,“那怎么样才符合你们的性格?” “应该是哪吒、红孩儿点着火,敖烈叫杀人,俺和师母劫金银去!只有大师兄那条对上了。” 孙悟空拉住他的熊爪,“你也劫金银?” 黑熊精抽回爪子,“哼,因为你们一定不会让着俺!肯定会使唤俺去劫金银,师母就不用说了。” 秦墨非常赞同,她确实会去劫金银。 敖烈却不认同,觉得黑熊精在污蔑他,他可是条好龙。 “我大抵是会站在一边给你们加油助威,根本不会叫你们杀人!” 黑熊精斜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叫俺们杀人!” 敖烈:好像是噢。 哪吒道:“我放不放火视情况而定,但红孩儿一定会放火。” 红孩儿道:“我放了火,肯定还会干其他事。”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各自会干哪些勾当,惊得老刺史脸上松弛的皮肤都在微微颤动。 “好啊!好啊!你们这帮恶徒,都承认了!” 他蓦然起身,“来人啊,拿出脑箍来!给老爷我箍一箍!”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拿着一条麻绳,问:“老爷,先箍哪个?” “箍为首的唐三葬!就属她闹得最欢!” 孙悟空跳出来,“箍我吧,我才是贼头!” “贼头?我看你是个猴头!”老刺史气呼呼道:“既然这个猴崽子积极,就先箍他!” 秦墨道:“哇,你个老登!这么可爱的猴崽子,你居然舍得箍?” “你心疼了?”老刺史觉得抓住了她的弱点,“那就箍他!” 两大汉立刻拉住孙悟空。 孙悟空嬉皮笑脸,“俺老孙的头正痒痒呢!” “哼!开始吧。” 大汉拿绳子往他头上一套,孙悟空将头部缩小,溜了出来。 他戏耍了大汉,手舞足蹈地比划,“不行啊,要换个粗的。” 行刑的大汉十分苦恼,他禀道:“老爷,这猴头他太滑了,箍不上啊!” “滑?箍不住?” “是啊。” 老刺史走下高台,“让老爷我看看。” 孙悟空低下头,指着自己脑袋,“来看来看。” 老刺史一摸,惊道:“呀!果真是个滑头!” 秦墨骄傲地摸着孙悟空金灿灿,毛绒绒,蓬松松的毛发,“当然!我养的猴儿,绝对油光水滑!” 老刺史啧了一声,换了一头熊摸,“哟,这个毛也滑!” 黑熊精憨憨笑道:“俺家伙食好。” 老刺史嫌弃地拍拍他圆滚滚的肚子,说:“看出来了。” 他又换了瘦的——敖烈。 “嘶,怎么这个不长毛,反而更滑了?” 秦墨哈哈大笑,“龙鳞肯定滑溜。” 大汉问道:“老爷,还箍吗?” 老刺史摆烂,“算了吧,反正他们也跑不掉,先打入大牢,择日再审。” “是。” “退堂。” 老刺史一幺喝,走了。 第 140 章 噫!这脚,我认的! 大牢。 秦墨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歪头歪脑地打量牢房里的一切。 “真是想不到,我一个五好青年,居然有一天坐上牢了,也不知道供不供应牢饭。” 其他人也感到新奇,“我们也是第一次在凡间坐牢诶!” “所以说,人生有无数个第一次,总要一一体验,才能不留遗憾。”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两个狱卒提着鞭子进来了,“请你体验鞭子,要不要啊?” 秦墨知道他们是来讨钱的。 “鞭子就不用了,我徒儿身上的袈裟是件宝物,可以送给你们。” “你倒是识趣。” 在黑熊精吃人的目光中,两个狱卒拿走了他的袈裟。 他们走后,黑熊精崩断了捆在身上的麻绳。 “师母!” 秦墨摸摸小熊脑袋,安抚道:“小熊乖啊,待会儿为师替你惩罚他们,我们现在看戏去。” 黑熊精这才安静下来。 话说那两个狱卒,他们拿了袈裟,躲在房间里和同僚一起欣赏。 “你们看上面的珠宝,好像是真的。” “这件袈裟是无价之宝吧?” “你们说那群人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袈裟?” “不知道。” 其中一个夺过袈裟,说:“这个就归我了,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就不用分给我了。” 其他人不同意。 “凭什么?咱们守在狱中,八百年也遇不到一回宝贝。” “就是就是,以前的一些小东西就算了,这样的至宝你还想独吞?” 几个狱卒谁也不服谁,甚至为了袈裟大打出手。 暗处。 孙悟空道:“原来他们是吃拿卡要的惯犯。” 黑熊精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宝贝袈裟被翻来覆去地拉扯,他痛心道:“师母,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们!” “为师保证。” 狱卒们不知道暗处有人窥视,在拉扯间,一本黄色的文书从袈裟里面掉了出来。 黑熊精疑道:“俺的袈裟什么时候藏了通关文牒?” 秦墨道:“刚刚我放的。” 狱卒捡起文书,翻了翻,但没看懂。 “这是什么东西?刚刚好像没有吧?” “不知道啊。” 狱官闻声而来,他严厉斥责:“你们在吵什么?” “大人。” 狱卒们讪笑着,“没干什么,今日新来的犯人,送了我们一件袈裟。” “哼,这分明是赃物!” 狱卒讷讷不敢言。 狱官看见他手里的文书,问:“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发问,狱卒赶忙献上。 “我们不识字,大人您看,上面还有画儿呢。“ 狱官也不识字,更不认得上面各国的宝印花押,但他装作知道,并没收了袈裟和文书。 “这是那群强盗做的黑帐!” 说完,他大步走向大门。 狱卒们问道:“大人,您去哪儿?” “我要禀报给老爷!” 黑熊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道:“黑帐?真是有眼不识宝。” 孙悟空道:“真是一出精彩的把戏。” “走啦走啦,还有下一出呢,我们赶场去。” 秦墨拉着他们,也欲离开牢房。 黑熊精还惦记着那几个抢他爱裟的狱卒,“他们……” “嘘,你看。” 狱卒们的双臂无力的低垂着,仿若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寸肌肉都传来钻心剧痛。 他们哀嚎不止:“手…疼…抬不起来…” 秦墨道:“若他们诚心悔过,将不义之财散于善事,手臂自然会好。” “要是他们不改呢?” 秦墨摊手,“那就没办法喽,只能永远痛着。” 黑熊精很满意对他们的惩罚。 刺史府。 老爷子正要脱了衣裳睡觉,不知怎地,衣裳就如狗皮膏药一般,就是脱不下来。 “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才把衣服脱下来,又去吹灭蜡烛。 屋顶。 哪吒嬉笑道:“大师兄,你好坏哦。” 秦墨忍不住接一句,“我好喜欢。” “噫~我们好肉麻~” “去去去,玩梗懂不懂?” “别闹!”孙悟空吹了口气,将老刺史刚刚吹灭的蜡烛点燃。 老刺史:“嗯?” 他依旧没怀疑闹鬼了,转身把烛火再次吹灭,并死死盯住,“看你还着不着了。” 待他回头时,孙悟空又点燃了蜡烛。 老刺史:? “怎么又着了?” 秦墨偷笑:“这老头缺一个酒精灯盖帽。” 哪吒揪了把猴毛,“叫我们别闹,明明就属大师兄你闹得最欢!” “去去”孙悟空一本正经道:“俺老孙是在试他心里没有鬼呢。” “结果呢?” “显然,他是一个无鬼论者。” 黑熊精伸了伸僵直的胖腿,“就是说,俺们非得趴在屋顶上吗?” 秦墨:“这样才有氛围嘛!” 这时,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刚刚躺下的老刺史烦躁地翻了个身。 “谁啊?” 是收缴关文和袈裟的狱官来了,“老爷,是我啊,我有急事。” 老刺史扔了掩面的扇子,起身给他开门。 “真是,我刚躺下。” 秦墨笑道:“这就叫刺史亦未寝。” 孙悟空道:“这老官儿虽然有些糊涂,但确实没做亏心事,对下属也挺好。” 对此,老刺史很无奈,他叹了口气,“你是要累死我啊。” 狱官抱着文牒和袈裟,摊开来给他看,“老爷,这是那伙强人的物什。” 老刺史差点被袈裟上的华光闪瞎了眼。 他揉了揉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宝贝!” 黑熊精哼道:“算他识货。” 老刺史感觉自己抓错了人。 狱官呈上文牒,“老爷,你再看这个,上面是什么字?小的看不懂。” “嘶,大唐王皇帝李,特敕核平外交大使唐三葬,前往西天灵山核平外交。” 老刺史见了上面的文字,倒抽一口气,“诶哟,完了完了,大唐的使者被我们当成毛贼抓来了!” 秦墨暗爽,“这就是打脸感觉吗?” 孙悟空道:“我再去戏耍他一番。” 他变作大法身,伸出一只脚,踏在一张小圆桌上。 “尔等听着,吾乃天道派下来的浪荡游神,你们府衙内错关了大唐使者,天道震怒,若你们不放了他们,本神就把你们全都踢死,再将府衙踩个粉碎!” 老刺史不信鬼神,他行得正坐得直,但这么大的脚,只有神仙才有。 他真的以为他得罪了上苍,“游神,请你高抬贵脚啊,我们知错就改!” 狱官一同告饶:“是啊!我们认错,这就去放了大唐的使者。” 黑熊精扒在孙悟空耳边,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笑道:“猴哥你真能胡扯!” 他窸窸窣窣的动作,弄得孙悟空有些痒,他动了动身体。 老刺史以为“游神”要发威,“高抬贵脚,高抬贵脚。” 他拍拍孙悟空的大脚,拍着拍着,他突然道:“噫!这脚,我认得!” 它跳上过我的案桌啊! 第 141 章 地府 大堂。 孙悟空和黑熊精吵吵闹闹。 “你个呆子,都怪你乱动,被戳穿了吧?” “才不怪俺!你踩了人家的桌子,连鞋也不换一双,难怪人家认出来。” “是你,是你,就是你。” “不是俺,不是俺,就不是俺。” “看爪!”“看掌!” 老刺史献上一杯香茶,指着掰腕子的一猴一熊说:“他们?” 秦墨像模像样地接过茶,“嗐,不用管,小朋友吵架,过会儿就和好了。” 红孩儿、哪吒:“没错没错,他们幼稚。” 敖烈:小朋友才会说别人幼稚。只有我和师母,才是成熟的大人。 成熟的大人•秦墨吹散香茶冒出的热气,小啜慢饮,品味舌尖上茶叶的芬芳。 咦~ 真苦啊! 她的脸皱成一个圆润的包子,老刺史以为她在生气,忙不迭认错:“大使,我等无意冒犯啊!” 他放低姿态,秦墨还挺不习惯。 “老头儿,我还是喜欢你嚣张不逊的样子。” “大使说笑了。” 老刺史浑身不自在,他建议:“不如我派人去拿污蔑大使的寇家人?” “寇家?” 寇老爷子人还挺好的,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说:“ 不用派人,我们亲自过去。” “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寇宅。 张穿针儿和朱丽娅穿着素衣,因为不满儿子、哥哥的行为,她们气得涨红了脸。 “寇慧,你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吗?” 寇慧是头倔驴,他认定了秦墨一行是强盗。 尽管他没有看到她闯入寇府。 “母亲,为什么要解状?管家都看见是他们了。再说,是不是强盗,刺史老爷自有定论,用不着我们操心。” 他能有什么定论! 张穿针儿年轻时见过老刺史,那时候他善治善能,但现在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手下的狱卒都敢明目张胆索要人事。 理虽如此,话却不能直说。 “我让你去你就去!” “不用去了,本大人来了。” 老刺史一颤一颠地走进来。 寇家人觌面相迎,“大人来了,怎么无人通报?” “是我叫守门人不要通告的。”老刺史怒目而视,“你家的管家呢?他不是说亲眼目睹强人是唐三葬大使吗?叫他出来对峙!” 好歹寇慧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榆木疙瘩,他看见老刺史对秦墨毕恭毕敬,就知道他是告错了人。 “我这就去找!” 最终,他在花园里找到了管家。 “管家,你在这儿啊。” 这个紧要关头,他来找他做什么? 管家硬着头皮迎上去,挤出笑容,故作镇定地问:“少爷,找我什么事?” “是刺史大人找你。” 管家吓得冷汗直流,“找我?” “应该是找你问话。唐三葬不是强盗,是不是你看错了?” “可能…是看错了…” 他是多年的老管家,寇慧自发为他开脱,“也是,那天天色那么黑,雨那么大,看错也不奇怪。” 管家暗自庆幸,他可真蠢。 灵堂。 素白的殓布平整地覆在寇员外的肉体上。 秦墨叹道:“这老爷子可真够倒霉,好人没好报。” “要不要俺老孙把他从地府里捞出来?” “捞!” 地府。 阎王们满脸热忱地快步迎上去,殷勤地引着秦墨孙悟空坐下。 秦墨戏谑道:“你们总算是学会待客之道了,以前可是恨不得把‘滚蛋’两个字挂在脸上。” 阎王点头哈腰,“绝对没有这回事!我们一直都很欢迎天道和大圣到地府玩耍。” “嘁!” 她才不相信,谁信谁傻蛋。 “好了好了,不要油嘴滑舌,我是来找魂的。” “找谁的魂?” “铜台府地灵县寇洪寇大宽之魂。” 秦广王道:“原来是他,他寿数未尽,却自己飘来了,小王正打算让他做个掌管善缘簿子的案长。” “铁饭碗啊。” 秦墨摩挲着下巴,“但还是问问寇老头的意见吧,看他是愿意还阳还是留下来当官儿。” 秦广王听了,立刻吩咐鬼吏,让他把寇洪带来。 寇员外一见秦墨和孙悟空,便高声叫道:“神人!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别怕别怕,老头儿,我且问你,你愿意留下来当案长,还是还阳回家?” 阴间哪有阳间好,他在阳间有妻有子有产业,哪像这里,黑不隆冬,凉不拉几的。 寇员外毫不犹豫道:“回家!回家!” “呐,寇老头恋家,还是让他回去吧。” 秦广王道:“既然他要回去,小王另找一个案长就是。” 孙悟空问:“他回去了,还能活多久?” “他只剩一年寿数,回去了也只能多活一年。” 孙悟空道:“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秦广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对鬼吏说:“取生死簿来!” 鬼吏取来生死簿,“啊就,啊就,大王,就加三年如何?” 秦广王斥道:“不要抠抠搜搜!” 他对孙悟空说:“小王再给他加一纪,怎么样?” 鬼吏:“啊就…啊就…” 秦墨道:“舅什么舅,快加!” 秦广王:“快加!” “这还差不多。” 给寇员外加了十五年阳寿,秦墨和孙悟空带着他走出森罗殿。 行到阳关道时,孙悟空看见牛头马面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头儿!” 他拉着秦墨到牛头马面跟前,“放开他!” 牛头马面拘着魂儿,不知道怎么又得罪了孙悟空,“大圣。” “这老头我认识,他在五行山给了我一个桃儿。” 老头原本迷迷糊糊,听见熟悉的猴子在说桃子,意识瞬间清醒了。 他又喜又惊,“大圣,恩人,你们怎么也来地府了?难道…难道也死了吗?” “我们没死,俺老孙到地府是来办事的。” 老头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孙悟空问牛头马面,“他阳寿尽了?” 马面道:“尽了,他活了八十又二,是喜丧。” “才八十岁,算哪门子喜丧?给老孙加到八百岁!” 牛头马面:“什么?!八百岁?!” 他们哭丧着脸,一张牛头一张马面透着生无可恋,“大圣,你不要叫我们为难啊。” 孙悟空撸起袖子,“我看你们是少打了。” 老头不知道孙悟空在地府的能耐,他拉住他,岔开话题,“大圣,您还记得恩人资助我孙儿上学的事吗?” “记得!” 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件事,秦墨问道:“是考上了吗?” “是啊,多亏有恩人您的资助,我孙儿才有机会念书。去年,他被唐王陛下钦点为探花。” “哟!探花!可以啊,小伙子出息了!” 夸完,秦墨猛然想到:“当年那个小屁孩居然到能殿试的年纪了?” 老头道:“已经过去十四年了,他也二十郎当岁了。” 秦墨不愿意接受,“真是老了老了……” 孙悟空笑道:“师母,你才三十来岁就称老了?那我上千岁了,岂不是老掉牙了?” 在秦墨眼里,他一直是只几百岁的小猴子。 “只有小孩子才会夸大自己的年龄。” “我真上千岁了!” “好吧好吧,你上千岁了。” 孙悟空:不要以为我听不出其中的敷衍。 “我真上千岁了!!!” 老头听不懂他们在争执什么,他道:“恩人,我孙儿有了出息,小老儿心愿已了,就请不要再为我劳心劳力了。” 牛头马面听了,喜道:“大圣,您看,当事人都这么说,那还阳……” “不还阳也罢,阎王老儿说缺了个掌管善缘簿子的案长,那就他了。” “好说好说,这老头也是个有功德的,我们现在就带他去见阎王爷爷。” 孙悟空掏出金箍棒,“不要蒙我老孙。” “绝对不敢啊大圣!” 第 142 章 还魂 老头留驻地府,执掌案牍,寇员外重返阳世,尽享天伦。 完美。 秦墨回到寇家时,管家正在开脱他的罪行,“大人,实在是那天夜色黑,雨又大,我没有栽赃陷害啊!” 她默不作声把寇员外的魂魄放回他的肉体里。 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死去多时的寇员外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了。 “爸!阿爸!” 这是朱丽娅和寇慧。 “鬼!鬼啊!” 这是管家,他手脚并用,像被恶鬼撵了一般,连滚带爬冲出门外。 老刺史一直在关注管家,一看他逃跑,立马呼道:“抓住他!” 两个衙役抓住管家。 “老…老爷…不是我害了你啊!” “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寇员外掀开盖在身上的殓布,“我亲眼看见,就是你撩阴一脚踢死了我!” 老刺史抓了凶手,也有心情慰问受害者了,“宽心,本大人会替你做主的,你安心去吧。” 寇员外一脸懵:“去?去哪儿?” “当然是该去哪里去哪里。” 寇员外明白了,他这是被当成枉死鬼了。 “多谢大人关切,小人真的活了,不必去地府了。” 活了? 老刺史忍不住戳戳他的手臂,指尖感受到一片温热柔软后,他拍手叫好,“噫!原来你真活了,不是诈尸!” 秦墨开怀大笑,“你们看这老头。” 老刺史见所有人都在看他,将手背在身后,低咳一声,故作威严。 “此案已经明了,凶手就是管家!” 管家还想解释,老刺史却拍着桌子,喝道:“把这个凶手给我拉下去严刑拷问!” 衙役将他拉下去,不一会又押了个人回来。 朱丽娅低呼,“沃斯!” 老刺史看了她一眼,问衙役,“怎么回事?” “大人,这个人鬼鬼祟祟,还翻墙!不像个好人!” 沃斯道:“我是好人!” 老刺史掀掀眼皮,“翻墙而入,还说自己是好人?” “我…我听说寇老爷家出事了,特意来探望。” “确实特意,不走大门,反倒跳墙。” “我…我…” 张穿针儿道:“他是个痞子,整天不务正业围着我们家转悠。” 寇慧道:“说不定偷盗我家财宝,也有他一份!” 朱丽娅急了,“母亲,他才不是痞子,是好人!哥哥,他不会偷我们家的财宝,你一会儿说大使是强盗,一会儿说他是恶贼,简直是脑子糊涂了!” 老刺史才是真的要被她说得脑子糊涂了,他看向寇员外。 寇员外差点被他这对不省心的儿女气得重回地府。 儿子就不提了,一直脑子缺根筋,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蠢”。 他寄予厚望的女儿哪里都好,就是是个恋爱脑。 朱丽娅拉着沃斯一同跪下。 “阿爸。” “表叔。” 朱丽娅和沃斯对视一眼,坚定道:“阿爸,女儿今生非沃斯不嫁,求阿爸成全吧。” “表叔,求您成全我们吧。” 秦墨吃着瓜,猛然反应:“沃草!表叔?近亲啊?” 寇员外道:“他是我远房侄子,自幼和我女儿定了亲,因为家道中落,无以为生,我夫人说有辱家声,所以就退了这门亲事。” “你夫人说得对,他确实是个痞子。” 朱丽娅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反对她的婚事,“恩人?” 秦墨给她解释:“家道中落不是错,错的是这么大个小伙子,好手好脚怎么就无以为生?” 沃斯气愤道:“我不是无以为生!我靠吹拉弹唱活命,以卖艺谋生!” 张穿针儿早就看时时诱拐她女儿的痞子不顺眼,一听他说戏子,她愈发恼怒。 “你再说?当戏子还不如无以为生。戏子,那是下九流!” 本来想替他做媒的老刺史也忍不住说:“是啊,戏子,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秦墨不瞧不起戏子,她只瞧不起诱拐大小姐离家的混账。 她说:“你卖艺能养活一家老小吗?” “只够一人吃饱。” “只够一人吃饱啊,那你怎么有胆子让朱丽娅跟你走?你让她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沃斯想起鸟儿往他头上排泄的事,“原来那日是你搞得鬼!” “我不搞鬼,你们是不是真就扔下爹妈走了?” 寇员外、张穿针儿和老刺史都惊呆了。 张穿针儿哭骂道:“朱丽娅,你是要气死我啊!” 朱丽娅不想气死父母,她急忙解释:“没有没有,虽然沃斯是要我和他走,但我没同意。” “那他诱拐你离家就是真的了!” 老刺史道:“根据律令,强略人以为妻及助者,斩左止(趾)以为城旦,徒三年,诱拐同罪!再加上擅自翻越他人门墙,笞四十。” 秦墨惊喜:“呀!老头,你不糊涂啊,法律张口就来。” 老刺史不好说他的功绩,免得有吹嘘之嫌,他对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道:“我家大人,少年向雪案攻书,早岁在金銮对策。” 秦墨叹服:“怎一个‘牛’字了得。” 老刺史:骄傲! “把这个诱拐少女,私闯民宅的犯人拿下!” 沃斯慌了,“我没有!” 朱丽娅哀求道:“放了他吧。” 为了这点破事折腾了一天,一大把年纪的老刺史遭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都说我老糊涂了,你才是真糊涂。你们家的糊涂账,本大人不想管,本大人只管断案。” 他挥挥衣袖,“拉下去!” “等等!” 沃斯、朱丽娅眼睛亮了。 老刺史要发火了,但说话的是秦墨。 “不知大使有何指教?” “我不指教你怎么判刑,我是想给朱丽娅和沃斯的爱情指条明路。” 沃斯、朱丽娅:“求大使指定。” “寇员外、张夫人不同意你们婚事的根本原因是沃斯‘没出息’,他不能放心女儿和一个只能养活自己的‘痞子’共度余生。” 寇员外和张穿针儿点头同意。 沃斯道:“如果我有出息我就能娶朱丽娅吗?” 寇员外道:“如果你能靠自己打拼出一份家业,我就同意你和朱丽娅的婚事。” 张穿针儿道:“我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我们家的富贵也是靠自己拼出来的。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凭什么娶朱丽娅?” “你说呢?朱丽娅?”她问。 朱丽娅唤道:“沃斯,我觉得阿爸阿妈说得对……” 沃斯:“朱丽娅,我会给你幸福的。” 秦墨道:“可不能画大饼,总要有个时间期限吧?” 寇员外道:“我只给你五年时间,如果你办不到,你们休想在一起。” 沃斯信心满满:“我办得到!” 张穿针儿是懂男人的劣根性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正常交往,但是不能有孩子。朱丽娅,这点你必须答应我。” 朱丽娅:“我答应!” 正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秦墨“咦”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没说你们血缘关系很近,不建议要小孩吗?” “什么意思?” “你们是四代旁亲,按理可以结婚,但不太建议孕育小孩,非要生的话,小孩可能有点毛病哦,比如不健康……又比如早夭……” 张穿针儿大惊:“有这种说法?不是亲上加亲吗?” 秦墨道:“亲上加亲才是错的,血缘关系越近,生下的孩子越有问题,可能连生都生不下来。” 他们不觉得秦墨会骗他们,是不是如她所说,只需调查一番。 老刺史喃喃道:“看来《户婚律》要有改动了。” 朱丽娅伤心欲绝:“我们好不容易有在一起的希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向沃斯,希望他能表态。 沃斯却说不出不要孩子的话,他觉得为了朱丽娅,他所有困难都能克服,但结婚后必然要生孩子,不然他和朱丽娅的爱情又算什么呢? 连孩子都不能有,岂不是一个笑话? 朱丽娅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哀莫大于心死。 “算了吧,阿爸阿妈,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们不要追究他诱拐翻墙了,我也不想和他成婚了。” 沃斯见她的无情,叫道:“朱丽娅……” “你走吧,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第 143 章 过河 沃斯失魂落魄地走了。 寇员外和张穿针儿很高兴,只要不沾爱情,朱丽娅就既清醒又理智。 “阿爸阿妈,我想搬家。” 张穿针儿慈爱地看着宝贝女儿,“你想搬去哪里?” “去大唐吧,那里是天朝上国,商贾辐辏,百货骈阗,女儿想试着创出一份成绩。” “好好,依你。” 