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老公是松散生命体》 作者:范月台 第 1 章   地球,2850年。   地表第五城区理事塔。   在新概念武器研究所办公室内。   下班时间到了,向荔还在整理文件。   旁边的几个老员工挤眉弄眼,半掩着嘴低声交谈。   “这关系户还挺努力,下班了还不走。”   “是啊,整天话也不说,就闷头干活。”   “地下城来的都这样,社会化程度低,语言组织能力差,都是闷葫芦。”   督察组组长林上校进来了,先是扫一眼那几个嘀咕的老员工,再看兢兢业业忙碌的向荔。   “向荔,你过来一下,宋厅长的反腐调查结果下来了,你回家的时候顺便把文件带回去给他。”   “哦!”   向荔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过来接过文件,“我老公他没问题吧?”   林上校:“你自己看吧。”   向荔翻阅着文件,上面的审核明细条文严整,密密麻麻列了很多条。   【1、未发现宋征然与妻子向荔有不正当交易。】   【2、未发现宋征然存在收受地下城组织贿赂的事实和证据。】   【3、未发现宋征然违规占用移民名额。】   【4、未发现宋征然与莱温特医院体检专区有不正当交易。】   【......】   一连串的调查条例密密麻麻,没有一项是违规的。   文件最后一栏清楚写着:   【经全面核查,未发现军法总务厅厅长宋征然存在违反廉洁纪律的行为,现予以澄清了结。】   浏览了一遍文件,向荔也算是放心了。   把文件收好,很礼貌对林上校说了句“谢谢”。   林上校打量了向荔片刻,问道:“向荔,你和莱温特医院的韩医生之前认识吗?”   向荔一脸懵:“不认识啊。”   林上校又问:“那军械局的陆斯梧少校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向荔眨眨眼,依旧很懵:“不认识,我只是在入职的时候见过他。”   “行吧。”   林上校暗自叹气,知道这淳朴的女孩不可能撒谎。   像向荔这样来自地下城的群体,通常被称为“野生文化返祖者”。   嗯,也称为“野人”。   当然,还有个更文雅点的简称,“自然人”。   自然人没接受过社会化的礼法规训,心思很单纯,很少会耍心眼。   既然向荔没撒谎,她的丈夫宋征然也没有违规操作。   那向荔是怎么在一个月内完成移民手续,并且还拿到军械局的员工编制的?   一个来自地下城的自然人,要想移民到地表城,流程至少得走一年。   这期间得涉及到多层严苛的审核,每一项审核的通过率仅有30%。   而在宋征然的操作下,这项难如登天的事,居然在一个月内就办妥了。   作为军法总务厅厅长的宋征然,在上个月组织了一场地下城和地表城的联谊相亲会。   他在会上认识了向荔,并当天申请和她结婚。   通过十天的审核,两人成功领到了结婚证。   之后,宋征然去地下城把向荔接到地表城。   他以向荔的合法丈夫的身份,担任了妻子的移民担保人,利用今年刚颁布的《第五议会移民新法》的漏洞,帮助向荔拿到了移民预申请号。   在预申请期间,有个难度极大的流程,“移民体检”。   第五城区的移民体检名额少之又少,几乎半年才能排出一个号。   移民体检需要军区甲级以上的医生才能做。   而且这些甲级医生基本不愿意给地下城的移民者做体检。   移民者大多携有各类病毒和辐射源,医生进行检查时,需要佩戴层层防护套,可即便如此,依旧有被感染的风险。   就在这样严苛的条件下。   宋征然居然帮向荔挂上了莱温特医院的甲级医生韩训的专家号,成功让韩训帮向荔完成了移民体检。   如此同时。   与向荔夫妇毫无关联的军械局副局长——陆斯梧,突然为向荔出具了一份介绍信。   陆斯梧以特殊人才引进为理由,把向荔安排进了军械局的新概念武器研究所,职位是枪械检验技术员。   这件事中。   有背后的三方势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军法总务厅厅长——宋征然、莱温特医院的甲级医生——韩训、军械局的副局长——陆斯梧。   这三个掌权者,以非常微妙的“合作”方式利用新移民法的漏洞,帮助向荔完成移民加编制的地狱级别壮举。   这让众人瞠目结舌。   随着向荔入职军械局,各类举报信排山倒海涌进纪检监察部门的邮箱。   地表社会对官僚体系管理严格。   官员若是被发现有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等渎职行为,将面临严重刑罚。   在这套森严的铁律下,地表社会已经十多年没出过贪官了,天底下一片清明。   