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总裁的小麻烦》 作者:雪枫   第一章   挑高天花板悬吊的水晶吊灯,闪烁着迷人的光华,映照着衣香鬓影、杯觥交错。这是上流社会经常上演的一幕,而今天的晚会是为了宣布程罗两家联姻而举行的。   程家是医药世家,不仅拥有一家著名的医院,还兼经营药厂和制造医疗设备。   今天的男主角,三十岁的程聿,年纪轻轻已取得医学博士学位,学成归国后在自家的医院服务,将来会接掌院长一职,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之一。   至于罗家,也是商界名流,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   今天的女主角罗致雪,不仅生得美丽动人,还拥有哈佛硕士的学历,目前正在大学任教。   晚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主人宣布好消息。宾客们耐心地等候,同时享受着主人提供的美酒佳肴,在大厅里四处游走,和生意上有来往的人谈上几句。   然而此刻大厅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并肩站着的三个高大挺拔的男子。   晚会上所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钓到金龟婿的千金,无不把他们视为超级大金龟。   站在左侧的,有一张性格的酷脸、浓眉、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方正的下巴,长相不如另外两个俊美,可浑身散发的王者气势,让人深深震撼。尤其是他亚曼尼西装也掩饰不住的强健体魄、贲起肌肉,要是能依偎在他强壮的怀里……哦!一干花痴女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有女人鼓起勇气上前搭讪,却被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   他就是雷霆科技总裁——雷天陵。   “嗨,放轻松点嘛。”站在一旁有着迷人笑容的男人,是罗氏企业的副总经理——罗致非,也是今天的女主角罗致雪的哥哥。他俏皮地眨眨眼,“有花堪折直须折,别浪费了良辰美酒,你说对不对,宝贝?”他问怀里的女人,反正他也记不住女人的名字,干脆一律称为宝贝。   女人发出刺耳的咯咯笑声。   “无聊。”雷天陵摇摇头,真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沉溺在这些低级游戏中,还乐此不疲。女人都是些胸大无脑的动物,除了会发花痴,就是小鼻子小眼睛地斤斤计较。“你不关心一下准妹夫吗?”   站在两人中间的斯文帅哥程聿,正是今天的男主角。他不时地拉拉领结,伸长脖子向楼梯方向张望。   罗致非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好友兼准妹夫身上。   “女人总会啰嗦一点,耐心等吧。”   “不对!”程聿又焦躁地拉拉领结,“都快一个小时了,致雪怎么还不出来?”   “聿,别急,女人化妆打扮都很花时间的……”   “可是致雪不会花这么久的时间。”急性子的罗致雪一向最不耐烦化妆打扮那一套,这么久不出来,一定有什么事。   “今天特殊嘛。”平时不太打扮的老妹,也许是想给准妹夫一个惊喜吧。   “不,不行,我要上去看看。”程聿再也站不住了。   “聿!”雷天陵拉住焦急的程聿,下巴朝罗致非一点,“致非,你上去看看。”   “我?”罗致非瞪大眼睛,要他丢开怀里的美人?   “你是新娘的哥哥,你不去谁去?婚礼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   “可是今天又不是婚礼……”被雷天陵厉眼一瞪,他只好投降,“好吧、好吧,我去。真是的,只不过是订婚,那么讲究干嘛?”   罗致非不甘不愿地往楼梯口走,一抬头——哈,不用他走一趟了,那个穿着粉红小礼服急匆匆走下来的女孩子,好像是陪在老妹身边的人,问她就好了。   下楼的是程聿的堂妹程雅,她匆匆越过罗致非,来到程聿面前。“聿哥,致雪姊不肯出来。”   “什么?致雪怎么了?”程聿一急,就想往楼上冲,却被雷天陵一把拉住。   稳住好友的身子,雷天陵瞟程雅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雷大哥。”程雅总是不由自主地害怕这位不怒而威的商界巨子,“致雪姊说、说,蓝晰滢不来,她、她就不订婚了。”   “蓝晰滢?”那是谁?姓蓝,不会是——   “是聿的前未婚妻吧?对不对?小雅。”罗致非特意加重“前”字,手轻佻地搭在程雅肩上。   “对、对,罗、罗大哥。”程雅脸红通通的,说话更结巴了。   “致非!”雷天陵警告地瞥一眼罗致非的手,这风流的家伙不会连好友的堂妹都想染指吧?   “好啦。”罗致非悻悻然地挪开手。他又不会真的对小雅怎么样,只不过是习惯了嘛。连这也要管,唉!谁叫他是三人中的老大。   程聿没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把抓住程雅,“致雪她这么说吗?”   “是。”程雅点头,“致雪姊一直在问蓝晰滢有没有来,一听说没有,就哭起来了。”   “致雪哭了?”程聿再也顾不了许多,挣脱雷天陵的手往楼上冲。   “哭?”男人婆似的老妹也会哭?罗致非怪叫。除了吃奶的时候,他就再也没见过老妹掉眼泪,连打架打输了、被野狗咬了都没有哭过。   “是怎么回事?聿不是和蓝家解除婚约了吗?怎么又扯上了什么前未婚妻?”雷天陵不解地问。   程雅被他目光一扫,急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我老妹和蓝家那只小老鼠是好朋友啦。”罗致非不明白老妹怎么和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儿,交上了朋友,大概是喜欢当骑士的老妹,总算遇上了一个可以给她保护的对象,让她过一过当屠龙英雄的瘾吧。   “而且她是因为那只小老鼠才和聿熟起来,进而发生奸……呃,恋情的,所以聿才和小老鼠解除婚约。老妹一直心怀内疚,自觉对不起她。”   “蓝家人没来吗?”雷天陵张望一下大厅。   “怎么会不来?他们才不可能放过进入上流社会的机会呢。”瞧,蓝家那只花蝴蝶这不是款摆生姿地飞来了。   “嗨,雷总。”蓝欣怡的目标锁定雷天陵,眨着涂了蓝色眼影的大眼睛,做出自以为最性感魅人的表情。   “蓝小姐?”鼎鼎大名的交际花?   “雷总叫人家欣怡就好啦。”蓝欣怡喜孜孜地娇嗔,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雷天陵居然知道她,一定是被她的美丽吸引了。   “令妹来了没有?”   “我……妹妹?”蓝欣怡有点错愕,“谁?”   “蓝晰滢。”她没脑子吗?连自己妹妹是谁都不知道,还劳他提醒?哼,女人!   “晰滢?”他问那个丫头干什么?   “她来没有?”雷天陵不耐烦了。   “没、没来……”   “为什么不来?”就因为前未婚夫和好友订婚?小心眼的女人。   “为什么?”蓝欣怡结结巴巴地重复,这样的场合她一向都不来,谁知道为什么。   “蠢女人!”雷天陵不想再和她啰嗦下去,转身便迈开大步走上楼梯。   他那沉稳有力的步态,挺拔傲人的身影……蓝欣怡一脸垂涎。   “嗨,美女,口水流出来了。”罗致非不甘心自己被冷落。这个女人眼睛是被蛤仔肉糊到了吗?放着身边的大帅哥不理,净对着冰块男的背影发呆。   “你!”蓝欣怡对突然送到面前的俊脸皱起眉头,“让开啦,别妨碍我看帅哥。”   可恶!猛男不见了,花蝴蝶懊恼地瞪一眼嘻皮笑脸、自以为很俊的脸,“都是你,害人家没有把上雷总。”   “把天陵?凭你?”谁不知道雷最讨厌女人?   “凭我怎么样?哼!”凭她的狐媚手段,男人还不一个个手到擒来?不,只要抛个媚眼、勾勾手指,就会有一大票男人拜倒她的石榴裙下。   看她眼神不时往楼上飘,罗致非挪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他不是你惹得起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就不信天底下有她勾引不了的男人。   “你自己要碰得满头包,我也没办法。”罗致非耸耸肩,一副随便你的表情。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懒得和你啰嗦。”蓝大美人横他一眼,又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走开了。   “喂——”居然有女人不甩他?罗致非傻眼地看着蓝欣怡和一个秃头矮子低语了几声,一会儿就见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大概是没捞到大鱼,先捉只小虾充饥去了。   可他也是条大鱼啊,这个女人为什么宁可屈就一个秃头矮子,也不肯和他来一段美丽插曲?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雷天陵走到准新娘休息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是程聿的声音。   扭转门把,推开门,就看见程聿搂着身着蓝色礼服的罗致雪,低声安慰,而罗致雪则把脸埋在他胸前。   “雷?你怎么来了?”程聿惊讶地问。   “究竟出了什么事?”雷天陵皱着眉问。   程聿明白他的关心,感激地笑笑。雷总是这样,他不会把关心、友情挂在嘴上,却总是默默地为他和致非解决问题,在三个人中就像大哥一样。   “呜呜——晰滢……一定……不肯原谅我……”罗致雪的声音埋在程聿的胸膛,模糊不清。   “不会的。晰滢不会这样,她不是说过祝福我们吗?”程聿柔声安慰。   “呜……她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我……不然……她为什么……都不来……”平时不爱哭的女人,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像洪水爆发一样。   “晰滢那么善良,又善解人意,她不会怪你的。”善良又自卑的晰滢从不会因自己的际遇而责怪任何人,她只会怪自己不够好。   “是我……都怪我……她一定……恨我……”都是她抢了好友的未婚夫。晰滢是那么高兴地把未婚夫介绍给她认识,让身为好朋友的她一同分享她的幸福,她却和聿迸出了火花,背叛了晰滢的友谊和信任。   “傻小雪,别乱想,晰滢不会恨你的。”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学会恨人。   其实他也觉得对那个女孩心存内疚,可是,如果要他因此放弃自己的真爱,是绝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对晰滢说抱歉了。   “反正……晰滢……不原谅我……我不能……嫁给你……”   程聿一听可急了,一向斯文温和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坚定,“不行,你一定要嫁给我。”   罗致雪抬起一张哭花了妆的脸,“不,晰滢一天不原谅我,我就一天不嫁。”   “要是她一辈子不原谅你呢?”程聿眼里冒出危险的火花。   “我一辈子不嫁!”   程聿有时真恨她的倔性子,可他不是就爱这样的她吗?   “好了!”雷天陵打断他们的争执,他已经明白来龙去脉了,“不就是因那个蓝什么……晰滢吗?那只要把她带来,让她说句原谅你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如果晰滢是被迫说原谅她的,那她不要,她希望晰滢是打从心底原谅她。   雷天陵打开门,拦住一个经过的仆人,吩咐他下楼把罗少爷请上来,接着转身简洁地说:“叫致非去把那个蓝什么……晰滢带来就行了,你们还是准备准备,一会儿下楼宣布订婚。”   “可是……”罗致雪有点惊讶他雷厉风行的举动,“晰滢不在台北。”   “不在台北?”那就是说今晚来不及了?“她在哪里?”   “在她老家的山里。”   “山里?她跑到那去干嘛?”听到紧急召唤的罗致非赶到了。可恶,他正和一个美人天雷勾动地火,打算溜出去销魂一番的,没想到就被雷老大急令召来,害他只来得及偷了个香吻。“小老鼠就是小老鼠,专往角落缝隙里钻。”   “不准你这样说晰滢!”罗致雪立刻忘了伤心,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捍卫好友。   “好,不说不说。”只要一批评那只小老鼠,老妹就会立刻变得张牙舞爪。   “致非,你去把蓝晰滢带回来。”   “我?”   罗致非还没来得及反对,罗致雪已经大声反对。   “不行!不能让我老哥去,他这个花花公子,万一辣手摧花怎么办?”晰滢胆小又温柔,没有她在身边保护,她才不放心让花心的老哥去招惹她呢。   “辣手摧花?那只小老鼠?”罗致非怪叫。   老妹把他看太扁了吧?他再饥渴,也不至于看上那个相貌不够艳丽、又畏缩胆小的女孩。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你再说一句小老鼠试试看!”罗致雪跨前一步,威胁地冲着老哥挥一挥拳头。   “不说不说。好男不和恶女斗。”面对有暴力倾向的老妹,罗致非只好识相地缩缩脖子,闭上嘴。   “反正,不能让老哥去找晰滢。”罗致雪的眼光飘呀飘,定在雷天陵身上,“雷大哥……”   程聿、罗致非的眼光也都落在雷天陵身上,程聿的眼中有希望和请求;而罗致非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好吧,我去。”只不过是带个女人回来而已,费不了什么事。   “太好了,谢谢雷大哥。”罗致雪高兴地扑上来要给他一个拥抱,被眼捷手快的程聿箍住她的腰。   雷天陵瞥一眼好友一脸醋意的表情,无声地咧咧嘴。陷入爱河的蠢男人!“不过,我不认识她。”   “我这有地址,还有相片。”罗致雪兴奋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   程聿的表情更酸了,这小妮子居然随身携带别人的照片,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雷天陵忍住笑,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和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子,一个笑得灿烂如花,手臂大剌剌地揽着另一个女孩儿,那个是罗致雪;另一个,怯生生如小兔子的眼睛看着镜头,那羞怯的眼神、娇柔的微笑,直直撞进他最冷硬无情的心……   见鬼了!雷天陵使劲摇头,挥去头脑中的错觉,“这个就是蓝晰滢?”   “是啊。”罗致雪凑上来,却被未婚夫紧紧揽住了腰,“聿,放开我,你这样人家怎么跟雷大哥说话嘛。雷大哥,这就是晰滢,很可爱吧?”   “可爱?”罗致非又怪叫一声,只有喜欢以弱小动物保护者自居的老妹,才会说这只小老鼠可爱。   “你那是什么语气?”罗致雪凶巴巴地两手扠腰瞪着老哥。   “没什么。”罗致非悻悻然地闭上嘴,免得这个火爆女人免费送他一双黑轮。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到小老鼠,就因为他忍不住嘲笑了几句,就落得她一个礼拜不敢出门见人的结果。   雷天陵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只要把她带回来就成了?”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就是很好摆布的样子。   “雷大哥,晰滢很胆小,怕陌生人,你千万别吓着她。”罗致雪殷切地拜托,“她如果不愿意回来,也别勉强她。”一想到晰滢不肯原谅自己,小脸又黯淡了下去。   “只要让她自愿回来就成?”应该不太难,那张秀致可人的小脸的主人,应该是很好说话的。   “总之,别勉强她。拜托了,雷大哥。”罗致雪慎重其事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没问题,放心吧。”把照片贴胸藏好,他眼前却不知怎地,竟晃动着那双像初生的小兔子一样的莹莹眼眸,羞怯怯的,闪动着单纯、好奇和胆怯的目光。   摇一摇头,甩去脑中的影像。蓝家的女儿,会有什么好货?看看她那一对贪婪的父母、下流的兄长、放荡的姊姊就知道了。   第二章   汽车行驶在狭窄的泥土公路上,突然发出一阵轰鸣,停了下来。   雷天陵低咒一声,转动一下钥匙,试图再发动汽车,可是这该死的车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Shit!雷天陵不相信地瞪大眼睛,这部奔驰邸600才买不到一年,每个月都花他一大笔钱保养,居然选在这个时候罢工!把他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还记得大约半小时前,他经过一个小村落──如果三户人家也能称之为村落的话──才拿着致雪写的纸条,向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问路。   那个老头用着台湾国语告诉他,这条路直走到底就到啦,说话的同时还一面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和他的车子。   一开上这条狭窄的勉强可以让车身通过的路,他立即醒悟过来那老头子为什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雷天陵自嘲地咧咧嘴,脑海里蓦地又闪过一双娇怯怯的盈盈美目。   奔驰600颠簸了半小时,前方还是只见到高大的树木和杂草,和一条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的崎岖山路。   雷天陵摇下车窗,让清新的空气吹到脸上,看能不能吹走一点心里的烦躁。   车子越往前开,他越忍不住在心里诅咒,怪不得致非叫那个蓝家女孩小老鼠,好好的都市不待,跑到这个鸟不拉屎、乌龟不生蛋的地方躲起来。   不就是未婚夫和自己解除了婚约,转而和好朋友订婚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像他的前任女友找到新的春天,他哪一次不是大方地祝福,还送上厚礼的?所以说,女人就是小鼻子小眼睛的。   不过,不管那只小老鼠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他雷天陵既然受了兄弟之托,就不会半途而废。至于这可恶的山路,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忍耐一会儿,就会到了。   就在雷天陵努力驱散心头的烦躁,试图说服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目的地时,这该死的奔驰600,居然给他抛锚在这更该死的荒山野岭!   Shit!雷天陵一拳捶在方向盘上,这该死的车居然在这时给他出状况!   等等!看看油量表,指标指向“0”,居然是没油了!   这下雷天陵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该怪自己还是他的司机,居然没有保持油箱加满的状态,而且上山时也没有看一下油量表。真是有够该死!   雷天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秘书王松的号码。   “王松!”   “总裁?”   “我的车抛锚了,想办法给我弄一辆车来!”雷天陵简短地向他的万能秘书下令。   “总裁,您在哪儿?”   “我在……”嘟嘟……雷天陵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看着“电量不足”几个字。连手机也选在这时候没电,简直是和他作对!   低咒着把手机往后座一丢,伸出长腿迈下车,狠狠地甩上车门。   雷天陵站在车旁,两手抆腰,望一下四周,除了山林草丛,什么也没有,要想请人帮忙,恐怕还要回到之前经过的小村落。   不过就两、三户人家的小村子,恐怕也找不到汽油,或者拖车,只能打电话向山下求救,如果那里有电话的话。   想到就马上行动,这才是他雷天陵的作风,否则他怎会在波谲云诡的商场闯出自己的一片天。雷霆科技能屹立不倒,不断壮大,靠的就是他精准的判断力和果断的行动力。以他现在所处的状况,他知道只能用自己两条在跑步机上锻练得结责有力的长腿,走下山去求助,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坐以待毙。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身着笔挺的亚曼尼西装、高级意大利皮鞋,一头服贴的头发,走在到处是坑洞石子的土路上,真是一幅奇怪的画面。雷天陵自嘲地想着,如果他的朋友,或是商场上的敌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不知会不会眼珠子凸出来,下巴掉到地上!   九月的天仍然热浪袭人。虽然今天没有火辣辣的太阳,空气中却有着闷人的湿气。不到二十分钟,雷天陵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已经挂在左臂上,衬衫也解开了三个扣子,露出一片被汗水湿润的结实胸肌,脚下的皮鞋早已充满污泥,发丝凌乱,而山下的小村还望不见影子。   这是当然的了,这段路他开车都要开半个小时了,如果他能用一个小时走到,就算是幸运的了。   小心眼的女人,雷天陵禁不住又想起造成他陷入眼前困境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那个小气巴拉的女人,不肯参加前未婚夫和好友的订婚典礼,还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堂堂雷霆科技总裁也不会受托来这儿来逮老鼠!也就不会该死地陷入这个狼狈的境地。   更该死的是,为什么那双娇怯欲语的美目总是不肯放过他,在他眼前直闪!   一只胆大包天的小松鼠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冲到雷天陵的面前,雷天陵提起脚正要踏下,突然对上一个毛绒绒的大尾巴和骨碌碌的眼睛,猛地一缩,身子向后仰,想稳住要倾倒的身子,却还是砰地一声坐倒在地上。   小松鼠似乎对自己造成的灾难一点也不在乎,从容地从他面前跑过,窜上一颗松树,摘下一颗松果,大摇大摆地坐在树枝上,两只前爪捧着松果啃了起来,一双小眼睛还骨碌碌地打量着雷天陵。   “你这只该死的小老鼠!”雷天陵简直不该相信,自己竟因为一只该死的松鼠,而跌得如此难看!   挂在手臂上的西装、领带甩在尘土里,衬衫、西裤、皮鞋,没有一处不沾满了黄土灰尘。手掌因为按在石子上,磨破了皮,伤口沾上尘土,火辣辣的疼,这……他实在忍不住大声诅咒了起来:   “该死的!”雷天陵冲着树上的松鼠挥一下拳头,“我干嘛要害怕踩死你而缩回脚?”反而害自己跌这么大一跤。   雷天陵没发现自己如此孩子气的行为,还冲着松鼠挥舞着拳头大声咆哮:“就不要让我逮到你,你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   现在在他眼前的小松鼠,已经变成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小心眼女人了。   未婚夫和别的女人订婚,有什么了不起?居然就小气巴拉地躲起来,让他这堂堂的雷霆科技总裁跑到这儿来,和一只老鼠大眼瞪小眼!   “小气女人,不过是未婚夫爱上你的好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气量这么狭小的女人自然长得小鼻子小眼睛,难怪没人爱!”他眼前不知怎地却浮现出一张柔柔的微笑脸庞……   “我发誓,让我逮到你,非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明白什么是好聚好散,什么是宽容大度!”雷天陵又朝天空挥舞一下拳头,发誓一旦见到那个小心眼的女人,一定用一根手指提起她,把她在空中甩上几圈,再用力把她的骨头摇散,好让她后悔自己的小气,后悔把他害得这么狼狈!   突然,老天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誓言似的,轰隆隆响起几声闷雷,大片乌云翻滚聚集到雷天陵头顶。哗啦啦,大雨兜头洒下来,把他从头到脚的泥土冲得一干二净。   雷天陵的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姓蓝的女人,你死定了!”   他发誓,不让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好看,他就不是雷天陵!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轰隆隆──   浓重的黑云在天空翻滚,越来越低、越来越暗,像要压在人的头顶上。   蓝晰滢略略抬一下戴着安全帽的头,看一眼天空,慢慢停下机车。下了车,挪一下后座上的一大包东西,打开置物箱,拿出塑料雨衣,用力抖开,披在身上。   今天礼拜天,是她固定下山补充一周民生物资的日子。这辆五十西西的小绵羊后座上的一大包,就是她未来一周的粮食。   她没想到回程会遇到雨,幸好她的雨衣总是放在置物箱里。   不过,雨水一冲,这条土路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如果不想让她唯一的交通工具陷在泥浆里,最好还是快一点,抢在雨变大以前赶回山上的小屋,蓝晰滢再次发动小绵羊,沿着蜿蜓的山路行驶。   雨点哗啦啦地打了下来,抬起手抹一下安全帽上的雨水,蓝晰滢眯起眼,努力看清前方的路。   那是什么?是人吗?再次抹一下眼前的雨水,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身影,那真的是人吗?还是……天神?   他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大剌剌地挺立在正前方,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臂抱在胸前,疯狂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却不能让他的身子有一点瑟缩。   黑黑的云就在他头顶翻卷,呼啸的风雨就在他身边肆虐,他却挺立着,以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傲立在风雨中。   他沾满泥浆的衣服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躯上,不但不使他显得狼狈,反而显出震慑人心的强悍和……性感。   对,就是性感,蓝晰滢脑子里不知怎地一下子闪过这个词,脸上也微微发热。   老天,她从来不曾把这个词和任何男人连在一起的。在她眼里,男人是有点奇怪、有点可怕的,她怎么会觉得这个站在风雨中,连面孔都看不清的男人性感呢?一定是长时间待在山里,与人接触太少,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对,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这条路只通往一家住户,就是她在山上的小屋,这附近没有其它人家。如果是观光客,也应该走另一条比较宽敞好走的路,那才会通往山那一面的观光区。   所以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吱──”一声尖锐的煞车声传来,雷天陵利落地一闪,才避免了被压在机车轮下的命运。   “该死的!你是瞎子吗?看不见我在招手吗?”   等了半天,才隐隐听到雨中传来车子引擎声,虽然只是辆小得像儿童玩具的小机车,也够让他喜出望外了。可是这个骑着玩具机车,把脸藏在安全帽后面的家伙,竟然无视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路中央,直直朝他冲过来,要不是他运动神经发达,反应快,就被她撞上了。   “啊?”不是幻觉,是真的人。一声怒吼让蓝晰滢从痴迷中惊醒过来,她手忙脚乱地停住车,跳下车跑到男人面前。   “先生,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急急拉住他的手,想看清他身上有没有伤。   都怪她,脑子里不知道迷迷糊糊地在想什么,竟然把一个人当成幻觉,真是……   “女人?”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雷天陵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虽然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和风,甜得像山里的流泉,该死的好听,好听得让他突然想把这个声音捏在手心,天天听,时时听……可是,他不认为一个骑着小绵羊的女人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能有什么帮助。   “先生,你伤着哪里没有?”蓝晰滢拉着他的手,目光焦急地一路从他如刀刻般的俊容、湿衬衫紧贴着的健壮胸膛、挺直的腰、紧窄结实的臀、笔直修长的腿,一直看到被水泡变了形还沾满泥浆的皮鞋,确定没有看到血迹或伤痕,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撞伤他,否则罪过就大了。   “女人,看够了没有!”雷天陵狠狠甩开她的手,虽然她的手柔柔软软,摸起来真舒服……呸,她不过是另一个花痴女人罢了,一见到他就扑上来动手动脚,投怀送抱,想不到深山里也能遇上这种女人,雷天陵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不好。”手被甩开,又听到他明显蓄着怒火的声音,蓝晰滢无措地双手绞扭在一起,低着头猛道歉,“请原谅,请你原谅我。”   要是他很生气,不肯原谅她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该下山,只要碰到人,她就总是什么也做不好,怎么办?怎么办?   “光道歉有个屁用!”没看到风雨这么大吗?她还站在这儿不停地说些废话,她倒好,穿着雨衣,没看到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吗?还一个劲儿地啰嗦!蠢女人!   “那……那……”他果然不肯原谅她,蓝晰滢眼角沁出了泪珠。   “还不赶快带我去避雨!”居然还要他提醒尸雷天陵火气直往上冒,声音也大了起来。   虽然平常他对女人就冷冰冰的不假辞色,但从来不曾又吼又叫的。因为任何女人只要他利眼一瞪,立刻逃得比兔子还快,能让他撕破冷静面具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除了这个脸藏在安全帽后面的女人。   不,不对,他只是被一连串倒霉事给气得失去了冷静,才会把火发在这个女人身上而已。   “啊?好、好。”蓝晰滢总算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脱下雨衣,踮起脚,将雨衣披在雷天陵身上。   “你先披上,这儿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我用机车载你,喂,你蹲一下身子,你这么高,我构不到啦。”对他的担心一下子让她忘记了惊慌和害怕,按着他的肩膀努力想把雨衣披在他身上。   “笨女人,谁要穿你的雨衣!”雷天陵手一挥,抓过雨衣裹在她身上。   真是笨,在大雨中把雨衣脱下,瞧,就这么一下子,衣裳就湿了大半吧?   “你还是自己穿着,我的衣裳已经湿透了,再淋也没差,再说,你的雨衣那么小,我穿得下吗?”让一个女人脱下雨衣给他穿,他还算男人吗?   “可是……”这件雨衣好像真的有点小,以他至少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身高,的确穿不下,蓝晰滢愣愣地任他又把雨衣裹回自己身上,不知怎地,她就是能感觉到赳恶声恶气背后的关心。   “没有可是,还啰嗦什么?快走。”雷天陵双臂一收,像抱一个小娃娃一样把她抱起,准备放在机车后座上,可一对上后座那小山似的一大包东西,只好把她放下。“快上车,我载你。”   “可是……”   “别可是,快点。”雷天陵跨坐上座泣,却一下子傻了眼,他开过赛车、跑车、房车、越野车、重型的哈雷机车,可就没骑过这玩具似的小绵羊。   “还是我载你吧。”蓝晰滢适时解除了他的尴尬,“这一大包东西,我坐在后面可拿不动。你坐在后面,可以把它背在背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也好。”雷天陵咕哝一声,长腿一跨下了车,拎起后座的大包,往背上一甩。不轻耶!可以想象,这个小女人要是背着这个大包,非被压垮不可。   蓝晰滢坐上车,发动了车子,雷天陵再次长腿一跨坐上车,机车的后轮也为之一沉。   “坐稳了,我要启动了。”蓝晰滢怕他听不见,大声喊。   “啰嗦,走啦。”雷天陵刚才的一肚子火气不知不觉消弭了许多。努力缩着腿,以免拖在地上。   “你抱着我的腰,不然会坐不稳哦。”蓝晰滢回头叮嘱。   “知道。”雷天陵的大手隔着雨衣圈住她的纤腰。   机车在泥泞中向山上驶去──   第三章   即使隔着湿冷的雨衣,他也能感觉到她的腰纤细柔软,好像他略一使力,就会折断。   真是奇怪,他居然会觉得他的手就该放在这里,这纤细的腰就该被他的手臂圈住,这玲珑身躯就该偎在他的怀里。   怪哉!他的手臂圈过许多女人的腰,隔着薄如蝉翼的丝质礼服,甚至还有毫无一丝一缕阻隔的,腰肢主人的面孔有艳丽、有甜美……他也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古怪的感觉……   也许回市区以后,他可以试试让女人戴上安全帽、穿着雨衣,抱一下看看,会不会有这种灼热又温馨的古怪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他就再搂紧一点,贴近一点,看看还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大手就放在她的腰间,灼热的感觉穿透雨衣、衬衫,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让入颢栗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亲密地搂着她的腰,就连前未婚夫程聿,也只是在过马路时,绅士地托着她的手臂,在舞会上礼貌地轻揽她的背而已。   现在她居然让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搂着她的腰!   她变得胆大了!她一向最怕人,尤其是陌生人,所以才会躲到山里来的。今天她怎么会主动带一僩陌生人,还是个男人,回她的小窝,还主动让他搂她的腰……   不,她只是为了帮助他,他一个人困在风雨里,这附近又没有其它人家,她如果不帮他、他会因为淋雨生病、甚至得肺炎,甚至会死……所以她不能下帮助他……   可她一向很怕人的,尤其是男人。连致雪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大哥,她也怕。可她为什么不怕这个陌生的男人呢?他的长相可此罗大哥更冷硬,表情也凶恶多了,还对她大吼大叫,可她就是不怕他。他的手放在她腰上,她的背只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暖……等等,她的背……他的胸膛?   车子在山路上危险地拐了起来。   “笨女人,抓稳!”雷天陵松开揽着她的腰的手,抓住她握着车把的手,稳住机车的方向。   这样一来,他的胸膛更是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   一股幽幽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端,像半醉半醒时分,那种醺醺然又飘飘然的感觉……   雨势渐渐小了,渐渐变成小雨点。就在雨点越来越少,完全停止前,机车在拐了七、八道弯之后,到了路的尽头,停在一间木屋前。   蓝晰滢急急地跳下车,拉住雷天陵。   “先生,我家到了,你快进来吧。”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不赶快冲个热水澡,换下湿衣服,会感冒的。   雷天陵不悦地哼了一声,这女人这么急干什么,他都还没有抱够,她就急着跳开,连那缕让人半醉半痴的馨香也一下子消失了。   “急什么,反正雨也停了。”嘴里低咒着,长腿还是配合地跨下机车,迈上台阶。   “啊,我都忘了。”蓝晰滢没听清楚他咕哝什么,倒是眼睛瞟到他背上的大包包,“把包包放下来吧,我来拿。”   雷天陵挥开她的手,“快开门!”这女人太不自量力了,这一大包东西放在她背上,非把她压成肉饼不可。   “怎么能麻烦你呢?这东西很重的。”蓝晰滢不死心地想拿过包包,这包包里都是她买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帮她拿呢?   “既然知道你还抢,那么想被压成肉饼?”雷天陵眼一瞪,好歹他是一个大男人,能眼看着一个小女人被重物压扁吗?那不是太侮辱他了?“还不快开门!”   “哦,是。”他无意中流露出的威严,让她不自觉乖乖地开门,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硬又可怕,其实他人很好呢。   开了门,两人进入了屋内。   雷天陵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屋内的所有陈设。和木屋的外表一样朴实无华,基本的设施还算都有,老旧的沙发,古朴的茶几,上面还丢着几本书。   只站了片刻,雷天陵身上淌下的雨水已经在玄关形成了一摊水渍。   “哎呀,快进来。”蓝晰滢拉住他的手,“你得先脱下这身湿衣服,洗个热水澡,快跟我来。”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沁凉,雷天陵破天荒地没有挥开一个女人主动伸过来的手,也没有用冻死人的眼光,让不识相的女人退避三舍。   低头瞥一眼握着他古铜色大手的白皙小手,反手握在手心,好给那双小手一点温度,同时任小手的主人牵着他穿过小客厅,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打开浴室的门,蓝晰滢忙不迭地推一下雷天陵,“快冲个热水澡,好去去寒气。”   他高大的身躯一动也不动。   “快点呀。”蓝晰滢奇怪地看着他,“洗个热水澡才不会着凉,听话,乖,着了凉会发烧,头还会痛哦。”   雷天陵翻个白眼,她以为她在哄三岁小孩吗?   “你不会让我就这样进去冲澡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遇上这个古怪的小女人,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诤总是有崩溃的危险。   “哎呀,瞧我!”蓝晰滢双手一拍自己的脸,拍到的却是安全帽,“来,你把包包放下来,交给我。”说着她便伸出手,想接下他背上的背包。   雷天陵哼了一声,取下背上的包,却没有交给她,反而问道:“要放在哪?”   “什么?不用麻烦了,交给我就行了。”蓝晰滢仍然伸着双手。   “我说,要放在哪?”声音又提高了。   “哦,放厨房。”蓝晰滢乖乖地回答,这个男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早说不就得了。雷天陵绕过她,决定不再问她,自己找厨房的位置也许还比较快。   打开一扇门,床、衣橱,一看就是卧室;打开另一扇门,料理台、冰箱,这就是厨房了。   蓝晰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傻傻地看着他的举动。看着他砰地一声把包包丢在厨房地板上,回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她。   “你跟在我后面干嘛?”雷天陵皱着眉瞪她。   “对、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怕我偷你的东西吗?你这破屋子比我家的厕所还小,送给我也不要。”想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心里莫名地不悦。   “对、对不起。啊?没、没有。”下意识地又低头道歉,回想一下他的意思,又急忙猛摇头。   “好了,别摇了,当心头摇掉了。”雷天陵径自越过她,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好一会儿,蓝晰滢才反应过来,拿起拖把抹干地板上一摊一摊的泥水。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蓝晰滢把去山下采购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背包里拿出来,听着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唇边不知不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这样的感觉好像一个家呢。那个男人,虽然脾气似乎不太好,可她就是觉得他是很温柔、很体贴的人呢。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雷天陵的吼声又响起,“喂,我穿什么衣服?”   “对不起,我这儿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只能将就一下,穿我的浴袍吧。一蓝晰滢隔着浴室门喊。   她这儿没有男人的衣服!闻言,雷天陵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他吹着口哨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天蓝色浴袍,穿在身上。长度只到他的大腿,袖子也刚过肘部,在镜子里看起来,挺滑稽的。不过浴袍上有那种幽幽淡淡的馨香,像是刚才在雨中闻到的香味。   雷天陵吹着口哨,用浴巾擦着头发,打开门走出浴室。   他丢在浴室门口的湿衣裤已经不见了,连地板也光亮干净,没有了一摊摊的泥水。吹着口哨,赤脚走过客厅,看到前门开着,而门外,一个小女人的身影正在庭院里忙碌着。   她正在晾他的衣服。雷天陵倚着门,擦头发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大约一百六十五公分高,头顶大概到他的下巴,这样一低头就可以……呸!他怎么动起色色的念头来了?   她的身材窈窕纤绌,穿着碎花衬衫和米色长裤,像一只小粉蝶一样轻盈地忙碌着,把已经洗净的西装、衬衫、长裤晾在绑在两棵大树间的绳子上。   她乌黑的长发在颈后松松地绑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发梢似乎一下下地刷过他的心,让他的心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   她白皙的小手抹过他的衣服,她抚平上面的皱褶,好像抚过他的胸膛,顿时他体内窜起一股灼热的火流,雷天陵不由得呻吟一声。   背后细微的声响惊动了蓝晰滢,她猛回头,长发划过一个弧形,看见了倚在门边的昂藏身影,“咦,你洗好了?”   他好帅!半湿的头发垂在前额,修长的身子倚在门边,显得短小的浴袍前襟半敞,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肌,两条光裸的长腿在脚踝处交叉,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她,像一头慵懒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模样,性感得让人心跳停止,危险得让人窒息!   她有一双盈盈如秋水的明眸,纯净灵美,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那一潭秋泓里。   她有莹白如玉的粉颊,粉嫩得让他好想咬上一口,却又舍不得让这无暇细致有一丝丝损伤。   她有一张淡粉如将熟未熟的樱挑小嘴,让他好想尝一尝那甜中微酸的诱人滋味。   她清灵得像山中的精灵,似乎随时都会融化在这森林中漾着绿彩的微光里。   此刻,她正用那双娇盈盈似会说话的眼眸凝视着他,白嫩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小嘴微张,露出一排细白的贝齿,简直就是在引诱他犯罪!   如果她再用这种可爱到不行的表情对着他,用那种诱人得要命的目光看着他,他发誓,他会……他会……   他干嘛用那种喷火的眼光看着她?还咬牙切齿的,会不会生病了?蓝晰滢蹙起眉头,担心地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伸出手,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头痛不痛?”   “别碰我!”雷天陵瞪着她,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手。这胭小女人究竟有没有危机意识?居然主动靠近他这只大野狼。   “我……我……”蓝晰滢被他一声大吼吓了一跳,无措地缩回手,拧着衣角。   “该死的。”雷天陵狠狠地低咒一声,他吓着她了。   “我……对不起……”蓝晰滢晶莹的双眸蒙上了淡淡的泪光。   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从来没有人喜欢她,连他也讨厌她……   “我不是骂你。”他是在骂自己。雷天陵抹一下脸,懊恼地解释。   瞧他做了什么,把她吓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等等、受惊的小兔子……那娇怯怯的眼眸好像在哪里见过……   照片?对了,罗致雪给他的照片!雷天陵下意识地伸手往胸前一摸,才发觉身上穿的不是西装。   “我的衣服呢?”照片放在西服口袋里。   “对不起,因为你的衣服脏了,我就把它洗了。虽然我知道你的衣服不能水洗,可是因为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只好……而且我没有烘干机,只好晾在外面……”好歹也出身富有人家,蓝晰滢自然看得出他的衣服都是高级品,一下水等于全毁了,可是她没有别的衣服给他穿,只好把他的脏衣服洗了。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一面低着头道歉,一面抬眼从睫毛下偷看他。   “我西装口袋里的照片呢?”   “照片?”该不会是她从西装胸前口袋里掏出的那团纸浆吧?完了,会贴身收藏的照片,上面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这下他真的会很生气、很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小小的头快垂到了胸前,肩膀也缩了起来。   雷天陵再也看不下去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算了,没关系,我问你,你是不是姓蓝?”   “啊?”蓝晰滢惊愕地抬起头,小嘴微张,颊边还挂着一滴泪珠。“你怎么知道?”   “蓝晰滢?”雷天陵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你认识我?”   该死的,她怎么和油头肥脑的蓝家夫妇一点也不像?和流里流气的哥哥、狐媚放浪的姊姊一点也不像?她怎么可以这样清灵娇柔?   他刚才还发誓要拎着她的衣领,把她甩上三百圈,再捏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把她的骨头摇散,再用绳子把她捆成肉粽打包,快递回台北,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是伸出本来要掐住她脖子的手,圈住她纤巧的身子,用不让她感到疼痛的力道,把她锁在怀里,眉头皱得死紧,一双利目狠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吼:“为什么不去参加程聿和致雪的订婚典礼?”   害他得跑到深山来逮她,才会遇上车子抛锚、手机没电、被大雨淋的倒霉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但是,如果遇上她就是上天对他的补偿的话……他一点也不在乎再狼狈几回。   闻言,蓝晰滢愣住了。   看见她呆愣的模样,他板着脸,轻轻地把怀中人儿放在客厅沙发上,扑着立刻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式,双手抱胸,“说,为什么不去参加程聿的订婚宴?”   他怎么知道程聿?还知道程聿和致雪的订婚宴?蓝晰滢迷惑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请、请问,你是谁?”   “我是谁?”雷天陵下巴抽动了一下,她居然不知道他是谁!也对,躲在深山里的小老鼠当然不会知道他是谁!“我是雷天陵。”   “哦。可是……雷先生,呃,你是什么人?”蓝晰滢看他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是……什么人?我是程聿的朋友!”她竟然连雷天陵三个字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活在哪一个老鼠洞里。可真正让他生气的不是这个,“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居然就把我带到你家来,让我用你的浴室,穿你的浴袍!”   “可是……你的衣服都湿了……除了浴袍,我没有别的你能穿的衣服……”他不喜欢穿她的浴袍?嗯,看起来是有点好笑,可她也没办法呀。   “谁跟你说浴袍,我是个男人,男人!”   “我知道呀!”他那么高大,也不像女人呀。   可恶,她又用那种小兔子一样的无辜眼神看他。“知道你还把我带回来?”   “可是……”她带他回来不对吗?还是他比较喜欢继续淋雨?看见他凶恶的模样,蓝晰滢吞了下口水,下意识地缩缩身子。   “现在才知道害怕,不嫌晚了吗?”看她总算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雷天陵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男人上门,万一遇到坏人或色狼怎么办?你一个单身女人住在山里,居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危险上门的话,你怎么办?连呼救都没有人听到!我要是坏人,现在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随便把人带回家……喂,你到底在听没有?”   怎么他破天荒地啰嗦了一大串,她反而一脸感动欣喜地看着他,美目还泪光闪闪?   “我听到了。”他真好,还关心她的安危。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她,除了程聿和致雪姊,可是他们……唉,这个男人根本不认识她,却对她又温柔、又体贴,真心地关心她。“你真是个好人。”   雷天陵下巴又掉下来了,他像个管家婆似地唠叨了半天,她的结论就是“他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说不定我是色狼呢!”   “你是吗?”她的莹莹美目又柔柔地凝睇着他了。   “我不是。”雷天陵泄气地闷声答,虽然他也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变成大野狼,一口把可爱的小白兔吞下肚。   “我就知道。”她又露出小白兔一样娇柔天真的微笑。   雷天陵更郁闷了,“总之,别随便带男人回家,也别让别人穿你的浴袍。”当然他除外。想到有别的男人跟小白兔回家,也穿过这件香香的浴袍,他就郁闷得直想磨他的狼牙。   “我没有随便带人回来呀,你是第一个。平时这条路根本没有人来。”   “这还差不多。”确定自己是唯一享受小白兔香香的浴袍的男人,雷天陵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好吧,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哦,真是的,天都黑了。”蓝晰滢不好意思地拍一下自己的脸,“你等一下,我去准备吃的。”说着便从沙发上跳起来,翩然地飞进厨房。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雷天陵才费力地收回目光。   老天,再面对她清灵柔美的娇容、明净如水的眸子,他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大野狼,尤其是在他只松松地裹着一件散发着她芳香的浴袍,里面什么也没穿的时候!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五分钟后,蓝晰滢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权充餐桌的老旧茶几。   “雷先生,你饿了吧?我特地给你泡大碗的,还加了蛋喔!”   她小睑笑盈盈,眼睛也完闪闪的,雷大陵心悄也跟着愉快起来,可是……   “这是什么?”   “泡面啊,红烧牛肉口味的喔。”蓝晰滢笑眼盈盈,“快趁热吃吧!”   雷天陵不理会她递过筷子的手,死瞪着那碗里还冒着热气的东西,“你就让我吃这个?”   “不然呢?”蓝晰滢有点傻眼,他的脸色好像有点不高兴喔,“不喜欢红烧牛肉口味的?那,你吃我的海鲜口味的好了,不过只有一颗蛋喔。”考虑到他个子比较大,比她更需要营养,所以他那碗加了两颗蛋呢。   “谁管什么口味!你究竟知不知道泡面含防腐剂?”   “知道呀。”不加防腐剂很容易坏嘛。   “知道你还吃?”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啦。”这个男人看来很重视健康咧。   “偶尔?你确定是偶尔吃一点吗?”雷天陵怀疑地眯着眼。   “呃……”她是经常拿泡面当正餐吃啦,可是看他凶恶的表情,她该不该老实回答呢?   她居然露出那种迟疑的神情!她该不会天天吃这个该死的泡面啊?雷天陵沉着脸,端起茶几上的碗走进厨房。   “喂,你做什么?”蓝晰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把一整碗泡面倒进垃圾桶。“喂!你干什么?浪费粮食会遭天打雷劈的耶!”   小白兔发怒了,还用那种指控的眼神看他,雷天陵哼一声,“我不吃泡面。”   “你不吃泡面,给我吃好了。”她好辛苦才从山下买回来,还加了两颗蛋呢。   “你也不准吃。”雷天陵眼尖地看到流理台上还有一碗泡面,立刻快手快脚地又把它倒进了垃圾桶。   抢救不及的蓝晰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晚餐喂进了垃圾桶,只能气愤地很瞪着这个大坏人,“讨厌啦,人家的晚餐没有啦。”   