老刺史抚掌笑道:“好啊!事情已经圆满,灵堂也该拆了。” “该拆!该拆!” 随着屋中一条条的白绫被取下,积压许久的阴郁一扫而空。 秦墨心中欢喜,不枉她煞费苦心。 “我们也走咯。” 张穿针儿实在热情,她挽留她,“用个便饭再走也不迟。” 这顿便饭一用就是好几天,等大家彻底吃腻了竹筒饭,她才叫徒弟们赶路。 她西行,寇员外一家东行,老刺史心里空落落的。 他决定拿管家出气。 他刚判处管家斩立决,就有人来报:“京城陈少保爷爷到了。” 陈少保是老刺史的顶头上司。 他带着两对男女走进府衙,宣布:“以后,这里就是大唐天竺郡铜台府地灵县了。” 老刺史失态了。 “什么玩意儿?” 好在陈少保对这个下属印象很好,加上消息实在令人吃惊,所以他没怪罪他失态。 他不怪罪,老刺史却幽怨道:“大人怎么不早几日来报信,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什么龙王庙不龙王庙?”陈少保不明所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杨婵、武珝娘娘,一旁的是尉迟恭、程咬金二位将军。” 见礼后,武珝问:“唐三葬大使走了几日了?” 老刺史竖起两根手指,“走了有两日了。” “多谢告知。” 下一刻,武珝和杨婵腾空而起,向西方飞去。 老刺史瞪大了眼睛。 会飞! “神仙娘娘!” 怪不得老寇家要去大唐,看来那里是人杰地灵。 他迫不及待地问:“陛下什么时候派人接管这里?” 尉迟恭道:“不日,怎么了?” 老刺史敷衍地答道:“没什么。”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长安看看。 …… 却说武珝和杨婵,她们驾云很快就追上了秦墨一行。 秦墨惊喜道:“小珝学得很快啊!”她绕着武珝转了一圈,啧啧称叹:“变化也很大,很有威严的样子。” 杨婵故作不高兴:“难道我没变吗?” 秦墨看了她好久,看得她差点维持不住紧绷的表情,她才说:“没有,你的温柔刻在骨子里。” 杨戬却道:“我看三妹有变化。” 哮天犬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变化,但主人说的都是对的。 他也道:“没错!三妹有变化!” 杨婵终于忍不住笑了,“快走吧。” 又走了几天,有一条约有八九里宽的小河拦路,河水汤汤,幸好河上横架着一根木桥,可以供人过河。 孙悟空轻盈地跃到木桥边上的一块石匾旁,“师母你看,这桥叫‘凌云渡’。” “凌云渡?”秦墨品味着这个别有风味的名字,“好听。” 孙悟空支持:“是好听。” 黑熊精看见这根细条条的木棍,忧愁道:“哥哥耶,别管什么好听不好听了,你们都细瘦,好过,俺身宽体胖,桥会塌哟!” 孙悟空打趣他,“你可以抱着木头,咕蛹过去,这样受力面积大,桥就不容易塌。” “俺是熊,不是虫,要咕蛹你咕蛹去。” “我。”孙悟空指着自己,眨眨眼睛。 “嗯!你!”黑熊精点头肯定。 孙悟空拍着腿大笑,“我不用咕蛹,你看。” 他轻盈地一蹦一跳跑过去,跑到半路,还能扭头招呼大家快过来。 黑熊精抱着肉肉的肚子,心中艳羡:“俺是不是该减肥了?” 秦墨揉了揉他毛绒绒软乎乎的肚子,表示反对:“减什么肥,马上就冬天了,你是熊,这时候正是储存脂肪的好时候,减了肥,怎么好过冬?” 黑熊精想了想,是这个理。 熊才不减肥。 于是,他把减肥一事抛到脑后,又愁起了渡河一事。 孙悟空叉着精瘦的腰身,笑道:“呆子,你怎么不知变通?既然不想走,不会驾风雾吗?” “这一路都靠脚走过来,一时忘了能驾风雾嘛。” 秦墨道:“除了驾风雾,还能坐船呢。” 她东瞅瞅西看看,没发现河上哪里有划无底船的老头。 “我记得这里有个接引佛祖,怎么没看见人?” 孙悟空跑回来,笑着猜测:“师母,可能他被天雷劈成渣了。” “啧啧,真磕碜,客人都到家门口了,连接引人都没了。” 杨婵拿出宝莲灯,宝莲灯艳艳生光,“无人渡我我自渡,宝莲船儿你们要不要?” 秦墨兴奋起来,“要要要!这个比无底的船儿有排面!”她缠着杨婵,“快变!” “好。” 杨婵笑着把宝莲灯化作能容纳数万人的宝莲船。 “都上来吧。“ 黑熊精踏入宝莲船,蹦哒了两下,觉得很稳当,才道:“师母在说什么笑话,无底的船儿,怎么过河?” 孙悟空握住他的手,将他宽厚的手掌放在胸口,“纵然船儿无底,有心就能过河。” 秦墨嘴巴张张合合。 孙悟空看向她,“师母要说什么?” 秦墨:她能说神仙的船不一样吗? 听起来好没悟性呐…… 她只好当一把文抄公:“我想说‘无底的船儿,好普度众生’啊。” 孙悟空跳到她身边,“师母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秦墨心里泪流满面,这就是你说的话啊,可不就想到一处去了嘛。 黑熊精努嘴胖唇,“师母、师兄就爱打哑谜。” “你师兄才是哑谜猴。”秦墨不乐意聊这个话题,显得她没文化,“不说了。” 她叫小妖们赶快上船。 不久,便渡过了河。 第 144 章 灵山 渡过凌云渡,不远处就是灵山,秦墨一众爬上灵山,抵达灵山之巅。 此乃仙山佛界。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小妖们嚷嚷闹闹,打破了此处的寂寥,眼见琼楼倾倒,仙阁倾颓,他们左顾右盼。 “这里就是雷音古刹啊?” “好像确实挺古的哈。” 秦墨灵海中闪现大雄宝殿神光外加一只金蝉乱飞的场景。 “嚯,大乱炖呢。” 黑熊精幸灾乐祸地猜测,“是笑和尚和那个燃灯古佛吗?他们都想当教主,一定是打起来了。” “你猜得没错,他俩干起来了,还有金蝉子,她在后边捡漏呢。” 她想起金蝉子狗狗祟祟躲猫猫的情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去大雄宝殿……” 宝殿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额,算了,还是去珍楼宝阁吧。” 宝阁东倒西欹,所幸没有彻底坍塌,她施法扶正,进去看见一排排放着经书的柜子。 柜子是凡木所造。 秦墨有些嫌弃地说:“这么穷了吗?这回地上没有铺玉砖就算了,怎么书柜连红木的都不是。” “经书的补货速度倒挺快。”孙悟空打开书柜,里面有一叠厚厚的经书。 哪吒冷不丁发声:“不知道银童子还缺不缺柴火。” “还是别当柴火了,这可都是无印良品,烧了多浪费。” 秦墨摊开经书,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听此,孙悟空随机翻了几本书,发现都是空本,“全部都是无字真经。” “没字?”黑熊精很迷茫,“那群秃驴把空本子收进宝阁干什么?” 秦墨嗤笑道:“充门面呗,总不能和尚的大本营里一本经书都没有。” “说不定原先我们取的那一批里面也夹杂着空本呢。” 她放下手中的无字经书,将它们叠成一垒,然后吩咐小妖:“孩儿们收起空本,日后带给二凤,让他参照这些纸研发新纸。” “是!” 小妖们动作迅速,将书本都收了。 收到最后一柜时,有个小妖发现一盏金灯压在柜底,他嚷嚷着:“有金子!” “什么?!” 秦墨原本懒洋洋地歪着身子环手而立,听到有金子她立刻振奋了精神。 “我来看看。” 她飞奔到小妖身边,粗略一看,柜底果然压着一盏金灯,于是掀了书柜,拯救了她心爱的金子。 当她拿起再看时。 额? 这金子怎么破破烂烂啊? 还不太纯粹。 秦墨正纠结要不要扔了,一只金蝉从天而降,砸了刚刚补好的宝阁一个大窟窿。 “嗬嗬,终于找到你了!” 她一口咬住她手上的金灯,连带着咬住了她的手。 嚼嚼嚼。 她边咬边发出“桀桀”怪笑。 “啊啊啊啊啊啊!” 黑熊精比秦墨先叫出口:“丧虫啊!” 金蝉子斜视了他一眼,继续边咬边发出怪笑。 被咬懵的秦墨这才反应过来,发出尖锐暴鸣:“啊啊啊啊啊啊!我脏了!” 她疯狂甩着被咬住的那只手。 孙悟空:“我来助你!” 他拽住金蝉子的双脚。 最终,她甩脱了。 吞掉金灯的金蝉子在地上翻滚,但她浑不在意,甚至好心情地打了个饱嗝。 “嗝~饱了~” 秦墨走过去揪住金蝉子,往她身上擦手上的口水,“你在搞什么名堂?” “你没看出来金灯是燃灯古佛的本体吗?” “看出来了,但那是金子,我的!” 她抓住她两只脚,倒吊着用力晃了晃,“给老娘吐出来。” 金蝉子被她晃得头晕,“别晃了。” “那就吐出来!” “我吞进去的东西,绝对没可能吐出来,都消化完了。” 秦墨狞笑,“你的消化系统倒是发达,这么一会儿就没了。” 金蝉子反倒引以为傲,“那是,我是六翅金蝉嘛!” 她蹬了蹬腿,“快放我下来。” 秦墨扔了金蝉子。 “你跑到灵山来就是为了吞噬燃灯古佛?” “才不是。” 吃了燃灯古佛,金蝉子坐在地上,神色餍足,“我是来找我的蝉蜕的。” 孙悟空道:“你的蝉蜕被如来老儿拿去挡天雷了。” “什么?” 金蝉子惊得从地上蹦起来,“怪不得我哪里都没找到!” 说完,她心情又平复了,“只要如来那老家伙一起没了,蝉蜕没了就没了吧。” “你倒有几分豁达。” “那是。” 她豁达,杨戬却放不下,“你们都闹过灵山,就差我了。” 他额间第三只眼咕噜噜地乱转,四处张望打探着。 “这山上还有其他人吗?” 金蝉子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咯。” “没了。当时佛门的核心弟子都去披香殿赴死了,再加上笑和尚和燃灯大战,灵山上就没有秃驴了。” 黑熊精好心,想起他还有一个挂名师弟,“黄眉呢?他到哪里去了?” “他啊。” 金蝉子撇撇嘴,“践行大唐的那个程咬金的治理名言去了。” 黑熊精懵了一瞬:程咬金的治理名言? 秦墨提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金蝉子:“昂!” 孙悟空笑道:“你说得真文雅。” 黑熊精脑子里有很多个问号,“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你们比俺们大闹披香殿还精彩啊。” 金蝉子本来不想说,但性命捏在这帮人手里,她叹了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当日。 弥勒佛得知如来已死,唤黄眉童子回西天。 黄眉有些不乐意。 弥勒佛爆发出一阵颇有震撼力的笑声,等笑够了,他才说:“怎么,在三葬这里呆着,比当我的童子自在?”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黄眉躬身道:“弟子不敢,弟子这就随主人翁回西天。” 弥勒佛便带着黄眉走了。 金蝉子见状,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路,弥勒佛袒露胸怀,笑声如敲响的洪钟,不难看出,如来之死,叫他欣喜若狂。 黄眉试探着说:“作为三大佛之一,燃灯古佛不会甘心吧?” 弥勒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眸中透着冷光,“就算他不甘心,那又能怎样?未来佛,未来坐,他一个过去佛,还想插一脚不成?” 暗中跟着的金蝉子:说不定呢,那可是教主,总不能你想当他不想当吧。 弥勒佛加快了速度。 不久,他们抵达了灵山。 第 145 章 教主之争 大雄宝殿。 因为佛祖、菩萨去了披香殿,殿中只有金刚阿罗,揭谛伽蓝在此排列。 燃灯古佛不在。 弥勒佛很满意他的识趣。 他许久不说话,只是发笑,四大金刚之一站出来,礼拜后,问:“不知弥勒佛为何突然召集我等?” “难道诸位不知,佛祖和菩萨已经圆寂了吗?” 众人或多或少知道他有什么心思,以为他想当佛教之主想疯了,竟然撒起弥天大谎。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金刚说完独属于和尚的口头禅,才道:“佛祖率众佛、菩萨去披香殿,怎么会突然圆寂。” “他们被老君的金刚琢打中,又被唐三葬引来的天雷劈死。” 和尚们都笑了。 弥勒佛连说谎都不会。 “老君的金刚琢是化胡为佛的利器,但众佛、菩萨不会任由他打中,佛祖更是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天劫,怎么会被区区一道雷劈死?” 弥勒佛难得没有笑。 他们还真就自傲自大,任凭孙悟空来打,这显得佛教之人太过愚蠢,于是他略过金刚琢,只说天雷。 “如果那道天雷带着毁灭之力呢?” 众和尚道:“你是说唐三葬引来的是毁灭天雷?” 这更可笑了。 弥勒佛胖乎乎的脸上又勾勒起他标志性的笑容。 他笑得和尚们心里一咯噔,难道他说得都是真的? 弥勒佛笑得和善,“你们不会掐算吗?” 只有菩萨果位以上的和尚才能通晓过去未来之事,剩下的和尚都不会掐算,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他们想辨别真假也不难,派人去披香殿打探就能立见分晓。 下一瞬,和尚群里,少了几个揭谛伽蓝。 弥勒佛看得一清二楚,却不制止,因为他说得都是实话,让他们打探清楚,也好彻底死心。 不久,打探消息的揭谛伽蓝回来了。 弥勒佛没有说谎。 得知这一消息的和尚们陷入一片死寂。 弥勒佛好心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但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反应。 他等不及了,却不能亲自表露,不然显得掉价。 他看向黄眉。 黄眉无奈,只得站出来说:“佛祖归寂,当务之急是推立一位新的佛祖。” 此话一出,沉默片刻后,有人附和,“不错,那选谁为好呢?” 大家都知道弥勒佛对佛教教主之位势在必得,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 黄眉道:“当然是……” 弥勒佛神色傲然,似乎志在必得。 “弥勒佛!” 和尚们无不赞同,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弥勒佛拾级而上,迈向曾经如来坐着的象征无上权柄的七宝莲台。 当他盘坐在梦寐以求的宝座时,嘴角噙笑,洪大如钟的笑声在宝殿中悠然回荡。 金刚阿罗,揭谛伽蓝纷纷躬身。 一时间,颂声如潮。 黄眉心中不安,他悄悄退出大雄宝殿,和翻遍灵山都没找到蝉蜕的金蝉子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也来了?” “来找蝉蜕啊。” “没找着?” “废话。”金蝉子迈步跨向大雄宝殿,“我走了。” 黄眉赶忙拦住她,“还是别去了,今天一天燃灯古佛都没出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黄眉上下打量她。 “你看上去很有经验啊。” 她就是蝉,曾在蜕皮虚弱期被如来强行度化,可以说是相当有经验。 金蝉子摩拳擦掌,“这回该我当黄雀了。” 黄眉深知这里不是像他这样的小趴菜可以待的地方,“那你加油,我先走一步了。” 他刚走不久,大雄宝殿变故骤起。 从外面看,整个宝殿好似一座绽放金光的灯形巨罩,弥勒佛所坐的莲花宝座,恰是灯之核心。 不等众人反应,宝座猛然燃起烈焰,炽热的高温瞬间弥漫到整座宝殿。 弥勒佛祭出金身抵挡,才没被烈火烧化。 只是,他受了重伤。 “这是怎么回事?” 金刚面露惊恐,声音发颤。 燃灯古佛浑厚的法音自灯内悠悠传出,“凭此人的器量与见识,远不足以承继大宝之位。” 这个此人,说的是弥勒佛。 听到这话,弥勒佛不怒反笑,重重音浪激荡所有人的心神。 “诸位,莫要慌乱,我们齐心合力,定能冲破这禁锢!” 诸人仿佛失了神,强撑着炙热带来的伤痛,各展神通,与他一同向灯形巨罩发起冲击。 “弥勒佛,佛土清净庄严,岂容你凭魅惑之法窃据佛位,实乃背离正道,劝汝尽早省悟。” 虚伪至极! 弥勒佛差点维持不住笑容,但当下最紧要的是打破禁锢。 眼见被他控制的神佛有醒悟的趋势,他畅怀大笑,滚滚声浪协同众神佛的神力疯狂冲击金灯屏障。 燃灯古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众人清醒了几分。 “不!不要杀我们!” “你们想当教主,何故要牵连我们?” “是啊!你们决斗,谁胜了我们拥护谁不好吗?” 燃灯古佛:真是愚蠢之至。 当教主又能当到几时呢? 唐三葬快来了,难道做个三日皇帝再从容赴死吗? 不妨让他炼化这群蠢货的血肉,摄取精元,铸就无上法力。至于佛教,只要他存续于世,不愁无法重振。 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佛教之祖。 燃灯古佛没有坦露他真正的心思。 他笑道:“既然不想死,那就杀了弥勒佛,待我荣登大宝,诸位便是功臣。” 听闻有生机,众人调转兵戈。 弥勒佛却笑了,“蠢货,当真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他和如来、燃灯是老对头,又曾短暂的和燃灯合作过一段时间,他怎么会猜不出燃灯的心思? 刚才说什么他不配当教主,恐怕只是羞辱戏耍他。 可是,其他人已经被生路冲昏了头脑。 见状,弥勒佛收起了假笑,继而,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冷笑。 “嗬嗬嗬嗬,既然这样,大家都别想活!” 燃灯古佛暗道不妙,没想到弥勒佛真的豁得出去。 他倾尽神力,加剧高温。 弥勒佛一心想要他去死,不顾高温,金身自爆,化作漫天金光,冲向金灯。 金灯是燃灯古佛的本体,如果碎了,他也难逃一死。 他以极快的速度收回金灯,但还是晚了一瞬,在一阵剧烈震颤后,金灯表面裂痕呈蛛网状迅速蔓延。 幸而,被困金灯的神佛死了。 他们死了不能复生,但他的金灯本体却能修补。 不等燃灯古佛松一口气,一直隐匿暗处的金蝉子瞬间扑至他身前,欲一口将他吞噬。 燃灯古佛大惊失色,仓促抵抗。 他眼中怒火似要喷薄而出,厉声吼道:“阴险之徒,竟敢暗中使诈!” 他还好意思说她? 金蝉子心中吐槽一句,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冲来了。 燃灯古佛受了伤,此刻不会是她的对手。 他只好断臂求生,在金蝉子一口咬住他手臂的瞬间,将手臂幻化作他,而后仓皇逃离。 金蝉子:嚼嚼嚼。 不对呀,怎么感觉能量有点少? 逃出生天的燃灯古佛学着她在暗中蛰伏,以求日后恢复神力,伺机复仇…… 而金蝉子,察觉到了这是金蝉脱壳之计。 她冷冷一笑,哼道:“最好你能躲个千万年,不然别想恢复伤势。” 说完,她好心情地哼着歌,“找呀找呀找朋友~” 第 146 章 助人为乐(1) 金蝉子道:“事情就是这样。” 杨戬依旧不死心,“就这么结束了?” 秦墨也道:“对啊对啊,这不白来一趟了吗?想我历经千辛万苦,饱经风霜十四年,到头来灵山成了一座空山。” 金蝉子着实不懂这两人奇怪的脑回路。 “不用你们亲自动手还不高兴?” “来来来,你看。” 秦墨提着金蝉子到宝阁外,一众小妖无所事事地剥手指甲。 “我声势浩大,带了这么多孙孙到灵山,却无功而返 ,岂不是很没面子?” 金蝉子很上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劫掠菩萨,陀佛的道场里的宝贝,他们住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秦墨不需要她带路,但她态度端正,她很乐意指点她两句。 “什么叫劫掠啊,说得真难听,这叫助人为乐!” 金蝉子:“啥?” 见她还没开悟,秦墨决定接着提点,她问:“你知道人生最大的悲剧是什么吗?” 金蝉子首先想到:“不让吃饭?” 秦墨:“是很悲剧,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不让吃饭? 金蝉子立马道:“一定是被强迫当和尚!” 秦墨:“呃,这也很悲剧没错,但还不是我想说的。” 金蝉子道:“这已经是我觉得最惨的两件事了。” 想她上古六翅金蝉,生性爱吞六道生灵,却被如来强迫当和尚,此后一口荤腥没沾,这是多么的凄惨。 秦墨神色悲悯,“那你真的是很悲剧了。” 从来没有人用怜悯的眼神看她,金蝉子很不适应。 她道:“你们怎么都喜欢打哑迷,到底还有什么悲剧的事?直说啊。“ 孙悟空直言:“当然是人死了钱没有花完!我们替他们花钱,就在替他了却遗愿,这叫……” “助人为乐!” 金蝉子终于跟上了他们的节奏。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助人为乐?” 秦墨道:“就现在,咱们走吧。” 待走到灵山山门口时,她竖立了一块石碑,详尽记述本次西征之旅。 金蝉子对她的功绩不感兴趣,但见她以如来强抢灵山开篇,她深表肯定,“就该这么写!” “那是!” 南海,普陀山境。 白鹦哥藏身在紫竹林里,被脚步声惊动后,展翅飞到宝莲池畔。 “有外人来了。” 善财龙女正在池畔参禅打坐,她脸上无喜无悲。 “是谁?” 她在发问,语气却波澜不惊。 白鹦哥翻了个白眼,她总是拿腔作势,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要走个流程。 怪不得愿意跟随主人修行,都是一个德行! 但他该答还是要答的。 “很多,有唐三葬、孙悟空、哪吒、杨戬和三圣母以及一大群妖魔鬼怪。” 话音刚落,唐三葬流里流气的叫喊传进宝莲池畔。 “嘿嘿,小龙女,我又来了,你想我了没?” 她走近了,善财龙女起身迎接。 “阿弥陀佛,施主,言有礼,行有节,且休放荡情怀。” “啧啧,真是个小正经。” 她搂住她,拉住红孩儿,又叫金蝉子和哪吒站在一起。 两对童男童女。 秦墨心中欢喜,“怪不得菩萨就乐意养童子,站在一起多养眼啊!“ 想到观音连一对都没养成,她养成两对,更是高兴非常。 孙悟空笑道:“咱们队伍都是些娃娃兵。” 哪吒眼珠一转,“可不是嘛,都是些娃娃,大师兄才一千岁,二师兄不满一千岁,小师妹就更不用说了,连我的零头都没有。” 黑熊精、红孩儿、武珝:没法反驳。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俺老孙说的是外表!外表!” 上古金蝉•金蝉子不屑与这群奶娃娃争论,“幼稚!” 在场的人都被金蝉子压了一头。 秦墨道:“你们说得都不对,以岁数和相貌论长幼太肤浅,应该以心智来评判嘛!” 她指着自己:“我,成熟的大人。” 又指了一遍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你们,贪吃贪玩爱装老成的小屁孩。” 所有人:…… 贪吃的金蝉子:“啊对对对,你不好吃哈。” 贪玩的孙悟空:“师母,你这样算可就没有意思了。” 爱装老成的龙女拿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施主,请庄重言行。” 秦墨又搭了上去,“你知道伐?你主人已经没了。” 善财龙女微微颔首,“嗯。” 她八岁悟道成佛,法力高深,掐算不在话下。 “所以嘞,以后南海由我接手,你也由我接手。”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不是物件。” “这我能不知道?反正你以后跟定我了。” 她不再挑逗龙女。 “孩儿们,看看这里有甚宝贝,都拿走。” 得了准话,众妖在普陀山上玩起了寻宝游戏。 红孩儿一早瞄准了温养在莲池里的宝莲台儿。 “师母,那个可以给我不?” “你拿去耍就是。” “噢噢~我也有坐骑了!” 红孩儿欢欢喜喜跳坐在莲台上,他双手合十,学着菩萨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孙悟空拍腿笑着说:“师母你瞧他。” 秦墨笑了笑,“随他玩去吧,我们再四处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宝贝。” 等她转到紫竹林时,见这竹林紫光流溢,立刻心动了。 “好宝贝啊,这紫竹也拿走吧。” “我来!” 黑熊精积极的表示自己来挖,“早看这破地方不爽了,俺要拿去喂蜀地的黑白熊!” 说着,他气哼哼地挖出一大片紫株。 “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是白鹦哥。 它急得咕咕乱叫,拍打着翅膀,不住地叫土匪。 秦墨奇道:“我叫孩儿们寻宝,它不急,红孩儿霸占宝莲台儿,它也不急,怎么一见小熊挖竹子,它这么激动?” 善财龙女念了句阿弥陀佛,“紫竹是普陀山独产的,白鹦哥素爱竹叶上的露水,施主给它留一点吧。” 感动! 白鹦哥发誓:它再也不朝她翻白眼了! “哦,这样啊。”秦墨点点头,问白鹦哥:“该不会是因为这片竹林,你这鸟儿才跟着菩萨的吧?” 白鹦哥咕咕叫道:“没错没错!这片紫竹珍贵,菩萨不让外种,我只能在此定居。” “放心,你以后是我的鸟,少不了露水吃。”秦墨对黑熊精说:“都挖了哈,移栽到大唐长安。” 白鹦哥:! 既然少不了它的露水,那可就不要怪它出卖菩萨了。 “主人!格局打开啊!怎么能只移栽到长安呢?应该在大唐各处都种一点!” 这样它就可以随时随地吃到露水了。 “欧克,听你的。” “欧克?”白鹦哥歪着脑袋,黑黝黝的小眼睛盯着秦墨,“这是我的名字吗?” 秦墨:欧克=ok啊。 见它期待,她索性认了,“是,你以后就叫欧克了。” “好耶!” 她给它种竹子,还送它名字,白鹦哥喜欢新主人! 第 147 章 助人为乐(2) 众人继承了观音的遗产后,接连去了数十个菩萨、佛陀的道场。 秦墨一边数着心爱的金子,还能分心问龙女:“下一站是哪里?” 善财龙女心不甘情不愿在前方引路,“是五台山,文殊菩萨的道场。” “文殊?