直到最近,宋征然帮助向荔移民这事,才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一致认定,宋征然肯定和莱温特医院的医生韩训、军械局的副局陆斯梧相互勾结,三人一起收受地下城组织的贿赂,共同帮向荔完成了这次史诗级的移民。   在无数举报信的轰炸下。   督察部门成立调查小组,由林上校带队,着手调查此事。   然而,经多方核查,竟没揪出分毫差错!   宋征然的确有利用了《新移民法》的漏洞,但过程并不违规。   最为诡异的是,这起涉及多方势力的移民事件里,竟然找不到势力之间的牵扯证据。   督察组反复调取记录,发现宋征然和莱温特医院、军械局没有半分关联。   宋征然、韩训、陆斯梧三个人并不认识。   三人之间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甚至在监控中有发现,这三人平时在路上碰到了也不会打招呼,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就是这三个陌生人,微妙地一起推动了向荔移民的各项程序。   宋征然为人冷漠,独来独往,却突然去相亲,并且和向荔一见钟情,还迅速申请结婚;   韩训作为甲级医生,从未接过移民体检的活儿,这次却冒着极大的风险破例为向荔进行体检;   陆斯梧作为军械局副局,从未推荐过谁,这次却突然写了多封推荐信,给向荔弄了个体制内的铁饭碗。   林上校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向荔移民的所有程序。   还是觉得太过诡异,太过蹊跷。   宋征然、韩训、陆斯梧,这三个连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陌生男人,在这件事情中怎么会配合得如此严丝合缝?   简直像一个默契的小团体。   林上校的直觉上向来很准。   她认定,宋征然、韩训、陆斯梧三人肯定私下有联系,他们或许在进行着某种不正当交易。   可是......   这三个人用什么方式交流呢?   她在调查的过程中,调取了这三个人最近两年的社交记录,没有找到一丝一毫这三人联系过的迹象。   电话、社交软件、书信、邮件等统统没有。   太诡异了。   ......   看到林上校一直在沉思,向荔抱着文件道:“上校,我先回工位了。”   林上校心神回笼,点点头:“也到下班时间了,要不你坐我的车回去?”   她还想从向荔这里寻找线索。   若是能找到宋征然滥用职权的证据,她一年的kpi就都有了。   向荔摆手道:“不用,我老公来接我。”   “那好吧。”   关系户不是很受人待见,但官大一级能压死人。   宋征然作为军法总务厅的厅长,哪怕他只按规矩来办事,也能靠程序把人压扁。   碍于这个强硬的背景,同事们体面地和向荔说再见。   向荔很勤快,等办公室的人都走了,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枪械拆解图,这才背着背包离开。   走出理事塔大厦。   来到外面的路口等待,她在理事塔大厦上班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丈夫每天都会开车来接她下班。   太阳要下山了,天边一片橘红,烧着了一样,残阳挂在道路外围那一排排葱郁的榉树上。   余晖斜斜泄下来,把向荔的脸也映得光灿灿的,像个椭圆的橘子。   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丈夫。   反而等来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之前帮她进行了移民体检的医生,韩训。   自从上次的体检后,她就再没忘记过韩医生那双忧郁的眼睛。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男人从驾驶位下车,去打开副驾的车门,语气自然对她道:“发什么愣,快上车吧。”   向荔顿了几秒,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韩训歪头,那双极具蛊惑性的眼睛瞧着她:“不然呢?”   向荔再次被男人的眼睛吸引住。   他的眼睛和丈夫一点也不一样。   丈夫的眼睛一直很森冷,瞳孔黑得几乎发紫,眸面波澜不惊,像是冬天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但韩医生的眼睛很漂亮,呈现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干干净净。   