可惜她的瞪视一点威力也没有,雷天陵用更强大的火力给她瞪回去,“你敢说你的晚餐就是泡面?”   “我……”她好不容易培养的勇气,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明知道泡面里有防腐剂还敢吃,你不怕变成木乃伊?”她敢把自己粉粉嫩嫩的身子,变成又干又硬的木乃伊,看他饶不饶得了她!   “人家……”他的气势好吓人,大有她敢说是就掐死她的架式,她最后一点勇气也消失了。   “让开!”他也不想这么恶声恶气,可这个小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他失控。   “什么?哦。”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还是乖乖地往左挪开一步。   “不是这边。”她这样正好挡在冰箱门前。   “啊?”她困惑地眨眨眼。   “你……唉。”她小兔般的可爱眼睛一眨,他的气势立刻弱了许多。干脆双臂一搂,把她抱起来,放在一边,再打开冰箱的门。   原来他是要开冰箱呀,蓝晰滢这反应过来,脸也慢慢红起来,她还以为……这个人真是,老是仗着自己个子大,把人像米袋一样提来提去的。   头埋在冰箱里,雷天陵的脸色又变青了,“怎么只有鸡蛋和鲜奶?没有别的吃的吗?”   “这有泡面。”蓝晰滢傻傻地接口。冰箱旁边有两大箱呢。   “砰!”雷天陵狠狠甩上冰箱门,“你还敢说!”   “哦!”下意识地缩缩脖子,都忘了他和泡面有仇,听见这两个字就会露出要杀人的表情。   这个丫头,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小白兔表情,害他一肚子火气都没办法向她发,“想不想吃蛋炒饭?”   “啥?”蛋炒饭?在哪里?   “我问你吃不吃蛋炒饭?”声音又提高了,都怪她那娇怯惹人怜的迷糊样子,让他好想咬一口……呃,他肚子更饿了。   “要,我要吃蛋炒饭。”答快一点,免得他又发火了。可是根本没有蛋炒饭呀,他该不会是要效法古人画饼充饥,给她画一碗吧?   “有米吗?”   “有、有。”蓝晰滢眼睛一亮,原来他是要吃现做的蛋炒饭喔。“不过,现在洗米煮饭,还要等一会儿喔,如果你饿得受不了,可以先吃泡……呃……”怎么又提泡面了!她急忙掩住口,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   算她识相,知道及时住口。“好了,你到外面去等着,一会儿我会叫你。”   “可是,我要洗米煮饭,你到客厅去休息一会儿吧。”   “啰嗦!”等她客套完,他都饿死了。干脆健臂一抄,再次把她当成米袋提起来。   “哎呀,放我下来。”刚才是因为惊吓反应不过来,这次她总算来得及抗议。   “好。”如她所愿,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她刚要站起来,被他利目一瞪,又坐了回去。   “乖乖坐着休息,饭好了,我再叫你。”   “哦。”傻傻地点头,她看着他高壮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傻傻地笑了。   原来他是要煮饭给她吃呢。他真好,是除了程聿和致雪姊,第三个对她好的人。   厨房里哗啦哗啦的水声、锅碗的碰撞声,好像催眠曲,蓝晰滢的大眼睛眨了眨,慢慢闭上了……   第四章   这丫头是少根筋还是神经大条,居然放一个陌生男人在家里,就这么大剌刺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把洗好的米放进电饭锅,走出厨房,雷天陵就看见一幅海棠春睡图。   她要不是不把他当男人,就是太放心他了。难道他刚才费了半天口水作的危机教育,都白费了?这丫头真不受教!   不自觉地放轻手脚,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吱──”老旧的沙发立刻配合地发出声响,吓得雷天陵僵住了身子,紧盯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到小女人舒展开眉头,确定她还香香甜甜地沉睡着,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臀部。   她这模样简直是在诱人犯罪。雷天陵瞪着她甜美的睡容,看得入了神。   她长长的羽睫轻掩着秋水明眸,白玉似的粉颊上透着淡淡红晕,粉嫩的樱唇微微上翘,好像在作着什么甜美的梦。   她梦见了什么?笑得那么甜……他突然很想伸手把她摇醒,好问清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哼哼,她最好不要说是梦见了哪个野男人……   她的羽睫颤了颤,突然睁开了清灵的娇眼,雷天陵的呼吸也紧了,她迷迷蒙蒙的眼波落在他身上,小嘴甜甜一笑,爱娇地打个哈欠、又阖上眼睫。   这丫头!雷天陵笑了,没发现自己一向冷硬的脸上,笑容多温柔。   好了,他还是去炒饭、好喂饱这丫头的小肚子吧。   他进厨房将饭炒好后、再走进客厅,她仍沉睡着。   “喂!喂!蓝……呃……晰滢,嗯,滢滢,快醒来,吃饭了。”雷天陵摇着她的肩膀。   “嗯……”   “丫头,起来吃饭了。”   “好困哦。”娇憨地打个哈欠,揉着迷茫的杏眼,想看清眼前的人,“致雪姊,人家还想睡嘛。”   “再睡我就把饭吃完,让你饿肚子。”没想到他堂堂雷霆科技总裁,居然恫吓起小女孩了。   “不要啦。”蓝晰滢立刻睁大眼,总算看清眼前一碗香喷喷、热呼呼的蛋炒饭和……一个酷帅的男人,咦,不是致雪姊?   这丫头不会是一觉醒来就忘了他吧?嘴张那么大,不怕蚊子飞进去啊?   “快吃!”一匙蛋炒饭喂进了大张着的小嘴。   “唔……”把香喷喷的饭吞下肚,总算想起她收留了一个男人的事实,“是你啊,雷……嗯……先生……”   “天陵。”又一口饭塞进小嘴。   “什么?”   “我叫天陵,不叫什么先生!”脸色又阴沉下来。   “呃,先……天陵。”看着他的脸色,她还是乖乖地听话。   这还差不多。   “可是先……呃,天陵,我和你不熟……”   他的脸色又变了。“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知道呀。”   “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谁说我们不熟?”   “可是……”熟人的定义是这样的吗?   “我是程聿的朋友,程聿你认识吗?”   点点头,小脸不由得黯淡下来。程聿,她的前任未婚夫,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现在是她最好朋友的未婚夫。   她那是什么表情,居然为别的男人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所以我和你应该很熟,滢滢。”而且总有一天她跟他会比和程聿还熟。   “是这样吗?”还没来得及厘清,嘴里又被塞了一口饭,“哎呀,雷……呃,天陵,我自己可以吃。”   后知后觉,都已经被喂了半碗饭才反应过来。雷天陵把碗、汤匙往她手里一塞,自己端起茶几上的大碗,大口吃起来。   一面秀气地小口吃着饭,一面偷看他大口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好像饭很香,嗯,本来就很香,蓝晰滢的胃口顿时好了起来,舀了满满一匙饭塞进嘴巴。   “唔──”天哪,要噎死她了,蓝晰滢拚命拍着胸口,努力想把梗在食道的饭吞下肚,越急越难受,泪花在眼里闪动。   “笨蛋!吃个饭也能噎着。”雷天陵飞快地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坐到她旁边帮她抽背,“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有人和你抢!”   “唔……咕。”总算把饭送下了胃,他的力量好大,差点拍断了她的骨头。   “真是个笨丫头,来,再喝一口。”一手再把水杯递到她唇边,一手轻揽着她的肩。   真不知道这个笨丫头一个人在山里,怎么活下来的,居然没有走路跌死、喝水呛死。   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呼口气,“好好吃。”   “好吃也不用抢,锅里还有半锅,够你吃的。”早知道应该煮个汤,可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最多只能煮个蛋花汤,“你八百年没吃过饭吗?”   “嗯。”一触及他危险的目光,点头立刻变摇头,“不是,不是。”虽然她真的好久没吃过饭,都是在吃泡面度日,“是雷……呃,是天陵炒的饭太好吃了嘛。”   哼,算你转得快。“吃饭吃慢一点,细嚼慢咽才有助于消化。”不知怎地就把秘书常叼念他的话搬了出来。   “哦。”傻傻地点头,“雷……天陵、你怎么会煮饭呢?”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下厨房的男人。   “那有什么,在国外念书时一个人住,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只好自己动手。”何况煮个饭而已,有比商场并购案还难吗?“你不会下厨,以后我煮饭就好了,不准吃泡面,听到没有?”自己还没发觉时,承诺已经脱口而出。   “不……呃,好,好吧。”拒绝的话刚要出口,一触及他的利目,立刻又变成了同意。   他只是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为了报答她的收留之恩才煮饭给她吃,反正他不会住多久,最多几天,他爱煮饭就让他煮吧。   其实她不是不会煮,相反的,她的手艺还挺不错的,连程聿和致雪姊都爱吃她煮的菜呢。只是一个人没有心情……唉!   她的小脸怎么又黯淡下来?答应吃他煮的饭有那么为难吗?刚才她不是还夸他炒的饭好吃吗?他堂堂雷霆科技总裁自愿当她的煮饭公,别人想都不敢想,她还敢嫌?哼!气呼呼地端起碗,猛扒口饭。   “那是我……”的饭,呃,他眼光好凶,他爱吃就吃吧。   一碗饭扒完,抬头才看见她还傻傻地望着他。“你怎么不吃?光看就能饱啊?”   “可是,你把人家的饭吃完了。”   真的耶,他居然端起她吃了半碗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好凶!小嘴委屈地嘟了起来。   好像是他不对。看见小白兔娇怯怯的眼睛,雷天陵叹口气,端起自己的大碗,“张嘴。”   “啊?”嘴里又被塞了口饭。   “来,喝口水,才不会噎到。”   “好。”   他居然用喂过她的汤匙挖起一匙饭,送进自己的嘴巴。   “你怎么自己吃了?”   “怎么?我不能吃?”他还没吃饱呢。   “不是……”嘴里又塞进一匙饭。可是,两个人用一个汤匙,吃一碗饭,不是太、太亲密了吗?   大口吞下嘴里的饭,怀疑地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你怎么了?又噎着了?”   “没,没有。”含含糊糊地嚼着饭,天哪,他们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不是致雪姊说的“间接接吻”吗?好羞人喔。   “怎么了?脸烫烫的。”摸摸她几乎可以煎蛋的面颊,“快喝水,笨丫头,叫你吃慢一点,又噎着了吧?真是!”手忙脚乱地又灌水,又拍背,反而弄得她咳嗽连连。   “没……没有……谢……咳……谢……”虽然被他拍得骨头快散了,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她心里……好甜喔,他……对她真好……   “我吃饱了。”好胀,肚子里再也塞不下一口了。   “真的吃饱了?”怎么吃的比小鸟多不了多少?   “真的!”用力点头,加强可信度。   “好吧。”三两下把剩下的饭塞进嘴里,端起杯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开水。   呆呆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水顺着嘴角滑下方正的下巴,滚落半掩在浴袍下的胸膛。好……好性感……蓝晰滢觉得自己的脸快冒火了……   放下杯子,雷天陵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好丢脸,她居然瞪着男人的裸胸发呆,还被人家抓包!“我、我去洗碗。”她飞快地拿起茶几上的碗筷,像被野狗追的兔子一样跑进厨房。   “洗碗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和你抢。”雷天陵摇着头咕哝着,舒服地把脚跷上沙发,“我煮了饭就该你洗碗,这才叫合作无间嘛。”   转开水龙头,让水哗哗的冲着碗筷,蓝晰滢双手捧住发烫的双颊。   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出声,说不定她的手就摸上他的胸膛了……哎,怎么可以这样,虽然他的胸膛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平坦光滑像丝绸一般,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喔!她简直成了致雪姊说的那种色女了!脸好烫,泼点冷水,看会不会降温……   等了半天也不见蓝晰滢出来,雷天陵不耐烦地走进厨房,就看见她小脸整个埋在水槽里,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你干什么?”大手急忙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头发一紧,耳边就听到雷天陵的大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我……”   “你想死啊?想死也不要选这种死法!你知不知道这样死很难看?”   “我……我……只是太热……”他吼得像在耳边打雷,她只能缩缩脖子,小小声解释。   “太热?”他瞪她的样子好像她头上长了角,“太热就把头埋在水槽里?你是笨蛋还是白痴?拜托你不要测试我的心脏强度!”   他要是晚进来一分钟,她是不是就成为第一个在水槽里淹死的人了?他的心脏再有力,被她这么吓几次,也要衰竭的。   “我……那个……”他好像要用眼光把她吃了哦。   “笨丫头,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我就打你的小屁股!”说着还在她圆翘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他、他怎么打人家那里……脸上又烧烫起来了,水呢?她要水降温啦。“我……你……我要洗澡啦。”   她火烧屁股似地冲出厨房。接着传来浴室的门“砰”的声响。   “总算知道害怕,还没笨到家。”摇摇头,“啊,丫头,你碗还没洗……”才说她没笨到家,她在厨房里半天,都做了什么啊?要是不把她拴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笨死。   嗯,决定了,明天就带她下山,聿和致雪还等着呢!   愉快的口哨声又响了起来。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转开水龙头,把水泼到脸上,浇熄她快烧上头顶的火苗。   好奇怪,为什么一看见他,她的脑子就不听使唤,自动播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哦,这是不是致雪说的满脑子黄色思想?   完了,蓝晰滢,原来你也是个大色女。   “天哪,让我死了吧。”坐在马桶上,她双手蒙住脸呻吟。   她这个样子怎么见他嘛!只要一站在他面前,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要是他知道她脑子里尽想些有的没的……天哪,她真的不要活了。   “叩叩!”门上响起两声敲门声响,接着是他浑厚好听的男中音,“滢滢,你在里面干什么?”   “啊?我……我在洗澡……”对了,洗澡。从马桶上跳起来,快手快脚地脱去身上的衣服,转开水龙头,让热水哗啦啦地从头浇到脚。   “那你慢慢洗,碗我已经洗好了。”他的脚步声慢慢踱开。   长呼口气,蓝晰滢才想到自己本来就该洗澡了,把沐浴乳涂在身上,手突然又停住了,等等,他刚才叫她……滢滢?   温热的水花冲在身上,像温柔爱抚的手,蓝晰滢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思绪飘啊飘,又飘到门外那个人身上。   好奇怪,她一点不怕他,还会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这是第一次!   虽然他脸上的线条看来很冷硬,大吼大叫的声音像打雷,可她就是不怕他,就是觉得他冷硬、暴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他对她好,她知道,虽然他们认识还不到半天,她就是知道,他是第三个对她好的人。   第一个是致雪姊。   十四岁时,她从南部转学到台北市的贵族学校,一副土包子的样子,功课也跟不上,还有天生的胆小,常常受同学欺负,致雪姊就像天神一样突然降临在她身边,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春日──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当当当──”下课钟一响,教室里的学子立刻像放出牢笼的狗,欢呼一声,也不管老师还站在讲台上,就往门外冲。   等人都走光了,蓝晰滢才从抽屉里拿出便当盒,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转个弯,走出教学大楼,一直到图书馆后面的一棵香樟树下。   这个地方是她才发现不久的清静之地,这几天她中午都躲到这儿来,才避开那些想欺负她的人。   打开便当盒,里面是已经冷掉的米饭和菜,她不在乎地拿起筷子吃起来。饭是冷的有什么关系,今天还有一颗荷包蛋呢。比前些天她的便当总是被抢,只能饿着肚子,让好多了。   “蓝晰滢!”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手一颤,便当掉到了地上。   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班上的大姊大方恬恬,带头来欺负她了。   还是躲不过吗?蓝晰滢任命地闭一闭眼,幻想睁开眼时会发现,这不过是自己太过恐惧的幻觉。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睁开眼时,就看见一个身着紧身T恤和热裤,头发挑染成金色,脸上化着五颜六色的彩妆,一只耳朵还戴了七只耳环的女生气冲冲地跑来。当然,她后面还有着两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跟班。   “你竟敢躲我们!”方恬恬冲到她面前,一脸火气地直指着她的鼻尖。   反射性地缩缩脖子,她还记得方恬恬第一次抢她的便当时,她不肯放手,以至于头发被抓下一大撮时的疼痛。   “你的便当呢?”其实她根本不希罕这个丫头的寒酸便当,只是看不惯这个土包子。   她们就读的可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哪个学生的身家背景不是一流?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让人以为他们学校降低了格调,也间接侮辱了她们的身分。   其实看不惯她的可不只她们几个,只不过别人不好出面给她难看,对她们的行为可是都从心里觉得痛快的。   “大姊,她居然宁可把便当扔在地上也不肯给你。”一旁的跟班郭丽君指着掉在地上的便当说。   “你好大的胆子!”方恬恬不满地卷起袖子,“居然敢不买老娘的帐!”   “我……不是……不是……不小心……”嗫嚅着开口,生怕这些人一个不满意,她又会挨打。   “什么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另一个跟班王芸香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姊,她这几天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分明是故意躲你,不肯向你进贡嘛。”   方恬恬一听,火气更旺了,“死丫头,连老娘的面子也敢不买,你是不是皮在痒了?”   这些人存心找她的碴,解释也没用,蓝晰滢只能强忍住泪花,低着头。希望自己的沉默能让这些人感到无趣,早些离去。   “大姊,等一等。”郭丽君阻止方恬恬的摩拳擦掌,“蓝晰滢,我叫你给我抄的笔记呢?”   “在……这里。”蓝晰滢从书包里摸出笔记。   刚转学过来,要跟上进度本来就很吃力──让又要抄两份笔记,根本就顾不得听课,她什么都没有听懂。   “丽君,真有你的。”王芸香觉得郭丽君这一招真聪明,“蓝晰滢,你还有笔记吧?拿来给我。”   “那是我的……”   “少废话,交出来。”王芸香从蓝晰滢手上抢过笔记本。   “哼!”方恬恬不满地瞪着两个跟班,这两个女人忘了她吗?   郭丽君立刻谄媚地奉上笔记,“大姊,我是帮你要的。”   “这还差不多。”方恬恬满意地点点头,“你先拿着,考试时给我抄就是了。”   “是,大姊。”   王芸香懊悔自己不像郭丽君那样会讨好,难怪方恬恬更喜欢郭丽君呢,她要想办法补救──   “蓝晰滢,今天你替大姊值日。”   “今……今天……我有事……”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家里要举行晚会,她必须早点回去,帮忙做事。   “你敢拒绝?”方恬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土包子竟敢反抗。   “不……是……我今天……真的有事……”不回家帮慵人干活,妈妈会生气的,而妈妈一生气,她就会挨打。   她竟然真的敢拒绝,方恬恬一把抓住蓝晰滢的头发,“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我……对不起……”头发被拉得好痛,她只能扭着脖子困难地开口。   “啪!”蓝晰滢脸,立刻浮起了红红的手掌印。   “死丫头,敢不听大姊头的话,当心我划花你的脸!”方恬恬拿出一把小刀,在她脸颊边比划。   蓝晰滢感觉冰冷的刀锋在脸上移动,吓得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大姊,有人来了。”王芸香紧张地拉拉方恬恬的衣服。   方恬恬急忙收起刀子,放开了手。她已经被记过一次大过,可不希望又让人抓到,被退学。   远远走来的是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   是蓝球队的夏学长和蓝学姊。   “有人。”女生眼睛一瞟,总算发现了四个目瞪口呆的女生,忙把男生摸在自己胸前的手拉开。   男生悻悻然地放开她,本来想趁午休找个僻静地方快活快活,没想到遇到不识相的人,真是扫兴。   “夏学长。”看到帅哥,几个小辣妹眼里立刻冒出粉红爱心。   “学妹好。”小女生爱慕,崇拜的目光,让男生的心情梢悄好了一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居然当着她的面对着她的男人流口水,女生不高兴地板起了俏脸。   “蓝……学姊……”她是高两级的校花,有名的花蝴蝶、狐狸精,有一大票裙下之臣,她们可不敢惹,好像有传言说她和土包子是……   “姊……”一声怯怯的呼唤。   几个小女生倒吸口气,立刻换上僵硬的笑脸。   “蓝学姊,我们……我们没欺负她……”   “我们在联络感情,对,联络感情……”   “我们是好朋友,嘻嘻……”方恬恬夸张地揽住蓝晰滢的肩,一副亲昵的模样。   要是被蓝学姊知道,她们正在找她妹妹的麻烦,只要她动动嘴,自有一大票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生帮她出气,那她们就惨了……   “别叫我姊,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蓝欣怡高傲地昂起下巴,冷睨着蓝晰滢。   “姊……”虽然从被父母从南部接回台北,姊姊对自己就谈不上友好,但至少也没像爸爸、妈妈和哥哥一样,动手打过她,所以听她这么说,蓝晰滢忍不住有一丝伤心。   “住口!”蓝欣怡厉喝一声,美丽的脸蛋布满仇恨,“拜托你照照镜子,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也配当本美女的妹妹吗?”   她仇恨的眼光让蓝晰滢呆住了,为什么,为什么姊姊会这么恨她?她做了什么吗?   “你这个扫把星!倒霉鬼!自从你出生,周围的人都跟着你倒霉,爸爸生意失败,公司差点破产;生你时,妈妈差点难产死掉;哥哥被车撞,我也跌断了腿。要不是把你丢到南部外婆家,全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我……”蓝晰滢无措地摇头,这些不能怪她呀。   “还有,你一到外婆家,就克死了外公,现在又克死了外婆。真不知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接你回来?让你这个扫把星,又回来害我们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一回来,就害爸爸的公司丢了一个合作案,哥哥联考失利,和人打架被打到住院,妈打牌总是输……”最重要的,是她的初恋惨遭滑铁卢,失身又伤心,所以干脆自暴自弃,变成一只游戏人间的花蝴蝶。   这是她胸口永远的痛,也是她恨这个扫把星的真正原因。   真的吗?真的是她害的吗?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迷信,但想到从小被外婆嫌弃,回到父母身边,又不被被人接受,还被外人欺负……想到这一切,她只能凄楚地摇头落泪。   几个小女生和一个男生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亲姊姊欺负妹妹的一幕。   “哭,哭什么?都是被你哭衰了!”   “欣怡,算了吧。”男生有点看不过去了,劝阻盛怒中的美人。“你们终究是姊妹……”这个小女生长得还不错,泪光涟涟,更显得楚楚可怜。   “谁跟她是姊妹,我才不承认。”蓝欣怡狠狠瞪蓝晰滢一眼,“少废话,你究竟是哪一国的?帮她还是帮我?”   眼看美人要翻脸,男生急忙换上讨好的笑脸,“当然是帮你。谁叫你是我最心爱的人呢。”她要是翻了脸,到口的肥肉不就飞了?他已经箭在弦上,一定要发啦。   “哼。”男生的甜言蜜语让蓝欣怡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   “好啦,别生气了。”男生讨好地搂住她的香肩,“午休时间这么短,可别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嗯?”说着用下身在她臀部摩擦一下,让她感受自己的火热。   “嗯。”蓝欣怡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心思顿时转移了。   “姊……”见搂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就要离开,蓝晰滢恐慌地唤道。   难道就把她留给这几个小太妹?   “我说过不准叫我姊。”蓝欣怡厌恶地回头瞪她一眼,又露出恶意的笑,“你们几个好好沟通感情,我就不打扰了。”她当然看得出来那几个小太妹想干什么,不过她才不想管,那个扫把星……活该被欺负。   第五章   哈哈,原来是这样。