喜欢养狮子的那个家伙啊,他养了多少只?” “九只,一只派至乌鸡国至今未归,一只在狮驼岭成怪,还有七只留守在狮园中。” 秦墨默默想,派去乌鸡国的狮子在大唐发光发热,在狮驼岭成怪的狮子的皮毛围在悟空身上发光发热。 正想间,她们抵达了五台山。 山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七只百无聊赖的狮子。 秦墨问狮子们:“守山的童子哪里去了?” 她去过的道场,都有一两个守门看家的小仙童。 狮子们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家主人早先被老君打死,童子们都另寻出路去了。” 秦墨奇道:“那你们怎么还留在山上?” 七只狮子蜷缩在一起,团成一个大肉球,连尾巴尖尖都在瑟瑟发抖。 “我们是狮妖,没有主人庇佑,不敢随意出山。” 毕竟不是所有神仙都喜欢养狮子,要是擅自出山,碰到讨厌狮子的神仙,把它们杀了积攒功果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在山中无所事事,不妙……不妙……” 狮子们竖起汗毛。 怎么感觉她说这话时阴恻恻的。 秦墨不知道它们的想法,她道:“给你们指条路,下界有个玉华县,县旁有一座豹头山,那里住着一群狮子,他们的家主叫元圣儿,酷爱认干亲,你们可以去给他当孙子。” “要是不想当孙子,那就去更西方找一只叫元天霸的狮子,这时他在西方挖石油,你们也可以跟着他干。” 狮子们:元圣儿? “那是太乙救苦天尊家的狮子吧?他怎么在下界?” “哦,他被那什么天尊拐了,我给救出来了,现在他在豹头山养猪羊呢。” 秦墨解释完了,说:“你们到底要跟着谁?整天在山上游手好闲可不行。” “我们去西方挖石油。” 当孙子什么的,还是算了。主要是曾经他们同为神仙坐骑,给他当孙子太尴尬了。 “那就去吧。” 狮子们正要去头顶一块布,但见她还留在山上,还发动所有跟来的妖精,不禁感到好奇。 “奶奶在找什么?” 秦墨理所应当道:“找宝贝啊。” “奶奶不用找了,五台山上的好宝贝都赔给太上老君了,老君看不上的,被童子们拿走了。” 她emo了。 “真没意思。” 秦墨给狮子们找了出路,狮子们投桃报李:“奶奶,还有一个宝贝没被带走。” 听到有宝贝,她精神大振。 “什么宝贝?” “是火灵珠,自他开启灵智,就时常到人间游戏。” 秦墨:火灵珠,嘶,怎么有点耳熟呢。 不管了,只要是宝贝,她全都要! “咱们兵分两路,谁留下来带队助人为乐?谁又和我找火灵珠?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哦。” “我我我,俺老孙去找珠子!” 杨戬对找东西不感兴趣,他道:“我留下带队。” 她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悟空随我找珠子。” 也想找珠子,但慢了半拍的黑熊精:…… 海宁。 一湾湖水,残荷低垂,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秦墨理了理被秋风吹乱的裙摆,略带抱怨地说:“这小珠子真会跑,刚才明明感觉他在这里来着。” 孙悟空眯起双目,指着不远处说:“火灵珠不在,倒有一个小珍珠。” 秦墨定睛一看,地上卧着一只半人高的河蚌。 “是……蚌精!” 火灵珠和蚌精。 这不是《活佛济公》血珍珠篇里的人物嘛! 火灵珠爱慕蚌精小珍珠,一日,雷劫降临,小珍珠没挺过雷劫,濒临死亡时,火灵珠祭出元神救她,却被神志不清的小珍珠误食,最终魂飞魄散,飘向三川五岳。 秦墨看着河蚌,喃喃自语:“正巧是今天呢。” “别念叨了师母,它快死了。”孙悟空拨弄了两下蚌壳,“幸好还有一口气,遇到俺老孙,真是你的造化。” 说着,他对着河蚌吹了口仙气。 昏迷的小珍珠躺在蚌壳里伸展肢体,化作一个戴着珍珠耳坠,穿着粉裙子的小姑娘。 清醒后,她一眼看见孙悟空。 好可爱的猴子。 “多谢恩公救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珍珠愿意跟随左右,为恩人养殖珍珠。” 她拿出一串盈盈生光的粉珍珠。 “好看!”孙悟空接过粉珍珠,要给秦墨,“师母你看,是粉色的。” 秦墨只看了一眼,一反贪财的本性,没有拿它。 “这是拿血炼制的吧?” 小珍珠道:“是的。我养殖的河蚌只要喝了血就能生产粉珍珠。” 她见孙悟空面上有些嫌弃,急忙解释,“我没有拿别人的血,这是我用自己的血养的,我发誓!” 小珍珠没有说谎,秦墨感知到了。 “以后不要用血喂河蚌,你回想一下,是不是没有喂血,河蚌就会焦灼不安,甚至会发怒?” “正如你所说,有时我没有喂血,它们就会生我的气。” 小珍珠十分不解:“这是为什么?” 秦墨道:“因为长期以血喂养,极易扭曲生物习性,最终让它沦为凶煞邪祟。” 她如遭雷击,连连保证:“我以后再不喂河蚌喝血了。” “还有一件事,救你的不止悟空。” 言毕,秦墨将散落在三川五岳间的火灵珠的魂魄一一聚敛。 “小灵子!” “小珍珠!” 火灵珠见小珍珠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他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小珍珠没被他抱住,他虚幻的双臂穿过她的身躯,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小灵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救你时,元神被你吞了。” “元神?”小珍珠仔细感受一番,发现丹田内多了一颗血色的珍珠。 这正是火灵珠的元神。 她正欲逼出珍珠,秦墨却出声道:“是血珍珠护住了你的性命,没了它,你会死的。” 火灵珠听了,说:“不用还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小珍珠含泪道:“不要,你都没了性命,成了孤魂野鬼,我要陪你一起。” 秦墨:…… 牙酸……牙酸…… 她见不得黏黏糊糊、拉拉扯扯的爱情,她语气凉凉:“又不是不能共用一颗珠,你们俩不是一对的嘛,一起修炼呗。” 小珍珠脸色爆红,她声音细如蚊蝇,“才不是。” 火灵珠急了,他想拉住她的手,却穿了过去。 他更着急了。 “我…我喜欢你的,小珍珠,我们在一起吧。” 有旁人在,小珍珠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告白。 旁人•秦墨也是个急性子,她甚至比两个当事人更着急,恨不得摁头宣布两人是一对。 她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看了好久戏的孙悟空拉走了。 秦墨:你不要拉为师啊! 就差同意了! 第 148 章 助人为乐(3) 秦墨:ヽ(≧Д≦)ノ “哎呀,讨厌,讨厌,讨厌。” 她耍赖,孙悟空无奈失笑。 “师母,我们在一旁看着,两个珠子放不开啊。” 可是剧情不从头看到尾,她心里烧得慌啊。 尤其是表白的紧要关头 ˃̣̣̥᷄⌓˂̣̣̥᷅ 孙悟空看出她的想法,“这又不是话本子,人家也要有隐私啊。” 秦墨:万念俱灰。 孙悟空戳戳她。 没反应。 再戳一戳。 还是没反应。 他还要戳,秦墨反过来戳戳他,笑嘻嘻的。 “悟空啊,为师知道这个道理,我就是在发癫。” 孙悟空哭笑不得,“师母,哪里有这样说自己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墨发出一阵反派十足的笑声后,她双手插腰,看上去对接下来的话引以为荣。 “这不就有了吗?” 孙悟空:…… 这很师母了。 “话又说回来,话本子这种精神食粮我已经三十多年没碰过了,一经提起,真的心痒难耐啊。” 孙悟空看她想得紧,说:“压龙山上的老狐狸在写话本子,师母想看什么样的,俺老孙叫她写。” 秦墨比划着拳头,“我想看唐三葬一拳碎大山!” 孙悟空拍掌应道:“好,就让她写这个!” 秦墨又是一拳,“再一拳碎西天!” “好,这个也加上!” 稿还没约上,她就开始担心老狐狸断更的问题,“悟空你说,她会断更吗?” “断更?” “就是挖坑不填。” 孙悟空类比一下,师母的意思应该是她写一半不写了。 这好比师父教他长生之术,却只教他一半。 “那相当恶劣了!师母放心,若她断更,俺老孙去她家催更!” 孙悟空催更话本子? 秦墨不禁笑出了声,“提金箍棒吗?” “提!” 笑闹间,火灵珠和小珍珠已经凑成了一对。 这时,有个老爷子来湖边钓鱼,他看不见魂魄状态的火灵珠,见小珍珠自顾自说话,不由得发问:“小姑娘,你在和谁说话?” 小珍珠怕吓着他,说:“我自言自语呢。” 火灵珠一看见这个老头和小珍珠搭话就感到莫名烦躁。 “小珍珠,快把他赶走。” 他和她说话,小珍珠下意识回应他,“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地盘,赶走他不太好吧。” 刚甩出鱼线的老头:…… “你刚刚在说什么?” 忘了老头在了,她闪烁其词:“噢…没…没什么,我是在说这里地势低,钓鱼要小心。” 老头扯了扯鱼竿,呵呵笑道:“我钓了快七十年鱼了,这点还是知道的。” 两人其乐融融的对话让火灵珠更生气了。 他吹起一阵阴风。 老头拢了拢外衣,感觉浑身冷嗖嗖的,他问:“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很奇怪啊。” “没有。” 敷衍完老头,小珍珠小声嗔怪火灵珠:“你不要捉弄老爷爷啊。” 火灵珠又吹了一阵风,这次,风声呜呜作响。 “哼,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老是看那老人家做什么?” 火灵珠气哼哼的,“分明是你在看!”惹得他吃醋。 小珍珠顺毛安抚火灵珠,“那我不看了,我…我看你好不好?” 老头警惕地盯着和空气打情骂俏的小珍珠。 她在说什么看不看? 该不会是湖中溺死的女鬼,相中了他,要把他拉进湖里替死吧? 老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吓得扔了鱼竿,偷偷摸摸滚出小湖畔,正巧撞见蹲在一棵大树下的秦墨和孙悟空。 老头:今日不宜出门啊! 先是女鬼,又是雷公。 他猫着腰躲在树丛里,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暗中祈祷他不要发现他。 可惜,事与愿违。 如果他正常路过,孙悟空反而不会注意一个糟老头子。 他起身擒住他,“你这老头,鬼鬼祟祟做什么?” “雷公爷爷饶命啊!” “说了多少遍?雷公是我孙子辈。” 那…… “雷公的爷爷饶命啊!” 孙悟空故意逗他,“近来他升级成俺老孙的儿子辈了。” 啊? 老头欲哭无泪。 没意思。 “去!” 孙悟空放了他。 他一溜烟跑没了影。 秦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咱们也走吧,两个珠子应该聊得差不多了。” 孙悟空跟上她。 湖畔。 火灵珠正在说老头的坏话。 孙悟空挠了挠头,“一个老头而已,火灵珠怎么不喜欢他?” “大概是没有我们,他会捡漏了他的救命之恩吧。” 捡漏?救命之恩? 孙悟空大概明白了。 火灵珠救活小珍珠后,她处于昏迷状态,只要那个老头路过时给蚌壳浇水,就能让她清醒。 小珍珠会误以为是老头救了她的性命。 而妖精,乐衷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可他是个老头。” “等老头死了,转世之后就成年轻人了。” 孙悟空道:“重入轮回,灵魂承载的过往随之消散,那他还是她想找的那个人吗?” 他认为转世之后诞生的是一个全新的生命,所以在少年时,他迫切地寻求长生之法。 而世人坚信灵魂是独一无二、永不磨灭的,即便转世,喝过孟婆汤、换了新躯壳,本质依旧不变。 秦墨耸肩,“这就要看个人理解喽。” “呐,不说了,珠珠们来了。” 火灵珠带着小珍珠,俯首拜谢,“多谢恩人救我夫妻性命。” “不谢不谢,你们俩可愿意跟着我修炼?” “我们愿意。” 孙悟空道:“既然决定好了,我们去找杨戬大哥?” 秦墨扫了一眼好似风一吹就会散火灵珠。 她道:“火灵珠这个状态不太行。你们先去长安找长孙皇后,她那里有一株九叶灵芝草,可以助你凝魄固魂。” “多谢奶奶指点。” “对了。” 秦墨想起李世民怕鬼,嘱咐两人:“她男人怕鬼,你们不要吓到他。” 火灵珠、小珍珠:她男人? 皇后的男人不就是皇上吗? 当今圣上是——李世民! 堂堂天策上将居然怕鬼! 两人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强忍着笑意说:“我们知道了。” “那就好,等我助人为乐助完了再去找你们啊。” 说完,秦墨和孙悟空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眨眼间隐入天际。 第 149 章 打上凌霄宝殿(1) 却说杨戬。 他雷厉风行,带队捅了所有神佛的道场后,来到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上方,众神排列两旁。 他努力扯起嘴角,让自己显得不要过于心惊。 “二郎神,无召不得进殿,你带领各路妖魔,意欲何为?” “哼,妖魔?什么是妖魔?” 玉帝只能容忍天上有得道的妖仙。 他对玷污凌霄大殿的低等妖魔深恶痛绝,回答的声音里似乎都裹着冰霜:“当然是一群畜牲变化,连兽皮兽角都炼化都不全的东西。” 这下,玉帝犯了众怒。 杨戬带来的小妖,不是带着皮毛,就是带着鳞角,都保留了各自种族的特点。 “你简直太过分了!” 黑熊精双目赤红,熊掌拍着他精壮的胸脯,“师母说俺们毛绒绒的可可爱了!” 边说,熊耳朵边颤动,看上去好rua极了。 不长毛,但头上有角的犀牛精六六大顺鼻间喷了口粗气,他指着额间莹润的犀角说:“没品!我的犀角又实用又漂亮!” 那可是求偶斗殴好帮手! 敖烈摸着似玉一样的龙角,很不高兴地说:“就是,我师母说很好看的。” 他原本隐去了龙角,但秦墨说现出龙角是小龙人,显得又高贵又神秘。 杨戬道:“但行善事,不问出处。你自诩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却能无情的晒死亲妹妹,你才是真正的妖魔!” 面对杨戬,玉帝不得不平心静气给他解释:“你母亲是罪有应得,若是每一个神仙都下凡配夫妻,天上早就仙满为患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当初朕只是将她关押在桃山下,如果不是你固执地劈开桃山,我怎么会命金乌晒死她?” 杨戬冷笑道:“当时天下被炙烤而死的生灵呢?也是罪有应得吗?” 玉帝和众神满不在乎。 是否是罪有应得根本不重要。 生物有高低之分,贵贱之别。 妖,是最低贱的物种,杀了是功果;人,乃万物之灵长,往上走可成神,随意杀了是为不仁。 但是,在人挑衅神权时,无论是帝王还是乞丐他们照杀不误。 “虚伪!” 杨戬和他们共事千年,哪里看不出他们的想法,“分明是唯我独尊,却偏爱说众生平等,什么我的固执,说白了是你在恼怒我挑衅你的权威!” 被他戳破心思,玉帝脸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杨戬,那你呢?说得再多,还不是想为母报仇,你又不虚伪吗?她触犯天条,难道我惩罚她还错了不成?” 杨戬声音高亢,语气中充斥着强大的压迫感与杀气,“你的惩罚就是在杀死我父亲和哥哥后,在我和母亲已经认错后,在我承诺给你为奴作仆,哪怕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也无所谓后,在凡间被太阳炙烤得死伤无数后,依旧不断启动金乌大阵吗?” 玉帝冷声道:“哼,这就是凡人勾引神仙的代价!吃了教训,就不会再有谁敢忤逆天规!” 正好赶到凌霄宝殿,听到此话的秦墨:…… 单纯啊,单纯。 好歹他也活了几亿岁,怎么就不明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嘶,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他也没有什么得不到东西…… 而玉帝,他越说越恼,“众神听令,给朕清除妖孽!” “那我们就先了结你的性命!” 杨戬和杨婵跃上高台,神兵直逼玉帝天灵。 慌得个玉帝直呼:“护驾!护驾!” 可是,其他神仙忙着和小妖们缠斗,无暇救他。 例如,葛仙翁正在和八方来财、鼠妖、羊怪对打,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拂尘。 “你们不过是低等的兔子老鼠和山羊,被我的拂尘打中,怎么可能还能活?” 八方来财也不可置信,没想到他竟然能抗住神仙老儿的全力一击。 但葛仙翁的轻视让他怒了,他没空细想。 “兔子精招你惹你了?看打!” 说着,他提着一根棒子迎面打去。 葛仙翁险险躲过,粗略一看,那棒子好似金箍棒。 “这是孙悟空的金箍棒?” 八方来财得意洋洋举着棒子。 “它叫金棒!是和我偶像孙爷爷的同款棒子,都是太上老君炼制的!” 不得不说,不愧是他的偶像,审美真好,用棒子打人倍儿爽! 被打的葛仙翁看向缩在角落,没妖打他的太上老君,“老君,你竟然资敌!” 太上老君盘着腿,老神在在。 什么叫资敌,说得真难听,这叫从龙之功! 这时,鼠妖、羊怪也拿出一根棒子,“我们也有!” 他们都是黄眉手下的小妖。 自从他们被假金箍棒揍过,又被真金箍棒威慑过,小妖们都视孙悟空为偶像,争相抢着要拿棒子当武器。 葛仙翁怒视太上老君:金箍棒是批发的啊! 太上老君回瞪:孙悟空那厮送来的是龙宫的兵器,龙宫就是棒子多。他是给棒子加强属性还是重新锻造新武器,傻子都会选前者。 几万件兵器的工作量呢! 葛仙翁忽视他们的举动,让小妖们心生怒火。 鼠妖道:“他挤眉弄眼的,是不是看不起咱们?” 六六大顺和羊怪对视一眼,齐声道:“打他!” 三妖:“看打!” “来啊!” 葛仙翁发狂了,举起手中拂尘就上,他信心满满,认为他不可能打不死这群小妖怪。 至于刚刚,一定是他失手了! 秦墨:啧,就是这老头碎嘴子,蛐蛐过她家悟空。 她不再替小妖抵挡攻击,而是动用法则之力,压制了在场所有神仙的神通。 这下,他们和小妖们的水准差不多了。 葛仙翁惊叫道:“我怎么感觉法力大减?” 其他神仙也道:“我们也是!” 有聪明的,提示他们:“法宝!大家拿出法宝!” 神仙们慌忙取出自己的法宝,对着众妖使用。 小妖们吓得鸡飞狗跳。 过了一阵,他们没发现自己哪里受伤了。 六六大顺怒道:“他唬咱们!” “过分!” “兄弟姐妹们,冲啊!” “扁他!” 六耳猕猴插嘴:“往冒烟了扁!”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群殴。 第 150 章 打上凌霄宝殿(2) 玉帝常坐的九龙椅已被打得七零八落,残损金龙雕饰散落一地。 秦墨修复后,高坐其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杨戬、杨婵终结玉帝。 见此,被小妖们围住的众神惴惴不安。 她会杀了他们吗? 凌霄宝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高坐龙椅的秦墨却始终不开口,终于,有神忍不住放声高叫:“你不能杀我们,人间的秩序需要神仙维持!” “呵。” 她轻笑一声,说:“那可不一定哦。” 他们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苦思时,忽然间有雷火在脚下涌动。 “这是…三灾之雷灾…” 虽然形式不同,但不知历经多少次天灾的神仙们还是认了出来。 “你…你想做什么?” 秦墨微微一笑,“很难猜吗?” 被三妖打得鼻青脸肿的葛仙翁勉强能让人瞧出他脸上的惊恐之色,他道:“不!我一百年前才渡了劫,现在还不到时候啊!” 说着,他和其他神仙欲强行突破小妖的包围圈。 这包围圈由数万小妖组成,他们突破不得,只好无能狂怒:“你就是天道,也不能不讲规则!” 秦墨嘻嘻笑着,指着自己说:“嘿,我是就最大的规则!” “天魔!天魔!” 她欣然接受这个外号。 “那就开始咯~” 惊雷乍响,雷火上身,惊叫不绝。 群妖和众神一同被雷劈了。 八方来财顶着爆炸头,哭嚎道:“哎呦奶奶,你电错妖了!”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天雷盖顶。 杨婵不认为秦墨会劈错,她问:“你怎么连他们一起劈了?” “正好大家都在,干脆一起渡劫。” “可是小妖们实力不强,这时候渡劫会死的。” 秦墨笑道:“安了安了,我这雷火和以前只会傻傻劈人的天雷不一样。以前的天雷规定次数,实力不济的好人快被劈死了还不罢休,而恶人熬到指定次数,尚且活着它也不管。” “你的雷火只要是恶人就一定会被劈死,好人一定能活?” “对!” “可是好坏要怎么衡量呢?” 秦墨道:“综合考察嘛,它先论行迹,再查本心,最后甄辨善恶。” 八方来财差点被疼哭了,“奶奶,我保证我不是坏妖,可以不要考察吗?” 她拒绝了,“我知道你不坏,多劈一劈对灵魂和身体素质大有裨益。” “有好处?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炼体都是疼的。”她安抚道:“来财乖啊,你且忍一忍,强大的体魄等着你!” 八方来财欲哭无泪:“我不要强大的体魄还不行吗?” 被雷劈得有气无力的有来有去:有必要吗?我好像比你更疼啊! 他想说,却根本说不出来。 杨婵问出他的心声:“有来有去和其中一部分妖为什么看上去更痛苦?” 秦墨顿了顿,说:“因为他们帮曾经的妖王干过坏事,该罚还是要罚的。” 她肩上的舒鸣柯瑟缩着身体。 秦墨注意到了她,她将她和六耳猕猴薅下来。 “你和六耳也去炼炼体。” “不要啊!” “反抗无效。” 下一刻,一鼠一猴被她扔进天雷中。 舒鸣柯、六耳猕猴:疼啊! 神仙们比群妖叫得更凄厉,他们哆哆嗦嗦拿出法宝想抵抗天雷,但是 ——没用。 关于这点,秦墨很骄傲地表示:“我知道有些人的宝贝是抢夺他人的,拿这样的宝贝抗雷是作弊行为,本天道绝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出现。” 老君也在雷火圈中,他气得仰天长啸:“我的宝贝是自己炼的!为什么也不行?” 此时,葛仙翁已经气若游丝了,听到这话,他硬生生从喉间挤出几句幸灾乐祸的话。 “叛徒!做得再多,她还不是不会放过你!” 秦墨喝道:“你闭嘴!” 下一瞬,葛仙翁再也没机会张嘴。 解决完了恼人的家伙,她摇摇头,好声好气给老君解释:“任何法宝都不行。” 老君中气十足,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 “啧啧,老头儿,这是炼体,不是炼宝贝,你做什么非要拿宝贝挡着?” “我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科研人员啊!” 秦墨:…… “三清之一,柔弱不能自理,你听听,这像话吗?” 孙悟空举手为他作证,“师母,是真的咧,当年他炼我时,我从丹炉里逃出来,捽了他一个倒栽葱。” 还补了一句:“他就是宝贝厉害,身体素质那是相当的不行。” 老君:…… 孙悟空为他佐证,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不管了,先骂为妙。 “你这泼猴,相对柔弱你懂不懂?” 秦墨从龙椅上站起来,叉腰数落:“不管怎么样,没有一个好身体,就不能在工作岗位上更好的发光发热,该炼还得炼!” “不错,菜就多练!” 是谁在附和她? 秦墨扭头一看,是毛都劈没了的八方来财。 “不错嘛,小伙子,你真是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之妖,这么快就渡过雷劫了。” “嘿嘿,多亏奶奶教导有方。”八方来财向秦墨展示着被天雷淬炼过的新身体,“我感觉我变强了!” 秦墨:你也变秃了啊。 “来来,生毛丹来一个。” 吃了生毛丹,八方来财被雷劈没的头发回来了。 毛发枯燥黢黑的春娇见了,羞怯怯地走过来,“奶奶,奴家也想要~” 秦墨边夸边拿丹药:“不错嘛,第二个渡完劫。” 春娇吃完丹药后,陆续有小妖们排队,接连来讨丹药。 秦墨从葫芦里倒出最后一粒生毛丹,这时,还有两个妖没得到丹药。 六六大顺排在前,羊怪排在后。 羊怪说:“顺子哥,你是犀牛,就不用吃生毛丹了吧?” 六六大顺:真是讨厌的称呼! “我叫六六大顺!” 喝完,他要去找传他外号的八方来财算账。 羊怪高兴地接过秦墨手中的丹药,“多谢奶奶赐丹,也多谢顺子让丹!” 六六大顺:…… 让丹前他好歹是顺子哥,完事了他就成顺子了。 “我跟你们拼了!” 他们缠斗在一起。 看着这一幕,秦墨十分欣慰:“淬体后,是多么的活泼,多么的有精力。”她看向孙悟空他们,“你们要不要也试一试?” 孙悟空不想变成秃毛猴,“俺老孙就不用了。” 其他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都不用!” “放心,这次我调整了一下雷火,包不会劈秃的。” 既然能变强,还保证不会变秃。 “那……试试?” 第 151 章 打上凌霄宝殿(3) 舒鸣柯坐在宝殿前的玉台阶上,心情异常舒畅,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的笑容。 “真是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活着。” 