他笑的时候会微微眯眼,严肃时会垂着眼睫。   他的眼睛能流露出非常丰富的情绪,喜悦的、忧郁的、关切的、渴盼的......   向荔觉得,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不用了,韩医生,我老公来接我。”向荔抿抿嘴,略显失望。   韩训一怔,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才说:“他不过来了,我来接你也是一样,都是自己人。”   朝向荔眨眨眼,“自己人”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向荔:“他会过来的,他半个小时前还给我发消息说来接我。”   韩训利落俊朗的眉毛微挑:“他不来了,是他让我来接你的,不信你问他。”   向荔点开智能腕表的光屏,给丈夫发了一条消息:   【我遇到韩医生了,他说你不来接我,让我坐他的车回去,是真的吗?】   丈夫回消息很快:【是真的,别担心,都是自己人。】   向荔:【哦。】   怎么又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向荔不明白。   长期在荒凉的地下城生活,导致她语言匮乏,沟通能力很差。   之前办理移民手续时,她做过一次社会化程度测试,结果为F级。   F级,这是一个非常差劲的等级,已经接近地表所定义的残障人士了,确诊为环境型语言障碍。   “我说的对吧,是你老公让我来接你的,走吧。”韩训唇角含笑看她。   坐上车后,韩训把驾驶模式改为智能驾驶,偏过头,时不时和向荔交谈。   向荔发现,韩医生是个很好的人。   他彬彬有礼,温柔和她讲话。   知道她沟通能力很差,也不要求她处处回应,只是神色轻松地和她说些有趣的事。   “理事塔外面有个游乐场,新建了一道螺旋水滑梯,有十二个弯道呢,你要是想玩,等会儿我带你去。”   “城南那边有个人工海,还有沙滩,我们可以去那里玩一玩,等以后你放长假了,我再带你去看真正的海。”   “第五城区的贝朗军工厂是最好的,你如果想买/枪的话,我带你去那里亲自挑。”   “......”   大部分时间,向荔的回应只是“嗯”、“哦”、“真的吗?”。   在韩训第n次用余光扫视她时,向荔终于忍不住说出真实感受:“韩医生,你这个人也太色了吧。”   “啊?”   男人怔了一秒,不太确定向荔说的色,是不是自己所理解的世俗意思。   “我哪里色了?”   没受过任何礼法规训的向荔讲话直白:“就是很色呀,你看我的时候也太色了,好像在用眼神舔我。”   她说的是实话。   总感觉,韩训的视线有一种诡异的实质感。   尤其是韩训注视她的嘴唇时,她感到一道强烈的隐形力量在抚压、吮舐她的唇瓣。   这种奇异的滋味,她在上个月的体检中就察觉到了。   体检的所有项目都是韩训帮她做的,包括妇科。   那时韩训半蹲着查看她的时候,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猛地夹紧腿,差点踢翻仪器。   但这是不可能的。   当时韩训戴着严实的口罩,手上的手套也齐全,只露出一双充满诱惑的眼睛。   这种情况下他能用什么东西舔人呢?除非是用眼神。   可是眼神怎么能做“舔舐”这个动作呢?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陈述:“我第一次见到我老公的时候,我的眼神也和你差不多,我当时就想和他睡觉。”   “只不过我没有你这么色,我是一点点色,你是特别色。”   韩训噗嗤一下笑了。   妻子的直觉是对的,他的眼神确实有力场,这是松散生命体的视觉力量。   在外衣口袋摸了摸,找出眼镜戴上:“现在呢,现在没那么色了吧?”   向荔偏过头,认认真真观察他。   真奇怪,戴上眼镜后,他的眼神似乎就不会舔人了。   “奇怪了,戴上眼镜就不色了,眼镜是你的内裤吗?戴上了就挡住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咳咳咳!!”   男人用力咳嗽,到底是谁比较色啊? 第 2 章 -------------------------------------   向荔目前跟着丈夫住在悦曼台小区。   这是第五城区高级官员的私密居住区,外围垒建了一圈暗红色的景观墙。   墙体设有瞭所,时刻有哨兵在岗执勤,防护性很强。   小区距离理事塔有一定距离,开车需要三十分钟。   远远的,那排暗红的长墙出现在视野里,如同一道凝固的红霞。   “这么快吗,马上就到家了......”   向荔侧着身,清丽的脸趴在车窗上,遥看愈发清晰的小区建筑轮廓。   