几个女生诡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还担心欺负这个土包子会惹到蓝学姊,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蓝学姊说她是扫把星耶!”郭丽君卷卷袖子,“咱们替蓝学姊教训教训她。”   “你们……”蓝晰滢被她们不善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背抵住了香樟树,无路可退了。   “她一定是衰神附体,说不定K她一顿,会赶走衰神呢。”王芸香恶笑着添油加醋。   “现在没人帮你了,看你还怎么躲。”方恬恬满意地看着全身瑟瑟发抖的土丫头,“啪”地给了她一耳光,“怎么样?被打的滋味爽吧?”   脸上火辣辣的疼,牙齿咬到舌头,嘴角沁出了血丝,可蓝晰滢只能噙着泪,咬着牙默默地忍受。   从小到大,经验告诉她,求饶、反抗都没有用,只会换来更大的凌辱。除了忍受,等待风暴过去,她什么也不能做。   “咦,还敢哭,那就再来一下!”方恬恬抓住她的头发,又是一巴掌。   郭丽君也送上一拳。   “还有我。”王芸香踢上一脚。   蓝晰滢不哭也不叫,只是缩着身子任她们拳打脚踢。   连视人都欺负她,外人的欺负算得了什么?她们的拳头比不上爸爸硬,巴掌比不上妈妈大,踢人比不上哥哥疼……她早已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在乎她、关心她、疼惜她,也许就这样让她们打死也好……反正不会有任何人为她伤心……   “住手!”   “嗯?”打的正顺手,居然有人不识相的人来管闲事,方恬恬不悦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高挑的短发女孩跑过来。   “你们干什么?”   “少管闲事。”郭丽君双手扠腰。   “哈,偏偏我罗致雪最爱的就是管闲事!”短发女生双手抱胸,冷冷地斜睨几个小太妹。   “滚开。”郭丽君上前一步推她一把,没想到手还没碰到她,已被对方利落地一把擒住,反扭到背后,痛得她杀猪似地直尖叫。   “放开我的人!”郭丽君是她的跟班,居然被人像提耗子一样扭住,她这老大脸上都没光了,“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好大胆子,敢动我的人!”   “我不但敢动她,连你也一样敢动!”罗致雪手一甩,把郭丽君丢在地上。   方恬恬冲上去,又如法炮制想抓住她的头发,甩她一耳光,可是人还没接近,就见罗致雪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把她踹到三公尺之外。   “还有你!”罗致雪冲王芸香勾勾手指。   “我……我……”王芸香吓得后退两步。   “芸香,给我上!”方恬恬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朝王芸香喊。   “不……我……”王芸香连达摇头,一边后退。“大、大姊,她……她是那个……那个罗致雪……”   “你说什么?罗、罗致雪……”方恬恬也结巴起来。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郭丽君,倒抽一口气,“跆拳道社社长?”   “校际联赛冠军?”   “对!就是本姑娘!”罗致雪抬起了下巴,轻蔑地扫一眼几个欺善怕恶的小人,“怎么样,还想打吗?”   “不,不了。”方恬恬摇着头。   “我们怎么敢冒犯罗学姊?”郭丽君一脸谄媚,“对不起,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有眼无珠……”   “对,对,我们不是故意的……”王芸香点头哈腰。   罗致雪冷哼一声,“还不快滚,还等着打一架吗?”   “不、不,啊,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方恬恬飞快地爬起,顾不上摔得腰酸背疼,拔腿就跑。   “等一等!”   “啊?”三个人的脚一下子僵住了,不安地回头。难道罗学姊还不肯放过她们?她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够给她扁的……   “她!”罗致雪大拇指指指还缩在地上的蓝晰滢,“以后她归我罩,敢动她的人,就是和我过不去!”   “是!是!我们一定不动她,不动她。”方恬恬答得飞快。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损伤,我就算在你们头上!”   “这……”方恬恬苦了脸,她们可以饶过土包子,可是欺负她的好像不只她们耶。   “怎么?不行吗?”罗致雪拉长了语调。   “行,行,当然行。”郭丽君偷拉方恬恬一把,“我们一定寸步不离地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到她。”   “对!对!”王芸香随声附和。   “哼!寸步不离就算了,经常看到你们几个,我还怕伤眼呢。只要你们离她远点,还有,放出话去,就说她归我罩,想找她麻烦的人,直接来找我过招就行了。”   “是!”方恬恬咬着牙答应。   “还不滚!”   几个小太妹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开。   罗致雪遣才转身看着缩在地上的蓝晰滢。   像每一次挨打一样,蓝晰滢早已把自己的灵魂抽离了肉体,假装正在挨打的是别人的身体,以免忍不住椎心刺骨的疼痛。直到一双温柔的手扶起她的身子,她飘远的灵魂才回归身体,迷茫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距。   眼前是一张英气勃发的年轻女孩的脸,清亮有神的大眼,浓黑飞扬的眉,显示出女孩焕发着青春的活力,与她十四年来晦涩灰暗的生命,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还好吧?”罗致雪皱眉问着神志恍惚的清秀女孩。   “我……”一说话,嘴角就抽痛。   “伤得严不严重?能站起来吗?”   “能……”以她的经验,身上应该只有皮肉伤,她曾经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罗致雪手用力扶起她,“到保健室去检查一下吧。”   “谢、谢谢……”蓝晰滢借着她的力量支起身子。   “来,慢慢走。”罗致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挪着,“我是高一二班的罗致雪。你是初中部的学妹吧?叫什么名字?”   “二年四班,蓝晰滢。”   “蓝晰滢,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有我保护你,没人敢找你的麻烦。”罗致雪豪爽地拍拍胸脯,手一松,蓝晰滢虚软的身子立刻下滑。   “哎呀!”罗致雪惊险万分地扶住她,免去了她和地面亲吻的命连,“对不起,都是我,一下子忘了。这样走好慢,干脆我来背你。”   “不、不用……”   罗致雪不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把她拉上自己的背,“别啰嗦了,再耽搁就要,让了,我可没请假,把你送到保健室我还要,让呢!”   乖乖地趴在她纤瘦却有力的背上,蓝晰滢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流下来。   “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罗致雪不驯的发梢轻刷着蓝晰滢的脸,也轻拂过她的心。   她是世界上第一个关心她,在乎她的人啊!   “致雪姊……”带泪的脸上露出一个怯怯的微笑。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叩叩!”敲击声把蓝晰滢从回忆中唤醒。   “浸淫,洗好没有?”   “啊?”蓝晰滢用手抹一下脸上的水,眼睛涩涩的,脸上是水花还是泪水?   “你都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洗好啊?”声音透露着主人的不耐烦。   “马上就好了。”蓝晰滢手忙脚乱地关了水龙头,一面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气,一面……完蛋了,她没拿干净的换洗衣服进来!   “快一点。”雷天陵咕哝着离开浴室门口,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女孩子就是这么啰嗦,他已经在沙发上窝了半个小时了,她还没洗完,他都已经准备了一箩筐话,等她出来好好谈一谈。   一会她洗完澡,他就开门见山地直接要求她跟他下山,参加程聿和罗致雪延到这个周末的订婚宴。   怎么又过这么久了,这丫头还窝在浴室里不出来?不会昏倒在里面了吧?雷天陵眼前仿佛看到她娇弱无助地倒在地板上的画面,脸色一下子变了,立刻从沙发士跳起来,冲过去猛拍浴室的门。   “滢滢,你怎么了?快出来啊!”   “我……”蓝晰滢又惊了一跳,天哪,怎么办,她没穿衣服,连浴袍也被他穿在身上。   “你还好吧?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透着焦急。   “我……没事。”她已经快哭出来了。   一听她带着哭音的声音,雷天陵更着急了,“究竟怎么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别进来!”蓝晰滢尖叫一声,团团转着想找遮身的东西,可手上只有一条小毛巾,根本遮不了什么。   “再不开门,我就踢门了。”雷天陵后退两步,做好准备姿势。   “不!别踢,人家……人家没穿衣服啦!”蓝晰滢尖叫出声,羞愧的泪水也跟着流下来。   雷天陵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摸摸鼻子,粗声粗气说:“那还不快穿上衣服出来。”   “人家……人家没拿衣服进来。”蓝晰滢的声音好低好低,雷天陵还是听见了。   麻烦的丫头!“衣服在哪里?”雷天陵用粗声粗气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想到门后的那丫头全身光溜溜……他全身血液就往脑门冲,脸也发烫。   见鬼了,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还会脸红?不,是天气太热,对,太热了。   “在卧室……衣橱里……睡衣在床上……”蓝晰滢羞愧地把脸埋在毛巾里。   天哪,让一个几乎算陌生的男人帮她拿衣服,羞死人了……   “咳!我去拿,你等着。”雷天陵逃跑似地冲进卧室。   拉开衣橱的抽屉,袜子,再拉开一个,就见到折得整整齐齐的内衣裤。   就像他想象的,全是朴素的白色棉质内衣,没有蕾丝,没有缕花。   食指一挑勾起一件,全罩杯,三十四D,看不出小丫头瘦归瘦,身材还挺有料的嘛。这件纯白的棉质内衣,服服贴贴地包裹住她的丰满圆润……不行了!他控制不住身体的某部分忠实的反应。   见鬼了!他的历任女友哪一个不是丰满艳丽的大美人?她们的内衣花样百出,透明的、蕾丝的、性感的,他已经司空见惯,不会有任何反应了,今天怎么对着小处女的纯白内衣想入非非,像个没见识过女人香的纯情处男似的?   尤其小丫头的小内裤也是纯白的,还有Kitty的图案,简直就是小女生才会穿的。他的上任女友穿着只在关键部泣有一朵玫瑰花的薄纱丁字裤、在他面前跳艳舞,他也没像现在这样全身火热。   见鬼了!难道这小丫头有什么魔法不成?   打个喷嚏,缩着身子,搓搓胳膊,好冷,那个人拿个衣服怎么要这么久?不会是找不到吧?在衣橱里随便拿一件能遮体就行了……   “叩叩!”门被敲击了两下,“滢滢,衣服拿来了。”   浴室门开了一道缝,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慢慢伸出来。   好可爱的小手,白嫩嫩的像上好的玉石,还有光滑细嫩的手臂……喷火的目光顺着手臂向上移动,可惜,手臂消失在门背后……手臂连着的是圆润的香肩,香肩下是……轰……   伸出手在冷空气中颤抖的人儿,又打了个大喷嚏。   他顿时回过神来,把手上的衣服往小手一塞,“快穿上,别着凉了。”   该死,他发什么呆,看到一只小手就能联想到人家的全身,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流龌龊了?真是该死!狠狠敲一下脑袋,急步走到屋外,让夜晚的凉风冷却自己全身的火热。   一场大雨洗去了空气中的闷热,四周弥漫着芬多精的气味,树木在微风中沙沙地低语,这丛里的小虫也叽叽地应和。   在这里,时间似乎停顿……平时紧绷的神经得到完全放松,盘踞脑海的企画、合约、应酬……可以完全抛在脑后。   举起手臂做个扩胸动作,用力吸一口芬芳的空气。   “雷……天、天陵……”身后响起怯怯的嗓音。   回过身,从室内照出的朦胧灯光,勾勒出一个单薄的身影,差点让他以为是天使。   是她,穿着棉质的保守睡衣,双手正不安地绞扭着。   没有性感的装束,简单的睡袍却勾勒出她无邪的风情;长长的发丝披在背上,夜风吹拂过,发梢轻轻飞扬,她就像误落尘世的精灵,那样纯真、那样无邪,却又性感迷人。   雷天陵怔忡地看着她纤巧的双肩、轻扬的发丝、娇嫩的粉颊、红蕴的樱唇……   蓝晰滢不安地绞扭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向他道谢,可刚才那一幕太羞人,她实在开不了口。   可是他为什么也不开口呢?黑暗中,他高大的身影充满了力与美,她想看清他的表情,但黑暗给了他掩护,她只能感觉到他火热的目光流转在自己身上。虽然灼热,却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只有温暖的感觉。   长呼口气,她几乎想闭上眼睛,像冬天在主人的火炉边烤火的猫咪,慵懒地陶醉在这舒适的温暖里。   “嗯──”   “你……”   两个人选择在同一时间发声。   “什么事?”蓝晰滢总算克服了羞怯,闪着莹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先说吧。”   “我……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冷不冷?”言不及义的一句话。   “不冷。”身子却在这时打了个冷颤。   “笨蛋!都打冷颤了,还说不冷。”   看来他还是不适合彬彬有礼地嘘寒问暖,大手一揽她的肩头,边往屋内走边叨念:“洗澡完也不披件外套就出来,你知不知道山里风大啊?亏你还是个山顶洞人。而且头发还是湿的,也不吹干,你想冷死啊?着凉了怎么办?告诉你,我可不是医生……”   “没有电可以用吹风机……”被他温暖的手掌拥着,耳边听着他的大嗓门,她紧张的神经反而放松了。   “那不会用毛巾擦干吗?笨死了。去!拿条干毛巾来。”   蓝晰滢乖乖地进房去拿了条干毛巾,“喏,干毛巾。”   “坐下。”   “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大手用力搓着她的头发,几乎搓痛了她的头皮。   “滢滢?”   “嗯?”   “睡着了吗?”要不怎么都不说话?   他以为他擦头发的动作,会让人舒服得睡着吗?可是她不敢抗议,只能闷声回答:“没有。”   “明天跟我下山。”这是告知,不是询问。   “做什么?”他今天才上山,就急着走?   “咳,我来是带你去参加聿的订婚宴的。”   原来是这样,莫名地,她心里突生一股怅然……她沉默片刻,才再度开口。   “程……大哥和……致雪姊的订婚宴……不是举行过了吗?”她收到了请柬,却不想参加,才躲到这里。   “延后了。因为你没去,致雪哭着不肯订婚。他们希望你能参加。”   又是好一会儿沉默,“明、明天不行。”蓝晰滢的声音带着鼻音,“今天下了大雨,明天道路一定很泥泞,没法开车。”   “那就等天睛了。”雷天陵很高兴自己达成了任务。“等路较好一点就下山。对了,我的车还抛锚在半路上,你这里有没有电话?”   “没有。”鼻音更明显了。   “没有?连电话都没有,你这儿还真是原始部落!你窝在这儿当山顶洞人呀?”心情一好,就轻松地开起玩笑来了。   “我……我……”她就是穴居人、就是土包子、就是躲在山洞里的小老鼠,怎么样?又碍着谁了?为什么不放过她呢?   她已经一个人躲到深山里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拉出来,拉到那些可怕的人中间,让她伤得体无完肤呢?   “怎么了?”雷天陵察觉异样,握住她的肩让她面向自己,可她侧着头不肯转过来。   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入眼的是一张带泪的娇颜,“怎么哭了?是我的手劲太大,弄痛你了?”   她拚命地摇着头,眼泪却不断地落下。   “那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眉头紧锁。她究竟哭什么?不说他怎么知道。   “你可不可以……别对我好?”哽咽地说出一句话,让他愣在当场。   “什么?”   “别对我好,拜托你别对我好!”猛地挥开他的手,从沙发上跳起来,“别对我好,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好!”   对她好有什么用?这世上仅有的关心她的人也背叛了她,反正都会背叛、都会离开,一开始又何必对她好?她受不了,与其最后承受背叛、承受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滢滢,你怎么了?”雷天陵错愕地伸手想拥她入怀。   “走开,别理我,你走!你走!”蓝晰滢失控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冲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滢滢!”雷天陵拍打着门喊。   “别理我,你走!走开!”   “滢滢,”雷天陵伏在门板上,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低泣,心里一阵揪疼,“滢滢,究竟是什么让你伤心哭泣?告诉我。”   “别对我好……”蓝晰滢伏在床上,咬着被角,让泪水沁进枕被。   反正对她好的人最后都会选择离开,没有谁会在乎她的感受……   第六章   缩在堆满杂物的阁楼一角,蓝晰滢的脸几乎埋在书本里,心情随著书中人物的命运而起伏。   “死丫头!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楼下隐隐传来蓝夫人的大嗓门,“阿香,看见扫把星没有?”   阿香的回答听不清楚。   “那个扫把星才眨个眼就躲得不见人影,等我找到,非扁死她不可……”蓝夫人喳呼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听不见妈妈的声音,蓝晰滢才长长地吐出憋了半天的气,放下了不知不觉紧按住胸口的书。   在蓝家,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也没有佣人叫她二小姐,“死丫头”、“扫把星”、“衰女”……她有数不清的代称。   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只好等下次再看完了,现在还是赶快趁没人发现时溜回房间吧。   在蓝宅,只有阁楼这一角,才是她安全的天地。她可不能让这最后一个藏身之地让人发现。   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一个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小房间,刚在床边坐下,门就被一脚大力踢开。她一点也没有受到惊吓,因为已经习惯了。   “死丫头,妈叫你去见她。”进来的是蓝家老大蓝辛龙,俊俏的脸上有着过惯夜生活、纵情酒色的苍白晦暗,眼底也有纵欲过度的浮肿疲累。因为被人从床上挖起来,没能睡到过午,脸色比吃了大便还难看。   沉默地站起身,走出门,经过蓝辛龙身边时,尽量缩着身子不碰到他。   他没有动作,没有拉她的头发,扯她的耳朵,可是她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屁股已经被踹了一脚,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你这个死丫头!”蓝辛龙气冲冲地指着趴在地上的人,“有种就躲在耗子洞里一辈子不要出来,整天和老妈捉迷藏,他妈的,老子昨晚累了一夜,睡得正香,被揪起来找你,你存心害我睡不好,是不是?”   “达令?”一声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呼唤响起。   蓝晰滢悄悄侧过头,看见大哥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裹着被单的女人,很明显被单下一丝不挂。   “宝贝,你再睡一会儿,我就来。”   “快一点,人家等你哦!”女人抛了个媚眼,还故意让被单下滑几寸,露出半边浑圆,这才退回房里去。   蓝辛龙吞了下口水,悻悻然地踢了还趴在地上的妹妹一脚,“还装死?老妈点召,还不快去?”懒得理这个死丫头,还是回房再战三百回合去吧。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猫咪走到蓝夫人身后,不断地作心理建设,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总要面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是比小猫叫大不了多少。“妈,你找我?”   “扫把星!”蓝夫人回身掐住蓝晰滢的手臂一拧,动作纯熟,一气呵成,“像个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我啊?不孝女!没克死老娘不甘心,是不是?”   像以往一样,蓝晰滢忍住疼痛,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听。   骂得口水快干了,又不甘心地咛了两把,蓝夫人才说到正题。   “今天哪里也不准去,中午跟我去吃饭。”   相亲!蓝晰滢知道吃饭的另一个含义,“可……不……可以……”妈给她安排的净是些脑满肠肥的色鬼。   “休想!”蓝夫人的肥手指到了她的鼻子尖,“你吃了蓝家二十几年饭,也该回报一点了,没用的家伙,除了嫁人有什么用?至少嫁给对蓝家生意有帮助的人,算是回报一下父母的养育之恩。你给我乖乖听话,不准搞什么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上次叫你陪马经理出去走走,你竟然给我趁机逃走,害我得罪了人家!”   “可……那个马经理那么老……”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要拉她去宾馆开房间。   “老?人家才五十多岁,还身强体壮,哪里老了?人家肯带你去宾馆,是看得起你,人家可是德正企业的经理,我们和德正的订单握在人家手上,你让人家怎么样一下会死吗?”害公司没拿到德正的订单,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气,哼,要不是一会儿要参加相亲宴,她非痛扁这死丫头一顿不可。   “我……”   “快上楼换衣服,不准穿素得像死人的衣服。你没有,就到欣怡房里拿一件,还要化点妆,脸白得跟个鬼似的,能见人吗?去,别让我丢脸。”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经过蓝夫人的亲手妆点后,蓝晰滢跟在蓝夫人身后来到约定的饭店。   “蓝太太。”一个半老徐娘起身招呼,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不过蓝晰滢低垂着眼,不敢看他的模样。   “徐太太。”蓝夫人热络地上前,“抱歉,来晚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程聿,程氏的少东,目前在自家医院服务,他是留美的医学博士呢,这是蓝家太太、后面这位是蓝太太的女儿……”   “晰滢,我女儿叫蓝晰滢。”   啧啧,真是个优秀的青年才俊,配死丫头实在浪费了点。都怪欣怡爱玩爱闹,在外面名声不好,人家言明不要欣怡,不然她哪会把这个机会让给死丫头。   “蓝伯母,蓝小姐好,请坐。”声音温和醇厚,还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拉开椅子。   蓝晰滢还是不敢抬头,紧张地鞠了个躬,端坐在母亲身边。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好像等着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程聿不由得轻笑,看来这位小姐很紧张呢。   “蓝太太,你女儿很有礼貌呢。”煤人开始尽自己的义务,夸赞双方多速配。   “那当然,我这个女儿自小乖巧听话,不知有多可爱。你瞧,她遗传了我的美貌,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大……”   耳朵里听着蓝夫人的夸奖,徐太太瞟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忍住呕吐的冲动,礼貌陪笑着。   天哪,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画得红红绿绿,像打翻了调色盘,眼睛像熊猫,夸张的紫红色唇膏勾勒出血盆大口,本来该是紧身性感的大红洋装,松垮垮地挂在没几两肉的身上,过低的V字领露出内衣的边缘,还是白色纯绵的保守内衣耶。这女人,纯粹是来让男人倒胃口的!   徐太太瞟一眼程聿,他也一脸兴趣缺缺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不过还是礼貌地坐着,心不在焉地听着蓝夫人高八度的大嗓门。   “……你看我们晰滢呀,虽然瘦了一点,但屁股大,一定能生,将来嫁到程家,要生几个都没问题……”   安静的餐厅里,每个用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一桌,好笑地看着这明显是在相亲,又极不相配的一对。   蓝晰滢的头几乎埋到桌子底下,这时她只希望地上会突然出现一个洞,好让她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永远不要出来。   “嗝──”突然,自她口中冒出一道打嗝声,响亮的声音全餐厅都能听到。“对、对不起──嗝──”   “喝点水吧。”眼前突然出现一杯水,温和的声音出自今天的男主角。   “谢、谢──嗝──”蓝晰滢感激地接过杯子,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俊秀的笑脸。   “快喝吧,喝点水就不会打唱了。”斯文帅哥温和地提醒她。   “呃,好──嗝──”怎么今天相亲对象不是脑满肠肥的色叔叔,反而年轻英俊呢?   一身西装的他有着潇洒出众的外貌,温和的双眼,微笑的表情,浑身散发儒雅不凡的气质。怎么回事?她的相亲对象怎么是个优质男人?蓝晰滢好半天都没从震撼中惊醒过来。   这个女孩的妆扮虽然超级恐怖,可是那双差点被五颜六色的眼影淹没的眼眸却黑白分明,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所有心思都一清一森疋地写在里面,望着他的眼神娇怯怯的,可爱得像一只小兔子。   这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程聿微笑了。   一看程聿对着死丫头笑,死丫头却愣愣地拿着杯子发呆,心急的蓝夫人在桌下偷拧她一把。   “啊──”蓝晰滢吓了一跳,手一抖,一杯水全泼在程聿的西装上。   蓝夫人发出高八度的尖叫,急忙抓起纸巾帮程聿擦身上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回头看见闯了祸还在发呆的蓝晰滢,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这个死丫头,偏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叫你相个亲,你就给我搞破坏,还把程先生的衣服弄湿。程先生,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夭寿因仔。”   “没关系。”程聿看到这个女人竟当场给女儿一巴掌,心里对她更反感了,“蓝小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这丫头就是这么笨手笨的,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这饭店有房间,你去把衣眼换下来,我拿去烘干熨好,你再穿上。”   程聿的眼睛落在捂着脸垂头不语的蓝晰滢身上,“好吧,不过让蓝小姐陪我去就行了。”他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解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蓝晰滢的肩膀抖了抖,让她陪他去……房间……天啊,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个下流胚子?   “好啊,好啊。”蓝夫人热切的态度像是她自己被君王点召宠幸一样,“晰滢,快陪程先生去房间,一切听程先生的吩咐,听到没?”   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你给我听话点,不要搞什么花样,不然回家有的你苦头吃。”   一转头面对程聿,她又是一脸笑意,“呵呵,程先生,我们家晰滢就交给你了,别客气,别客气啊。”就差没说出“尽情享用”几个字了。   没见过这么急着把女儿送入虎口的母亲。程聿忍住心里的不屑和厌恶,温文有礼地点点头,“那我和蓝小姐上去了,蓝夫人,徐太太,尽管享用这里的美食,记在我帐上就行了。”   “呵呵,慢走啊……”蓝夫人满眼金光,几乎看见和程氏结亲的美好远景。   蓝晰滢没有任何反应,只能随人摆布。   程聿把蓝晰滢从椅子上拉起,然后托着她的肘,她被动地跟着他离开餐厅,跟着他到柜台拿了钥匙,又走进电梯。   一进电梯,程聿就放开她,退后一步,倚着电梯壁打量着眼前几乎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对不起。”   他温和好听的声音让她困惑地抬眼看他,他还是温和地笑着。   “麻烦你陪我上去换衣服。不过不这样,你逃脱不了你母亲的魔爪,对不对?”说着,他还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蓝晰滢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谢谢你。”   “不用谢。”程聿笑着,“把小白兔救离狼爪,是绅士的义务,不是吗?”   他把她比作小白兔,还把妈妈比作狼,和致雪姊一样耶,感觉好亲切,蓝晰滢笑了。   “叮!”电梯停了下来,程聿又托住蓝晰滢的手肘跨出电梯。   一步步走在走廊上,蓝晰滢的心也越跳越剧烈,当走到房间门口,程聿用钥匙开门时,她几乎忍不住脚软,要不是他的手还托着她的肘,她一定会瘫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程聿察觉她的不适,一面推开门,一面回头问:“不舒服吗?”   “没……没有……”她连声音也发抖了。   “不舒服要说,正好我是医生。”程聿带她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不……我……”这下牙齿也在打颤了。   程聿皱着眉摸一下她的额头,“真的没有?”   蓝晰滢说不出话,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修长柔软,温柔得像云絮。咬咬牙,罢了,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至少她该庆幸,第一次的对象是一个年轻潇洒的帅哥,而不是又老又丑的猪哥。   见她一副豁出去、视死如归的表情,程聿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晰滢睁开眼,迷惑地望着他,不懂他笑什么。   “你放心。”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却还是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原来自己会错了意……蓝晰滢窘得几乎无地自容。   “好了,你进去浴室洗个脸吧。你的脸不冰敷,明天会瘀青的。”   “好。”蓝晰滢听话地走进浴室,随意瞟一眼,被镜中的人吓了跳。这个花脸的恐怖女人,是她吗?天哪,她居然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见人!呻吟一声,蓝晰滢把水泼在脸上,迫不及待洗去母亲亲手化的妆。   洗去厚厚的脂粉,镜子里出现一张清秀苍白的脸,清灵的杏眼透着迷茫,左颊上还有五指红印。   手指轻触脸颊,立刻因疼痛而飞快地缩回了手,苦笑一下,伸出手描摹镜子中的轮廓。   “你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一切?”她轻轻地问,却没有人能回答,迷茫的双眼只有无助和……忧郁……   房间内的程聿召来服务生,把西装外套交给他去烘干,打开房间的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啜饮一口。   浴室的门打开,穿着大红洋装的女孩慢吞吞地走出来,洗去脂粉的她,露出一张清丽可爱、我见犹怜的面容,那双滢滢娇眼,怯怯地望着他,任何男人被这双眼睛望着,都会兴起怜惜之心吧?   程聿尽量放柔声音,以免吓着可怜的小白兔。“过来。”   小白兔怯怯地走近几步,就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   “让我看看你的脸。”程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脸颊上的伤,那个女人下手真狠,“用冰块敷一下,明天才不会肿得见不了人。”   除了致雪姊,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身上的伤痕,可是致雪姊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这几年她都是孤单一人。   程聿打开冰箱,抓出冰块,用毛巾裹住,放在她脸上。   “嘶──”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她倒吸口气。   “很疼吧?忍着点。”程聿声音里有着温柔和怜惜。那个老太婆可真很,居然因一点小事就下重手。   “没什么,习惯了。”蓝晰滢不习惯这样的温柔,垂下眼睫掩饰住内心的感动。   程聿不语,默默地看着她,这么清丽脱俗的女孩子,生在蓝家真是糟蹋了,尤其从蓝夫人对她的态度,从她清瘦苍白的模样,和总是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在蓝家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对待。   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反正为了让父母满意,他也需要一个妻子,这个女孩子乖巧可爱,符合他的要求,他也不讨厌她,甚至可以说颇为喜欢。   虽然他很讨厌蓝家人,不过她应该和其它蓝家人不同,他就当是做一件好事,把这只小羊从那群豺狼中解救出来吧。   “你叫什么名字?”   “蓝晰滢。”   “蓝小姐,嗯,晰滢……”他的声音温柔如风,生怕吓着了小白兔,“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惊吓地抬起眼,蓝晰滢张口结舌答不出话来。   “我是诚心诚意的。”程聿温和而耐心,“我希望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如果合得来,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考虑订婚,当然,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是说真的!他的眼睛真诚而温和,写着对她的怜惜和……尊重。   除了远在国外的致雪姊,他是第二个在乎她、关心她的人。   泪水慢慢浮上晶莹的双眸。“我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订婚!”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一阵寒意让蓝晰滢打个冷颤,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趴在床上睡着了。   四周一片黑暗,窗外透进微弱的星光。已经是深夜几点了?坐起身,揉揉酸涩的眼睛,想起刚才哭着哭着不知不觉睡着了,明天眼睛一定肿得吓人。   轻轻打开房门,外面无声无息。他呢?她哭着冲进房时,他的呼喊声透着焦急和忧心,现在怎么不见了?   他也走了吗?像致雪姊和程聿一样?   她心里为什么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只是个刚认识的人,基本上算是陌生人,他根本没有义务管她、留在这里陪她,走了很当然啊,她没必要难过。   反正他迟早会离开,像致雪姊、程聿,所有曾经关心她的人,最后都会离开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爱她,她只是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不受欢迎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她是扫把星?她天生带衰?   她不相信,那些都是迷信,为什么要把生命中的无常归罪在她身上?   蜷缩着身子坐在地板上,把头埋在膝盖间,任泪水无声地浸湿衣衫。   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流过泪了,今夜她想哭,哭出心里所有的痛、所有的委屈。   “砰咚砰咚──”身下的地板随着重重的脚步声震动,可她不想抬头、不想理会,只想尽情地流泪。   高大的身影来到她身边,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胸膛。“别哭了,丫头。”   她不动,也不挣扎,静静地伏在他胸前流泪。   “再哭就要闹水灾了。今天才下了一场大雨,你不想引起洪水、土石流之类的天灾吧?”   她知道他在逗她,她也想配合地笑一笑,可泪反而流的更凶了。   “我以为你走了。”埋在他胸膛的声音小小的、闷闷的。   “我不会丢下你走的。”想到她是因为他离开而哭泣,胸中奇异地涌起淡淡的喜悦。   “是哦……”他的任务就是带她下山去参加订婚宴,没完成任务怎么回去交差?“程……大哥和致雪姊……什么时候举行订婚宴?”   “这个周末,你准备好要参加吗?”   “嗯。”虽然害怕面对伤痛的一幕,可……就当回报他们曾经对她的好吧。   隐约察觉她声音中压抑的悲伤,握住她的肩把她推开一点,想看清她的表情,可黑暗中只隐隐看见脸颊上的晶莹。   “真的准备好了吗?”雷天陵突然不确定,硬把她拉到订婚宴上,究竟对不对。他只为聿考虑,却没有站在小丫头的立场想一想……   “别檐心,我会去参加订婚宴的。”她的声音轻幽飘忽。   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她,雷天陵心里反而没有一点轻松愉快,只觉得沉重和迟疑──他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我想睡了。”蓝晰滢打破了沉默,“你一定也累了,都是我不好,耽误你的休息了。”   “滢滢!”雷天陵感觉到她的声音中压抑着什么,却无法说清那是什么。   “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蓝晰滢从他怀里挣扎起来。   “不,我睡沙发。”   “你这么大个子,沙发可装不下。”走进卧室,抱起一床棉被,“还是我睡沙发吧。放心,我有棉被,不会着凉的。”   “滢滢!”蹙起眉,他不喜欢她过于轻快又有礼的声音,不喜欢这种被她当陌生人的感觉。   馨香的身子从他身边飘过,走向客厅的沙发,“雷大哥,晚安。”   “天陵!”   “雷……好吧,天陵,晚安。”   “晚安。”诡笑一下,究竟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轻捷如豹,无声无息地走向客厅的沙发,低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儿。   手指轻触可人儿的脸颊,柔软细滑,泪痕已干。   “程大哥……致雪姊……”沙发上的人儿无意识地低喃。   浓眉皱了起来,她竟然在梦中还唤着她的“前未婚夫”!想到她的眼泪可能就是为了“前未婚夫”而流,他心里就乌云密布。   连人带被抱起熟睡的人儿,走进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再脱了鞋上床,睡在她身边。反正这床够大,而她这么纤细,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就和他挤挤算了。   熟睡的人儿一点也没察觉自己被大搬家,小脸在枕上蹭了蹭,更偎近他。   雷天陵无声地笑了,心情愉悦地轻手托起她的头,伸出长臂,让她枕在他的臂弯里。   搂着怀中的人儿,雷天陵满意地睡着了。   第七章   “叽叽喳喳……”   吵死人了!浓眉皱起来,不耐烦地翻了身,想避开这吵死人的声音。   “啾啾啾……”   究竟是什么声音?吵得人睡不安稳。浓眉一掀,睁开了眼皮──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雷天陵呆愣了几秒,偏过头,才看见吵醒他的罪魁祸首──一只小鸟正站在窗台上吱喳地叫着。   这是在山里──小丫头呢?雷天陵回过神来,蓦然发现臂弯空空,蓝晰徨早已不在身边。   “滢滢?”坐起身,试探着呼唤。   “滢滢?”还是没有声音,长腿一迈,光着脚走出卧室,客厅、厨房、浴室,都没有佳人的影子。   “滢滢?”顾不得身上还裹着短短的女式浴袍,大步迈出玄关,朝着庭院大喊。小丫头不会趁夜走了吧?面对着空荡荡的庭院,他突然惊慌了起来。   “滢滢!”该死,他为什么睡那么沉,为什么不警觉一点,连枕在臂弯中的人儿不见了都不知道。   转身走回小屋,寻找自己的衣服,他要去把她找回来,不是为了带她去参加订婚宴,是为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的衣服折得整整齐齐,放在客厅沙发上,他急急忙忙拿起长裤,往身上套。   长裤缩了水,只到脚踝,而且皱得不象话,皱着眉咕哝一声,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快去找滢滢。一定是他把她逼得太紧了,她才会逃走。   回去面对前未婚夫和好友的婚礼,她一定很痛苦吧?他真该死,干嘛答应程聿,她不想去就不去吧,他不想勉强她,不想让那双清灵的眼睛,蒙上忧郁的泪光,不想她压抑着痛苦低泣,那会让他心疼……   抓起西装往身上套,一张纸随着飘落,这是什么?   雷先生,我出去采点蘑菇,你的衣服已经干了,你可以换上。   蓝晰滢   怎么还叫他雷先生?心里松了口气,不觉皱皱眉,计较起称谓来。   “这丫头笨笨的,说不定会在山里迷路,我还是去找她吧。”喃喃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完全忽略了对这座山,她可比他熟得多,反正他就是想去找她。   套上严重变形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忍不住又皱皱眉,他这个样子就和街头的流浪汉差不多,可是没办法,这里只有这么一套他能穿的衣服,总不能整天穿着那件短短的女式浴袍吧?虽然他很乐意穿那件有她味道的香香浴袍。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将一把野菜丢进小竹篮里,直起腰,抬起手遮住树叶缝隙漏下的一、两点跳跃的阳光,深深吸一口雨后山林里充满泥土芬芳,和不知名花香的空气。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在树林里到处可见一簇簇的蘑菇,像撑着一把把色彩亮丽的小伞,不过,越好看的越有毒,不能吃的。   在山里住了一段时间,蓝晰滢已经认得了几种能吃的蘑菇和野菜,这里没有新鲜蔬菜,有时她也会采一点来加菜,今天是因为有客人,尤其这位客人又挑剔地不肯吃泡面,她只好想办法加点菜了。   想到那个突来的客人,蓝晰滢伸向一丛野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不知怎地冒出一种又期待又害怕的感觉。   他模样酷酷的,替她煮饭、喂她吃饭却又显得那么自然,好像他做惯了似的;对她大吼大叫中,却包含着对她的关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想到早上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了的俊脸,蓝晰滢的脸又有点发烫,天气真怪,林间的风好像有点热呢……   她的思绪又转到那张俊容上,他真的很帅呢!一醒来发现自己忱着他的手臂,还偎在他怀里,吓了一大跳之后,却忍不住欣赏起他的睡容来。   他没有程聿那样清俊斯文的脸,也不像致雪姊的大哥那样俊美,他脸上的线条刚硬,鼻梁高挺,一双浓黑的剑眉,如果他醒着,那双浓眉一定酷酷地蹙着,黑眸总是射着锐利的冷光,他不俊,却是个很有味道的性格帅气男子。   睡梦中,他放松了冷硬的线条,竟然让她觉得有一丝天真可爱。   天真可爱?如果他听到她这样的评语,浓眉一定又会皱起来,然后用那种吓死人的眼光瞪她吧?可是她一点也不怕他耶!   偷偷掩嘴一笑,却见睡梦中的他眉头又皱起来,吓得她僵住了笑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不过他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咕哝一句,又舒展了眉头。   轻轻掩住因紧张而怦怦乱跳的心,不行,她要快起身离开,不然一会儿他醒来……好尴尬的!   她一点也想不起昨夜自己怎么进了卧室,摸上床,还不害躁地偎在人家怀里……她不会是梦游吧?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白天就一直想些有的没的,想他的胸膛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所以可能……一梦游起来,就把白天所想的付诸行动了   万一他醒来看到她,一定会认为她是个不要脸的色女,觊觎人家的男色……   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再留恋地回头看一眼,他依然睡得香甜……   不知他现在醒了吗?会不会肚子饿了?蓝晰滢低头看着篮里的蘑菇和野菜差不多了,顺着来路准备返回,丝毫没察觉心里正牵挂着那个在她的小屋里的陌生男人。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滢──滢──”   好像有呼唤声,蓝晰滢停下脚步,仔细倾听,接着自嘲地一笑,摇摇头,她真傻,怎么可能会有人呼唤她?   “浸──滢──”这一次声音近了许多。   真的是在叫她!是那个男人──雷天陵,只有他会这样称呼她。蓝晰滢欣喜地迈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滢滢!”纤秀的身影一映入眼帘,雷天陵立刻绽开欣喜的笑容,“我可找到你了!这儿的路可真不好走……哎哟!”脚被树根绊了一下,脚踝扭了一下,该死,疼痛的感觉让他知道,脚扭伤了!   “小心!”蓝晰滢看着他的惊险动作,吓得脱口惊呼。她急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怎么了?伤着没有?”   “该死的,脚扭伤了。”浓眉又拧了起来。   “我看看。”蓝晰滢蹲下身,伸手去脱他的鞋。   “不用,没什么。”他想缩回脚,不习惯让一个女人这样关心。   “不行,让我看一下伤得怎么样。”蓝晰滢抓住他的脚踝不放。   小丫头坚定的语气让他吃惊,不知不觉放弃了挣扎。他用另一只脚撑着身体的重量,任她脱去他的鞋袜检查。   咸鱼干一样的皮鞋看起来真的有点好笑,可是蓝晰滢的注意力全放在他微微肿起的脚踝上,她用一根指头按了按。   “肿起来了,最好暂时不要用这只脚。”这里没有医生,连跌打药酒也没有,只能慢慢静养了。   雷天陵低声诅咒着,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他是走衰运吗?不然怎么所有衰事都落在他头上。昨天车抛锚、手机没电、步行遇上大雨,今天又扭伤脚……Shit!这次回去一定要狠敲程聿一笔,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来,我扶你回去。”蓝晰滢忘了对陌生人的害怕,拉起他的手臂圈在自己肩上。   “不用,我自己能走。”他一个大男人让小女人搀着走?这太侮辱他了。而且他敢打赌她的重量只有他的一半,要是他把全身重量放在他身上,非把她压扁不可!   “不!”蓝晰滢总是娇柔胆怯的眼神,难得地显现出坚定,“勉强走路会加重伤势的。来,听话,把手放在我肩上。”   他的小女人居然有这样坚定执着的眼神!雷天陵吃惊地张着嘴,任由她又把自己的手臂拉到她肩上。而他震惊得没发觉,自己竟自动把这个小女人归成了“他的”。   嘴角抿出固执的线条,用力支撑起他的重量,蓝晰滢白皙的脸颊涨红了,额上还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雷天陵心疼地看着蓝晰滢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的小脸,他小心翼翼地移动一下重心,想减轻压在她肩上的重量,谁知却踉跄一下──   “小心!”蓝晰滢大惊,拉住他的手臂。   “呼!”稳住身子,雷天陵吐了口气,“好险,差点跌一跤。”   “你为什么要这样?”蓝晰滢放下受惊吓的心,立刻板起了小脸,“告诉你我能支撑得住,你为什么要把重量移开?你差点跌倒知不知道?在这样的坡度跌倒,我可能拉不住你,你会滚下山坡,受更严重的伤!你真是太胡来了!”   “啊!”她好严肃。   “你不用怕压坏我,如果支撑不住我会说的,我们也可以休息一下。你这样做太危险了……”饱受惊吓的情绪让她忘了对人的惧怕、胆怯,竟然对着一个大男人训斥起来。   “咦?”她略显生气的小脸好可爱,娇盈盈的双眸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你真美……”   “什么?”蓝晰滢差点没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美。”雷天陵盯着她瞧。   “我……你……人家……在说……正经的……你……”蓝晰滢一下脸红了,双眼无措地左看右看。   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在正训他呀……她、她竟然训起人家来了?她好像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刚才居然对着一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大男人,用老师训小学生的语气训斥人家一顿,她、她……天啊!   “滢滢?”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地放柔。   “什……什么……”双眼看着他皱巴巴的皮鞋。   “你的脸快冒烟了。”   蓝晰滢立刻用双手蒙住了脸。   “哈哈哈……”雷天陵看着她从指缝中露出盈盈双目,偷偷望着他,笑得更愉快了。他的滢滢真是可爱。决定了,她从此归于他的羽翼下。“我的滢滢,这称呼不错。”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绕过一小片密林,一座小湖出现在眼前。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这湖?”雷天陵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   “你刚才走的是近路,很不好走。这条路虽然远一点,但比较平坦,你的脚受伤了,所以走这条路比较好。”蓝晰滢解释着,“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好。”   两人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   蓝晰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眼凝视着前方的小湖。   宁静的湖水像一面澄澈的镜子,映照出蓝天、白云、森林、绿草。这里是她的世界,每当心灵受了伤,她就会躲在这里,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让伤痛在湖光山色的洗涤下,慢慢淡去。   “很美,是吧?”她喃喃低语。   “是很美。”他的眼凝视的是她平静的侧面。一缕细细的发丝脱出了发带的束缚,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他咬着牙,才忍住了想要伸出手把那缕发丝拂到她耳后的冲动。   “这是镜湖,我取的名字,你不觉得它像面镜子吗?”   “像。”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她,压根没看什么像镜子的湖。   “蓝天映在湖里是蓝的,白云映在湖里是白的,绿树映在湖面是绿的,多好啊,像镜子一样,单单纯纯,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用担心会被扭曲,不用去猜测它的虚假,它永远是那么真实。”   她凝视着远方的双眸变得迷惘,眉梢染上淡淡轻愁。   “为什么人心不是这样?”为什么人心总是那么复杂,想著名利、金钱?为什么人心不是简单透明的,总是让人猜不透里面藏了多少恶意?为什么人心是变幻莫测的,关心、友情可以在顷刻间变成背叛和伤害?为什么?   “滢滢?”她的眼角有那么多忧郁,隐约的泪光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为什么人心那么复杂?你猜不透别人想什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伤害你?不知道关心你的人什么时候会背叛你,甚至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在乎你的人……”她的声音梗住了。   “滢滢。”