六耳猕猴喘着粗气,听到这话,他挨挨擦擦蹭过来打探“敌情”。 “你干什么坏事了?” 舒鸣柯哼了一声,离他远了些。 “我凭什么告诉你?” “切,不告诉就不告诉。” 六耳猕猴见打探不出来什么,便起身向宝殿走去,“我去找主人。” 听到主人,舒鸣柯一蹦三尺高,“我也去找!” 凌霄宝殿中仍有一批神仙在渡劫。 哪吒引着殷十娘,“母亲别怕,那雷火不甚厉害,只是活络筋骨罢了。” 殷十娘伸出手,轻柔地抚过他的发顶,笑语盈盈:“不要担心,为娘不怕。” 而后,她牵住贞英——她年方七岁的小女儿,交托给哪吒:“跟着你三哥哥。” 金吒、木叉待她说完话后,拉着她踏入雷火中。 舒鸣柯见到此景,满心疑问,“大哥二哥居然还在?他们跟着秃驴,不应该早……” 毕竟是大哥二哥,她收住了声。 一旁的六耳猕猴以为她在问他,毛尾巴翘上了天。 “想知道?你求我啊!” 舒鸣柯瞥了他一眼,“求你?我不如去问主人。” 说完,她化作白毛鼠,噗呲跳到秦墨肩头。 “主人,他们怎么在这里?” 她指了指正在雷火中渡劫的金吒和木叉。 秦墨正在关注徒弟们渡劫,舒鸣柯来问,才抽空瞅了他们一眼。 “哦,他们啊,说是自李靖死后,就一直留在殷夫人身旁尽孝,没去掺和秃驴的事。” 舒鸣柯歪着脑袋,说:“那义父死得还挺是时候。” 李靖和哪吒已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上千年了,李靖的死,殷十娘早有心理准备,而金吒木叉不同,如果他们死了,她肯定会痛不欲生。 秦墨不关心一个死人,她随口说:“是吧。” 正说间,孙悟空从雷火中跳出来,抖一抖身体,隐隐有闪电与火焰在他金灿灿的绒毛间跳跃。 他从太乙金仙修晋阶成大罗仙了。 “渡劫真好玩!” 他迈着猴步走来了。 听到此话的舒鸣柯:…… 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渡劫好玩儿啊。 秦墨戳了戳他金色的毛发,自得地说:“我没骗你吧?包不会秃的。” 孙悟空嘿嘿笑道:“没骗,没骗。” 这时,哪吒带着贞英闻声而至,他贺道:“恭喜恭喜。” 孙悟空拱手回道:“同喜同喜。” 贞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对他张开双手,“猴子,抱一抱。” 秦墨见了,笑道:“我家悟空孩子缘真好。” 孙悟空抱起贞英,一双灼灼的金眸眯成两道温润的似月牙一般的弯弧。 “那是当然了,我老孙——齐天大圣!” 渡完劫的黑熊精凑过来,“俺也想要个威武的称号。” “你想叫什么?” “俺看齐天二圣就不错。” 众人都笑了。 孙悟空一手抱娃,一手揪住他的熊耳,照例道了一句呆子。 “人家想的称号都是什么‘平天大圣,复海大圣,混天大圣’,你怎么跟在我后头称作二圣?” 黑熊精从他手中救回耳朵,并认为自己起的称号没毛病。 “我是你二师弟,叫二圣很合理!” 秦墨脸上乐开了花,“是很合理。” 和她一起傻乐的六耳猕猴见舒鸣柯朝他做鬼脸,他跳到秦墨的手上,回了个鬼脸,而后指着雷火中的神仙问:“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秦墨掌心揉着绒团,他吱呜一声瘫作一块猴饼。 “是的。” 她敕令天上地下,不管是人仙还是鬼仙轮流到凌霄宝殿渡劫。 顺利渡劫的神仙情况不一,有修为提升了一个境界的,也有做了恶,但罪不至死,被劈掉半条命的。 秦墨满意地看着通过考察的神仙,她道:“下回就不用到凌霄宝殿了,雷劫降临会有预兆,你们自己找地方渡劫,现在回去上班吧。” 有神仙站出来,问:“我们的同事被劈死了大半,现今人手不足啊。” “怎么会?不是还有一堆天兵天将和仙娥吗? “这…职责不同啊。” 秦墨道:“职责?什么职责?” “天兵天将是为了剿灭妖魔,这仙娥嘛……” “就是宫女?” “是的。” 她眸光突然凌厉起来,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我从东土大唐到西方一路,可没见有天兵去剿灭妖魔。” “这……” 西天路上都是佛祖安排给唐僧的劫难,玉帝也默认了,他们哪里敢擅自铲除。 陛下纵容如此荒诞的事,他们不能犯颜直谏,枉为人臣,更枉为神仙。 那神仙立刻说:“我这就去调任一部分天兵。” 秦墨却道:“优先启用仙娥,都神仙了,要伺候的宫女做什么?都调去做正事。” 她是天道,她说了算。 “是。” 他才要带众神退下,突然想起,玉帝没了。 “敢问天道,可有新一任玉帝统筹此事?” “有!” 神仙们突然紧张起来。 她该不会让孙悟空当玉帝吧? 那可要不得啊! 孙悟空看出他们的想法,“俺老孙做玉帝怎么了?” 他薅起衣袖,挨个问。 “怎么了?” 被问的神仙皆以袖掩面。 孙悟空呲牙。 “你们倒是看看我老孙,嗯?” “不敢不敢。” 要是对视上了,他提棒来打怎么办? 黑熊精见神仙们这副模样,哼哼唧唧为他大师兄抱不平。 “你们不要狗眼看猴低,我家猴哥不管是当弼马温还是做王,那都是一流的。他当弼马温时,马儿养得又肥又壮,一个个都喜欢他;他做猴王也是一呼百应。” “区区玉帝,那不是手拿把掐!” 孙悟空:手好痒啊…… 但是师弟在为他说话,不能打…… 这种时候还得靠哮天犬。 他一口咬住黑熊精露在衣服外面的尾巴。 不疼,但吓熊。 黑熊精发出一声狗叫后,转身解救他的尾巴,“你干嘛啊!” 哮天犬拿他的尾巴磨牙,“你骂人能不能别带狗啊?本神君才不会看不起猴!” “不带就不带,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哮天犬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能! “嗷嗷嗷!” 黑熊精捂着尾巴跑了。 孙悟空:养狗真方便,都不用自己出手,赶明儿他也养一只。 那些个神仙只关心谁是下一任玉帝,他们期期艾艾地说:“到底谁是玉帝?” 秦墨推出武珝,宣布:“下一任玉帝:武珝,武则天。” 第 152 章 打上凌霄宝殿(4) 武珝? 神仙们交头接耳:这还不如孙悟空呢! 细想一番,那头黑熊说得也没错,孙悟空任职弼马温期间,行事章法有度,养的马儿是肉肥膘满,用马的神仙无一不夸。 除了气性有些大,思维太跳脱,他当玉帝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好过一个籍籍无名的女流。 他们吃惊,武珝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但师母推立她为玉帝,她绝不能在众神面前露怯。 何况,发号施令她在大唐分国已经做过无数遍了,这是她信手拈来的事,没什么好怯场的。 她高坐在九龙椅上,像敕令人臣一般号令神仙,唤他们拿来文簿,清点渡过雷劫的人数,有条不紊地安排每一项事务。 众神纳闷,如此娴熟,难道她是天生的帝王不成? “尔等有何异议?” 他们嘴唇微微颤动,欲语还休。 武珝面容冷峻如霜,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神仙们,“既无疑虑,还不速速依令行事。”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一来,她是天道钦定的下一任玉帝,二来,她的筹划周全细致,不必反驳。 “是。” 他们依次退下,循令行事。 待众神都离去了,武珝从龙椅上站起来,目光转向秦墨。 她夸道:“棒极了!” 被夸赞,武珝却有些沉默。 秦墨道:“怎么?感到很意外吗?” 她薄唇轻抿,良久,从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是”。 秦墨微微凑近她,一对明眸亮得发光,“不必意外,你能胜任玉帝一职,不是吗?” 眼神交汇,武珝从她明亮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昂昂自若,野心勃勃,只是,她带着一丝困惑。 “我能的,只是…为什么是我呢?” 秦墨圈住她的肩膀,两人的额头相互抵住,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你为骄傲。”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 以她为骄傲…… 震惊与雀跃仿若潮水一般涌上武珝的心头,加速的心跳声在两人的耳畔清晰可闻。 秦墨轻笑一声。 武珝难得觉得不好意思,想推开她,却舍不得,索性破罐破摔,任由她抱着。 “师母刚刚为什么叫我武则天?” 秦墨理所应当道:“玉帝的尊号是‘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你当了三界之主,总不能沿用他的称号,我看‘则天大帝’就不错。” 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好称号啊。唯天为大,唯珝则之!” 武珝更难为情了,脸上飘上两朵红云,“大师兄怎么胡乱改话,原句乃‘唯尧则之’,夸‘尧’呢,我怎么能当得。” 孙悟空给她鼓劲儿,“师妹争取日后当得嘛!” “那大师兄呢……” 孙悟空指着自己,“我老孙?” 武珝很认真地点点头。 孙悟空想当玉帝很大原因是玉帝和同僚的轻视,他遭遇不公,当然要抗争到底,但今时不同往日,不公的源头被师母消灭了,他也就放下了执念。 他道:“老孙志不在此,理政一事有劳师妹了。” 武珝不知道他的执念,“可是,大师兄不是常说玉帝轮流坐吗?” “那老儿昏聩又轻贤,不如换我来坐。现在师妹上任,万望师妹不看出身,选贤与能。” 武珝郑重承诺:“必不负所愿。” “当然。”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你要是忙不过来,招呼俺老孙一声,你师兄我立刻从花果山赶来帮忙。” 她正感动着,突然反应过来,“花果山?!你们要回花果山了?” “是的,事情已了,我们自然要回花果山啦!” 不等武珝说什么,孙悟空就已经拉走了秦墨,一个跟斗,翻了十万八千里。 武珝:就这么走了吗…… 她来不及伤神,敖烈化作小白龙,对她说:“师姐,我该回西海一趟了,我得回去告诉爹娘叔伯,我们老敖家压对宝了!” 狐妹也道:“我也要回家了,回万窟山,我想母亲和小玉了。” 武珝无法挽留,只好道:“再见……” 两人刚走,红孩儿就走近她,昂着脑袋向她告别。 “小师妹,我要回翠云山看望母亲。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 他是师兄,但他的样貌太具欺骗性,武珝忍不住蹲下来,掌心抚过他的发顶。 蓬蓬的,手感很好。 红孩儿:…… “啊啊啊啊啊啊!我走了!” 他忙不迭跑开了。 武珝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站起身看向杨婵和杨戬,“你们呢?也要回家吗?” 杨戬道:“是的,我们大仇得报,要回灌江口祭奠爹娘和大哥。” 杨婵给了她一个临别的拥抱,“等我们祭拜完了,就回来看你——我最好的搭档。” 她们在分国相互扶持数年,处理政务从青涩到成熟,是密不可分的皇帝搭子。 武珝在她耳边轻声道别:“珍重,我最好的搭档。” 兄妹两个也走了,独留武珝和哪吒在空荡荡的凌霄宝殿。 她手臂微动,“你……” 哪吒离她远了些,小手举过头顶,挡着脑袋警惕地看着她。 武珝失笑,“师兄放心,我不摸你的头。” “那你是要……” “我是想说,天宫人手紧缺,还有大批公文没有处理,有劳师兄留下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哪吒松了口气。 “小师妹安心,哪吒不走。” 他的家就在天上云楼宫,而且,这回家里只有母亲没有李靖,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那开始吧。” 武珝指着堆积成山的奏章说。 哪吒感到头大,“这不才一天吗?就有这么多事要处理?” “三界之事,耽搁了一天也有很多了。” “行吧,行吧。” 毕竟他答应了师妹,哪吒认命了。 两人正处理时,玩闹的黑熊精和哮天犬回来了。 哮天犬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我主人呢?” 黑熊精同问:“是啊,师母和大师兄去哪里了?连玉兔和龙女也不在。” 武珝道:“玉兔被太阴星君叫回了月宫,龙女我不清楚。杨二哥和阿婵姐姐去了灌江口,师母和大师兄回了花果山,其他人也各回各家了。” 哮天犬、黑熊精:什么!!! “我要去找主人!”“俺要去找师母!” 哪吒狞笑着拖住他们,“都不准走,留下来理政。”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累。 哮天犬:“我只是一条狗啊!” 黑熊精:“俺也只是一头熊啊!” 被政务逼疯的哪吒:“我不听,我不听。” 哮天犬、黑熊精:“说好的我俩只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呢?!” 武珝:“今时不同往日!” 番外 平行西游(1) 花果山。 “噢!噢!大王爷爷和祖奶奶回来了!” 小猴子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在山林中奔走相告。 孙寻芳迎着秦墨和孙悟空回水帘洞,“祖奶奶和大圣爷爷斩妖除魔完了吗?” “完了。” “再不走了吧?” “再不走了。” 得到确切回答,小猴子们吆吆喝喝,爆发出一阵欣喜的尖叫。 “不走喽!不走喽!” “我们给爷爷和祖奶奶备酒接风去!” 猴群中呼啦啦地少了百十只猴儿。 他们或采摘鲜花异果,或挖掘埋藏在空心树中的猴儿酒,或是结伴去林间猎獐子野兔。 桩桩件件,都备齐了,宴席才开始。 宴上,大家推杯换盏,嬉笑打闹。 秦墨抱着一整条鹿腿啃,吃得满嘴流油;孙悟空比她文雅,吃了两个山桃后,只饮酒作乐。 所幸,还有其他猴儿陪她,他们是杂食动物,不管是果子还是酒肉,都能吃。 吃着吃着,秦墨想到了师父,她心念一动,请来了远在洪州的法明长老。 好在法明长老被折腾惯了,突然从慈幼院乾坤大挪移到猴洞里,也不惊慌。 他一见到秦墨,就知道是她在捣鬼。 “你这天魔星,可是取完了经?” 秦墨放下鹿腿,擦了擦嘴边的香油,嘿嘿笑道:“十年前不就取完了嘛。” 说着,她奉上一个水灵灵的山桃,指着满洞猴儿说:“这都是师父的猴子猴孙。” “祖祖爷爷好!” 小猴子们竞相和法明长老打招呼,有的扒在他身上摸他的光头,有的钻进他怀里好奇地拉扯他的长胡须。 秦墨偷笑:“和悟空一样,都爱摸人光头。” 孙悟空否认:“师母,你不要造谣俺老孙,我从没摸过你的光头!” 那还不是她防得紧! 秦墨跳脚:“你才是造谣为师,我从来就不是光头!” 周身都是顽皮喧闹的猴子,喜静的法明长老摆出苦大仇深脸。 皮猴儿们吵闹了一阵,便贴心地安静下来。 秦墨道:“师父要不要留在花果山,我给你养老?” 孙悟空带着小猴子们叫道:“呜呼!养老!养老!” 法明长老吓得一激灵。 夭寿哟! 想他当和尚当得好好的,捡了一个天魔星回来,后来陛下取缔寺院,改建成慈幼院,他连和尚也没得当了,现在她还想让他的后半生和闹腾的猴群为伴。 没门! “我不用你养老,我现在是金山慈幼院的院长,等我干不动了,陛下会给我养老的。” “可是你马上就是百岁老人了,还能干得动?” 法明长老怒道:“为师今年刚满九十岁!” 秦墨耸耸肩,“四舍五入不就一百了吗?” 法明长老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但孙悟空理解,他大笑一声,跳到大王椅上,踢踏着腿。 “师母,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吗?哪里有入十位的?” 法明长老还是听不懂,但他知道他是她被耍了,他越想越气,抄起一旁的树枝朝她打去。 “你个逆徒,看打!” 秦墨闪身躲过,忍不住爆了句口粗。 “师父,才十多年不见,你怎么就这么暴躁了?” “是整整十五年!看打!” 秦墨只好躲在孙悟空坐着的石椅后面,探出脑袋,说:“师父,你犯嗔戒了。” “哼。” 法明长老冷笑一声,“为师现在不是和尚了,没有犯戒可言。” 所以,撕下戒律清规,暴躁才是师父的真性情? 不等她细想,法明长老又打过来了,她忙呼:“师父,你当心闪到腰啊!” “看打!” 在上演一出秦墨绕猴后,两人终于消停了。 法明长老坐在石板凳上,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你个逆徒,取完了经还耽搁这么久。” “徒儿那不是有正事嘛。” 秦墨给他倒上一杯山间的清泉水,“师父留下来吗?” 法明长老咕咚喝完了水,道:“留吧。” 但他终究没有留下。 因为法明长老放心不下慈幼院的孩子们,只在花果山小住了几日,就叫她送他回了洪州。 金山慈幼院。 一片喧哗。 “法明爷爷回来了!” “法明爷爷不是留了信,要去山间隐居养老吗?” 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围着他尖叫,吵得法明长老脑袋疼,但他自有办法。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功课做完了吗?” 孩子们一哄而散。 世界终于安静了。 法明长老抚须,自得地想:姜还是老的辣! …… 山中无岁月。 秦墨和孙悟空带着小猴子们在水帘洞度过了百年快乐时光。 西征小队终于重聚了,只是,皆被武珝抓了壮丁。 或许还有童工。 秦墨调笑道:“我们家小珝越来越有威严了。” 她捏了捏哪吒的小脸蛋,“还有你和小熊。” 黑熊精哀怨地盯着她,“师母,你确定是威严,不是打工熊的怨气吗?” 秦墨干笑两声,“你不就工作了一百天吗?” “比不过师母和大师兄,抛下俺在花果山逍遥快活了百年。” “有你这么算的吗?” “师母不就是这种算法?” 秦墨:才打工一百天,这就长出脑子了? “这回下凡,你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花果山好好歇歇。” 黑熊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话算话?” “包算的,你说是吧,小珝?” 她看向武珝。 武珝微笑,“当然是。” 处理三界之事,她愈发熟练了,况且,这里还有好多理政搭子,二师兄要留下就留下吧。 一场醉生梦死。 又到临别之际。 武珝微微一笑,“说好的很快就来找我,你们都食言了,这回,该随我回天宫了吧?” “该随。”大家都应了。 唯有秦墨,她掏出李世民的密诏,“我还没交差呢,就不去了。” 孙悟空立刻道:“俺老孙陪师母交差!” 黑熊精不想变成留守小熊,“不去不去,师母要办差呢。” 武珝没奈何,只好带着其余几人走了。 正当秦墨三人准备出发大唐时,善财龙女来了。 她状似捻熟地拍拍她的肩膀,“小龙女,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善财龙女面无表情,简短回答:“游历天下。” 秦墨奇道:“那你怎么突然到花果山来了?这根本不是你的性格啊。” “因为我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她告诉孙悟空,当年到花果山猎猴的猎人,乃佛陀所化,用如来的话说,就是“既然要入我佛门,自当斩断尘缘。” 只是围剿中途,孙悟空回来了,如来担心继续猎猴会让他起疑,这才迫使计划终止。 说完,龙女离开了花果山,继续周游天下。 孙悟空气得七窍生烟,但凶手连一撮骨灰都没剩下,叫他无处泄愤。 秦墨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复仇的好点子。 怒火在孙悟空眼中翻涌,一听有法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母有什么点子?” “你附耳过来。” 孙悟空听罢,大笑道:“果真是好主意!” 番外 平行西游(2) “大师兄被欺负了?” 武珝一行刚刚回到天宫,屁股还没坐热,就得知了这个令人震愤的消息。 虽然欺负他的佛死了,但是师母来找她们,一定是有复仇之计。 她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秦墨言简意赅:“撑场子。” 武珝:(゜-゜)? “来吧,叫上孩儿们。” 当上天兵天将的小妖们突然被召集,惹得其他神仙纷纷猜疑天道是不是要搞事。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而今的小妖们身披银亮甲胄,头戴凤翅兜鍪,手中紧握各式神兵,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坚毅。 秦墨惊叹不已。 “帅的嘞!这是谁训练的?人才啊!” 武珝得了英才,亦有向师母显耀之意,“我这就召她过来。” 不多久,训练小妖之人来了。 她昂首而立,眼神锐利似鹰,显得分外冷峻,但一袭如烈焰一般红的披风,为她添了几分飒爽。 “臣,李秀宁。” ——平阳公主! 秦墨:嘿嘿,嘿嘿。 孙悟空见她又呆呆邓邓的,他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矜持一点。 但是她的反应大家都看在眼里。 武珝抿唇一笑,看来师母十分喜爱她挖掘的人才,她道:“秀宁这段时间可帮了我大忙。” 秦墨收回眼神,“你是从哪里找到平阳公主的?” 武珝道:“如今秀宁不止是公主,我拜她为元帅。” “元帅?元帅好啊!” 武珝和李秀宁相视一笑。 “我们在冥界相识,秀宁没去投胎,一直在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处修行。” 孙悟空挠挠头,他交友甚广,天上地下无人不认得,但这么生僻的称号他还真不知道,“这是谁?” 李秀宁道:“她是四御之一,俗称后土娘娘,在冥界深入简出了万万年。” 孙悟空:在冥界他光顾着划拉生死簿了…… 武珝接着说:“后土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上回渡劫,也是那时,我结识了她,后来去巡查冥界,认识了秀宁。” 孙悟空:那时他在干什么来着?哦,是在雷火中玩耍。 怪不得他没有与后土娘娘结识…… 秦墨道:“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 某方小世界。 众神佛在金阙瑶宫中开办“安天大会”。 会上,他们依次安坐,享用着龙肝凤髓,玉液蟠桃,又有嫦娥仙子、众仙娥美姬在旁笙歌载舞。 好不欢乐。 下界,一只猴子被死死压在大山下,挣脱不得。 他攥紧唯一活动在外的右手,悔恨交加,“玉帝!如来!俺老孙被你们骗了!被你们骗了!” 无人回应他。 刚玩了场穿越的黑熊精来不及稀奇,就被这凄惨场景触动得哭哭啼啼。 他给了孙悟空一个熊抱,“猴哥,你好惨啊!” 秦墨掰着指节,咔哒咔哒地舒展筋骨,“别哭,看我一拳碎大山。” 她纵身跃出虚空,于半空中顺势聚力,在出拳的一瞬间,地动山摇。 一声惊天的巨响,五行大山崩裂了。 正在追忆自由时光的猴子:?! “俺老孙出来啦!” 激动完了,他对救他脱身五行山的秦墨说:“善士可愿与我老孙八拜结交?” 藏在虚空中看他的孙悟空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原本打算和他坦白的秦墨恶趣味上头,她挑了挑眉,“哦?结交?” 猴子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一捧闪烁的星光,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秦墨:魅魔啊! 她拍拍脸颊,示意自己不要被迷惑。 她道:“那谁长谁幼啊?” 猴子眼里闪过一道金光。 孙悟空:完了…… 他问:“善士今岁几何?” 秦墨厚着脸皮说:“十七八岁。” “不瞒善士,俺老孙有一万个十七八岁哩!” 孙悟空:……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除了小妖们,因为李秀宁教官在,她也没笑。 黑熊精最过分,他扒在他身上笑,“猴哥,你咋吹牛?” 孙悟空掰开他的熊掌,“别忘了,这里也有一个你,不知道三百岁的小小熊是什么样的。” 除了武珝和红孩儿,大家都不笑了。 这里也有他们。 武珝道:“其实现在的大师兄也很童心未泯的。” 言外之意是现在的孙悟空遇到这般情形,他依旧会给出同样的回应。 孙悟空干脆地承认了,“小师妹没说错,俺老孙才一千多岁,按师母的话说,还是个宝宝。” “可是,师母叫你猴哥诶。” 黑熊精略带羡慕地看着下方已经称兄道妹的两人说。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孙悟空表示少见多怪。 “俺有时候也想在师母心中的形象高大一点嘛。” “呐,机会来了。” 碎山的动静,惊动了满天神佛。 他们面色相当难看,尤其是如来,他庄严的宝相变得铁青,在他的庆功宴上妖猴出逃,无疑是被当众打脸。 但他又算不出救猴者的出处。 如来沉声问她:“你是何方来的异士?你可知道,这妖猴罪恶滔天!” 猴子为他所骗,一见到他,情绪就异常激动。 他提棒喝道:“如来老儿,拿命来!” 秦墨拉住他,漫不经心地掏耳朵嘲讽如来,“我不像你,没有耳疾,不必大声叫喊。” 如来要了个没脸,立刻下了定论。 他转身对玉帝说:“陛下,此乃妖女。” 玉帝却没有表示。 