她突然不是很想回家了。   尤其是和韩训相处了之后,就不想回那个冷冰冷的家了。   丈夫的态度总是冷冰冰的,他的脸冷冰冰,掌心和嘴唇也很冷,看向她的眼神也很冷,就连家里空调的温度也很冷。   她讨厌冷冰冰的感觉。   丈夫帮了她很多,光是帮她移民这点,就够她涌泉相报了。   向荔本来也奔着和丈夫好好过日子,可丈夫的态度总是很奇怪,让她捉摸不透。   他体贴细致,做事处处周全,可性情疏冷,话很少。   向荔本来就语言组织能力差,丈夫又不爱说话,家里静得让她坐立不安。   在驾驶位的韩训注意到妻子的情绪,“你不想回家?”   向荔依旧在盯窗外,不回话。   “你不喜欢老公吗?”韩训又问。   “我老公吗?”向荔回正身子,抿抿嘴,“不知道。”   韩训摘下眼镜,目光极具存在感地投在她脸上,带有一股幽微的力量感,“可是我们很喜欢你,向荔。”   “你们?”向荔不懂了。   韩训温和地笑了笑,避开这个用词的考究,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吗?”   “不知道怎么说......”   向荔扭头看他,发现他又把眼镜摘了,炙热强烈的视线宛如蛛丝罩在她脸上,痒痒的。   瞪他一眼,很气恼:“你的眼神又开始色眯眯的了,你这么下流,走在街上不会被人打吗?”   “那你想打我吗?”韩训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向荔摸了摸手上的茧:“我才不会乱打人。”   车子到小区门口了,韩训停下车,“如果你不想回家,我们可以在车里待着聊聊天什么的,等你想回家了再下车。”   向荔点点头:“好,但你不许再色眯眯地看着我了。”   “好。”   韩训笑得无奈,重新把眼镜戴上,遮住视线力场。   向荔打开背包,在里面掏啊掏,包里的东西很乱,她掏了一会才掏出一块智能平板。   这是丈夫前几天帮她买的,她很喜欢用它刷视频玩游戏。   地下城禁网,不允许有任何精神娱乐产品,偷偷浏览地表城的影视网站的话,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向荔从小到大都没看过任何影视剧,现在到了地面,一有空就疯狂刷视频,报复性补偿自己。   她打开平板,熟练点进短视频软件。   刷得很认真,每个视频都完整看完,都要点赞和评论。   几分钟后,探过身,屏幕亮给韩训看,小声求助:“好奇怪,你帮我看看,为什么我刷到的视频里全是狗?”   她看起来很苦恼:“我想问我老公的,但我老公总是冷着脸,我才不想跟他讲话。”   “我来帮你。”   韩训扫视过去。   哪里是狗,界面上全是各种擦边型男,文案的标签#小奶狗、#小狼狗、#公狗腰、#公狗剧场......   “这是大数据推荐,你越是点赞,它越是给你推这些。”   他语气温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指:“这里有个选项,你点击‘不感兴趣’,以后它就不给你推荐这些东西了。”   向荔把平板拿回来,眨眨眼,语气坚定:“可是我感兴趣的。”   韩训:“......”   向荔在车里刷了很久的视频。   韩训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讲话,说的都是《新移民法案》的事,告诉向荔一些注意的点,让她别犯错,不然会被遣返。   向荔嘴上嗯嗯嗯应着,眼睛一直在盯平板。   等平板出现没电的提示,看向车窗外,天都黑透了。   七点半了,以往她六点半就能到家,现在迟了一个小时,丈夫居然没打电话过来,也没发消息问一句。   这时,车外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定制的高级官员制服,在副驾这边站定,敲了敲车窗。   韩训很配合地降下车窗。   向荔扭头往窗外一看,吓得平板从手中掉落,和自家老公大眼瞪小眼。   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一些婚姻的相处之道,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笨拙地找借口。   “我,那个,我的平板坏了,就让韩医生帮修一下,一直修到现在,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丈夫不动声色盯着她,点漆似的眸面愈发冷冽,从外打开车门,声线森寒:“下来吧。”   向荔捡起平板,拎着背包下车,碎碎念说着:“我和韩医生什么都没有,是你说他是自己人,我才和他讲话的。”   