雷天陵张开双臂,将她轻颤的身躯拥进怀里,“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我在乎你,我不会背叛你。”坚定地对相识仅一天的小女人许下承诺,他知道,他庄严地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伏在他的怀里,她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却因为要拚命忍住涌上鼻头的酸意而无法开口。   沉默了片刻,雷天陵下定了决心,“滢滢?”   “嗯?”   “你不想去参加程聿的订婚宴,就不要去吧。”如果去参加订婚宴会让她这样伤心,他宁可对程聿失信。   “不,我会去参加的。”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轻轻拭一下眼角的泪水,“如果我不去,程大哥和致雪姊会不快乐的,我会去。”她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痛苦。   “滢滢……”雷天陵犹豫着开口,喉咙有点发紧,“你是不是……很……爱程聿?”   “爱?”迷惘的眼光又投向湖面。“我不知道。程大哥是第二个真心关心我、对我好的人,致雪姊是第一个。”   曾经因为致雪姊出国留学而孤单寂寞的日子,因为程聿的加入而有了希望:曾经把逃离地狱似的家的希望上奇托在程聿身上,以为他是来解救她的王子。   致雪回国时,她是那么高兴地和程聿一起去接机,她想让自己最重视的两个人能认识彼此,她是那么高兴啊,可是……他们却爱上了彼此,然后在这个世上,她又是孤单一个人了……   该死的程聿!该死的罗致雪!雷天陵在心里暗咒,不知不觉心态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是不是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我?曾经关心我的人也会一一离开我?”喃喃地问着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我是不是……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是!”激动地吼了出来,“谁说关心你的人一定会离开?我就不会!谁说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你不来到这个世界,我怎么会遇上你?”现在他甚至感激程聿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才让他有机会遇上她、爱上她!   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呆愣了一秒,旋即感激地笑了,“谢谢你,雷大哥,谢谢你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还有,叫我天陵!”   “好吧,天陵。”他真有趣,对一个称呼这么坚持,“你不明白,我的出生就是不受期待的。我妈妈生了哥哥姊姊后,就不打算再生了,却意外怀了我,生我时又是难产,差点没命。偏偏这时爸爸的生意也出了问题,几乎破产。妈妈请一位大仙算我的八字,大师说我命中带煞,专克亲人,有我在,总有一天会家破人亡。”   “这是迷信!”蓝家夫妇那对俗气又自私的暴发户,哪里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儿,他们只配当那个浪荡子和花痴女的父母!   “我明白。”苦笑一下,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却无法说服别人。“妈妈把我送到南部外婆家,谁知不到半年,外公就中风去世了。”   外婆恨她克死了老伴,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扫把星”成了她的名字,在学校里,同学老师都知道这个专克亲人的扫把星,不少人落井下石地欺负她,要不就是从不理睬她。   “我说过,那是迷信。他们太愚昧了,人都要死亡,这再正常不过。”   “可是人们却不这样想。十四岁时,外婆去世了,妈妈不得已又把我接回台北,可是一回家,哥哥联考就失利了,又和人打架受伤住院;姊姊被初恋情人抛弃,吃安眠药自杀,幸好及时抢救回来,但她却从此自暴自弃;爸爸的公司被人跳票……总之,发生了好多事……”她也是在这段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的时候,认识了致雪姊,有了致雪姊的保护,她躲过了好多欺负和殴打。“所以他们才会讨厌我。”   “难道他们把这些也怪在你头上?你那个哥哥联考要是不失利才奇怪!何况是他自己要打架又太肉脚,才会受伤住院!至于跳票,商界每天都发生几百次,难道这也要怪你?”生气地捏紧了拳头,如果蓝家那几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忍不住给他们一拳的!   “他们……也没办法,一切不顺心的事……总要找个原因……有个发泄的……对象……”她总是安慰自己,伤害她的人也有许多不得已,这样才不会陷入恨的泥淖。   他惊讶地瞪大眼,“你还以为他们是不得已的?”   “他们不是故意的……”   “这样还不是故意的?你竟还为他们辩解?”这只小白兔这么好欺负,连恨那些伤害她的人都学不会,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   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我不是辩解,人部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需要发泄的管道。像学校里欺负我的同学……”   “你在学校里也被人欺负?”双眼快喷火了。   “是、是啊……”悄悄地点点头。   “谁?都是谁欺负你?”让他逮到那些欺负他的小白兔的人,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别生气,他们也是学业压力大,需要发泄……”   “所以你就成了发泄的对象?你的小脑袋究竟怎么想的!”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就这么任人欺负?还为那些可恶的人找借口!”砰地一拳捶在树干上。   蓝晰滢纤细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双手抱住膝盖,瑟缩着身子,把脸埋在臂弯。难道……他……也会打她吗?   四周一片安静,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真是气死他了,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下心里的怒气,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滢滢……你怎么了?”开口唤她,才察觉她的不对劲,伸出双臂去揽她。   可她微颤的身子缩得更紧了。   “你……”雷天陵突然醒悟,她是在害怕,她以为自己的怒火会发泄在她身上!“你以为……我会打你?”他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伤心。   悄悄地抬起眼,看他的表情好像被雷击中一样,有惊讶、不信和……痛心。   “你真的以为我会伤害你?”   “雷……”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伤害了他。   “该死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伤害你,我也不会!你竟然……”他的胸膛急遽起伏着,说不下去了。   “天陵!”内心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蓝晰滢忘了害怕和羞怯,扑到他怀里,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知道她不要他伤心、不要他难过。“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小小的柔软身子贴在他的胸膛,奇异地平息了他的怒气。   反手圈住她的身子,下巴在她芳香柔软的发丝上摩挲,“本来就是你不好。”她怎么会以为他会像别人一样伤害她?他宁可捅自己一刀,也舍不得伤她分毫。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一声声地道歉,“对不起。”   软玉温香抱满怀,他满意地眯了眯眼,“好吧,我不怪你了。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不相信别人,不准不相信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她的乖顺令他心情大好。她用的什么沐浴乳?香香的,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我……”蓝晰滢抬头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厉喝一声吓住。   “别动!”她怎么又不乖了,“乖乖地别动。”他还没抱够呢。   蓝晰滢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前。   他的胸膛坚硬又温暖,像裹着一层丝绒,清爽好闻的味道,是她的沐浴乳的香气。这让她脸红地想到,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气息。被这微醺的香气包围着,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魅惑人的男性气息,醺得她像要醉了。   雷天陵懊恼地发现,多呼吸一下她醉人的芳香,就越无法放开手,而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某种变化,诚实地反应出他的大野狼本质。   努力平顺紊乱的气息,他可不想早早暴露大野狼的本来面目,吓坏他可爱的小白兔。   “滢滢?”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好羞人,她竟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有一群小鸟在天上飞。”他必须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扑向小白兔。   微微偏过头,她看见一群鸟儿从头顶飞过,然后是几缕淡淡的白云,和蓝得晶透的天空──   “你看天好蓝……”   “是啊,好蓝……”纯净无瑕,就像她的眼睛……   “滢滢,你看这蓝蓝的天,无论经过多少风雨变幻,最终总会是蔚蓝一片,出现在你眼前。风也好,雨也好,都会过去,乌云也会散去,它永远会回归纯真一片,就像你一样。”   蓝晰滢被深深震撼了,呆呆地凝视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精明霸气的富家子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感人的话。   “所以,滢滢,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从现在起,你的天空只会是晴朗蔚蓝,也许会有一片云,会有一点小雨,但更多的时候是阳光灿烂,和风徐徐,滢滢,让我做你的天空!”   “你……什么……意思……”他不会是说……是说……   不会的,不会的,世上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她、喜欢她,甚至爱上她!她不相信,一定是她胡思乱想,他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看到一脸呆愣的模样,他有点好笑、有点坏心地俯下身,在她微张的小嘴上烙下一吻。   “轰──”这下蓝晰滢真的像被雷劈到了。   第八章   雷天陵大剌剌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把受伤的脚跷在茶几上,享受着小女人的贴心照顾。   “滢滢,我渴了,要喝茶。”这丫头已经在厨房里摩蹭半天了,洗个碗要那么久?   “哦,来了。”蓝晰滢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雷天陵把她当佣人一样的使唤,应了声,端了个杯子走出来。   “这是什么?”雷天陵狐疑地盯着杯子里东西,黄色的混浊液体,上面还悬浮着可疑的泡沫,他怀疑这是……   “这是茶……啊!”蓝晰滢惊叫一声,一把夺过杯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厨房,把杯里的液体倒进水槽。   天啊,她居然把洗碗水当茶给他喝,她究竟是怎么了?   “哈哈哈……”看着小女人慌慌张张的背影,雷天陵放声笑了起来。   可怜的小白兔,自从昨天那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之后,她就陷入失神的状态,不是把洗碗精当色拉油,就是走路撞到门柱,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却很享受小白兔而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她真是可爱极了。   听到客厅传来的大笑声。蓝晰滢差点又把脸埋进水槽里。   这个坏男人,这么喜欢看她的笑诂?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平白无故地吻人家,那是她的初吻耶!   连程大哥和她订了婚,也没有一点逾越的举动,他才认识人家一天,就夺走了人家的初吻……哎呀,脸又发烧了……她不敢走出去见他啦!   “咚咚!”突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滢滢,有人敲门,去看看是谁?”小丫头不知道还要在厨房里躲多久?   慢吞吞地走出厨房,怀疑地瞟他一眼。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人上门找她?他不会是故意骗她出来的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雷天陵好笑地伸伸腿,“要不是我受了伤,才不会叫你出来开门。”   “咚咚!”再度传来的敲门声证明了他的诚实。   好吧,是她多疑了,蓝晰滢抱歉地笑笑,走过去拉开门。   “晰滢,真的是你?”门外的人一脸惊喜地揍上来,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拥抱。   “你……”出乎意料的人让蓝晰滢呆住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   “怎么,晰滢,不认识我了?我是李文豪啊,我找你找的好苦。”李文豪以为蓝晰滢不认识他了,着急地提醒。   “你……”蓝晰滢开口想问他怎么来的,下一秒身子突然被人一拉,从李文豪的怀里挣脱,落到后方另一个怀抱里。   “你是谁?”雷天陵眼里喷火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可恶!要不是自己动作快,这小白脸不知还要吃滢滢多久的豆腐。   这个笨丫头,被人吃豆腐也不知道挣扎,罔顾他的权利,哼!   蓝晰滢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文豪,是你……”她有好多话想问,可是雷天陵双臂一紧,制止了她的挣扎。   “你又是谁?”李文豪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强烈的敌意和压迫感,虽然有丝胆怯,还是硬着头皮反问。   “我是滢滢的男朋友!”   “我是晰滢的男明友!”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宣布。   完了!蓝晰滢暗暗呻吟一声,感觉到雷天陵吃人似的质问目光,和李文豪难以置信的伤心眼神一起投在她身上。天哪,她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嗨!干嘛挡在门口?”一个性感而慵懒的声音,让蓝晰滢呻吟出声。   怎么她也来了,这下真的乱成团了。   蓝欣怡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文豪,大剌剌地跨进门。   “死丫头,是我带你的老情人来的,干嘛不请我们进去?你应该感谢我,像我这样的好姊姊不多了……啊?雷、雷总裁……”母鸡似的咯咯声立刻变成嗲嗲的娇呼,趾高气昂的表情也换上风情万种的笑脸,还刻意眨眨染了蓝色睫毛膏的大眼,奉上个妩媚的眼波。   蓝晰滢的头开始痛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小小的客厅里一下挤进了四个人,顿时变得拥挤,四个人、八只眼,你瞪我,我看你,场面像四堂会审一样。   蓝晰滢端坐在沙发上,低眉垂眼,头都不敢抬,生怕一抬头,就迎上雷天陵莫名指控的眼神、李文豪热情如火的凝视,和蓝欣怡敌意嫉妒的目光。   天哪,她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麻烦人物全找上门来,凑在一起了!   “死……嗯,晰滢,我渴了,还不去倒茶。”蓝欣怡不顾雷天陵的瞪视,死命巴在他身旁,习惯性地指使蓝晰滢。   “哦,好。”蓝晰滢也习惯地答应着,准备起身去倒茶。   “不准去!”雷天陵一手按住她的身子,回头瞪一眼巴在另一侧的蓝欣怡,“要喝自己去倒!你凭什么指使她?”   死女人,以为她是谁?小白兔倒的茶只能给他喝,除了他谁都没这权利!   “我……”蓝欣怡吓得缩缩脖子。   “没关系,我去给姊姊倒茶。”蓝晰滢又想起身。   雷天陵干脆用力把她揽在怀里,“我说了不准!她自己有手有脚,渴了不会自己倒茶?她是谁呀?要你伺候?如果懒的倒,干脆渴死算了!”   蓝欣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关系,我不渴了。”   这男人表面在喝斥死丫头,句句都在讽刺她。她蓝大小姐从来都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是……形势比人强,只有先忍气吞声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刚飞了个未婚夫程聿,连躲在深山里,都有雷霆科技总裁这样的超优男人送上门。凭什么?她又没自己漂亮,又没有自己的妩媚风情,又没自己会哄男人,凭什么遇上的净是超优男人?她不服气!她一定要把雷天陵抢过来。   哼!走着瞧吧,那死丫头怎么能和她比?诡异地转转眼珠,脸上又恢复了自信妩媚的微笑。   “你,过去和他坐!”雷天陵指着坐在对面的李文豪,对着蓝欣怡说。   “人家要坐在你身边嘛。”蓝欣怡娇声说,还故意挪挪身子,让丰满的胸部紧捱着他的手臂。   “这老沙发承受不住三个人。”没看见他正搂着他的小女人吗?还死皮赖脸地巴上来,厚脸皮的女人!   “那……让死……嗯,晰滢坐过去嘛。”   间言,雷天陵立刻露出必杀凶光,“你身上的味道臭死人了,走开!”   “哪有,人家用的是香奈儿五号……”   “臭死人了,快滚开!”哪有滢滢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好闻,简直就是在荼毒他的嗅觉。   他突然一吼,吓得蓝欣怡缩了缩脖子,为了小命,她还是先听话的好。“好吧,我坐过去。”她悻悻然地起身,坐到李文豪身边,在心里暗暗诅咒这个坏脾气的男人。   李文豪的眼睛一直含情脉脉地望着蓝晰滢,看得她一头也不敢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晰滢,这些年你好吗?我一直都很想你。”李文豪深情地倾诉。   解决了身边讨人厌的八爪女,雷天陵的注意力全放在敢来和他抢小白兔的头号敌人身上。   “她好得很,不用你想!”他还故意搂紧蓝晰滢,示威地瞪着对方。   李文豪被雷天陵形诸于外的威势、霸气,弄得有点忐忑不安,但看看他一身酸菜一样的西装、一双鱼干似的皮鞋,一只脚还大剌剌地架在茶几上,看样子也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怎么能和他这个大公司的经理比?这样一想,又立刻恢复了自信。   他不屑地扫一眼这个没水准的野蛮人,又重新含情脉脉地凝视蓝晰滢。   “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只是一直找不到你,要不是碰上欣……嗯,你姊姊,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山里。”   “我……”蓝晰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们已经有好多年不见了,她的记忆中也早已淡忘了这个人,他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努力遗忘的过去。   他是怎么找来的?姊姊又怎么知道她住在这儿?除了致雪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啊!一向宁静的小屋竟接二连三地来了不速之客,难道她无论在哪里,都躲不开人世间的纠葛吗?   “晰滢,你还是那么清纯可人,不,你变得更美,更有气质了。这些年我一直把你的身影珍藏在内心深处,等待重逢的一天。”李文豪强忍住被雷天陵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盯的不自在,试图用深情的眼神和低声的倾欣打动她。   “我……那个……谢谢……”蓝晰滢面对这样深情的低语,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早忘了他吧?   雷天陵犀利的目光从李文豪身上移到蓝晰滢身上,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谢什么?谢谢他的光临,还是谢谢他的爱?干嘛不干脆把他赶出门?   还是她舍不得?难道说她对他……恨恨的目光又瞪着李文豪,这个小白脸有什哎好?居然敢打他的滢滢的主意!哼,滢滢是他的,他绝不会放弃,他一定要把小白脸踢出局。   “滢滢……”李文豪被雷天陵瞪得浑身不自在,清清喉咙,“晰滢,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我有话想和你说。”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根本无法倾诉情意。尤其是那个男人的眼光,像要吃人一样。   “呃……好……”她低低的声音还没传到李文豪耳朵里,就被雷天陵打断。   “不行,我脚疼,不能出去,要去你自己去,走好,不送。”说着还嚣张地把腿放在茶几上。   “我和晰滢出去走,又没邀请你去。你脚痛,你留在家里好了。”这个男人真可恶,处处和他作对,李文豪有点生气地拉下脸。   “是啊,雷先生。”蓝欣怡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毕竟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老情人叙旧,我们在中间当电灯泡不好吧?”说着还媚笑着送个眼波。   老情人?雷天陵耳朵一捕捉到这个词,心里立刻翻涌酸气。“不行,滢滢必须和我寸步不离,想和她单独相处,门都没有!”他以为他会给别的男人吃掉他小白兔的机会?想都别想!   “你是什么人?”李文豪也生气了,“我是在问晰滢,不是问你,你凭什么插嘴!”   “凭我是她的未婚夫!”   这句话引来两声尖叫,一声是蓝欣怡,另一声则是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未婚妻的蓝晰滢。   他怎么成了她的未婚夫?蓝晰滢睁着小兔般的眼睛,困惑不解地问:“雷,嗯……天陵,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他的瞪视中。   “晰滢,你什么时候和雷先生订婚了?我怎么都不知道?”蓝欣怡的脸因嫉妒而扭曲,双眼几乎喷火。   这涸死丫头,凭什么有这样的好狗运?她看上眼的男人,都还没有勾引上手,她居然毫不费力就搞定了,真是气死她了。   “订婚居然不告诉家人,你是没把爸爸、妈妈放在眼里,没把我和哥放在眼里了?”要是她早一点知道,也好从中破坏。   以前只要有男人对死丫头表示兴趣,她就会施展魅力将他们勾上手,死丫头害她初恋失败,她也要让她尝尝失恋的滋味。   哼,把她这个大美人和死丫头放在一起,有眼睛的男人都会选她的。   “没,没有……”蓝晰滢连连摇头,长久以来对家人的惧怕,使她急忙解释,“我们没有……订婚……他也不是我的未婚夫,真的。”说完,下意识地低头回避雷天陵威胁的目光。   李文豪大大松了口气。挑衅地朝雷天陵一扬下巴,“晰滢说你不是她的未婚夫,你根本无权干涉她的事。”   当年他是一念之差,放弃了蓝晰滢,经过这些年,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才发现蓝晰滢才是他理想中的那种贤淑的好女孩,他也常常为此后悔。后来偶然遇上蓝欣怡,才知道蓝晰滢还没有男朋友,所以又燃起了希望,希望能挽回蓝晰滢的心。   “对哦。”蓝欣怡趁机煽风点火,“人家和晰滢是初恋情人,一定有好多旧情要说,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如果你怕寂寞,我会在这儿陪你的。”说着还眨眨眼,暗示她说的“陪”可不单纯。   本来已经因蓝晰滢否认两人的关系大大不爽了,再听到李文豪挑衅的话,尤其是捕捉到蓝欣怡口中“初恋情人”几惆字,雷天陵心里的醋海翻起滔天巨浪。   女孩子都会对初恋情人念念不忘,尤其是滢滢这种纯情的小女人。她否认自己是她的未婚夫、男朋友,虽然他是自作主张,但她……难道是因为她对这个什么初恋情人念念不忘?酸泡泡在心里不断翻搅,雷天陵再也克制不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紧搂着蓝晰滢往卧室走。   “天、天陵……”蓝晰滢一头雾水地被他缆着走。   “雷先生,雷……”蓝欣怡想喊住他。   “喂,你干什么?”李文豪站起来想阻止他,“放开晰滢!”   “走开!”雷天陵一把将他推开,挟着蓝晰滢走进内室,砰地一声甩上门。哼,他要把他们彻底隔开,不让他们有一丁点相处的机会。   “雷先生,你不会对蓝晰滢怎么样吧?”蓝欣怡追到门边喊。   她当然不担心死丫头被打或受虐什么的,她只是担心雷天陵会不会就这样关起门把死丫头吃了,造成既成事实。她不甘心!   李文豪一听可急了,急忙冲到门边敲起门来。   “开门,开门,你这个野蛮人,你想对晰滢怎么样?快点放她出来。晰滢,晰滢,你还好吧?别怕,我会救出你出来的……”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把两个讨人厌的家伙关在门外,雷天陵立刻放开蓝晰滢。   “你给我说清楚,外面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天、天陵……”蓝晰滢吃惊地瞪着他的脚,“你是自己走进来吗?”   “废话,难道还是你抱进来的?”他这么大个子,不自己走进来还能让她背吗?