方才,他在宴上突然心悸,像是天道与他之间的联系断了。他断定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脱不了干系,于是,不敢轻易出声。 他的沉默让如来误解成了默认。 “拿下妖猴妖女!” 众神将一拥而上。 猴子看向秦墨:这回该出手了吧? 秦墨回了个眼神:稍安勿躁。 她利落地打了个响指,“孩儿们,该你们出场了。” 话音刚落,喊杀声一声高过一声。 孙悟空率先跳出虚空,紧接着是黑熊精,红孩儿,哪吒,杨戬,杨婵,武珝,敖烈,金蝉子,狐妹,李秀宁。 而后,小妖们也从虚空中一个个掉落。 猴子和众神佛愣住了。 其他不提,就说孙悟空、杨戬和哪吒,他们三人的气息两两对应,并无不同。 如果非要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刚刚出现的孙悟空、杨戬、哪吒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身边的【孙悟空】【杨戬】【哪吒】。 就比如【孙悟空】,他是太乙金仙,对面的孙悟空却是大罗金仙。 众神心惊胆战,只是太乙金仙【孙悟空】就能越级和他们对战,现在凭空多出个大罗金仙孙悟空。 岂不是要翻天?! 番外 平行西游(3) 【孙悟空】眨一眨火眼金睛,却看不穿孙悟空的“原身”,他摸了把孙悟空,真真切切的是只猴儿。 他道:“你也是老孙?” 孙悟空答:“我才是老孙,你是细孙。” 这话相当于:我是老子,你是孙子。 【孙悟空】不服,两猴旁若无人地争论起来。 【杨戬】瞅了瞅杨戬的哮天犬,又瞅瞅杨婵,“你也有哮天犬和三妹?” 杨戬只说:“你站错队了。” 【哪吒】看了哪吒半天,余光瞥过【李靖】手中的塔,勉强忍住问他:他有没有受李靖那老匹夫的管制? 【哪吒】看在塔的面子上尚能忍耐,哪吒可忍不了一点,他默不作声,使出他练过无数遍的擒拿术。 【李靖】感觉手头一轻,低头一看:塔——被偷了!!! 再抬头一看:逆子【哪吒】已经化出三头六臂攥着六样神兵向他打来了。 “受死吧!” 他就站在他身后一步,只需抬手,就能将他捅个对穿。 “噗。” 李靖喷出一口老血。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众神还没反应过来,【李靖】就被【哪吒】捅成了马蜂窝。 众神怒斥:“哪吒!你是要反了天吗??” 本来【哪吒】只想宰了【李靖】了事,但被他们这么一喝斥,立刻反骨上身。 他纵身飞到哪吒身旁,举着武器对着众神。 “我就反了这天,你能奈我何?” 【哪吒】挑衅天威,玉帝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他急召天兵、喝令众神捉拿反贼。 大战一触即发。 【杨戬】却带着【哮天犬】和梅山六兄弟闪现到对面。 玉帝厉声高叫,“杨戬,你在做什么?” 【杨戬】召唤出三尖两刃刀,指着他,声音薄凉:“谁反你,我站谁。” 三大反骨仔——聚齐! 玉帝怒极反笑,“你可真是朕的好外甥啊!” 他不再留情,喝令:“众将听令,歼灭反贼!” 既然要对战,自然要穿得有气势一点,武珝施法换了身衣裳,号令众妖随她出击。 玉帝忍无可忍,一众妖魔鬼怪作天兵打扮就罢,这女子还当着他的面穿戴龙衮冕冠。 挑衅!妥妥的挑衅! “杀了她!” 三十六员雷部神将手持刀枪剑戟、鞭简挝锤围住武珝。 武珝扔出金铙,将他们齐齐困住。 玉帝、如来大惊,金铙是弥勒佛的至宝,怎么会在她手里? 他们来不及多想,因为六大反骨仔冲他们迎面袭来了。 三个围住玉帝,三个围住如来。 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欲施展神通将六人置于死地,却惊觉无法施展,好似一口正欲喷薄的泉眼被人强行堵塞。 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间,【孙悟空】的金箍棒离他的天灵盖只有一尺之距,玉帝险险躲过,又见【杨戬】提刀向他劈刺,急呼:“救驾!救驾!” 如来离他最近,但他似乎不想救他。 玉帝暗恨,但性命攸关,他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对抗【杨戬】。 那宝贝是一方玉玺,周身有瑞霭流转,底部刻着“封”字,金光闪现之中,蕴藏着无尽法力。 暗自观察局势的秦墨:噫?这个宝贝怎么没见过她那个世界的玉帝使过? 不管了,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宝贝突然消失的玉帝大惊失措,高叫道:“朕的封天印呢?” 秦墨把玩着玉玺,饶有兴味,“原来它叫封天印啊,很好,现在是我徒儿的了。” “不过呢,我不大喜欢‘封’字,改作‘则’吧。” 说着,她抹除了‘封’字,一个‘则’字取而代之。 她乐呵呵道:“则天,则天印,这样就顺耳多了嘛。” 玉帝看得目眦欲裂,那可是他亿万年的心血,抵抗三灾的无上至宝。 他不顾【孙悟空】、【杨戬】、【哪吒】的兵刃冲向秦墨,“还给我!!!” 下一刻,目眦已裂。 这边,如来疲于应对孙悟空、杨戬和哪吒。 他取出金钵欲围困三人,但被孙悟空打了个稀巴烂。 “这怎么可能?” 如来死死瞪着他手中金箍棒。 那棒子和【孙悟空】的不同,它周身缠绕着雷火,散发着能湮灭一切的力量。 孙悟空不欲给他解答,他要为花果山惨死的猴子猴孙报仇雪恨! “拿命来!” 一棒下去,如来身死道消。 灵山胜境。 如来去降那猴妖,他怕人偷家,令诸佛陀、菩萨、阿罗、揭谛、金刚齐聚于此。 “吸溜。” 【金蝉子】敏锐地看向某处,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蝉突然出现,正在肆意吞吃灵山上的秃驴。 它一口一个菩萨,一口一个佛陀。 众佛却没有怀疑他,因为它虽与【金蝉子】的本体类似,却是只母蝉。 直到那母蝉对【金蝉子】说:“亲爱的,你不吃吗?” 【金蝉子】:?! 观音一边攻击,一边恨恨道:“原来她是你的相好!” 被她挠烦了的【金蝉子】将她生吞入腹,她相当真诚地问:“你真的不吃吗?如来已经死了。” 【金蝉子】:如来,死了?! 虽然耳边还有燃灯古佛和弥勒佛在一旁吵吵,但他有帮手,不惧他们。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吸溜~” 两只金蝉在灵山大吃特吃。 吃完后,两只金蝉化作人形消食。 【金蝉子】打了个饱嗝,神色餍足,他对一旁的金发姑娘说:“好久没吃这么饱了,真是没想到,竟然有蝉喜欢我喜欢到可以让出嘴边的食物。” 六翅金蝉生性贪吃,绝不会轻易让食。 “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说起来,你我很有夫妻相呢。“ 金蝉子:?! 看在他是她自己的份上,她好心让食,没想到居然被他调戏了。 她甩了他一巴掌,“精虫上脑啊你!” 【金蝉子】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心里很是委屈。 “明明是你对我表白的,还邀我共度爱心午餐。” 金蝉子踹了他一脚,“我什么时候和你表白了?再说,吃个饭而已,就爱心午餐了?” 【金蝉子】跳脚控诉她的无情:“刚刚你还叫我亲爱的,怎么吃完就不认账了?” 金蝉子将飘至额间的碎发理至耳后,满不在乎地说:“哦,你说这个啊,是我跟一个叫唐三葬的家伙学的,怎么样,很时髦吧?” 【金蝉子】:我那转瞬即逝的爱情啊…… “哈啾!” 正赶来灵山的秦墨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头,颇感郁闷,“金蝉子那家伙乱用词语,还敢背地里蛐蛐我!” 真是反了天了! 番外 平行西游(4) 灵山。 秦墨叉腰批评:“你俩胃口倒挺好,一个都不给我们留,全炫完了!” 金蝉子像听不出好赖话一般,兀自点头,“主要是好吃,他们显金身抵御时,像吃炒豆子,嘎嘣脆。” 秦墨气了个仰倒。 “这是重点吗!” 金蝉子和滚刀肉似的,跟秦墨犟嘴,“吃都吃了,休想让我吐出来。” 说完,她感觉良心上过不去。 金蝉子是蹭了顺风车,偷偷跟过来吃自助餐的,理应给车主留一份。 她把还没消化的灵宝吐出,“都给你。”还用胳膊肘捅了捅【金蝉子】,叫他也吐。 让六翅金蝉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比杀了他还难受,但【金蝉子】看在她是他初恋的份上,还是吐了。 “灵宝给你,秃驴我们就自留了。” 秦墨只在意宝贝,听到“秃驴”,语气带着嫌弃:“我才不要秃驴。” 她把宝贝都给了【孙悟空】,让他拿着护体。 【孙悟空】欢欢喜喜,捧着一堆堆的宝贝说:“都姓孙了?” 秦墨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都姓孙。” 【孙悟空】感觉头痒痒的。 经历了这么些事,他隐约也知道了,他问:“你们是从未来来的吗?” “不是,是平行世界。” 【孙悟空】眨眨眼睛,“平行世界?” “大千世界由无数小世界组成,就像一棵能长各种果子的树,有桃子李子杏子和梨子,我们都是桃子,但有大有小有酸有甜,每一个都不一样。” “俺老孙的世界是未长成的小桃儿,你们的是成熟的大桃儿?” “是的。” 【孙悟空】想了想,说:“是不是我被五行山压了好多年,义妹救我出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以你们才到我的世界来了?” 孙悟空道:“大差不差,只是你叫错了,这是俺老孙的师母。” 【孙悟空】:?! 那义妹说什么十七八岁,论长幼排行岂不是是糊弄他?他还在众目睽睽中吹嘘自己有十万个十七八岁。 他颇感不自在,但很快就想通了,“没错,你老孙的师母,我老孙的义妹。” 黑熊精语气酸酸的,“猴哥是俺大师兄,占一个师伯的名头就算了,怎么你也要占一个义伯伯的称呼。” 【孙悟空】:师伯?! 这样算,义妹是他师妹啊,另一个他居然拜师妹为师母。而且,他在方寸山上没见过义妹,这说明义妹是后来才拜师的,不可能比他大。 他问:“这是怎么回事啊?义妹到底多少岁?” 秦墨说:“现在我一百三十多岁了,当年,我们相识时,我才二十一岁……” 她将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等等等等!”【金蝉子】听了事情经过,不可置信地指着金蝉子说,“那她她她……” 黑熊精感到纳闷,“这不是很明显吗?她是你自己啊,你没感觉你们有几分神似吗?” 秦墨意味深长地说:“人家管这个叫夫妻相呢。” 红孩儿哈哈大笑,“夫妻相,自己喜欢自己吗?” 他取笑【金蝉子】,那就是取笑她自己,金蝉子恼羞成怒:“自己喜欢自己怎么了?这是蝉之常情!” 秦墨戏谑地挑挑眉,“俗称自恋嘛,我懂的。” 【金蝉子】喝道:“你才不懂!” 说完,他跑开了。 秦墨等了半晌,也没见金蝉子去追他。 她对着金蝉子一通比划,“他逃,你追,他插翅难飞。你咋还不去追?” “追啥追?” 金蝉子呸了一口唾沫,她自己是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吗? 果然,没一会儿【金蝉子】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看来也知道她不会去找他。 “事情解决了,你们要走了吗?” 秦墨道:“那是当然了。” “那你们以后还来吗?” “有空我会来看你们的。” “哦,这样啊。” 【金蝉子】看上去还是很沮丧。 【孙悟空】挠挠手背,思忖片刻,问:“义妹可否告诉老孙跨越小世界的法子?俺老孙学会了也好去你们的世界找你。” 秦墨道:“有两个办法。” 【金蝉子】瞬间支愣起来了,他竖起耳朵偷偷听。 “一是成为天道。” “成为天道?” “对,但是这个法子你们不用想了。” 【孙悟空】和【金蝉子】焦急地问:“为什么?” 秦墨气昂昂,“因为此方天道是我,我闯入这个小世界被祂阻拦了,然后我打败了祂。如果你们想当天道,就必须打败我。” 很显然,他们做不到。 【孙悟空】不会去打她,【金蝉子】掂量了自己的实力,发现有如云泥之别,也放弃了。 他们问:“第二个办法呢?” “修炼。” 她道:“太乙金仙之上,是大罗金仙,再上,是准圣,而后是圣人,圣人分为两个境界,一是圣人境:大觉金仙,二是天道境:太极金仙。” 除了天道境,他们都知道。 【金蝉子】道:“这也不靠谱啊,像孙悟空,他虽说是太乙金仙,但能吊打大罗金仙。” 比如天蓬元帅之流。 他小声哔哔,“若是硬茬子,也能斗个有来有往。” 比如杨戬。 他接着说:“三清就是圣人境,我和如来亦是大觉金仙,还不是打不过三清。” 秦墨道:“是不靠谱。但最重要的不是你说得这些,是天道境。” 【金蝉子】:“只要我能突破大觉金仙,迈入天道境修成太极金仙,就能破碎虚空?”他偷偷看向金蝉子。 “真正能破碎虚空的只有天道,太极金仙又称半步天道,如果你要找什么人,划拉个口子,短暂地在异世住一住还是没问题的。” 【金蝉子】兴奋道:“我明白了。” 金蝉子嗤之以鼻,他可没她厉害,要修成太极金仙也是她先修成。 “我们走吗?” 她问秦墨。 “等一会儿。” 她向【孙悟空】透露了西游记中的剧情,叮嘱他注意神佛的宠物坐骑去向,她担心它们没了主,会趁乱下界为妖作恶。 还说了一些有关杨婵、武珝、狐妹的事。 最后,她说:“不要太依赖这些话,自我来了,世界又是全新的走向。不过不要害怕,我无时无刻都会保护你。” 【孙悟空】昂起头,神色间满是骄傲,一身美丽的金毛随风舞动,每一根都是那么的张扬不羁。 他道:“俺老孙从不畏惧。” 秦墨挥手向他告别,“那…再见…猴哥…”她带着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生灵离开了。 【孙悟空】凝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喃喃低语:“再见…义妹…” 他一直看着,直到【哪吒】“哎呦”一声,打了他的愁思。 【杨戬】和【孙悟空】看向他。 他遗憾道:“忘了向那个哪吒请教擒拿手了,偷塔简直酷毙了!” 【杨戬】道:“那就刻苦修行,将来破碎虚空,到他的世界请教他。” “好!共勉!” 【杨戬】、【孙悟空】:“共勉。” 番外 平行宝莲灯(1) 杨婵最近被一个落第书生缠住了。 那书生进京赶考,路过华山时见她的圣母庙香火鼎盛,进庙求签问她:他能不能高中。 她算出以他的水平必定不能高中。 若是直言,可能会影响他考试的心态,她便没回应他,但那书生跪在神像前一连求了三签。 杨婵只好告诉他:问神不如问己。 书生在圣母庙墙壁上题下一首酸诗,表达他的爱慕之情,然后走了。 杨婵看后,暗想:怪不得他会落榜。 她当皇帝时,能与她会面的都是顶尖的才子,她品鉴的是国中最优秀的策论文章,还没见过如此清奇、辣眼的诗。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伤害,当即抹去酸诗,在庙门口竖了块牌子:禁止乱涂乱画。 杨婵以为事情了结了。 却不想,书生赶考回来,见他的诗没了,再加上落第心情不畅,怒气冲冲在牌子背面又写下一首诗: “彦昌提笔气满腔,怒怨圣母三娘娘。连抽三签无灵验,枉受香烟在此间。” 这便罢,他还赖在她的圣母庙不走了。 杨婵一怒之下送他离开千里之外,没想到,那书生是头倔驴,硬生生走回来了。 她一连送了三次,他也走回来了三次。 杨婵无语了。 把走路的牛劲儿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考不中啊…… 他爱待着就待着吧,她没空和他纠缠,因为过段日子是她侄女小玉的三百岁生辰,她要寻找天灵地宝作贺礼。 杨婵游遍世界,终于在世界尽头处发现了一件令她满意的礼物——一块沉香神木。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满心欢喜,“正好可以给小玉的短剑做一柄剑鞘!” 她伸手欲取神木,不料被上面的尖刺扎伤,指间沁出一滴殷红鲜血。 神木似是饿极,瞬间将鲜血贪婪地吞食殆尽。 随即,它绽放出一道刺目红光。 杨婵以袖掩面,待红光消散后,她定睛一看,神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 他咧开小嘴乐呵呵地对她傻笑,暴露出光秃秃、粉嫩嫩的牙床。 真是可爱极了。 杨婵轻轻抱起他,眉眼间尽是温柔慈爱。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伸出手指轻抚他肉嘟嘟的脸颊,婴儿本能地将其抓握,他对着她笑了笑。 杨婵心都要化了。 “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抱着他欲回圣母庙,但想到庙中有个讨人厌的家伙在,于是调转祥云,去找杨戬。 真君神殿。 哮天犬咋咋呼呼,“主人主人,三妹带着主人的外甥来了!” 此时,杨戬正在雕琢一块美玉,听到这话,淡定地收好玉,出殿迎接杨婵。 他对三妹很有信心,认为她绝对不会被小黄毛拐走。 果然,杨婵告诉他,“婴儿是一块沉香神木所化。” 杨戬逗弄着杨婵怀里的小婴儿,了解了事情经过后,说:“这小家伙吞了三妹的血,也算是我杨家的血脉。” 杨婵轻笑道:“我打算将他带在身边抚养。” “好啊。” 杨戬很高兴,他问:“三妹可为他取了名字?” “取了。” 杨婵低垂着头,看着在怀中安睡的小婴儿,眸中有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他乃沉香神木所化,我叫他沉香,杨沉香。” …… 很快,小玉的生日到了。 杨婵另备了礼物和杨戬带着沉香赴宴万窟山。 “舅舅,姑姑,这个弟弟是谁?” 小玉好奇地望着小沉香。 小沉香不是凡胎,虽然才出生不久,但已经睁开了眼睛,会咿咿呀呀地乱叫了。 他招着手,想抓小玉。 杨婵见状,笑着介绍:“他叫沉香,很喜欢小玉呢,要不要抱一抱他?” 刚到万窟山的秦墨掏了掏耳朵,她问一旁的孙悟空:“沉香?我没听错吧?” 孙悟空肯定地点点头,“没听错,是叫沉香。” “阿墨!”杨婵唤道。 秦墨已经向小伙伴们坦诚公布了自己的来历。 她见小玉爱不释手地抱着小婴儿,欲言又止:“他……沉香……” 杨戬看她纠结,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沉香是一块沉香神木所化,原本三妹打算做成剑鞘送给小玉作生日礼物,但她不慎被它划伤手指,神木吸收血液后,化作一个婴儿。” 秦墨:唔哇! 这发展不比三圣母私配刘生好啊! “对了。” 杨婵从袖子取出一摞请柬,挨个给大家分发,“我和二哥打算下个月在华山给沉香举办满月宴,你们记得来啊。” “一定!”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小玉的生日宴。 临别时,杨戬送给小玉一块亲自雕琢的玉佩,上面镌刻着“平安”二字。 杨婵送的是一条金锁,“我在里面灌注了宝莲灯的法力,在遇到险境时能护你周全。” “多谢舅舅姑姑。” “来来来,干妈送你一个项圈玩玩,银童子用了都说好!” “俺老孙送的蟠桃你记得吃。” “还有俺的极品蜂蜜!” “这是我的……” “还有我……” 小玉作为唯一的小辈,收礼物收到手软。 “谢谢师祖干妈师叔陛下姐姐……” 一个月后。 秦墨和孙悟空、黑熊精他们驾云来华山,忽听“咻”的一声,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险些撞到他们。 黑熊精气哼哼对远去的身影喝道:“赶去投胎啊!” 直到到了华山,他还在骂骂咧咧。 生气的不止他一个,杨戬一扇子扇走了骚扰妹妹的小黄毛,依旧板着脸,看上去很不高兴。 秦墨跳下云头,问:“刚刚那是刘彦昌吗?” 杨婵不知道他姓什么,她抱着沉香,向来温和的脸庞露出恶嫌的表情。 “好像是叫什么彦昌,一直在此讨扰,今天他撞上了二哥,二哥从他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就把他扇飞了。” 说完,她对杨戬说:“我也曾赶走过他,但那书生是属驴的,太倔了,就算扇走了,过段时间他还会回来。” 杨戬摇着一柄黑色的扇子,淡然道:“不会再回来了,我把他扇去了天之尽头。” 秦墨赞道:“干得漂亮啊!” 番外 平行宝莲灯(2) 时光匆匆,小沉香已经能跑会跳了。 他和小玉很投缘。 虽然两人一个住在华山圣母庙,一个住在万窟山千狐洞,但小沉香时常拉着自家家长去串门子。 但自从秦墨研发出了传送阵,他就再不要杨婵跟着。 这天,小沉香又想小玉了。 杨婵轻轻点着小沉香的鼻尖,“你啊你,天天缠着你小玉姐姐。” “嘿嘿。” 杨婵道:“要去也可以,斧头功法你练到第二层了吗?若是没达到要求,娘可不依你。” “孩儿已经练到第二层了。” “不是差不多吧?” 杨婵这么问,是因为小沉香有先例。 他在刚开始修行练功时和杨戬打赌,如果他的斧头功法入门了,就让他留在万窟山小住两个月。 可是,他越急迫,修炼进展就越是不尽人意,在一番折腾后,他终于“差不多”入门了。 然后,他脑袋一抽,对杨戬说出名扬千古的“差不多”理论。 杨戬生气地拘住他。 “你可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在斧头功法入门之前,你禁止踏出练功院半步!” 这下,他非但见不到小玉,还把自己困住了。 小沉香整个身子扒在大铁门上,“哐哐”一阵摇,“舅舅,舅舅,我不说差不多还不成嘛?我错了!” 杨戬道:“你没有悔过之心,等你真正知道错了,我会放你出来的。” “我不回家娘会担心的!” “我会告诉你娘的。” 练功做事总是差不多,这个坏毛病需要从小纠正,杨戬离开神君神殿,下界去找妹妹交流育儿真经。 舅舅走了,看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在小沉香懊恼时,听到消息的小玉已经在“探监”的路上了。 她偷偷摸摸“瞒过”看守小沉香的神将,从练功院的狗洞里递进一篮子糕点果品。 “沉香,这是我做的糕点,你快吃吧。” 小沉香吃着香喷喷的糕点,夸道:“小玉最好了。” 他吃完了,小玉要离开了。 小沉香可怜兮兮地求道:“小玉不要走好不好?” 小玉不忍心让他独自在园中练功,她道:“那我在外面陪你一起练功?” “好好!”小沉香一口答应下来。 “这次,你不要再差不多了。” “好好!” 小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水的神将:…… 他们不得不出言相劝,“小玉小姐,差不多你也该走了,二爷回来了会怪罪我们的。” 小玉道:“你说差不多舅舅才会怪罪呢。” “小玉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啊。” “舅舅只说叫沉香在里面练功,可没说不让我在外面练功。” “好吧。” 小玉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话说杨戬,他和三妹一致认为孩子要糙养,最好要多加磨砺。 统一意见后,杨婵去找秦墨商定孩子们的历练计划,他回真君神殿。 他才到家,就听看守的两个神将上报小玉一事,杨戬沉默了,最终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神将得寸进尺:“要不要在一旁搭个小屋子,小玉小姐一个人在外面,苦兮兮的。” 杨戬不回答他们说的事,只道:“我有意扩大练功院。” “是!” 他补了一句,“我想换个风格。” “什么风格?” “我要高调奢华有内涵。” 二神将:…… 杨戬给了他俩一人一个眼刀:“还不下去办?” “是!” 后来,这件事被秦墨知道了,她给小沉香取了个绰号,叫“差不多小先生。” 连小玉都偶尔用这个称呼调侃他。 此后,有小玉陪伴,本就刻苦练功的小沉香更加勤勉,不敢怠懈半分。 这时,他一脸自信地对杨婵说:“保证不是差不多!我演示一遍给娘看!” 说着,小沉香拿出太上老君给他量身打造的玉斧头,当即给杨婵演练了一遍斧头功。 他舞得有模有样,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或挥或劈,每个动作都落在该落在的点位上。 绝没有注水耍花招。 练完了,他缠着杨婵,眼巴巴地乞求:“娘亲娘亲,现在我可以去找小玉了吗?” 孩子练功又自觉又出色,杨婵这个当娘的心中颇感欣慰,“既然达到了要求,那就去吧。不过……” 她纠正道:“都说了你要叫小玉姐姐。” “我不!”在称呼上,小沉香相当任性。 他欢快地跑回后院,站在传送法阵上,“娘亲,我走了!” 说完,他启动阵法,去了千狐洞。 杨婵无奈地摇摇头,治国利民之物生生被两个孩子当成了秘密通道。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沉香已经是个少年了,但他仍然像小时候一样,跟在小玉身后当她的小尾巴。 某一日,两人窝在千狐洞的某个窟窿里捣鼓什么东西。 只见沉香掏出一块规整的半人大小的白玉,和小玉一起铺陈在青石地板上。 小玉蹲在一边,他蹲在另一边,一同在白玉上绘画晦涩繁杂的线条。 这是两人特意向秦墨讨教的阵法,叫作心意相通传送阵,是独属于画阵者才能使用的阵法。 只要一方心神一动,另一方有感,心意相通后,就能立刻传送到另一方身边。 沉香将神力注入阵法,念了段咒语。 随后,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分为二,而后,它们缩小成硬币大小。 沉香一半,小玉一半。 沉香心中默念,我要去找小玉。 