丈夫表情并没有带大的变化,语气却是缓和不少,接过她的背包,“知道了,向荔,你做得很好。”   “好在哪里?”   宋征然:“你交到朋友了,这是好事。”   向荔一下子高兴了。   转过身挥手和韩训告别:“谢谢你送我回家。”   宋征然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小区门口走:“走吧,饭都做好了。”   向荔一只手被拉着,别扭看向韩训的方向,小声问:“老公,你不和他打招呼吗?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需要。”   没这个必要。   他是利斯克的大脑,韩训是利斯克的眼睛,他们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没必要自己和自己打招呼。   当然,韩训也没有要和宋征然说话的意思,直接把车开走了。   眼睛不在了,宋征然这个时候再看向荔,已经无法通过视觉辨认她的具体容貌。   他现在这副身体,只有大脑属于本体,除了大脑以外,其余的身体构件都是伪装出的义体。   虽然义体的血肉结构和人类一模一样,但他的大脑处理不了人眼视觉中的活体信息。   一旦韩训离开,他眼中的向荔就只有一个平面轮廓。   这个平面轮廓类似于人类热成像仪形成的画面,但比热成像仪要精细很多。   他平日只能依靠轮廓信息来辨认向荔。   这并不难,因为每个活人的轮廓也是独一无二的。   比如妻子体高175.28cm的、臂长62.13cm、腿长107.68 cm、鼻梁角度32.42°......   这些信息完全足够他用来区分每个活人。   利斯克是一个来自外太空的松散生命体。   松散生命体,即由多个个体共同组成形成的生命体,脑部、眼睛、手、心脏等器官都是独立个体,可以离开本体独立工作。   五年前,在一场意外战斗中,利斯克连同战舰一起解体,坠入了地球。   祂的器官也散落到了地球各处。   祂的器官为了更好的伪装,都发育出了人形义体。   目前,利斯克只聚集了三个器官:大脑、左眼、口器。   这三个器官都完美地伪装成了人类,还取得相当成功的人类社会身份。   大脑伪装成的个体叫宋征然,目前是地表社会第五城区军法总务厅厅长;   左眼伪装成的个体叫韩训,是第五城区莱温特医院的甲级医生;   口器伪装成的个体叫陆斯梧,是第五城区军械局的副局长。   可以说,第五城区的政权中心,都被利斯克给渗透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很方便为妻子铺路走关系。   利斯克喜欢向荔。   用人类的说法,这应该叫做“生理性喜欢”。   因为祂的大脑、左眼、口器都同时被向荔牢牢吸引,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现象。   祂选择和向荔结婚,是为了把其余散落的器官都给吸引到大脑身边来。   ......   小区里都是独栋别墅。   权力越高的官员,住的位置越靠后,宋征然的房子就在最后一排。   别墅有三层,原本里面的家具设备都不多。   为了迎接向荔的到来,宋征然重新把房子装修了一遍,一楼的三个房间分别改为影视房、战斗训练房,还有一个军事模拟游戏房。   回到家,宋征然重新热了饭菜,两人相对无言吃着。   吃过饭,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到客厅的沙发。   宋征然每晚都会看新闻,向荔则是在闷声学习军械局的培训资料。   平常两人都不说话,今天,宋征然却主动开口了:“向荔,你觉得韩训怎么样?”   坐在茶几前的向荔放下笔,抬起头:“什么怎么样?”   “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向荔想了一分钟,起身坐到沙发上,和他靠得很近:“老公,我觉得韩医生这个人色眯眯的,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色,让我特别的......”   她扭捏着,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特别什么?”宋征然注意观察她面部轮廓的细微变化。   向荔撇撇嘴,很小声的:“让我特别的舒服。”   宋征然松了一口气:“那不是很好吗?”   “不好!”   向荔站了起来,气恼了,“太舒服是不对的,校长说,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反正这样不对。”   宋征然也起身,握住她的双肩让她转过来:“向荔,你已经移民了,不要再用以前的生活方式要求自己,你得学会适应地表社会。”   “可是我还是要回去的呀。”   她鼓着腮帮子说,“移民期只有三年,三年后我就回去了,必须要回去。”   她移民到地表是来留学的,等学完地表的新技术后,她终归是要回地下建设家园。   宋征然掌心滑落,抚摸她的手臂,再摸向她的腰腹。   眼睛不在身边,他只能看到向荔的轮廓。   对他来说,触觉比视觉好用一些,他更喜欢通过触摸来感受向荔的存在。   “你不用回去的,地下城不适合人类生存。我可以帮你申请延长移民期限,拿到地表的永久居住权。”   上个月他去地下城接向荔时。   看到她住的地方,一个很小的格子间,什么家具都没有,连床都是直接拿劣质的粗布铺在地上。   而且地下城战士的训练强度很艰苦,他看过向荔的训练计划表,已经超出正常人的承受范围了。   他不明白,那个所谓的校长,为什么要给战士们制定如此不符合人体生理学的训练计划?   “向荔,你不该回地下城,那里的条件不好,你们校长的训练方式也不合理......”宋征然继续说。   一直脾气很好的向荔突然生气了,甩开他的手。   “哪里不好了?”   “你什么都不懂,校长是最好的人,我们这些小杂种是被父母丢掉的,没人要我们。”   “校长把我们捡回来,给我们地方住,给我们饭吃,校长就是我的妈妈,你不能乱说话。”   她第一次表露出真正的气愤,用眼神警告丈夫,不允许他诋毁校长。   可是宋征然那如旧的冰冷眼神,让她更加懊恼。   他什么都不懂,他只会冷眼旁观,和所有地表人一样。   向荔又想到了韩训。   韩医生是有点不一样的。   他的眼睛那么会说话,如果她和韩医生说这些,韩医生肯定不会像丈夫一样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她。   丈夫淡漠的眼神让她感到难过。   越想越伤心,向荔拿起充好电的平板,一个人回卧室里刷擦边视频去了。 第 3 章 -------------------------------------   向荔在卧室刷了会儿视频,接到一个来自地下城的视频电话,校长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中年妇女慈祥蔼善的脸出现在视频里:“孩子,你最近怎么样,自从你去了地表,妈妈一直很担心你。”   向荔匆忙危坐,板板正正面向镜头。   “校长,我拿到移民证了,现在和我丈夫住在一起。我还入职了军械局的新概念武器研究所,已经上班一个星期了,我一直在努力工作和学习。”   “很好,有和地表人深入交流吗?”   向荔有些沮丧:“对不起,妈妈,他们都不愿意和我讲话,我也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我好像交到了一个朋友,是一个医生,之前帮我体检的医生。”   “没关系的,向荔,慢慢来。”   校长充满慈爱,“不过你要记得,你和地表人交流,只是为了适应社会化结构,你不要把他们当成朋友,地表人只能是我们的敌人。”   “妈妈,我明白的,我永远是地下城的战士。”   校长点头,缓声道:“地表人和地下城人是不同的种族,共存绝无可能,我们无法忍受地表人的虚伪,地表人也无法忍受我们的古板。”   “向荔,你要记住你的任务,战斗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我记住了,妈妈。”   看到向荔情绪有些低落,校长笑了笑:“对了,水手来了,你要不要和他讲话?”   “小班长?我要,我要和小班长讲话!”   向荔眼睛一亮,灰扑扑的脸瞬间明艳,莹润清澈的双瞳仿佛被泼了油彩。   校长把光屏递给刚进来的男青年:“水手,你和向荔说几句吧,注意把握时间,五分钟后挂断。”   “是,校长。”   水手接过光屏,移步到办公室外的走廊,这才看向镜头。   干净清俊又年轻的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他头发剪得很短,立体英隽的五官被凸显得格外周正。   “小班长,我好想你。”向荔肉眼可见地开心。   水手目光热切地透过屏幕盯着女孩的脸,轻声道:“我也很想你,你过得好吗,向荔,有没有好好吃饭?对地表社会还适应吗,工作累不累?”   “很好,我一切都好。”   “这里的饭很好吃,床也很好睡,这里的晚霞很漂亮,这里的医生很色,这里的短视频很黄很暴力。”   水手笑了,提醒她:“向荔,到了地表后,说话不能这么直接,会被人歧视的。”   向荔努努嘴,委屈,又装得无所谓:“我知道,他们都瞧不起我,在背后偷偷说我是从地下城来的野人。”   “是哪些人说的,你记下来,把名单发给我。”水手说得很认真。   