“别想转移话题,快说!”   “说什么?”小兔般的眼睛困惑地看他一眼,又盯着他的脚猛瞧。   “说,外面那个男人是谁!”她低头看他的脚干什么,他脚上有长花吗?   “哪个男人?”   敢给他装胡涂!雷天陵忍无可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好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门外那个!”   门上持续传来敲门声和李文豪焦急的喊叫:“晰滢,你有没有怎样?别担心,我来救你……”   “你是说文豪哥?”   “文豪……哥?”雷天陵的牙根酸得发紧,“他是你什么人?初恋情人?”   “初……嗯,是,也不算啦……”蓝晰滢被他的火眼金睛盯得双手绞扭在一起。   “是?不算?”别想敷衍他!人家都已经找上门了,她还想这么模棱两可地蒙混过关?两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摇,“说清楚,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个……我不知道啦……”蓝晰滢被摇得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他是我的学长,对我很好,后来……”   雷天陵突然不想听了,他不想知道他们是怎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想听他们是怎样谈起纯纯的恋爱,他只知道,他也许出现的比外面那个小白脸迟,但现在滢滢是他的,他要牢牢抓住他的女人。双手一紧,用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天陵,你的脚……”他这样冲进房来,都没有要她扶,又一直站着,脚不会痛吗?蓝晰滢被动地偎在他的胸前,还担心着他的脚。   “去他的脚!”其实他伤的没有那么重,只是为了享受小女人贴心的照顾,才假装完全不能动的样子,不过这可不能让她知道。   而现在,她鲜嫩可口的红唇就在他面前一张一阖,勾引他犯罪,他当然立刻就给她狠狠地扑上一个狼吻!   “唔……”他又吻她了!蓝晰滢吃惊地瞪大眼睛,所有神经都处于当机状态。“你……唔……”   品尝着她芳香的津泽,雷天陵得意之余却有点不满意了,强迫自己稍稍离开她醉人得让也情愿溺死的芳唇,低哑地命令:“傻丫头,闭上眼。”   她两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叫他怎么吻下去?   “哦。”脑袋处于当机状态的蓝晰滢,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点点头,大野狼又迫不及待地扑向小红帽。   “咚咚咚!”身后的门板又杀风景地被猛捶了几下,“晰滢,你没事吧?野蛮人,我警告你,快放开晰滢,不然我……”   浓眉皱了起来,雷天陵不耐地低咒着,勉强自己离开她的芳香,看着怀中小女人双颊驼红,一脸陶醉的诱人模样,忍不住又俯身轻啄一口。   “晰滢,我来救你了!”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整个木屋都跟着震动起来。   “出了什么事?”被巨大的响声惊醒,蓝晰滢昏茫茫地睁着大眼,还没从刚才的热吻中完全清醒。   “该死!”雷天陵狠狠地抓了抓头发,猛地回身拉开门。   “晰……”李文豪正要用力撞门,门突然打开,他止不住前冲的力量,差点跌倒。   “你鬼叫什么?”雷天陵阴沉着脸。可恶,打断他甜蜜的热吻,找死啊?   “晰滢你……”李文豪的眼睛一触及蓝晰滢红肿的唇,和迷蒙的眼,立刻呆住了。就是白痴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他一脸心碎地望着蓝晰滢,用控诉的眼神指责她,“晰滢,你竟然让他对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了?文豪哥?”蓝晰滢诧异地看着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颤抖地指着她。他不会是心脏病发了吧?糟糕,山里可没有医生……   “是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着进来的蓝欣怡,愤恨地瞪着经过热吻洗礼显得娇艳欲滴的蓝晰滢。   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凭什么她看上的男人对自己不屑一顾,反而把这个死丫头当宝?输在死丫头手上,她说什么也不服!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文豪?他一直把你珍藏在心里,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这样回报他!你真是绝情、无情、滥情!”   她真的做错事了吗?蓝晰滢单纯的脑袋面对这样伤心的指责,和义正辞严的声讨,又开始当机了。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又让人家对她不满了?   “对不起。”直觉地她脱口道歉。好像她每次遇上别人的指责,就只会道歉,虽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屁放完了没有?”雷天陵看着小女人的头又低了下去,火冒三丈地怒吼:“这是我和滢滢之间的事,关你们屁事,给我滚到一边去!”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真是没知识、没水准的野蛮人!”   “对,我就是野蛮人!”面对这个敢和他抢滢滢的小白脸,他不介意变成野蛮人。挽起袖子,一拳揍上他早看不顺眼的脸,得意地看着小白脸在两声尖叫中飞了出去,撞翻了旧茶几,狼狈地倒在地板上。   “文豪哥,你怎么样了?”蓝晰滢顾不上谴责身边的肇事者,急忙想过去看看倒在地上呻吟的被害者。   “不许去!”雷天陵一把拉住想冲向前的小女人。她竟想当着他的面去关心他的情敌?!当他是瞎子还是死人?   “可是他也许受伤了……”看看横眉瞪眼的霸道大男人,再看不断呻吟着的可怜小男人,一脸为难。   “你在乎他,还是在乎我?”   “什么啊?文豪哥可能受伤了……”他怎么扯起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来了?   “你在乎他?”他紧拉着她的手,不准她去关心那个装可怜的情敌。   “可是……”为难地看着呻吟得更大声的李文豪,“文豪哥看起来很痛的样子,也许需要看医生……”   又是文豪、还哥哩!“你不准去看他,管他去死。”   “你别这样,文豪哥……”   “说,你究竟关心他还是关心我?”大声地打断她的话,咄咄逼人地追问。   “文豪哥……”   “好,你选择他是不是?好!我走!你去看你的初恋情人!”手一甩,甩掉她的小手,气冲冲地从她身边冲出卧室。经过李文豪身边时,抬起脚,很想再给这个装死的小白脸一脚──   “天陵──”   身后的娇呼让他的怒火一泄,恨恨地瞪他一眼,冲出了大门。   “这……这是……雷……天陵……”那个冷硬无情、沉稳如山的雷霆科技总裁?蓝欣怡忘了顾及形象,呆呆地张着嘴。   天哪!被媒体称作无情硬汉的雷霆总裁,竟然会表现得像个吃醋的傻小子,这……这这……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怀疑地瞥了蓝晰滢一眼,凭这个平凡的臭丫头,能让雷天陵改变?她不信,她拒绝接受!   “天陵……”蓝晰滢呆呆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不见,心也好像被他带走了。   “晰滢,我好痛……”李文豪一手坞着胸口,一手颤巍巍地向蓝晰滢伸出手,那个野蛮人出拳真的很重,不过也有一半是假装,好唤起佳人的同情心。   “我……文豪哥……”虽然他看起来一脸痛苦,可是蓝晰滢有一丝内疚地发现,自己心中挂念的,竟是负气跑出去的男人。   “晰滢……”李文豪看出佳人脸上的犹豫,立刻夸张地大声呻吟,“天,我的肋骨一定是断了,好痛喔……”   “我……”咬咬唇,决定选择忽略良心的提醒,“对不起,文豪哥,让姊姊照顾你吧,我要去看看天陵,他的脚受伤了,一个人跑出去会出事的。”勉强用雷天陵的脚伤告诉自己,这样做不是偏心,也不是重色轻友,反正……文豪哥有姊姊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初虽然他先追的是自己,后来还不是和姊姊好了?有姊姊的照顾,他应该会高兴才对。   “晰滢……”李文豪愕然地看着印象中那个优柔胆怯的小女生,一脸坚定地从身边跨过,走出门去。她……她选择了那个男人?   “死丫头?”蓝欣怡也一脸吃惊,不相信这个胆小又心软的丫头,居然就这样把李文豪留给她,自己跑去追男人了!“该死的!”   忿忿地跺一下脚,也想跟在她后面追出去。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怎么也要去搞破坏。可是经过李文豪身边时,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欣怡……”李文豪可怜地求援,“扶我一下好吗?我站不起来了。”   “你,放开!”蓝欣怡恨恨地瞪着他,“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叫你把死丫头弄到手,你居然让她和别的男人跑了,你猪啊你!”   带这个没用的家伙来,不但帮不了忙,反而给她添麻烦,真是气死她了。不过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找机会破坏他们。   凡是看上死丫头的男人,她都不会放过,她要报这支扫把星害她初恋被人玩弄感情的仇。   当初李文豪就是这样被她勾上手的。要不是看他殷勤地追求死丫头,她根本不会看上这个没用的死男人,可笑的是,他还以为她是真心爱上了他,连这次带他上山找死丫头,他也以为自己是真心为他好。   呸!她蓝欣怡除了自己,才不会为任何人着想呢。   她以为凭她的美貌,只要勾勾手指,男人就会向她爬过来,没想到在程聿身上,她第一次尝到失败。不过没关系,程聿被死丫头最好的朋友抢走了,她也被气得躲到山里来,真是大快人入心啊。   现在又有一个优质男人对死丫头有兴趣,她要不把他们拆散,她就不叫蓝欣怡!   凭什么这些年她在男人堆里打滚,早就一身污浊,死丫头却能享受幸福?恨恨地啃着手指甲,蓝欣怡再次发誓:绝不让死丫头有幸福的机会,她要她相自己一起沉沦!   看着蓝欣怡美丽脸上的阴沉诡谲,李文豪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第九章   几乎是一迈出门,雷天陵就后悔了。   笨哪,居然给情敌和小女人独处的机会,他真是笨到家了。   初恋情人又怎么样?只不过是比他先认识滢滢而已,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她,吻也吻过了,睡也睡过了──嗯,虽然是趁她睡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才把她搂在怀里──但反正她就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初恋情人也不行!   就算现在小白兔此较在乎小白险又怎么样?他绝对有信心把小白兔的心抢过来!   转过身正准备回到屋里,就看见小白兔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急忙顿住脚步,转过头假装眺望远处的山色。   “天陵,你怎么样了?”蓝晰滢关心地问。他刚才急匆匆地跑出来,脚伤不会加重吧?   “没什么。”虽然故意板着脸,可看在她还是比较关心他的份上,他心里已经原谅了她刚才的立场不坚定。   “痛不痛?”   “什么痛不痛?”   “你的脚啊。”   什么?他的脚?搞了半天她问的居然是他的脚?不是问他心情好不好?不是问他生不生气,也不安慰他受伤的脆弱心灵。这个笨女人,真是气气气死他了!   “真的很痛吗?”看他的脸恨恨的板着,可能痛得很厉害。   “是!很、痛!”咬牙切齿地迸出几个字。   “啊?那你还站着做什么?来,我扶你。”拉过他的手绕在自己肩上,想把他扶在庭院里的长木凳上坐下来。   笨女人!迟钝女人!一点也不明白他在气什么,痛什么!不过,软玉温香投怀送抱,拒绝的是大傻瓜。雷天陵乖乖地让她扶着自己坐下。   “说吧。”等到她也挨着他坐下,雷天陵才伸展一下长腿,等着她的解释。   “说什么?”   真是迟钝到家了!不过有什么办法,谁叫他就是喜欢上这个傻乎乎的小女人?他伸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肩,“里面那个男人。”   “你是说文豪哥?”   又是文豪哥,她非得叫得这么亲热吗?“废话,里面就一个男人,还能有谁?说,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文豪哥是……他……是我高中学长。”在他的瞪视下,自动改了口,“那时他对我很好,常常送我回家,帮我整理笔记,还保护我,不受同学的欺负……”致雪毕业离开学校,多亏有文豪哥的陪伴,她才能安然读完高中。不过看着雷天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后来你们就谈恋爱了?”语气酸得可以。   “也不是,他毕业那天,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向我表白,说他一直很喜欢我,要我和他交往……”   “你就接受了?”该死,小白脸居然敢在多年前,就想拐走注定属于他的女人。   “呃……没……”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一说完,就恰好走到她的家、恰好就遇上要出门夜游的蓝欣怡,引起一连串变化,也许她就接受了。   虽然对文豪哥没有特别的感觉,怛她一直都感激也的关心和爱护,也一直记得他对她的好。更何况,她从来不知道如坷拒绝别人,总是被动地接受,不管是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   这一声“没”简直是天籁,让雷天陵心里的酸气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揽住她的手臂紧了紧,语气也轻松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放学回家,姊姊的房门没关,我看见姊姊和文豪哥……在床上……”想起那一幕,仍忍不住脸红。   “该死的,狗男女!”鄙夷地唾弃一声。不过也幸亏小白脸禁不起花蝴蝶的诱惑,还被滢滢当场撞见,今天她才会属于他。   “其实,我不在意的,真的。”感激地望着雷天陵的侧脸,不明白他像在生气又像很高兴的表情。他真好,替她抱不平。当初致雪姊听说这件事,冲动地说要去扁狗男女一顿,被她拦住了。   “别在意那两个狗男女,那个小白脸根本配不上你!”   “别这么说文豪哥。”虽然他的脸真的很白,连致雪姊也这么叫他,但是……“毕竟他曾经对我很好。”   “你忘不了他?”雷天陵的双眼立刻睁大,“还为他的背叛伤心?”   “没有。”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其实当时看到那一幕,除了害羞和……恶心之外,我没有伤心。也不是……伤心是有一点,我想自己真的这么糟糕,世上根本没有真在关心我、在意我的人。   我知道姊姊是为了打击我,才勾引文豪哥的,而曾经关心我的文豪哥,竟也轻易地背叛、离开了我。我想,一定是我自己太糟了……”想到连曾一心护着她的致雪姊最后也离开她,禁不住又是一阵黯然。   “胡说!”心疼地搂紧她,“是他们有眼无珠,不明白你的好!不过也感谢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把你留给我,让我有机会拥有你的美好。滢滢,答应我,向前看,相信自己、珍惜自己,也让我珍惜你,滢滢。”   睁大眼凝望着他略显激动的脸庞,刻意忽略内心的一种莫名悸动,“天陵,你真好,这样用心安慰我。”   他这样深情告白,竟换来佳人一脸感激?雷天陵差点没吐血。究竟是这个女人太迟钝,还是他表白的功力太差劲?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我才不是安慰你!”最后只能粗声粗气地表达内心的懊恼。   “我知道自己很差劲,根本就不会有人喜欢我,只有你才这么好心地赞美我、鼓励我,想增加我的自信,就像致雪姊……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我才不是鼓励你!”雷天陵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我是在向你表白!”   蓝晰滢的双眼圆睁,小嘴也张成了O形。   表白?什么表白?她没听错吧?他说的表白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总算有点不同的反应了,雷天陵的激动稍稍平息了些,“你就是我的未婚妻,谁敢说你不美好?我不是安慰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蓝晰滢已经被他霹雳的宣言弄得晕头转向,“可是……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呀!”   她还敢否认?“我说是就是!记着,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   “可是……”被他霸道的气势吓得声音低了一半,可还是固执地坚持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没有订婚……”   “订婚?这好办。”拔下左手的尾戒,拉过白皙的小手,不让她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把戒指套进了她的中指,宣布:“好了,订婚完成,现在我们是未婚夫妻了。”   他得意地端详着可爱的玉指上,戴着有狮子图案的戒指,这是他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买来的英王亨利四世戴过的戒指,他一直戴在手上,今天用来套牢另一半,真是不枉他花大笔钱买下它。   “这……哪有这样的……”订婚好像不该这么简单吧?至少也该有个仪式,还有双方长辈亲友,像上次和程聿订婚那样,再说……“我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怎么能订婚?”   “谁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她都戴上他的戒指了,竟然还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他用力地把她拥在怀里。“不是男女朋友会像这样抱在一起吗?”接着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不是男女朋友会接吻吗?不是男女朋友会像我们夜夜睡在一张床上吗?没有关系的人会做这些吗?”   蓝晰滢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不会耶,可是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不也做了这些?这么说来也不是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做……还是做了这些,就成了男女朋友……哎呀,她已经被搞胡涂了!   “所以,我们当然是男女朋友!”列举了一连串的证据之后,理所当然归纳出一个结论。   “可是……那些……”终于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了,小小声地反驳:“那些都是你……又不是人家自愿的……”   像夜夜睡在一张床上,都是他趁她睡熟了,把她从沙发抱到床上,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夜夜春宵似的!还有拥抱、吻……都是他不由分说就抱过来、吻过来,根本不容人拒绝……虽然她也不是很想拒绝……但总之,他很霸道耶!   “你说什么?什么不是自愿的?”他直瞪着她。   “没、没什么……”反驳的话又自动吞了下去。   “你说你不是自愿让我吻的?”   “不、不是……”   “那你是自愿的喽?”   “是、是的……”   “这就对了,既然你自愿被我吻,我也是自愿吻你,那我们当然就是你情我愿的男女朋友,现在你套上了我的戒指,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这简单的道理明白吧?”   虽然利用小白兔胆小又优柔寡断的个性逼她就范,有点卑鄙,但是如果等她那打结的脑筋厘清对他的感情,他怕要等到齿摇发秃了。   “明白了……”明白了什么?她一点也不明白!   “那就好。”忍住快逸出嘴角的狡黠笑容,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一个未婚夫吻他的未婚妻,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当然不会。”人家未婚夫妻接吻,她能有什么意见?可是下一秒,当她的唇再次被吻住时,她才恍然明白,原来他说的未婚夫吻未婚妻是指……   他好诈哦,让她不知不觉就踩进他的圈套,乖乖地把自己卖给了他……她的哀怨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他热情的吻卷进了激情的漩涡,忘记了一切……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不行!我不同意!”   当雷天陵揽着一脸娇羞的蓝晰滢,大声宣布他们订婚的消息时,蓝欣怡的尖叫声几乎震破众人的耳膜。   雷天陵懒洋洋地瞥她一眼,从蓝晰滢的碗里夹一块蘑菇,“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她以为她是谁呀!要不是看在她和小丫头都姓蓝的份上,他根本懒得理她。   蓝欣怡知道在他那儿讨不了好,把矛头指向了埋头吃面的蓝晰滢。“死……晰滢,你怎么能这样做?一个女孩子家随随便便就和男人订婚,真是太不自爱了!你真是丢画了蓝家人的脸!这要是传出去,你让爸妈、哥,还有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不是我,是他……”蓝晰滢仿佛又回到了总被迁怒、训斥、责骂的日子,下意识地脱口辩解,可是一接触到雷天陵的目光,话就自动拐了弯,“呃……是我自愿的……”   算她转得快。雷天陵哼一声,悄悄在桌下捏一下一脸心虚的小女人的手,一转向蓝欣怡,立刻板起了阎王脸。   “你说什么?和我订婚很丢蓝家人的脸吗?”蓝家那脑满肠肥的暴发户,要不是看在小丫头的份上,打死他也不愿和蓝家扯上一点关系。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能和雷霆科技拉上关系,是蓝家作梦都想不到的好事,不过要订婚,也应该是跟她,她是长女,又比死丫头漂亮,“我只是觉得妹妹太轻浮随便,我这做姊姊的有义务教导她……”   “她哪里轻浮随便了?和我订婚就是轻浮随便?像你这样才叫端庄矜持?”这祉交界有名的花蝴蝶也配说别人轻浮随便?   “不是。”被他咄咄逼人的讽剌弄得狼狈地红了脸,蓝欣怡只能忍着气开口:“我是说,晰滢要订婚,应该先告诉父母,父母同意了,再择日举行订婚典礼,告知亲朋好友,以免让人家说闲话,以为蓝家女儿订婚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似的。”   “这些好办。”雷天陵一挥手,“我会另找时间上门提亲,也会安排订婚仪式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虽然很烦,可为了小女人,就忍受一下讨入厌的蓝家人吧。   “那……就让晰滢先和我回家,我们等雷先生来提亲。”先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再私下叫死丫头不准和雷天陵订婚,谅她也不敢不听,蓝欣怡已经打好了主意。   “不行!”雷天陵一口否决,让他和小白兔分开?一天也不行!“滢滢和我一起,我提亲时会带她回去。”   “可这样于礼不合……”   “管他合不合!就这样决定了!”雷天陵一挥筷子,端起碗呼噜呼噜地把面汤喝完。回头看看还在发呆的蓝晰滢,“怎么还没吃完?快点吃,吃不完给我。”   “哦。”蓝晰滢把碗推过去,雷天陵立刻埋头吃起来。   她感觉到一道恶毒的目光投射而来,回过头,是蓝欣怡毫不掩饰的怨毒的瞪视。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作梦似的感觉,刚才……三言两语间,她的一生好像就被定了。   接着对面是一道哀怨又深情的目光投来,李文豪捧着面碗,却一口也没吃,双眼哀伤又责难地流连在蓝晰滢身上。   “晰滢……”   “嗯?”   “你怎哎能这样对我?我是这么爱你呀!”   “呃……咳!”蓝晰滢吓了一跳,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几年来我对你朝思慕想,一直把你放在心里,你怎么能背叛我们的感情和别人订婚?”哀伤倾诉变成了严厉的指责。   背叛?是说她吗?她背叛了谁?他们根本就没有交往过,哪来什么纯洁的感情?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已经解释过了,当年我只是一时胡涂,禁不起诱惑。为什么你这么小心眼,不肯原谅我呢?”   “呃,文豪,其实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我知道你太爱我,不会轻易离开我。你和别人订婚只是为了和我赌气对不对?”李文豪眼睛一亮,又是一连串追问。   “不是……”   “不是?难道你真的变心了?”语气又变成了指责。   “也不是……”她根本没爱过他,哪来变心一说?   “如果不是,你立刻告诉这位先生,你不和他订婚了,只要你取消婚约,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去,还是会和以往一样爱你……”李文豪又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我听你在放屁!”雷天陵终于忍不住,把碗重重一放,“滢滢现在是我的,你这个路人甲滚到一边去!”   “你!”李文豪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缩了下脖子,但马上又壮着胆开口:“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娶晰滢?你能给她什么?”   “我能给她我的一切!”   “一切?只有穷光蛋才会造么说,你的一切大概不到三万块吧!我可是雷霆科技的部门经理,年薪百万,能给晰滢优渥的生活,你能吗?”看他凭什么和自己这个青年才俊比。   “原来是雷霆科技的经理,很好,你被开除了。”   雷天陵双手抱在胸前,冷冷一笑。   “什么?”李文豪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雷霆科技的总裁?哈哈……”遇上个吹牛大王,真是笑死人了。   “很不幸,我正是雷霆科技的总裁。”笑吧,看他还能笑到几时。   “哈……笑死人了……”这家伙真会作梦!李文豪笑得弯下腰。