他的玉佩闪了闪红光,继而,小玉的玉佩亮起一道青光。 “咦?我怎么没动?”沉香仔仔细细地在脑海中复查了一遍阵法,十分不解:“没有哪里出错了啊,怎么没反应呢?” 小玉笑道:“沉香,你忘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你还想阵法传送你到哪儿去?” “是哦。” 沉香挠挠头,脸上红彤彤的,“只要我一想到你,就什么都忘了。” 他正欲离小玉远一些,再试一次,突然玉佩金光大作,两人消失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坠入荒山,砸塌了山中唯一一间茅草屋。 落地瞬间,沉香立马扶起小玉,检查了一圈,“小玉,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沉香你还好吗?” 小玉查看沉香。 “我很好。” 两人都不是凡体,这么砸下来身体也没半点损伤。 “只是我们把人家的屋子砸塌了,等我修一修。” “我也来。” 沉香和小玉弯腰拾起木板,抬头准备重建茅草屋,一看,一个糟老头抬着一只手作势欲打拖住他大腿的男子,只是太过惊讶,他一动不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和小玉。 沉香和小玉再看,拖住他大腿的男子竟然是杨戬。 “舅舅!!!” 番外 平行宝莲灯(3) 宝莲灯世界。 杨戬和哮天犬被丁香一拳打散法力,坠落在荒郊野岭,昏迷了一天一夜。 “咳咳……” 日头高升,刺目的阳光迫使杨戬清醒,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找哮天犬。 哮天犬躺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动不动。 “哮天犬!哮天犬!” 挨拳头时,哮天犬挡在杨戬身前,受的伤比他更重。 “你不能死啊!” 杨戬吃力地扶起他,试图施法救治,可是好不容易凝聚了一点法力,又全部消散了。 他救不了他。 杨戬痛苦地抱住他,“哮天犬!!!” 哮天犬倚在杨戬怀中,感受到脸上的湿热,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唇中缓缓吐出:“主…主人…” 杨戬喜极而泣,“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主人…你哭了…” 杨戬拭去脸上的泪水,“是我连累了你,你不该受这一拳的。” 哮天犬虚弱地摇摇头,“别这么说…主人…” “你为了我怎么做,值得吗?” “能看见主人为我流泪,哮天犬已经心满意足了。” 杨戬牙根都在发颤:“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 他搀着哮天犬,走了一整天。 哮天犬饿得不行了,半靠在杨戬身上,“主人…我好累…饿…” 杨戬为他鼓劲,“坚持住!前面有炊烟,那里一定住着人家,一定会有吃的。” 他们一鼓作气,来到一间茅草屋。 杨戬在屋前的小院门口喊:“有人吗?” 茅草屋的主人是个面相凶悍的老头,他闻声出来,见是两个自称司法天神和哮天犬的家伙来讨饭。 老头:真是好极了! 人人都想踩一脚的杨戬居然被他碰上了。 他面上不显恶嫌,乐呵呵叫了句“神仙。” 这么一叫,杨戬和哮天犬果然以为他们有救了。 不等他们喜上眉梢,他就飞速变脸,“你是神仙,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杨戬急了,“兄台,我们没骗你。” 呵,他当然知道,他就是要痛打落水狗。 老头再接再厉:“你们有钱吗?” 杨戬囊中羞涩,“我们遭遇变故……” “呵,就是没钱了?”他嘲讽道:“没钱就滚!就是神仙吃饭也要花银子。” “兄台!我们只要一点稀粥就行,救救他吧。” “谁是你兄弟,快滚快滚!” 他不肯施舍,杨戬只好问:“那附近还有人家吗?” “二十里开外!” 老头哐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二十里……”哮天犬腿一软,彻底扑进杨戬怀里,“主人…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他们相互依靠在大门桩子上。 自家院子前坐了两个外人,看家守院的大黄对着他们狂吠不止。 杨戬叹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哮天犬有气无力,勉强抬头看他,“主人,我也是犬……” “不!你是我兄弟!” 屋里的正在盛饭的老头听了,自言自语地讥讽:“六亲不认的人有个狗屁的兄弟情。” 他故意端着大海碗,大摇大摆地从屋里出来,倨傲地啃了一口拌饭的黄瓜,坐在院中。 哮天犬馋极了,但他实在走不动路了,求杨戬带他走。 “主人…我们离开这里吧…太香了…太饿了…” 杨戬道:“你在这儿等着…” 老头扒了口饭,斜眼看他,“你还来干什么?” 杨戬走近他,跪求:“大哥,我兄弟真的快不行了,求你行行好,给他留一口吧,将来我必千百倍报答你的恩德!” 主人为他乞食,哮天犬落下眼泪,趴在地上声嘶力竭。 “主人!你是天上的司法大神!你别跪下啊!主人!” 他太虚弱了,拼尽全身气力,也只是发出小得几乎听不见的暗哑低沉的呢喃。 但老头耳聪目明,切了一声,暗骂一句活该。 他起身当杨戬的面将剩饭剩菜倒进大黄的狗盆里。 “我的狗我都养不活,还养你的狗?” 他摸着大黄的狗头,阴阳怪气:“我洗碗去了,你快吃,吃得慢了,有人跟你抢。” 杨戬顾不得他话里话外的讥讽,趁着老头转个身的功夫,夺过狗盆。 见状,老头劈手打烂狗盆。 “你……” 他推搡杨戬,“你什么你,敢抢我的东西,我打死你!” 杨戬心中悲哀,没了法力,他竟然不如一凡夫俗子。 空隆隆!雷声轰鸣! 老头纳闷:老天这是怎么了?他教训个恶人,也不用打雷助威吧? 伴随着两声尖叫,一男一女从天上坠入凡尘,砸塌了他的茅草屋。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两句后,见了他就是一声怒喝,拽住他就是一顿暴打。 老头抱头护脑,“住手!住手啊!我打的是杨戬和哮天犬,我和你们是一伙的啊!” 小玉下手更狠了,她一脚踹向他心口,“谁和你是一伙的!你个坏家伙!” 老头喷出一口老血。 沉香打断了他的胳膊,“欺负我舅舅,不是好人!” 老头惨叫一声,显出山神真身。 “好啊你!还藏头藏尾的!” 又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而杨戬,此时顾不了其他,哮天犬再不吃东西,真的要饿死了,他远离战场和大黄抢地上的剩饭。 小玉注意到了他,她停手了。 “舅舅,地上的脏了。” 她从系在左边腰间的空间口袋里掏出一只烤鸡,搀着哮天犬,“哮天叔叔,吃这个。” 哮天犬不明白她有何用意,两手捂着鼻子克制自己不要去闻,他看向主人。 杨戬法力不在,但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一打眼就看出了这两个人不是“沉香”“小玉”。 一是:沉香、小玉因为种种原因不会亲昵地叫他舅舅,二是:这两人格斗(虐菜)技巧不说是炉火纯青,也能称一句娴熟。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身上有种像是从蜜罐子里泡出来的天真感,这是经他磨砺一段时间后的沉香、小玉所没有的。 不论如何,她送的食物应当是没问题的。 杨戬微微点头后,哮天犬才狼吞虎咽地吃了。 “慢点,慢点,喝水。” 吃完了烧鸡,哮天犬打了个饱嗝,“我还以为我哮天犬要饿死了。” 见他恢复了精神,小玉问形容沧桑的杨戬,“舅舅,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还有,为什么我感知不到你们的法力?” 杨戬不动声色,反问:“你和沉香呢?是怎么过来的?” “可能是玉佩。” “玉佩?”他问。 小玉摘下脖间玉佩,玉佩和套在项上的金圈子相撞,发出清凌凌的脆响。 杨戬:她对他竟然毫无防备,太傻了…… 他接过玉佩,上面刻画着的细细密密的线条,这些纹路他从没见过。 小玉道:“这是我和沉香特意向干妈求的心意相通阵,刚刚使用就被莫名其妙传送到这里来了,一来就看见那个坏家伙欺负您。” 说着,她给还在暴打老头的沉香加油助威。 而杨戬,他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干妈,心意相通阵。 再看她说心意相通这几个字眼时微红的脸蛋,就知道她和沉香之间也是暧昧不清的关系。 难道这个小玉和沉香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吗? 小玉见他捏着玉佩陷入沉思,解释:“这个阵法是干妈新研发的,可能舅舅没见过。” “对了。” 小玉取下腰间右边的口袋,“我带着仙丹呢!里面应该有恢复法力的。” 一个个葫芦从口袋里倒出来,她找来找去,拾起其中一个,“这里面装的是九转大还丹,最厉害的,吃这个应该有用!” “这…这么多?” 哮天犬惊呆了,先不说九转大还丹是太上老君专门炼给玉帝的,就说这一个个紫金葫芦,里面得有多少仙丹啊。 “我一到生辰,老君爷爷就派童子给我送仙丹,日积月累就多了。” 哮天犬:什么时候老君这么大方了?他平日不是抠搜的要死吗? 等等! 老君和小玉熟悉到每逢生日送仙丹的地步了??? 小玉还在嘀嘀咕咕:“九转大还丹是老君爷爷献给陛下姐姐的,然后陛下姐姐转送给我了。” 哮天犬:??? 陛下姐姐?! 小玉发出会心一问:“哮天叔叔不是都知道吗?” …… 沉香还在和山神对打,或者是单方面压着打。 因为山神以为他和杨戬是一伙的,怒斥他们是拆散三圣母一家的无耻无情之徒! 在沉香眼里,就是这糟老头在瞎编乱造抹黑他们一家的形象。 “好啊!你不但欺负我舅舅还造谣我娘!看打!” “我没造谣!!!” …… 终于,小玉和沉香两个憨憨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可是杨戬和哮天犬吃了仙丹,法力也回来了。 哮天犬还挺享受小玉对他的亲昵,但他永远效忠主人,“沉香、小玉是主人的敌人”,他绰起大骨头棒子对着他们。 沉香掏出照妖镜,对着他们晃了晃,里面映出的形象确实是杨戬和一条细犬。 只要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就好。 沉香放下心来,并猜测他和小玉是被阵法带到另一个世界了。 他道:“舅舅!哮天叔叔!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他绝不相信,疼爱他的舅舅和叔叔,换个世界就成了恶人。 番外 平行宝莲灯(4) 为了修订天条,为了培养外甥,杨戬已经众叛亲离、被万人唾弃,突然感受到从异世来的沉香、小玉的无条件信任,心里一暖。 他却清醒地知道这份信任不属于他,而是异世的杨戬。 异世…杨戬…干妈…阵法… 他有太多的问题。 或许他可以靠欺骗从“沉香、小玉”口中套取消息,但他没必要这么做,也不愿意这么做。 杨戬拍拍哮天犬的肩膀,示意他放下武器,“沉香,小玉,我们应该坐下来谈谈。” “谈谈好啊!” 哮天犬激动坏了,这个沉香、小玉不会设陷阱戏耍他,更不会群殴他,还对他温温柔柔的,当然不当敌人是最好的。 他积极推荐上回他去过的朋聚饭庄,说那家饭馆的小二很热情。 “才一百多里,飞过去很近的!” 其他三人去哪里都无所谓,就听了哮天犬的建议。 他们没走多久,【沉香】和丁香寻来了,在两人身后,跟着奉旨杀人的四大天王——魔礼寿、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 …… 朋聚饭庄。 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客官吃点什么?” 沉香和小玉在大堂找了张空桌随意坐下,“有什么招牌菜尽管上。” 小二点头哈腰:“得嘞~” 杨戬环顾四周,“就坐这里?” 沉香自然而然道:“当然喽,以前我们也是这么随意的。” 杨戬:谈论另世你我竟然也这般随意……看来这个沉香也缺点教训。 “咳咳。” 他清清嗓子,说:“你爹刘彦昌。” 果然不出他所料,沉香咄的一声站起来,惹得周围众多食客侧目相看。 小玉将他摁下来,呼道:“小二,我们改下套餐,要一间清净的雅间!” 小二不知道套餐,但能听懂雅间。 “得~嘞~” 他引着她一众上楼,“客官里面请~”然后为他们添了一壶香茶,走了。 他离开了,沉香再也憋不住了,“这里的我竟然真的有爹?” 哮天犬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筷子等菜,听到这话,他问:“咋?你的世界你没爹?” “当然没有!” “啊?” 哮天犬腾地一下直起身体。 刘彦昌可以说是整件事的导火索,怎么到他口中就没了? 沉香觉得他大惊小怪,“没爹不是很正常吗?小玉没爹,哪吒哥哥没爹,红孩儿哥哥没爹,连陛下姐姐、孙悟空师叔、秦墨姑姑都没爹啊!” “我去!” 惊得哮天犬自发学会了国粹。 杨戬、哮天犬同时出声:“那……” 一人一犬对视。 哮天犬嘿嘿笑道:“主人先问。” 杨戬点头,道:“那你是怎么成为我三妹的孩子的?” “我本是一块沉香神木,吞了我娘的鲜血后化成人形,然后我被娘抱回了家,成了娘的儿子。” 杨戬不禁感慨:怎么他三妹遇到的就是块朽木呢。 主人问完了,哮天犬期期艾艾举手,“该我问了吧?” “哮天叔叔,你问。” 哮天犬有很多问题,但他挑了个他最感兴趣的,“那个哪吒他爹是怎么没的?” “这个啊,还得从我秦墨姑姑西天取经开始讲……” 沉香把秦墨一路收徒结朋壮大队伍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一切改变皆因她而起。 杨戬暗叹:即使遇到了刘彦昌,参与过西征,戴过冠冕的三妹也不会为一块朽木心动。 他暗戳戳划算:天凉了,要不要弄一身黄袍给三妹穿? 沉香打破了他的沉思,因为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舅舅,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了,现在该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刘彦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杨戬将三圣母私配刘生一事娓娓道来。 沉香:他就知道舅舅一定不是坏人! “原来舅舅是为了‘我’和新天条。” 哮天犬得知真相,委屈巴巴的,“主人谋划了这么多,都不告诉我。” 杨戬轻抿了一口香茶,“你知道了,不就露馅了。” “可是主人独自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哮天犬希望为主人分忧。” 杨戬放下茶杯,侧身理顺了他炸起来的黑发,很认真地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这就足够了。” 哮天犬热泪盈眶,“主人~” 见了这一幕,小玉笑道:“不管是哪个世界,舅舅和哮天叔叔的感情都一样要好。” 哮天犬骄傲地介绍:“那是,我可是我主人的忠犬!” 正说着,一阵咕噜噜的声响破坏了这动人的温情时刻。 哮天犬摸着肚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又饿了,主人。” 杨戬宠溺地摇头笑笑。 哮天犬起身抱怨:“这饭馆子怎么越开越差劲,这么久了一道菜都没上!我去催催。” 他绕过隔断屏风去开门,才开门,就撞上了来给他们报信的梅山老大。 哮天犬朝他龇牙:“你个叛徒,跟着我主人做什么?” 梅山老大急道:“先别说这些,四大天王杀来了,叫上二爷,我们快走吧!” “走?我和主人哪里都不去!” 哮天犬吊儿郎当回到杨戬身旁,神色极为嚣张。 沉香站起来,“还是要走的。” 哮天犬看向沉香,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有主人教,你胆子还这么小?区区四大天王都怕?” 方才有屏风阻断视线,梅山老大没看见沉香小玉,他走近房间,诧异道:“沉香?小玉?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分明看到【沉香】和丁香在荒山中和天王之一魔礼寿缠斗啊。 在沉香印象中,梅山老大是个心地柔软的老爷子,他猜测:舅舅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并且“执迷不悟”,他会选择离开舅舅。 故此,哮天犬叫他叛徒。 沉香简单回答:“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又对哮天犬说:“自然不怕,但是这里是饭馆,禁止打架斗殴。” 哮天犬:“啊?异世还有这规矩?” 小玉道:“以免伤及无辜嘛。” “行吧行吧。”哮天犬皱皱眉,还是依了她,“那…主人,我们先出去?” 杨戬道:“走吧。” 他留了张字条后,凌空而起。 梅山老大跟了过去,喜道:“二爷的法力恢复了?” 他又想到杨戬恢复了法力,就会继续为王母效命,做那六亲不认的司法天神,心中不由感到悲切。 杨戬看出他的想法,只道:“老大,这几千年来,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二爷,自我们六兄弟跟了你,你从没让大家失望,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干的这些事,我……” 他深深叹了口气,“唉…不提也罢。” “你放心,这次,我照旧不会让兄弟们失望。” 杨戬带着众人跳下云头,静等四大天王到来。 番外 平行宝莲灯(5) 四大天王暗中【沉香】和丁香来到茅草屋。 【沉香】见屋子塌了,山神半死不活地躺在院子里,急急跑过去探查。 “你怎么了?” 山神挪动身体躲着沉香,他面色惶恐。 “你…你…” 丁香道:“你别怕啊,他是好人。” “他把我打成这个样子,还说是好人?” 【沉香】惊道:“什么?不是我,刚才我在积雷山救我百花姨母。” 丁香道:“是啊!沉香怎么会伤害你?”她对沉香说:“是不是有人冒充?” 山神:“沉香?你是沉香?” 沉香一定不会救二郎神。 他肯定道:“绝对是有人冒充你了,他和另一个女人救走了二郎神和哮天犬!” 丁香道:“他们会去哪里呢?” “他们当务之急是去吃饭,而最近的一家饭庄是西南方向一百里外的朋聚饭庄,哮天犬去过那里。” 暗中。 魔礼青道:“魔礼海拖住沉香,我们三个去朋聚饭庄。” 这一切都被梅山老大看在眼里。 魔礼青率两兄弟到朋聚饭庄时,只发现了杨戬留在饭桌上的字条。 他怒而烧纸。 “呸,虚伪!我们走。” 某处荒山野地。 杨戬道:“你们终于来了。” 三天王又惊又疑,他根本不像王母娘娘所说的身受重伤,法力全无。 只听他说:“沉香,小玉,让舅舅看看你们的本事。” 下一刻,那个叫沉香的招呼都不打一声,拎起斧头就对着他们哐哐一顿砍。 “你不讲武德!“ 沉香:武德? 那是什么玩意儿? 哪吒哥哥只说过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他舞着斧头,喝道:“看斧!” 三天王各自攥紧法宝,时刻提防沉香的玉斧头。 “啊!” 魔礼青捂着腰子惨叫,他没防备小玉的短剑,“你…卑鄙!” 小玉和沉香都不答话,相互配合攻击三天王。 他们三人也是话多,危机关头还不忘问沉香的来历,“你到底是谁假扮的?” 沉香又是一斧头劈过去。 魔礼海被他砍伤手臂,强忍疼痛飞向半空弹奏碧玉琵琶。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扰人心弦的琵琶音波包围了沉香、小玉。 真烦人! 小玉取下套在项上的紧箍圈,脱手而出,打中他抱琵琶的那只手。 碧玉琵琶掉落。 她纵身跃起,接过战利品。 在将琵琶收入挂在右腰的空间口袋后,小玉再接再厉,夺了魔礼青的青云剑,魔礼红的混元伞。 最后,她将圈儿变大,套在三天王腰间,箍在一处,叫他们彻底动弹不得。 “哇!” 哮天犬欢呼一声,围过来问她,“你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干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叫紧箍圈。” 说完,小玉收紧紧箍圈,喝道:“快说,你们是谁派来杀舅舅的?” “我们是不会说的!” 即使快被紧箍圈勒成两节,他们都不愿屈服。 沉香恶狠狠道:“那就去死好了。” 听此,小玉又收紧了几分,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像真的要杀了他们。 “别别别!我们说!” 三天王没想到看上去善良可欺的她真的会下狠手,性命攸关,还是招了算了。 “我们是王母娘娘派来的。杨戬伙同牛魔王捉了百花仙子,玉帝派李天王父子捉拿他,但是娘娘怕他们出岔子,叫我们协助。” “捉拿?协助?”杨戬口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地轻笑,“哼,她是看我是个没有用处的废人,想杀我灭口吧?” 他知道王母很多秘密,也很了解她的为人。 三天王:…… 知道你还问? 杨戬不在乎这些同为王母棋子的天王们,他夸赞沉香和小玉,“干得不错。” 小玉问:“要杀了他们吗?” 杨戬有些意外,【小玉】是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心软的小狐狸,没想到异世小玉有些不同。 “如果我说要?你会杀了他们吗?” 小玉道:“会的,他们要杀您,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沉香道:“舅舅怎么会这么问?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啊。“ 杨戬:真是越来越想见识另一个世界了,培育的孩子既善良,又不失果决。 他道:“你们很好,【小玉】【沉香】应该向你们学一学。” 沉香还挺关心【小玉】,“是这个世界的小玉吗?她怎么了?” “是的。”杨戬有些无奈地说:“她的心太柔软了,总是受伤。“ “啊?那她现在在哪里?“ 哮天犬道:“我闻闻。”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万窟山,千狐洞。 【小玉】被丁香绑在石床上。 “沉香!二郎神?还有……你是谁?为什么变成我的模样?” 哮天犬插嘴,“还有我哮天犬呢!” 被堵住嘴的三天王:“呜呜呜。” 沉默的梅山老大:…… 【小玉】没心思理他们,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沉香和小玉。 哮天犬讨了个没趣,但能理解她的心情。 小玉解开绑住她的绳索,道:“我就是你,另一个世界的你。” “另一个世界的我?” 这太荒谬了,但是【小玉】愿意听她解释。 当小玉讲到狐妖姥姥和狐妹时,【小玉】神色大动,“姥姥和娘没死!” “没死,她们很好。” 欣喜过后,【小玉】眼眸中亮起的那道光又黯淡下来。 “可是我没有娘,也没有姥姥了。” 杨戬道:“你娘我没有办法,但你姥姥我能救。” 【小玉】眼睛里燃起希望,“真的吗?” “只是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她还在地府,没有投胎。” 地府。 阎罗王惊叫,“天庭通缉犯!” 哮天犬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你?我主人是司法天神!” 那不是被撤了吗? 阎罗王只敢在心里想想,虽然二郎神司法天神的位置丢了,但本事还在,他可是一斧一个老表的狠人,惹不得,惹不得。 “真君到地府有何贵干?” “我要找一只狐妖。” “行,她是哪里妖?我叫人看看有没有投胎。” “万窟山千狐洞。” 鬼吏翻了生死簿后,说:“这只狐妖吸食过男人的精气,做了些恶事,但没成功,在十八层地狱受罚后一直嚷嚷着孙女不肯投胎,如今在枉死城哭嚎呢。” 【小玉】、小玉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我姥姥很好的。” 鬼吏道:“一切皆由宝莲灯而起,她偷盗宝莲灯灯芯,被宝莲灯所伤后,吸取了猪八戒的精气疗伤……这个猪八戒被美色迷惑,也自愿。” 阎罗王不管他自不自愿,他道:“既然已经受过了,那就把她带来吧。” “是。” 狐妖姥姥被鬼吏带来,见了两个小玉,又喜又惊,“这是怎么回事?” 【小玉】想扑进她怀里,却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抹了把眼泪,拿出宝莲灯。 “姥姥,等会儿再告诉你,你先在宝莲灯中安身吧。” 杨戬道:“是啊,我们有正事要办,你没有肉体,还是在宝莲灯中修炼,凝实魂魄要紧。” “那好吧。” 狐妖姥姥闪身躲进宝莲灯里。 番外 平行宝莲灯(6) 话说【沉香】和丁香,他们和魔礼寿缠斗一阵后,明白了是调虎离山之计,两人到朋聚饭庄寻找杨戬和哮天犬,却一无所获。 【沉香】走出饭庄,不解地对丁香说:“他们不应该不在啊。” 