向荔:“我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下次我记住了就告诉你。”   “好。”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开口,而是静静凝视对方的脸。   就像以前一样,地下城关灯后,两人就躺在同一张床上,一直看着对方。   向荔和水手在一个保育院长大,两人一起上学,一起训练。   保育院的生活很艰难,物资经常短缺。   她和水手总是手牵手,穿过一条又一条黑漆漆的洞道,到每个物资领取点求管理员施舍一点压缩干粮。   水手成绩优秀,比很多同龄人都成熟,在每个年龄段的训练班都会担任班长,向荔就管他叫“小班长”。   “小班长,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我想让你看我现在住的房子,这里的房子好大好漂亮。”   她顿了顿,“你也可以看我的丈夫,他也很漂亮。”   水手点点头,又问:“你刚才说,医生很色是什么意思?”   向荔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想了几秒才道:“就是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等你以后来了,我带你去看他,你就知道了。”   “他有没有做让你不舒服的事?”   向荔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五分钟时间到了,校长走了过来,水手只好把光屏还给校长。   校长不喜欢学生们之间交流得太多,优秀的战士得学会沉默。   校长接过光屏,又对向荔交代了几句,把视频电话给挂了。   向荔放下平板,去洗了澡。   重新回到卧室,穿着一件很老套的旧睡衣在卧室收拾明天的训练装备。   为了能拿到移民证,在宋征然的指导下,她还签订了一份地表雇佣兵合同。   作为雇佣兵,她需要在上午接受雇佣兵的训练课程,下午才到理事塔的军械局上班。   枪械、头盔、作训靴、训练服、伪装围巾......   向荔很熟悉这些东西,一件件整顿理好,放进军用行囊包里。   收拾好明天训练要用的东西,躺到床上继续刷视频。   宋征然进来了,也没和她说话,神情自若拿起睡衣,到浴室去了。   向荔望向浴室的方向,心猿意马。   两人还没正式举办婚礼仪式,但也领证一个月了,可这么长时间来,还没真正做过那种事。   作为一名很原始的自然人,向荔用自己那不及格的情商思考了一个月。   也没想明白,宋征然到底喜不喜欢她。   当时,她在相亲会上看到了宋征然,一眼被这个男人帅懵了。   直接过去和他打招呼:你好。   宋征然转过身打量她片刻,嗓音低沉说:我愿意。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当天申请结婚。   向荔在地下城接受的是很系统、且刻板的生理教育。   地下城的教材管男女间的亲密行为叫“交.配”。   不过,她这些日子刷擦边视频刷多了,学到了一个更加文雅点的词,叫做“上床”。   没多久,宋征然从浴室出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深蓝丝绸睡袍,只在腰间系了根松垮腰带,身材很顶,胸肌饱满,肩膀宽平,腰线精悍,双腿修长结实。   向荔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平板掉在床单上,屏幕还在播放着#公狗诱惑#   宋征然擦着头发,瞥过那面喧嚣的平板。   他的视觉缺陷仅针对于活物,对于其它物品,他的视觉和人类一样,能看到屏幕里在播放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喜欢向荔每天都在刷这些低级视频。   “你洗完澡看起来好擦边。”向荔想方设法融入新社会,使用自己新学到的词。   她喜欢看擦边视频。   擦边视频是个让她开心的东西,应该是个好词,可以用来夸人。   宋征然俊眉微敛:“擦边是一种很低级的行为。”   向荔水润的圆眼转了转,斟酌着改词:“你洗完澡看起来好低级。”   宋征然:“......”   “老公,快上床吧。”   老公,快交.配吧。   为了迁就地表人的含蓄,她只能选择用“上床”这个文雅的词。   宋征然上了床,没有躺下,而是屈膝跪在向荔身边。   黑沉沉的瞳孔扫望着她的身体轮廓,伸手开始触碰,温热掌心抚过额间,再到挺翘鼻梁、嘴唇、脖子,胸口,继续向下......   他喜欢使用触觉去感受妻子的躯体形态。   地下城温度很低,那里的人需要一定的脂肪层来保暖,不会像地表人一样追求精瘦的线条。   