可是不对劲,怎么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   抬头看看,雷天陵噙着冷笑的脸,蓝晰滢不忍的目光,蓝欣怡古怪的表情……难道……“你真是雷、雷总裁?”   “我是雷天陵,如假包换。”   “咕咚!”李文豪白眼一翻,栽下了沙发。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轻松地打退了情敌,雷天陵心情好得吹起了口哨,口哨声伴着哗哗水声从浴室传出。   蓝晰漫还对着手指上的戒指发呆,她真的订婚了?成了某个男人的未婚妻?以后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   “臭丫头!”   是梦,不是梦……   “臭丫头,我在叫你,听到没有?”居然敢不理她,蓝欣怡气愤愤地上前推她一把。   “啊?什么事?”   “我说不准你和雷总裁订婚!”   “可是他……”   “没有什么可是,你把戒指交出来!”说着,她就扑上去抢她手上的戒指。   “不!”这是蓝晰滢第一次反抗姊姊。   “你敢不交,想死了?”蓝欣怡抓住她的手用力想扳开。   “不,这是天陵给我的,我不能给你。”紧紧握住拳头,握得手都发疼了。   “松开!”啪啪打了她紧握的手两下,“把戒指给我,雷总裁要订婚也只能和我,也不去照照镜子,你配得上雷总裁吗?”   是啊,他那么优秀,她配不上他。没有人会喜欢她,大家只会伤害她……蓝晰滢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就知道死丫头没胆子和她作对,蓝欣怡得意地把戒指往下拔。   “你一向就是个扫把星,只会害人倒霉,你以为雷总裁会看上你?他只不过是同情你没人要罢了……”可恶,这么紧,怎么都拔不下来,“死丫头,手指伸直……”   他只是可怜你没人要……   这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蓝晰滢的心,雷天陵温柔的霸道的、深情的、吃醋的……各种表情在她眼前闪来闪去……   “不……”蓝晰滢叫了出来。   “死丫头,吼什么!干嘛把手握紧,我还没拔下来呢。”   “不,我不给你。”蓝晰滢紧握住手上的戒指贴在手心,“这是天陵给我的,代表他对我的心、对我的珍惜、对我的承诺,我谁都不给,即使我配不上他、即使有一天他不再在乎我,我也会永远珍藏这份曾经拥有的情感。”   “死丫头,你敢不听我的话?”眼看就要拔下来了,死丫头却像吃错了药似的反悔了,“人家只不过骗骗你、可怜你,你也当真?说不定明天他就改变主意了。”   “就算是假的、就算短暂,我也珍惜,绝不把它交给任何人!”晶莹清灵的双眸发出坚定的光芒。   也许她注定无法得到真情,也许她注定受人嫌弃、被人伤害,可正因为这样,每一分关怀,无论真心假意,她都格外珍惜,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要心存感激。因为这让她黯淡的生命有了一丝光亮,像致雪姊、像程聿、像……天陵……   “你!”死丫头好像变了,怯生生的眼神不见了,反而大胆地和她对视,“你拿不拿出来?”   “不!”她索性把手藏在身后。   “拿出来!”蓝欣怡目露凶光,“再不拿出来就要你好看!”   “拿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让蓝欣怡吓了一跳,雷天陵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身上还穿着那件短短的女式浴袍。   “天陵!”蓝晰滢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翩然地扑进他怀里。   “别急,丫头。”手上的毛巾差点被撞飞出去,雷天陵急忙稳住身子,抱住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走出浴室就迎接这样热情的大礼。   “天陵。”紧紧揽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前摩蹭了几下。   原来他身上的气味这么清爽好闻、他的胸膛这么宽阔结实、他的心跳这么沉稳有力,让人心安,让人想永远就这么靠着他。“天陵,我跟你下山,去参加致雪姊的订婚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雷天陵狐疑地挑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小脸,“怎么了?”   她的表情、眼神似乎不同了,不再是娇柔可怜,反而……晶亮璀璨,对,像经过琢磨的钻石,晶亮迷人,让人睁不开眼……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即使致雪姊和程聿相恋曾让她感到受伤,但他们对她的好,是她黑白人生中的彩色一页,她会永远珍惜、感激,她要真诚地祝福他们。   “真的想明白了?”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想看出她是不是真的从心底原谅了他们,他绝不让她心里有一点委屈。   “嗯。”坚定地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点头,“想明白了。”不仅想明白了过去的事,也想明白了未来,不管和天陵在一起的时间有多短暂,她都会好好把握。   “那就好。”高兴地用力抱她一下,而她揽着他腰的手也回应地紧了一紧,让雷天陵内心起一阵惊喜的狂潮。她接受他了,不是被他半强迫地,而是自愿地、主动地接受他了?   低头再审视她的小脸,她坚定而含情的凝视,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的心涌现陌生的狂喜,像要把他带上天堂。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处在幸福巅峰的雷天陵,不由分说把李文豪和蓝欣怡甩在小客厅,准备和蓝晰滢占据卧室,蓝欣怡刚抗议,他立刻眼一瞪,宣称不睡客厅,可以去睡外边,然后就搂着蓝晰滢,大剌剌地走进卧室,一甩门,把两个聒噪的讨厌鬼挡在外面。   “呃……”虽然前两夜也都是和他同睡在这张床上,但那是在她熟睡后被他抱进来的,可是现在……她无措地坐在床边,双手绞扭在一起,想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什么。   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雷天陵舒服地呼了口气。   “滢滢,还发什么呆?躺下来睡吧。”   “我……还是去睡沙发……”   “什么?!不准!”他倏地坐了起来,总算注意到她腼腆别扭的神情,“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放心,要吃也要等外面那两个讨厌鬼走了再吃。”他才没兴趣演活春宫给人看。   “不……是……咳!”闻言,蓝晰滢脸更红了,“只是……我是主人,让客人睡沙发,不太好……”   “又不是我们请他们来的,算什么客人!没赶他们出去喂蚊子就不错了!”雷天陵已经以主人自居了,“反正我就是要睡床。”别想要他把床让出来。   “那,我叫文豪哥进来和你一起……”总不能让姊姊和他睡。   “休想!我和小白脸可是有仇的。”是情敌,“你不怕我半夜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去见上帝?”双手一比,做了个掐人的动作。   她相信他不会杀人啦,可是万一在睡梦中拳打脚踢怎么办?文豪哥已经很可怜了……“嗯,天陵,可不可以不要开除文豪哥?”   “什么?你还惦着他?”雷天陵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没犯错,你不该开除他。”   “公司是我的,我爱开除谁就开除谁!”商场战神顿时成了个别扭的大男孩。   “人家会说你公私不分──”她不希望他是那样的人。   “谁敢说我就开除他!”   “这样对他不公平。”小女人也固执起来。   “你对我才不公平,总是念着文豪哥、文豪哥,把我放在哪里?”用力把她搂在怀里,向后一仰,倒在床上,“睡觉,不准再提小白脸。”   “可是……”她挣扎着还想说什么。   大手轻按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没有可是,你心里只准想着我,不准提别的男人。”   “只是……”她只是提一提。   “只是也不行!”   “哦。”他的霸道没有让她生气、反感。紧贴在他的胸前,听着有力的心跳,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和……满足。脸颊在他的胸前轻轻摩蹭一下,听到他的吸气声。“天陵?”   这丫头知不知道她在玩火?简直在考验他的自制力,“什么?”强忍住滚烫的欲望闷声问。   “没什么。”她只是想叫他。   一阵沉默,黑暗中只有她满足的叹息和他浊重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   “滢滢?”   “嗯……”星眸半睁半闭,她已经快睡着了。   “我不开除小白脸了。”   “哦……”坠入梦乡的瞬问,她露出甜美的微笑,像只娇柔的小兔子在他怀里摩蹭。   “嘶──”这次他的吸气声连窗外的鸟儿都听见了。   第十章   夜深人静,确定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蓝欣怡悄悄从沙发上爬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脱下自己的衣服,直到全身只剩下贴身的内衣。   她就要用最拿手的本领来勾引雷天陵了,她就不信雷天陵这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会拒绝她这样的大美人赤裸裸地投怀送抱!以前不管多正经的男人,都抗拒不了她这一招。   想象他欲火焚身、拜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忍不住冷笑地两声,接着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雷总,醒醒。”蓝欣怡压低声音,轻轻摇晃着雷天陵的身子。   “谁?”雷天陵缓缓地睁开眼。   “是人家啦。”蓝欣怡的声音嗲嗲的,还要注意不惊醒蓝晰滢,以免坏了她的好事。   “你?”一看出眼前是谁,他浓眉皱了起来,“半夜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人家怕雷总一个人孤单,特地来陪你嘛。”   “谁说我一个人?”他有滢滢呢。   “死……呃,妹妹只是个青涩的小女孩,根本不懂男人的需要,还是让人家陪你吧。”说着把几乎赤裸的身子往他身上靠。   好像有争吵的声音,蓝晰滢无意识地皱紧眉,摇头想甩开恼人的噪音,是爸爸、妈妈又吵架了?还是妈妈又在骂人?掩住耳朵,不想听烦人的嘈杂声,可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是紧追着她不放。   “滚出去!”雷天陵用力在黑暗中瞪着蓝欣怡,还小心地压低声音,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小女人。   “雷先生……”蓝欣怡娇嗲着嗓音,只穿着内衣裤的火热娇胴贴在雷天陵身上,“别拒绝人家,是人家不够美吗?”她相信自己惹火的胴体,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一定能看清,她可此死丫头那干扁四季豆强多了,不信勾不起他的欲望。   “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死女人,要不是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小丫头,他早不客气地把她一脚踢飞了。   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半夜脱光了摸进来企图勾引他,她就这么饥渴?别以为他会像苍蝇一样,见到她这块烂肉就迫不及待扑上去。   “雷……就让人家陪你一晚嘛……”不安分的手抚摸着他的胸膛。   “我说快滚!”察觉怀中女人不安地翻来覆去,雷天陵咬牙切齿地低吼,“吵醒了丫头,我就要你好看。”   以为他是顾及身旁有人,她急忙惊喜地建议:“要不我们到外面去,那儿没人……”   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女子,“好吧,出去再说。”到外面再打发掉这死皮赖脸的女人。   轻轻放开怀中的宝贝,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才放轻手脚下床出门去。   两个人影无声地消失在门外,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她注定要再次失去关心、在意她的人?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一走出大门,蓝欣怡立刻回身,迫不及待地往雷天陵怀里扑,却被他一闪身躲开,差点跌个狗吃屎。   她故作风情万种地抚一下头发,回头娇嗔,以掩饰尴尬的狼狈,“讨厌,你不会接注人家吗?”   “你要跌就跌,我干嘛接?反正有地板会接住你。”雷天陵不客气地回道。   “你……”蓝欣怡忍住挫败的怒容,再次巴上来,“别这样嘛,人家是太爱慕你,才自愿献身,不会要你负责的。”有自动送上门的肥肉,又不必负责任,就不信会有男人不吃。   负责?淫娃荡妇也敢说什么负责!雷天陵冷冷地挑挑眉,索性继续看她的低级表演。   蓝欣怡双手揽住他的后颈,让丰满的娇躯紧贴上他的胸膛,看他没有推开,心中一阵暗喜。   她贴着他的身体缓缓蠕动身体,“雷,外面好冷,你抱抱人家嘛……”   “怕冷还脱光衣服?”雷天陵嘴角噙着冷笑,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山里蚊子可很多哟。”   “是,是啊……”蓝欣怡忍住伸手到背后抓痒的冲动,继续在他身上施展媚术,“咱们到车上好不好?”   “车?”雷天陵有了兴趣。   “是啊,人家开来的车……在车里,人家任你摆布,想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嘛?”诱惑地低语着,唇贴在他的颊边,对他的耳根轻轻吹气。   “什么车?油加满没有?”雷天陵兴趣盎然地追问,可是他的兴趣和蓝欣怡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蓝欣怡以为他同意了,喜出望外,更加卖力地诱惑。   “一辆喜美,加满了油……”他问加满油没有干嘛,做爱又不用耗油……管他的,不想了,丰唇贴在他的唇边低语:“快,开车门,人家等不及想和你……嗯……哦……”捺不住火热的欲望,她一边不断地吻他的脸、喉结、胸膛,一面逸出暧昧的呻吟。   悄悄立在门后,蓝晰滢睁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小手紧紧掩住唇,抑住就要逸出口的啜泣,却无法忍住晶莹的泪珠一串串滑落。   她的噩梦,摆脱不了的噩梦,又成真了吗?   直到两个扭在一起的人影消失,直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拖着酸麻的腿转身回房。   客厅的沙发上,李文豪正鼾声大作,一双腿还吊在地板上。   小心地绕过他进入房间,蓝晰滢又想起那一对,此时他们是不是正在翻云覆雨?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呆呆地坐在床上,茫然地瞪视着窗外,一手按住胸口,感觉那里像有什么被挖出来似的疼痛,疼得胸口一阵阵抽紧、抽紧……她快不能呼吸了!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以前没经历过父母的打骂、兄姊的欺负、周遭人们的嫌弃,还有致雪姊和程聿的背叛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没有过这种心碎了似的感觉。   她不知道、也无法思考为什么,只知这种感觉让她窒息,让她疼痛,让她……无处可逃──   “天陵……”无意识地低喃着,“为什么……为什么……天陵……”   突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惊醒了呆坐的蓝晰滢,茫然看了下四周,才回想起身在何方。她急忙躺下,用被单蒙上脸,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醒着,知道她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Shit!”雷天陵差点被李文豪伸在地板上的腿绊了一跤,喃喃地低声诅咒。   要不是怕吵醒小丫头,他非一脚把这个小白脸踢到门外上谋他和被自己手刀劈昏的放浪女人作伴,一起躺在院子里喂蚊子。   想到自己一个手刀劈上那个放浪女人后颈,她昏倒时那副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咧开嘴。   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小女人睡得正香。被单从头包到脚,也不怕闷坏,宠溺地笑笑,拉下覆住她脸的被单,手指竟触到冰凉的濡湿。   “滢滢?”语气中有点疑惑。   蓝晰淋确用力闭紧眼,屏住呼吸上舌怕吐气稍重一点,就让他察觉自己清醒着。   手指又小心翼翼地触一下面颊,“怎么睡着了还在流泪?真是傻丫头。”   他语气中的爱怜让她眼角又沁出一滴泪珠。她心里疯狂地叫喊,别对我这么好,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这样会让我以为自己被珍宠着,会让我想贪求更多……更多……   “别哭,滢滢,我在这儿。”连人带被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像是回到摇篮的婴儿,蓝晰滢轻轻啜泣出声。   “别哭,滢滢,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雷天陵以为是半夜找不到自己吓哭了,笨手笨脚地摇晃着她,柔声安慰。“我在这儿,就在你身边,别怕。”   啜泣声渐渐微弱,渐渐消失。   “滢滢?”雷天陵低头轻唤。   “睡着了吗?”   蓝晰滢仍旧闭着眼,就让他以为自己睡着了吧,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封他。   确定小女人睡着了,雷天陵立刻开始了行动。先换上自己皱巴巴的西装,然后,一脸为难地看着熟睡的女人。   要给她换衣服吗?还是不要考验自己的心脏吧。一咬牙,把她连人带被地抱起来,放松轻手脚走出门。   他要做什么?蓝晰滢不敢睁开眼,感觉他的胸膛随着脚步而震动,感觉他们穿过了客厅,穿过了玄关,感觉微弱的山风吹在自己身上……   抱着小女人走在院子里,雷天陵低低地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震动,传进她的耳膜。   真想不到,他雷天陵也有当个偷香窃玉的小贼的一天,感觉像古代的维京人,摸进戒备森严的城堡,把看上眼的女人打包扛走……   耳边响起开车门的声音,蓝晰滢接着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在椅上。   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然后砰地一声,接着是一声低咒。悄悄睁开眼,看见他苦着脸一手摸着头,一定是撞在车门上了,谁叫他没事长那么高,蓝晰滢偷笑一声,看到他坐进驾驶座,向她凑过来,吓得又闭紧眼睛。   “滢滢,咱们回家了。”   看看身边熟睡的娇颜,喜悦涨满胸膛。回家啊,有了她,家就不再是一座空荡荡、冷冰冰的房子……   车子发动了,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   哼!就让那两个倒霉鬼自己走下山吧,他要带着他的女人回家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社交界年度盛事,雷霆科技总裁的订婚宴。   热闹豪华自不必说,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与雷天陵订婚的幸运女郎,竟然是上流社会所唾弃的暴发户蓝家的女儿!   政商名流几乎都聚齐了,不少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的,想看看蓝家名不见经传的二女儿凭什么掳获排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   除了准新人外,蓝家夫妇大概是最高兴的人了。   想不到没用的丫头居然为他们攀上了这样一门好亲事,从此他们可以跨入上流社会,走路都有风了!   “我说女婿呀……”蓝太太一身大红,恨不得把所有珠宝都挂在身上,“你看我打扮得够不够富贵?这条金链子是不是细了点?我本来要银楼打粗一点,可银楼老板说这就是最粗的了。真是小家子气……”   雷天陵看着那条几乎可以用来当狗链的金项链,厌恶地皱起眉。   “女婿呀,酒席安排好了没?今天来了好多尊贵的客人哟……”其中还有一向瞧不起他的王议员、李董事长,现在见了他还不是要巴结?蓝正武挺胸凸肚一副长辈的架子。   雷天陵皱着眉,朝罗致非一使眼色,他现在只想快点把滢滢娶回家,以后就不必理睬这两只臭虫了。   罗致非立刻会意,一手揽住一个往外走。   “蓝伯父,听说你对名酒很有研究,家父收藏了几瓶极品,请你品尝一下;蓝伯母,你可以观赏一下家母收藏的珠宝……”回过头,他给了雷天陵一个“你欠我一次”的眼神。   程聿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还是致非有办法。”   “蓝家那两个小的呢?”   “致非安排了一个交际花对付蓝辛龙,现在大概已经溜出去开房间了。”环顾四周,果然不见蓝辛龙的身影。   “花蝴蝶呢?”   “没看见她。”致非也安排了一个牛郎,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看见蓝欣怡出现。   “该死!”订婚宴搞得像间谍战,可别有漏网之鱼才好。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新娘休息室   一身洁白礼服的蓝晰滢像误入凡尘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晰滢,你好美。”罗致雪搂着她的肩,把她拉到镜子前。   “可是……”镜中那上了细致彩妆的美丽女人好陌生,那是她吗?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美丽。   “吉时到了,咱们该出去了。”   “可不可以,不要出去?”一想到外面来了好多人,她的人群恐惧症好像又要发作了。   “他们都是来祝福你们的,想想雷大哥,他在外面等着你,什么都别怕。”   “致雪姊,可不可以,只有我们几个人举行个简单仪式就好,不要这样声势浩大……”   “你不是答应雷大哥,要为他勇敢起来吗?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今天也一定能克服。别怕,来,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砰──”房门被一脚踢开,闯进来的是一身粉橘色紧身小礼服的蓝欣怡。   “你来干什么?”罗致雪挡在蓝晰滢前面,双手扠腰质问。   她最好别安什么坏心眼,她可是跆拳道三段,准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来看看小老鼠呀。”蓝欣怡绕过一副母鸡护小鸡架式的罗致雪,来到蓝晰滢身前,上下打量,“看不出你这丫头打扮起来还挺标致的嘛。”   “姊……”   “狗嘴吐不出象牙!”罗致雪气忿忿地瞪她。   “别这样,致雪姊。姊,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你还叫我一声的姊嘛!”清清喉咙,“我是来告诉你,你的男人不错,自己抓紧点,不然别怪我不讲姊妹情分把他抢过来。”   “你还有姊妹情分?”罗致雪冷冷地说。   “谢谢姊姊的关心。”蓝晰滢真诚地说。   蓝欣怡脸色有点暗红,“你的男人我已经替你测试过了,他居然对我的勾引不动心,你可以放心了。”而且还把她扔在院子里喂了一夜蚊子,害她满身红斑,躲在家里好多天不敢出门见人。   “嗯。”其实她已经知道,那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你这个人软弱又没用,以前那禁不起诱惑的男人根本不适合你。”   “这么说你总是勾引追求晰滢的男人,还是为她好?”罗致雪一脸讽刺。   “当然是……要你管!”蓝欣怡狠瞪她一眼,“还不出去,吉时到了,当心新郎等得不耐烦,不要你了,那样正好,我等着接收。”   “谢谢姊姊。”蓝晰滢柔柔一笑,提起裙摆走出门。   “谢什么,我又不是好心。”蓝欣怡低声咕哝,跟随在她们后面走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接近大厅,已经可以听见嘈杂的人声,蓝晰滢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致雪姊,我……我……”紧紧捏住罗致雪的手,“我……我走不动了……”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可、可是,我的腿……”她的腿实在抖得不像诂。   “怎么不走啦?”蓝欣怡在后面不耐烦地开口,“小老鼠又想缩回老鼠洞啦?”   罗致雪回头瞪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骗要说!你要是胆子小,不敢走出去,就把外面那个优质男人让给我。”   “不!”蓝晰滢不知哪来的勇气,稳住了虚软的双腿,“我绝不把天陵让给别人。”   “你要让他还未必肯呢,我看他多半会打你的屁股一顿。”蓝欣怡咕哝一声,又粗声粗气地说:“走不走?不走我要踢你的屁股了!”   “你!”罗致雪刚要发火,蓝晰滢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深深地吸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蓝晰滢推开了大厅的门。   无数的目光和喧嚷扑面而来,可是她眼睛只看得见一双深情凝视的眼神。像被蛊惑一般,她迈步走向那深情的目光。   即使世界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也不再害怕。因为在千万道目光中,她只看得见那道写满珍惜、宠爱、坚定、执着、承诺的目光,召唤着她一步步往前……   他的天使!他的天使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可以看见她透明的羽翼轻轻拍动,看见美丽的光环环绕着她,带着喜悦和幸福,踏着轻盈的舞步向他走来。   她笑了,绽放着美丽的笑容,照亮了整个大厅,也照亮了他的心。   他伸出了手,用爱恋的目光鼓励着她。   她轻盈地飞到他身边上议小手滑进他的大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紧紧纠缠在一起,眼里只剩下彼此……   【全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