丁香拉住他的衣袖,“沉香,别想了,快到午时了,我们没时间再找他们了。” “可是二郎神的思想还没从你身体里拿出来。” “总有机会的,蟠桃宴会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要错过时间了。” 【沉香】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道:“那走吧。” 同样没找到三兄弟的魔礼寿见状,径直飞到瑶池。 王母娘娘正坐着养神。 他禀告王母,“我们没找到二郎神,魔礼青魔礼海魔礼红不知所踪。” 王母惊得从王座上站起来,“什么?这下麻烦了!” 她左右徘徊,最后站定在魔礼寿身前,眼神锁定他在身上,“他被沉香带走了吗?” “没有。” 沉香也没找到二郎神,这就说明他极有可能恢复了法力。 杨戬是聪明人,为了司法天神的位置,他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继续为她所用。 想通后,王母淡定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准备蟠桃宴会吧。” 一炷香后,各大神仙齐聚。 玉帝道:“沉香,朕答应过你,如果你在积雷山救出百花仙子,就赦免你和你母亲,但是你娘毕竟违反了天规,轻易赦免,难免会使众仙不服,有损天条威严。” 【沉香】道:“难不成你要反悔?” 玉帝道:“朕金口玉言,不会反悔,只要你能说服众仙,让大家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朕就立刻下旨赦免你和母亲。” 太好了! 【孙悟空】、【哪吒】、【猪八戒】、嫦娥、丁香等人高兴道:“你快说吧!” 【沉香】点头,“嗯!” 他说:“神本是人身修成的神仙,说明人神乃是同根同源,怎么能定出人仙不能通婚的规矩?这和下界的门户之别有何区别?” “呵……” 是王母娘娘在冷笑。 众仙和【沉香】看向她。 玉帝道:“娘娘,有何话要说?” 王母道:“我倒不觉得门户之别有何错,三观不同如何能走得长远?只是人的情情爱爱顶多影响她自己和她的亲朋,而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玉帝道:“娘娘说得有理。” 王母得意地笑了笑。 她道:“人的寿命只是神的弹指一瞬,你和你娘能甘心让刘彦昌去死吗?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如同救刘彦昌魂魄一样大闹地府?撕毁刘家村生死簿?放出十万恶鬼?引得天下大乱?” 【沉香】:“这……当时做下的事沉香一人承担,但还请陛下娘娘看在我们一家三口分离二十余年的份上,放了我娘。” “不行!” “为什么?”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放了你娘,就是在天界开启一道欲望之门。以后每个神仙,想思凡了,下界找个人共度一生,大不了被关个二十天,就能仙复原职,闹上一场,还能为爱人谋个仙途。这像话吗?” “可是乾坤交感,阴阳相合,乃万物繁衍之根本,是万物发展之必然,男欢女爱是人之本性!” “你也说了是‘人’之本性,而人成神需要舍弃本性!因为神恪守本职,渡过三灾就有无穷寿元,祂若学凡人生子生孙,天界岂不是神满为患?” 【沉香】愤恨道:“那你们恪守本职了吗?一个个尸位素餐,和凡间的昏官有何不同?” 玉帝站起身来,问他:“沉香,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二郎神、王母娘娘不知犯下了多少天条,还不是没受惩罚!而我娘只是爱上了我爹,就被压在华山下二十多年!她以前守护华山、为周边百姓消灾解难,又算什么?” 王母喝道:“那是她作为华山神女的责任!” 喝完,她平静下来,似乎胜券在握。 玉帝道:“你还有机会继续辩论,也不用说服朕和娘娘,只需让众仙觉得有道理,朕就放了三圣母。” 【沉香】沉默。 他的伙伴们都道:“沉香,你快说啊!玉帝是向着你的!” 【沉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玉帝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朕就不能赦免三圣母。” 【沉香】怒极,召出斧头劈向玉帝、王母。 玉帝、王母惊叫:“啊啊啊啊啊!” 危机时刻,沉香现身,替他们挡下这一击。 斧头嵌进大殿中的金柱子里。 他对【沉香】说:“急则有失,怒中无智。要辩驳你就好好辩驳,说不过就用武力蛮干,你是莽夫吗?” 众仙呼道:“怎么又来了一个沉香?” 【沉香】惊道:“你是谁?” 又见二郎神、哮天犬、小玉和小玉???突然出现。 “小玉?” 【沉香】想上前仔细看看她们,却被丁香拉住了。 沉香挡在两个小玉身前,“听说你跟丁香已经结婚了,既然有了媳妇,就请注意分寸。” 【沉香】召回斧头,对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沉香。”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道金光,为他作证,“他真是沉香。” “不可能!” 不管是【沉香】、丁香还是玉帝、王母和众仙都不相信。 “沉香怎么会站在天庭那(这)边!” “你的火眼金睛靠不靠谱?” 【孙悟空】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竟然不信俺老孙!” 沉香厌恶得直瘪嘴,“我说我站天庭了吗?” 丁香恶狠狠地抽出悬在腰间的宝剑,指着他问:“那你怎么救玉帝王母?你究竟是谁变的!” 她受不了“沉香”护着“小玉”,尽管是被人“假扮”的。 小玉眯起眼睛,觉得她手上的剑非常眼熟,“这剑…是我娘的?” 丁香心虚地向后缩了缩。 “果真是我娘的!” 丁香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理直气壮起来,她道:“这是沉香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小玉看向【沉香】,他眼神躲躲闪闪。 “好啊!你竟然敢把【小玉】娘的遗物送给现情人!” 丁香上前一步,挡住她看【沉香】的视线,“你都送给沉香了,他当然有权利送给我!” “怕不是他主动送的吧?” “不是主动的又怎样?他就是送给我了!” 小玉怒视【沉香】,“她要你就送啊!” 她的质问让【沉香】十分痛苦。 “我辜负了丁香很多次,这次,丁香将她娘送给她的护身符赠给我,我真的不能再拒绝她了。” “那你就送【小玉】的娘的遗物?” 话音未落,小玉纵身跃起,右手探向丁香,直取她手里握着的宝剑。 【沉香】以为她要杀丁香,捏紧斧头凝聚法力想要挡小玉的“攻击”。 这下惹恼了沉香,他误以为【沉香】要攻击小玉。 “敢伤我媳妇!看斧!” 四人打斗起来。 【小玉】焦急地在一旁劝架。 不明所以的玉帝、王母:??? 看沉香打【沉香】,小玉打丁香,【小玉】劝架的【孙悟空】:[吃瓜][吃瓜][吃瓜]。 番外 平行宝莲灯(7) 四人打作一团,谁来劝也不好使。 直到沉香揍够了,小玉拿回了【狐妹】的遗物,才肯罢休。 玉帝轻咳一声,问:“你们是何方来的义士?可否显出真面目?” “我们是异世来的义士,这就是真面目。” 沉香、小玉拍了拍自己的面皮,表示如假包换。 什么玩意儿? 玉帝就当是他们俩不愿意显现出真实身份,他也不再过问这点,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义士到此有何贵干?” “辩论啊,你们方才不是说了吗?有理就放人。” 王母想到他说不是天庭这边的,冷冷地说:“不知义士有何高见。” 小玉说:“你说神仙动情,三界不宁,大家可觉得有理?” 不消王母说,绝大多数神仙都认同,“自然有理。” “可是根据我的调查,在三圣母和刘彦昌相恋期间,并没有玩忽职守,她的功德直到现在华山百姓都在感念。她的爱情没有使三界不宁。” 沉香接道:“还有瑶姬奶奶,她没有因为爱情动辄将毁灭三界挂在嘴边,而是为大舅舅取名为蛟,为二舅舅取名为戬,戬:杀戮也。以此铭记歼灭三首蛟责任。” 众神有所动容。 被揍趴下的沉香手指微动,他难道真的不是和天庭一伙的? 王母冷哼道:“现在的局面还称不上不宁吗?” “不宁的局面是因为你们强行捍卫陈旧的天规,为了满足你们的权欲不肯修订新天条!” 玉帝、王母喝道,“不要胡说八道!” 沉香、小玉轻哼一声。 玉帝、王母不愿承认他们也不强迫……这才刚刚开始呢…… 玉帝、王母不愿接着聊权欲。 他们道:“难道我们维护天威,还错了不成?” “维护天威自然没错,但维护天威时罔顾凡人性命,又何尝不是违反了天条?你们作为执法者,带头违法更是罪加一等!” 众神大惊,“义士不要胡言乱语!陛下和娘娘怎么会违法?” 沉香道:“我舅舅说:王母娘娘在玉帝承诺【沉香】救出百花仙子就赦免三圣母时,为了引沉香进入须弥幻境,置他于死地,要把刘彦昌和丁香扔进须弥幻境!” 玉帝惊讶地看向王母,“什么?还有这种事?” 他转而想到他和王母才是一伙的,于是不再过问王母,反而质问沉香,“你有什么证据吗?” 王母嘴角上扬,“是啊,你有何凭证?杨戬的话可不作数,他是串通牛魔王囚禁百花仙子的天庭通缉犯。” 【孙悟空】跳出来,“这事简单,问受害人不就行了,丁香就在这里,你说,是不是有人抓过你们?” 丁香指着梅山老大。 “有的,是他们六兄弟和哮天犬捉过我们。他带走了刘先生,我力气大,逃脱了。当时,我师父在场,可以作证。” 猪八戒挺着大肚子,甩了甩头上一串串的辫子,“没错,我老猪能作证!” 众仙看向梅山老大。 梅山老大说:“不错,娘娘下令,让二爷抓走刘彦昌和丁香。当时,是我带走了刘先生。” 玉帝道:“你说你抓了他,我们却没在真君神殿搜到他。” 梅山老大道:“因为我放走了刘彦昌,并且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买一匹快马离开。找到他作证,相信对陛下来说不是难事。” 玉帝正想让千里眼顺风耳探查,王母却说:“找他做什么?他是沉香的父亲,丁香是沉香的妻子,猪八戒是沉香半个师父,这三个人说得话怎么算数?” 【沉香】瞪着一双眼睛怒视王母,如果不是没有力气,他一定会打穿凌霄宝殿。 王母嘴硬,“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你们单方面的猜测!” 只要她不承认,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沉香道:“那我就问你不是猜测的问题,你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在维护天规的威严还是想彰显自己的威严?” 玉帝、王母义正言辞:“当然是天规的威严!” “既然如此,天奴吃小孩儿疗伤,为什么你们不惩罚他?难道这时,天规的威严就不需要维护了吗?” 经年的事被沉香抖出来,玉帝、王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们冷硬地说:“他都死了多少年了。” “是啊,若不是舅舅杀了他,他现在还在你们的包庇下作威作福呢!” 王母道:“沉香,你不要转移话题。” 他用着【沉香】的脸,她姑且这么叫他。 “守护华山是三圣母的责任,做好了是应该的。” “当然是应该的!三圣母做好了本职工作,正如你赏花、喝茶、下棋、开蟠桃宴会一般,在业余时间找个男人消遣,有何不妥?” 消遣? 这把他爹当成什么了? 【沉香】摇摇晃晃地直起腰,怒道:“既然你用了我的脸,就请你放尊重点。” 这不是重点,没人理会他。 王母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她那是消遣吗?若是每个神仙都这样消遣,岂不是遍地都是神人混血?” “你怎么好意思说?你生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已经成婚的神仙也能生儿育女,诞下一堆的仙二代,却禁止未婚的神仙结婚生子,这不是只许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玉帝王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神仙无情无欲,若是和凡人在一起,就会滋生情欲、贪欲、权欲、名欲!” 沉香说:“你说的是欲,不是情!而凡心,不止有欲,更有情!有爱!你们看似是无垢的神仙,却情欲、贪欲、权欲、名欲五毒俱全!” 小玉毫不留情指出:“你们的无情无欲不是公正司法,不是为国为民,而是为了淹死舅舅不惜放出弱水,为了晒死奶奶启动金乌大阵,是把天下人当做蝼蚁!当做滥发淫威的对象!” 两人一步步逼近玉帝王母,齐声说道:“你们傲慢,瞧不起众生;你们贪婪,放不下权势。你们不懂真情,不理解爱。作为神仙连同理心都没有的,怎么能切身体会众生疾苦?怎么会去造福天下苍生?” 这简直是指着神仙的鼻子骂。 玉帝、王母被撕破虚伪的面纱,厉声喝止他们。 “够了!” 沉香、小玉:“没够!” 她道:“神仙动情,三界不宁,这句话也错也对。” 玉帝、王母:!!! 众神:??? 【沉香】急道:“小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已经辨驳成功了,你为什么又赞同王母的话了?” 小玉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好好审题。” “爱情是情,同情是情,呵护是情,满足是情,钦佩是情,克制是情,焦灼是情,愤怒是情,不甘是情,贪恋是情,嫉妒也是情……” 沉香总结:“所以,真正让三界不宁的是玉帝、王母对众生的控制欲和对权势的执着。”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辩论。 众神偷偷看向满脸怒容的玉帝王母,真想对他们说:你俩动情了,三界要不宁了~ 可惜,神仙们不敢说。 但是【孙悟空】敢! 玉帝、王母吃瘪,他在一旁乐得直拍手。 “玉帝、王母,你们禁止的是哪种情?此时此刻,又是什么情啊?哈哈哈!” 王母瞪了他一眼,“呵,斗战胜佛你别得意!” 【孙悟空】嘿嘿笑了两声,不理她,一拐一拐跳到沉香、小玉跟前。 “你们是真不错,也是俺老孙的徒弟?” 小玉摇头笑笑。 【孙悟空】没得到满意的答案,赖在地上打滚,“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另一个世界俺老孙的徒弟被抢了!!!” 沉香失笑,蹲在地上拍他的肩膀,“师叔,你别闹了。” “哦?” 听到这个称呼,【孙悟空】直挺挺地坐起来,指着自己,“师叔?我?” 沉香点点头,“对啊。” “你拜我哪个师兄为师了?” “我舅舅是杨戬,对我来说如师如父,你们是师兄弟,叫一句师叔不过分吧?” 什么? 杨戬是他师兄? “好啊你!居然不告诉我老孙!” 【孙悟空】一蹦一跳缠着杨戬。 真是没眼看。 杨戬打开折扇挡住这只闹腾的猴子。 王母喝道:“闹够了没有!” 她对沉香、小玉说:“既然你们点出了问题,那解决方案呢?难不成让陛下下旨:让神仙们自由恋爱,然后生子生孙无穷尽也吗?” 沉香、小玉道:“‌为什么你这么爱走极端?二极管吗?真是的!” “新天规应该是:废除禁止神仙恋爱的这一规定,改为允许神仙恋爱,但需放弃法力修为和伴侣一起生老病死。和另一半共度一生后,大彻大悟者重返天庭,如果不能抛却五毒心就进入六道轮回。” 话音才落,有电闪雷鸣。 下一瞬,雷电劈开华山,镶嵌在华山之心•七彩补天石的新天条 ——问世了! 番外 平行宝莲灯(8) 王母苦笑,“真是没想到,新天条出世的时机这么快就到了。” “嗯?” 玉帝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何意?” 事到如今,隐瞒没有任何意义,王母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早在上古时期,女娲娘娘就知道会有修改天条的这一天,而新天条就蕴藏在华山之中。” 玉帝惊讶地看向她,“朕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呵,连亲手将三圣母压在华山的二郎神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玉帝更惊讶了,“那你怎么知道?” 王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对【沉香】说:“这一局本来我不会输,你要救三圣母,除非劈碎新天条,不然她非得关到时机成熟,新天条问世不可。只是没想到……” 沉香、小玉将她的话接了下去,“只是没想到我们的话让天道认可,让使新天条出世了。” 【沉香】木愣愣的,这才反应过来,“那我娘……” 丁香道:“天条都改了,她一定自由了,我们还不快去华山!” 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天宫,看着“沉香”“小玉”一唱一和,她难受极了。 “嗯!” 华山。 在蓝紫色的光柱囚笼中,三圣母孤独地伫立着。 她在思念丈夫和孩子。 突然,惊雷轰然乍响,她看见华山开裂,一道刺目七彩的光芒消融了光柱,而后直冲云霄,隐没于天际。 “娘!” 她听见了,是沉香在呼唤她。 三圣母跃下困住她二十多年的莲台,“沉香!” 刘彦昌驾着快马赶到华山时,见到的是相拥而泣的母子俩。 他大声喊道:“三圣母,沉香。” “刘郎!”“爹!” 丁香站在一旁,就像是个局外人。 【沉香】看不过眼,拉着她过来拜见三圣母,“娘,这是丁香。” 丁香以前到华山看望过她,和八太子一起,让她促成他们的姻缘。 “丁香,为了救我,一直跟着沉香东奔西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伯母…沉香是我丈夫,我也有义务救您。” 三圣母愣住了,“你们成婚举办过婚礼了?” 丁香羞答答地点头,“是啊…” 比起丁香,三圣母更喜欢小玉,但是丁香和沉香已经在一起了,况且沉香才是和她儿媳妇共度一生的人,她尊重儿子的意见。 “既然成婚了,那也该改口了。” 三圣母是承认她了吗? 到底还是她赢了小玉。 丁香非常高兴,她缓缓开口,叫道:“娘…” 三圣母笑笑,点头应了。 【沉香】扯扯僵硬的嘴角,也笑了。 丁香像吃了饴糖一般甜蜜,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不出【沉香】的勉强,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 见到这温馨的一幕,来还宝莲灯的【小玉】彻底死心了,泪水从她白皙的脸庞滑落,滴在宝莲灯上。 她慌忙擦掉眼泪,看见了正在灯中固魂凝魄的狐妖姥姥。 “我有姥姥就够了,”她喃喃自语:“还是不要打扰沉香一家了。” 主世界。 秦墨、孙悟空、杨戬、杨婵、老狐妖和狐妹齐聚真君神殿,看沉香和小玉的现场直播。 镜头转到【小玉】时,见到她心碎的小模样,大家心疼极了。 杨婵道:“沉香、小玉倒是让人放心,就是异世的两个孩子,唉……” 杨戬恨不得把抱住妹妹的刘彦昌活剐了,他怒道:“都怪那个刘彦昌!把沉香教成什么样了!” 老狐妖叹道:“这事也怪我,不该让【小玉】背负这么多。” 狐妹道:“母亲别这么说,是我的错,明明五哥不是个良人,我还不顾小玉,为他赴死。” 她问秦墨:“阿墨,能不能让我们过去见【小玉】一面,我想和她说说话。” “没问题!” 下一刻,真君神殿不见六人身影。 宝莲灯世界。 【小玉】惊愕地望着一行六人,“你们?”她很快就想明白了,“你们是从异世来的吧?” “是啊……” 狐妹轻柔地拉住她的手,“小玉,你受委屈了。” “你是……” 不知为何,她身上有一种让小玉心安的气息,她余光瞥见狐妹悬在腰间的宝剑,问:“你是我娘吗?” 听到狐妹,狐妖姥姥在宝莲灯中焦躁不安,但她是还没修炼多久的阴魂,青天白日,强行从灯中出来,魂魄会散的。 杨戬建议:“我们去这个世界的真君神殿吧。” …… 真君神殿,听取“鸭”声一片。 回家的杨戬懵了,偌大的牌匾上,原本写着的“真君神殿”换成了“鸭圈”。 “这是怎么回事???” 养鸭的仙官小心翼翼回复:“真君,因为您暗助牛魔王囚禁百花仙子被陛下撤了司法天神一职,真君神殿改成鸭圈了。” 杨戬:…… 孙悟空拍腿大笑,“这个世界的玉帝还挺有意思,在天上养鸭。” 养鸭仙官低声蛐蛐,“不但养鸭,还养鸡呢。” 杨戬瞅了还在笑的孙悟空一眼,问仙官,“在何处养鸡?” 养鸭仙官犹犹豫豫,不敢回答:“这……” 孙悟空注意到了他,提棍揪住他的衣领,“吞吞吐吐做甚?伸出孤拐来让俺老孙打两棍。” 那还得了! 养鸭仙官立马招了,“大圣饶命!鸡圈是在齐天府!” 孙悟空:!!! 养鸭仙官接着说:“那里原本养鸭,多了个真君鸭圈后,就改养鸡了。” 孙悟空:!!! “玉帝老儿,俺老孙跟你拼了!” 他火速驾云去凌霄宝殿,迎面撞上了【孙悟空】,【杨戬】,沉香,小玉。 【孙悟空】抓住他的手臂,笑嘻嘻的,“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吧?” 孙悟空要被气死了,老窝成鸡圈鸭圈了,他还搁这傻乐呢。 “你!你可真是没出息!咱们的齐天府被改成鸡圈了!” 【孙悟空】:“什么?!” 孙悟空拉住他,“还不快找玉帝老儿算账去!” 【杨戬】道:“他和王母刚刚下凡投胎,体验人生疾苦去了,天庭大小事宜暂且由我处理。” 孙悟空:“什么?!” “好了,你都是斗战胜佛了,镇定。” 孙悟空:“俺老孙才不是什么佛!”他眼珠一转,蔫坏蔫坏地笑道:“杨戬,你的真君神殿也成真君鸭圈了。” 【杨戬】:“什么?!” 孙悟空把他的话还给他,“好了,你都是天庭理事了,镇定。” 【杨戬】:我镇定不了一点! 番外 宝莲灯世界(9) “娘。” 【小玉】依偎在狐妹温暖的怀中,欢喜又略带羞涩,静静感受着这迟来已久的独属于母亲的拥抱。 “乖。” 母女俩享受着彼此间的温存,仿佛时间都为她们停驻。 所有人都不忍打断她们。 良久,【杨戬】道:“狐妹,我想收养【小玉】。” 听到这话,杨戬举双手双脚赞同。 他想认小玉做干女儿,但小玉和沉香互生情愫,认干亲就成了表兄妹关系,在很早以前,阿墨就下令禁止三代以内旁亲通婚。 这个世界的【小玉】【沉香】是不可能的,总算能实现他的愿望了。 两个杨戬眼巴巴地看着小狐狸一家。 “当然可以!” 狐妖姥姥和狐妹爽快地同意了,小玉本人也很愿意。 小玉道:“爹爹可否代我向三圣母姑姑暂借宝莲灯一段时间?” 听到她叫他爹爹,女儿奴杨戬心都要化了,“你是想让姥姥在宝莲灯中修炼吗?” “是的。” 他道:“不一定非要在宝莲灯,我有个香炉,也能供魂魄栖身。” 说罢,杨戬令哮天犬拿出藏在密室的香炉。 密室。 哮天犬抱着香炉嗅来嗅去,感到十分不解,他晃了晃,它摇起来空荡荡的。 这没装东西啊。 “怎么气味就这么熟悉呢?” 对了。 是一股海鲜味! 他想打开盖子,看看里面有什么。 香炉里传出一道女声:“不要打开!” 哮天犬吓得差点扔了它,“谁在里面?” “是我,东海四公主。” “四公主?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但是被二郎神救了,魂魄栖居于香炉。” “哦,魂魄。” 哮天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突然,他提高声音,“魂魄?!” “那我怎么能嗅到你的味道?” 藏身在香炉里的四公主笑道:“看来你这段时间有奇遇呢。” 奇遇? “该不会是小玉的那颗九转大换丹吧?”哮天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愧是玉帝特供,吃完都能嗅到灵魂气息了!” 他边叨叨边回前厅。 “主人,香炉来了。” “放在桌上吧。” 哮天犬放下香炉,左看右看,发现房间里少了两只猴,“主人,孙悟空去哪里了?” “他们两个去了昆仑山冰洞,四公主的肉身在那里。” 四公主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落定了。” 杨戬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她。 他们才聊完不久,两个孙悟空带着四公主的肉体回来了。 四公主复生,一刻也不多留。 她离开真君神殿,去找还在琢磨复仇的八太子弟弟。 “我们也该走了。”秦墨道。 【小玉】依依不舍。 但是人生既有不期而遇的惊喜,便也少不了黯然神伤的分别,当然,还有那令人热泪盈眶的……重逢。 “我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踏破虚空,到你们所在的世界和娘相聚。” “好,娘走了。” 狐妹眼含不舍,轻轻将女儿拥入怀中,给予她一个临别拥抱。一旁,身姿高挑的狐妖姥姥,微微俯身,双手虚虚地揽住女儿与孙女。 “再见。” 主世界。 小玉问:“是干妈送我和沉香去异世的吗?” 秦墨捏了捏她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蛋,笑眯眯地说:“是啊,你舅舅担心你们太单纯,就和我策划了一场历练。” 沉香问:“那我们这次历练合格了吧?” 虽然是在问,但从他的神态动作上看,他是很自信的。 杨戬怕他飘了,神色淡淡的,很平静地说:“勉强合格。” “啊?”沉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才勉强合格啊?” “你们到异世连换了个人都不知道,还一口一个舅舅,也不怕他把你们卖了。” 沉香、小玉口中嘟囔着:“舅舅是最好的舅舅,我们才不相信换个世界你就成坏人了。” 杨戬耳根不自觉红了,他低咳一声,绕过这个话题。 他从袖中抽出一幅浅绿色的画。 “要不要试试这个?” 秦墨眼睛亮了,“须弥幻境?” “是的,是另一个我给我的。” “这玩意儿用来试炼不错,就是太凶残了,失败了就灰飞烟灭。” 沉香、小玉:“啊?这么恐怖呢?” “安了,干妈怎么会让你们灰飞烟灭呢?” 秦墨拿过须弥幻境,浅浅改造了一下,失败没有处罚,就是会被它弹出来而已。 “以后,这个就叫‘炼心境’了。” 她问孙悟空、杨戬、沉香、小玉、老狐妖和狐妹,“你们谁先试试?” 无人回应。 “啧,还得看为师的!” 说完,她跳进炼心境。 孙悟空等人看见炼心境中,秦墨身处一个白色的小房间,里面安置着一张看起来很豪华的大床。 她穿着怪模怪样的衣裳,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发光的小方块,踢掉拖鞋,一头栽在大床上怪笑。 “嘿嘿~” 孙悟空挠挠头,“那是哪里?师母看在什么?” 杨戬道:“不知道啊,她看得真入迷。” 过了很久,秦墨还没有出来的意思。 小玉道:“干妈不会试炼失败了吧?” 沉香道:“不会吧,失败了她就出来了。” 在炼心境的时间线中,又过了很久很久,这次,秦墨终于出来了。 孙悟空挠挠手背,问她,“师母在看什么?” 秦墨脸上飘过红云。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她勾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他们缠着她,看来是非说不可了。 秦墨眼珠一转,说:“我在看刘备文学。” “刘备文学?那是什么?” “就是话本子嘛。” 孙悟空、杨戬、杨婵、沉香、小玉:“只是话本子?” “昂!” 秦墨一点儿也不心虚,她又没说谎。 “那你失败了吗?” “没有。” “可是我们看你沉溺其中呢。” 秦墨理直气壮:“我那是清醒的堕落!堕落中带着清醒!你们懂不懂?” 众人摇头,“我们不懂。” 杨婵道:“既然你又清醒又堕落,那怎么又出来了?” 秦墨虚掩着脸,打个哈哈,“刘备文学,看多了就养胃了嘛。” “哦。” 众人半懂不懂。 秦墨岔开话题,“所以,你们谁先来?” 孙悟空举手,“俺老孙先来!” “那就悟空先来。” 她一锤定音。 番外 炼心境 (1) 孙悟空进入炼心境。 境中,有一个身穿黄袍的他。 孙悟空嘲笑他:“你这幻境,能不能与时俱进?当皇帝是俺老孙八百年前的愿望了。” 他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说:“你过时了!” 【孙悟空】理了理身上的黄袍,指着他鼻子骂:“过时?你有没有点出息!当皇帝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比整日窝在花果山强?” “俺老孙和猴子猴孙一起,待在花果山逍遥快活着呢!” 【孙悟空】见他油盐不进,叫道:“宣娘娘觐见!” 孙悟空满脑袋问号。 “娘娘?谁的娘娘?” 【孙悟空】老神在在,“当然是咱的娘娘。” “咱的娘娘?” 孙悟空用手揉了揉火眼金睛,“那俺老孙可得好好看看。” 众人在幻境外吃瓜。 “快看快看,娘娘出来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娘娘越走越近,可是始终有一道光打在她的脸上,叫人看不清。 沉香急得抓心挠肝:“会是谁呢?” 秦墨给他透剧,“从三百万只母猴里挑出来的。” 杨戬:…… “你确定吗?” “确定!” “你再看。” 秦墨定睛一看。 !!! 娘娘怎么是她自己??? 炼心境里。 孙悟空已经在跳脚了,“好啊!你个大不敬的猴子,讨打!” 【孙悟空】叉腰:“你别不承认!” “俺老孙只承认太后娘娘!” 孙悟空纵身飞向【孙悟空】,“看棍!” “你打朕就是打你自己!” “还朕啊朕的,丢死猴了!” 两个孙悟空在炼心境中打起来了。 “哎呦!” 孙悟空捂着脸。 【孙悟空】得意得嘿嘿笑,“都说了打朕就是打你自己。” 孙悟空不信邪,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下一刻,他自己肚子一痛。 “嘶!” 【孙悟空】:“你这个犟脾气像俺老孙。” 倒反天罡! 他俩像小孩儿一般掐起来了。 打了一会儿,谁也制服不了谁。 孙悟空道:“俺老孙不跟你们闹了!” 说完,他飞出了炼心境。 “师母,这玩意儿一点也不靠谱啊。” 秦墨道:“我也觉得,太扯淡了。” 她才不承认她的欲望是看皇叔。 沉香见两个长辈都很轻松的通过了试炼,他跃跃欲试。 “我也来。” 炼心境中。 婚房,沉香看见穿着一袭红色嫁衣的女子静坐在床边。 他轻轻唤道:“小玉……” 那女子没有回话,反而递给他一杆喜秤,她要他掀开她的红盖头。 沉香红着脸,接过喜秤缓缓挑开红盖头。 “沉香~” 那女子一脸羞涩。 沉香:!!! 炼心境外的大家:??? 沉香跳离她八丈远。 “不是,你谁啊?” 女子柔声细语,“沉香,上次你不是说没入洞房吗?快过来啊~我们入洞房~” “咦~” 沉香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喝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丁香啊。” 丁香? 沉香想起来了,是那个向异世沉香讨要狐妹姑姑的宝剑作定情信物的女人。 他打心底厌恶这对狗男女。 丁香泫然欲泣,“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沉香:……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大步迈出婚房,想离开炼心境。 可是他出了房间,见到的是一个个穿嫁衣的丁香,他回头一看: “啊!!!” 房间里的丁香的视线和他对上了。 丁香眼神阴桀可怖,一张涂着大红口脂的唇微微咧开,好像要吃了他。 沉香怒骂:“你怎么阴魂不散!” 她阴恻恻道:“沉香,你在想小玉吗?” “废话!” 沉香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炼心境里看见丁香。 难道是因为【沉香】也进来过,他延续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可是,【沉香】的欲望应当不是丁香啊。 他在想狐狸精,丁香恨恨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再伤害我了吗?你想小玉就是在伤害我!” 沉香顺口答:“我可没说过!” “不,你说过,你说过!” 丁香神色癫狂。 “你说,我承受了太多,不能再伤害我了,还说在和我的相处过程中,让你明白:人要活得快乐,就先要给别人快乐!” “不!我没说过!” 【沉香】和丁香的相处画面一幕幕的浮现在他脑海里,沉香感觉头颅好像要炸开了。 “你还告诉小玉,让她放弃你,你快乐了,她才不会痛苦!” “不!我才不会让小玉放弃我!” 沉香恨不得让小玉抓紧他,再紧一点,永远也不要放开。 “小玉说她失去了你,生命就没有意义了,你告诉她,给别人快乐,她的生命才有意义,才不会无聊!然后,你放弃了她,选择了我!” 沉香恨不得一斧头劈了她,但他手上空空如也,什么法器也没有。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这是在用我和小玉两个人的痛苦成全你的快乐!” 丁香道:“这是你说的话,我只是在转述。” “我不会这么说,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小玉,我更不会劝小玉放弃我!” 她道:“你仔细回想。” 沉香本就快炸开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在须弥幻境中,【沉香】和【小玉】的对话。 她说的是真的。 沉香反而镇静了,他道:“看来你很认同他讲的狗屁道理。” 他指【沉香】。 丁香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睛,“当然。” “你既然认同这些话,为什么不放弃我,让我和小玉在一起,让我感到快乐?你虚伪又自私,还爱道德绑架,滚啊!” 丁香再也受不了了,她歇斯底里吼道:“你和我本来就是一对!我们自幼就有婚约,那个狐狸精才是后来者!” ”婚约?呵!” 沉香嗤笑道:“你忘了吗?你刚知道你我有婚姻时,可是咒我和刘彦昌去死。” “可是后来我真的爱上了你!” “在分明知道我爱小玉的时候爱上了我吗?你爱的是我?还是对伴侣一心一意的我?或者说,你不是爱我,而是对我有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不不,才不是,我爱你!” “呵……” 沉香想起记忆里看到的一桩事。 “既然你爱我?为什么得知‘我’死后,火速和八太子搅和到一起?还说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沉香一半,八太子一半’的鬼话?甚至在‘我’死后,你找我娘撮合你和八太子的姻缘,见我没死,又立刻撇清你和八太子的关系?” “你胡说!我没有这么做过!” 沉香不愿听她的辩解,他凝出一把斧头,将她劈得粉碎。 “滚,虚伪的家伙!” 番外 炼心境(2) 沉香顺利通过炼心境。 这回,他没有自得,因为他被那个偏执的疯女人和傻了吧唧的【沉香】气了个半死。 秦墨摇头晃脑地念出:“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沉香呼出一口浊气,勉强平静下来。 他不在乎别的,只在意小玉的看法,他一字一顿地说:“小玉,我永远不会委屈你来给自己快乐。” 小玉笑道:“我相信你,相信我们之间的情意。” “嗯!” 沉香重重点头。 两人互相坦白了心意,小玉对秦墨说:“干妈,我就不炼心了。他们两个,我能分的清。” 她看向沉香,“异世沉香不是我的沉香,我不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就肆意迁怒。” 当然,如果在幻境中见到的是【沉香】跟她讲道理,她会告诉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沉香心潮翻涌,感动极了。 小情侣腻腻歪歪,秦墨只好找其他人,“你们呢?有没有需要啊?” 杨婵笑道:“我已经通过了炼心,不是吗?” 在她无视刘彦昌的“求爱”时,一切就不一样了。 杨戬淡淡道:“我也不要。” 他问过【杨戬】,他说他的欲望是嫦娥。 杨戬满头黑线,所有人都能通关这个该死的须弥幻境,就他不能,实在是太丢他的脸了! 秦墨道:“这样啊,”她问老狐妖和狐妹,“你们嘞,想试一试嘛?” 老狐妖道:“我的欲望只会和我家狐妹和小玉相关。” 狐妹道:“五哥……”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了。” “那好吧。” 秦墨正欲收起炼心境,突然,从里面传出一男一女两道声音。 男声道:“咱们这是传送到哪里来了?” 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道:“不知道啊,我随机传的。” 沉香惊道:“那不是秦姑姑的声音吗?!” 炼心境内。 【秦墨】:“好像有人叫我?” 她从炼心境中跳出来,“你是在叫我吗?小伙子?” 沉香:“还真是!” 秦墨:“哇啊,你是我?” 那道男声的主人也从炼心境中跳出来,“哇啊,又是一个老姐。” 秦墨:!!! “你你你……” 孙悟空将她的未尽之语说完,“唐僧?” 那男子指着他的长发说:“当和尚是以前的事了,我俗名叫陈祎。” 秦墨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你看上去可比唐僧讨喜多了。” 【秦墨】给他讲过西游记,陈祎知道唐僧是多么的让人讨厌。 “老姐,你太冒犯了。” 秦墨指着自己,“啊?我?老姐?” 孙悟空好奇地问:“你们的世界,你和师母是姐弟关系?” “当然!” “一母同胞的那种?” “那倒不是。” 【秦墨】道:“我是被爹和娘收养的啦!” “陈光蕊和殷温娇?” “是的。” 【秦墨】道:“看来你的情况和我不同。” “我是被法明长老收养的,自幼是和尚。” “我们是被菩萨点化,半路出家的。” 秦墨:“啊?你们那儿还有秃驴?” 【秦墨】耸耸肩,“没了啊。” 陈祎冷笑,“我们一家本来好好的,那群秃驴非要我和老姐出家,拆散了我们一家,他们还想在灵山待得安稳?” 秦墨不禁感慨,“看来无论是哪里的秃驴,都是让人生厌的。” 在场所有人深有同感。 感叹完,【秦墨】问她,“你们取完经多久了?” “已经三百多年了。” “三百多年啊,唐僧肯定不在了吧?” “唐僧不在,但金蝉子在,你们找她吗?” 【秦墨】摇头,“我们不找金蝉子,主要是我老弟想见识唐僧有多么的讨厌。既然他没了,我们就走了。” “啊?就走了?不多聊一会儿?” “有机会再聊,拜拜。”陈祎勾住【秦墨】的手臂,“开始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了,只能隐隐听见陈祎的一句: “太刺激啦!” 孙悟空称奇,“这个陈祎还真是个活宝。” “那可不,可惜咱们的唐僧没这么有趣。” 孙悟空表示认同,他还说:“另一个师母都跨世界旅行去了,我们也去别的世界玩玩吧?” “别的世界?下次安排吧,这次咱们去过去。” 沉香嚷嚷道:“我们也想去。” “乖啦,我们是去见一个女人,不方便太多人。” “女人?是谁啊?” “殷温娇。” …… 三百多年前。 殷温娇在花亭思念爹娘和丈夫,忽觉腹中疼痛,昏睡过去后,见身旁有一襁褓婴儿,她正不解,耳边传来仙音。 他道:“满堂娇,我乃南极星君,奉观音菩萨法旨,特送此子与你。” 殷温娇哀求道:“求求仙翁救我夫妻性命!” “莫恼,你丈夫在龙王处当差,此子非同凡响,日后定会让你夫妻相会,子母团圆。” 说完,不管殷温娇如何呼喊,仙音再也没有响起。 殷温娇怕那强占她的恶贼回来,会杀害她的儿子,便取出一件贴身汗衫,包裹婴儿,乘空抱他出衙门。 在官衙不远处,有一条洪江,她到了江边,发现没有放置婴儿的容器,便想回去。 正在天上观察她的南极星君变出一片木板。 殷温娇见了木板,暗叹此乃天意。 她朝天拜祷,咬破指头写下血书,塞进婴儿衣服里,再咬下他的左脚小指作记号,将他放在板上后,用衣带绑住,然后推着木板让他随着江水飘流。 南极星君见状,不再盯着殷温娇,他一路护送婴儿,防止他掉进江水,直到他被法明长老拾起,才驾云去南海禀报观音。 却说殷温娇,在儿子被江水飘远后,伫立了好一会儿。 等到日头偏西,她算算时间,恶贼差不多要办公回来了,才含泪要回府衙。 忽然,又有一道仙音从她耳边传来,“喂,别走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殷温娇喜道:“是哪位神仙娘娘?” “不是神仙。” 秦墨将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她。 “什么?我只是诞下唐僧的孕体?” 殷温娇没有不相信秦墨的话,她对她生不出怀疑的念头,因为她好像是在和天对话。 天是不会说谎的。 “那么,我和光蕊的相遇是不是那些个神佛安排的呢?” 秦墨道:“唐僧需要一个好家室,新科状元爹,丞相千金妈。” “好家室?我被恶贼强占,就是让他的身世有了污点……所以……就要我从容自尽吗?” 秦墨劝慰道:“你想开一点,我不是来改变你的命运了吗?” 殷温娇道:“可是怎么改变我的命运呢?不管我去哪里,都是被玷污的妇人,哪里都没有我的活路。”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恶人刘洪。” 殷温娇眼角滑下泪水,“是啊,错的不是我,可是世人总是对女子更为严苛。” 她哭得很凄惨,正在这时,刘洪找来了。 他喝道:“夫人,你在江边做什么?” 说着,他伸手想扯住她。 孙悟空现身,一棒将他打作肉泥。 殷温娇惊道:“是你在和我对话?” “不是。” 秦墨也显现身形,“是我。” 她倒身下拜,“神通广大的天神娘娘,请送我去洪州金山寺服侍幼年的您。” “啊?” “您不是说过,您在洪州金山寺长大吗?我可能去不了寺院,但那附近有个尼姑庵,我想去那里守候您。” “尼姑庵?” 秦墨突然想到常给她缝帽子的尼姑奶奶,她的相貌好像和殷温娇有几分相似。 “该不会是我送你去了过去时间线的尼姑庵吧?” 殷温娇:“啊?” 她听不懂。 秦墨给她解释了一遍。 殷温娇道:“那我就去过去!” 番外 现代(完结) 千年后。 一个机器人到达花果山水帘洞。 “秦女士,有你的快递!” 它是快递员。 “来了!” 秦墨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欢呼一声,出洞签收快递。 “亲,如果满意人家的服务,请给五星好评哟!” 那个机器人舞着机械臂朝她比了个爱心,露出内臂的太极阴阳图和桃子印记,彰显着它是老君和孙寻芳联合研发研发的新型机器人。 “好好。” “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机器人离开花果山,派送下一个包裹。 秦墨扛着快递,走路带风。 她迎面碰到孙悟空、黑熊精和哈巴狗(孙悟空养的,披香殿舔面的那只狗),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嘭!” 她关上了房门。 被无视的孙悟空和黑熊精:??? 孙悟空穿着一身短打T恤,哒哒哒地踢着拖鞋过来敲门。 只听里面传出一声:“进来吧。” 他们走进去,看见秦墨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拆快递。 黑熊精舔着蜂蜜味棒冰,含糊不清地问:“师母买什么了?” “是一面全身镜。” 她将镜子摆在阳台上,身形一转,给自己变换了一套打扮。 黑熊精惊得棒冰掉在地板上,他捂着眼睛,话都说不完整了。 “师…师…师…母?!” 不光是他,连孙悟空的金睛都往天花板上飘忽,不敢直视秦墨的露脐装。 秦墨瞥了兄弟俩一眼,嘁道:“大惊小怪。” 说完,她对着镜子,欣赏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练出来的腹肌。 这也不怪他们哥俩儿,时过境迁,男装女装趋近多元化,像这样的衣服很常见了,只是秦墨从没这么穿过,最近两年还捂得越发严实了,所以他们的反应才大了些。 孙悟空有些不自然地说:“师母,我们还以为你是个小古板呢。” “我怎么会是小古板?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师母是白斩鸡?” 黑熊精一边清理地上的棒冰,一边接道。 秦墨瞪了他一眼,“文雅一点好不好啊。” “这不够文雅?” “不够!” “俺文雅不起来,俺闭嘴。” 黑熊精对着嘴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孙悟空道:“那师母最近几年只穿长外套是因为是什么呢?” 秦墨得意地大笑:“当然是遮掩为师的肌肉线条,好惊呆所有人啦!你们不都被惊呆了吗?” 孙悟空:…… 这很师母了。 师母本人摸了把腹肌,“说起来,真的很感谢玉兔呢。” 她变出一块锦旗,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玉兔——最好的健身教练,值得您的信赖。” “我要找玉兔去,你们去不?” “去!” 才出花果山,三人就碰上了来串门子的杨戬,哮天犬和哪吒。 见了她的腹肌,哪吒惊呆了。 “你竟然真的练出腹肌了?” 秦墨向他得瑟,“羡慕吧?” “没想到玉兔真的有一手啊!” 哪吒暗戳戳想,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秘方。 他问:“你们现在是要去月宫健身馆吗?” “是啊,我去送锦旗,你们去吗?” 哪吒斩钉截铁,“去!” 杨戬也道:“我们也去。” 秦墨奇道:“你也有需要?不应该啊!” “我没有这个需求。” 杨戬道:“最近市面上新出了一种什么干巴酸奶,哮天要我带他来找你,说是你说好的,要请他吃。” 哮天犬汪了两声,说:“说好的!不能食言!” “安了,送完了旗帜就带你去。” 秦墨绝不会食言,她还想看哮天犬打快板呢! 月宫健身馆。 玉兔轻抚锦旗,将它挂在大门上。 她对光顾了健身馆一千多年的老顾客•秦墨说:“以后,你朋友到我这儿来健身,我给他们打七折。” 哪吒眼睛亮了,“真的吗?” 玉兔瞅了他一眼,哼道:“你除外。” 哪吒:!!! “我永远记得你泼我老主顾的凉水,你说她根本不可能练出肌肉。你不相信她,就是质疑我的教学水平!” 哮天犬偷笑,“原来是你这张破嘴得罪了教练!” 哪吒瘪瘪嘴,不打折就不打折。 “小爷有的是钱!我要办会员!一千年!” 交钱的是大爷。 玉兔吆喝道:“得嘞~客人里边请~“ 哪吒鼻孔朝天,“哼!现在奉承小爷,晚了!” 玉兔眯着眼,决定狠狠宰他一笔。 “一千年的会员,一共是xxxxxxxxxxxxxx元,客人是扫码还是刷卡?” 她掏出收款码和POS机。 哪吒:…… 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她在坑他。 但是为了长大和好身材。 他拼了! “刷卡!” 玉兔收了钱,脸上笑开了花。 她乐滋滋道:“爽快!我带你去训练。” 哪吒跟着她走进健身馆,背对着向伙伴们招手,“我训练去了,拜拜。” “拜拜!” 月宫健身馆的大门关上了。 秦墨还能听见哪吒在说:“收了小爷这么多钱,要是没效果,我砸了你们的招牌!” 玉兔道:“你放一百个心,我•玉兔——最好的健身教练,值得您的信赖!” 秦墨失笑。 “走吧,我们买干巴酸奶去。” 哮天犬:“好耶!” 一行人向超市进发。 途中,他们经过一家新开张的奶茶店,店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的音响招徕顾客。 “咦,是欧克奶茶店!” 黑熊精竖起小耳朵,“俺听到了,他家上新了新品——蜂蜜柚子茶,俺要喝!” “好,给你买,你们在外面等着。” 秦墨进店购买蜂蜜柚子茶,见到了李世民夫妇。 “嗨,李主席,长孙夫人,好久不见!” 观音婢给了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 “你们很清闲嘛。” 秦墨对着一人拿着一杯情侣啵啵奶茶的夫妻俩挤眉弄眼。 “忙里偷闲罢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搂住他的观音婢走了。 他还在气秦墨打下灵山后,好几百年都不来找他。 秦墨:“啧,哭包凤凰变小气凤凰了。” 李世民夫妇走得更快了。 秦墨喊道:“哎!我还没问小珍珠和火灵珠现在怎么样了呢!” 俩夫妻没有回应。 秦墨叹了口气,继续排队。 奶茶店店主•欧克道:“来一杯杨枝甘露吗?” “要!两杯杨枝甘露,一杯蜂蜜柚子茶,一杯果茶。” “欧克!” 秦墨买了饮料,走出店面。 黑熊精接过蜂蜜柚子茶,孙悟空接过果茶,杨戬接过杨枝甘露。 孙悟空嘬着果茶,道:“长孙夫人说,火灵珠、小珍珠和她合伙开了一家珠宝店,下个月正式开业,叫我们去参观。” “哇!针不戳!” 哮天犬道:“不要针啊线啊的了,我要干巴酸奶!” “好好好,这就去买。” 十分钟后,哮天犬如愿吃到了干巴酸奶,但秦墨没看见他打快板。 秦墨:??? 变成人形的哮天犬舔着酸奶,得意道:“你当本神君不上网啊!” 他可是刷到过其他狗狗吃干巴酸奶是啥样的! 秦墨:(*≧m≦*) 失算了! 还好,哈巴狗天资差,现在都还不会变人形,满足了她看狗狗打快板的愿望。 只是,秦墨看着哮天犬炸起来的头发,又起了坏心思。 “我再请你理发怎么样?” 哮天犬拒绝了,“我不需要理发。” 秦墨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咳咳,我说的不是理发,是护理头发,你看看你,毛发干枯,要是你主人移情别恋,喜欢上别的毛发柔顺的小狗怎么办?” 哮天犬:!!! “我去护理!” “我知道六耳猕猴和舒鸣柯开了一家‘六只鼠造型屋’,手艺嘎嘎好,你要不要去他们的店?” “要!” 哮天犬对杨戬说了一句,“主人等我。”就和秦墨走了。 杨戬无奈,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他和孙悟空、黑熊精、哈巴狗跟着两人去了造型屋。 他们在外面等候。 半小时后,女装哮天犬出来了。 哮天犬摇着尾巴,围着杨戬转悠。 “主人,我美吗?” 杨戬扶额,“幸好你变回了狗形。” 哮天犬天塌了,主人竟然不喜欢! 秦墨rua了把狗子,笑咪咪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多可爱啊!” 她抱起哈巴狗,“我们也去做个造型。” 六只鼠造型屋。 六耳猕猴和舒鸣柯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再次光临~” (本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