向荔也是一样,她身上有肉,有轻微的脂包肌,不发力的时候摸起来很软。   宋征然的掌心在她身上细致地游离了一遍,就没什么动作了。   向荔感到失望,她怀疑她老公不行,她就没见过宋征然起来过。   前几天她早起时,还特地观察过,发现老公那里依旧是毫无动静。   应该就是这样。   宋征然身体是有毛病的,起不来。   他费尽心思帮她移民,帮她搞到军械局的编制,就是为了弥补这点。   利斯克能轻松明白向荔流露出的意思。   这个原始的单生命体生物,想要交.配了。   可是,宋征然现在没办法帮助向荔完成这个行为。   因为他只是利斯克的大脑。   他这幅身体里,只有大脑是活的,其余躯干器官不过是用来进行伪装的义体。   他看不到向荔的活体形态,触觉也略有迟钝,至于那里,更是无法精准控制。   当然,他也可以把自己当成工具人来供向荔使用。   不过在进行那种行为时,他需要眼睛来配合。   需要韩训在旁边担任观察者,为他提供视觉信息,实时给他传输向荔的表情变化。   有了视觉信息,他才能根据向荔的表情反应来调整力度,才不会伤害到她。   但向荔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她肯定无法接受在和丈夫进行亲密行为时,有个观察者在旁边现场观摩。   这次,面对向荔的需求,宋征然和往常一样,保持了沉默。   向荔再次被丈夫的冷淡弄得心灰意冷。   转过身,背对着他,被子拉到下颌,一句话也不说。   宋征然面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头。   向荔抓心挠肝了一阵,又转过来看他,握住他冰冷的手,委屈而急切地说:   “宋征然,你干嘛总是这样不冷不热,我喜欢你的,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   “那时候你提出要和我结婚,我高兴了一整天。”   “可是,可是,为什么结婚之后,你就对我这么冷淡了,我不明白,我感到很难过。”   “你喜欢我?”   宋征然感受到身体某处有了一些微妙的反应。   其实他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身为大脑的他,是可以获得快感的。   作为松散生命体的大脑,他和爱人的亲热方式是思想交流,当他和爱人的思想有一定共鸣时,他就能获得快感。   不过他之前觉得这几乎不可能。   他认为,自己和向荔是没办法进行思想交流的。   向荔不愿意告诉他关于她的信仰、她的意志,她对她在地下城的经历总是保密。   而他也不能和向荔坦明他的真正身份。   基于此,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可能和向荔有思想共鸣。   这就意味着,身为大脑的他,永远无法获得亲密思想的快慰。   可现在,向荔的一句“我喜欢你”,就让他的大脑皮层瞬间展开了。   原来,一句告白,也属于思想交流。   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顶级颅内愉悦。   向荔看着宋征然的脸,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严肃疏冷的丈夫出现过这种表情,陶醉,迷离,甚至有些失控。   “宋征然,你怎么了?”她有点慌。   宋征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大脑皮层上神经细胞的跳动,缓声说:“你的告白,把我爽到了。”   “哦。”   向荔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老公是真的不行,所以只能追求精神上的慰藉,无法追求身体的快乐。 第 4 章 -------------------------------------   宋征然冷不丁朝她压来,强劲身躯半伏在她身上,眉眼锐利,鼻梁高挺。   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一张脸,就是看不到半分温度,如同一张无暇的面罩。   “向荔,我也喜欢你。”   向荔,你能感受到我的思想振鸣吗,我的告白能让你爽吗?   他沉静凝视向荔的脸,观察她的面部肌肉变动。   向荔盯了他片刻:“哦。”   “你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吗?”他力度很轻地抚摸她的脸。   “爽?”向荔眼神暗了些,“没有。”   她抿抿嘴,没忍住扒开他的浴袍,往那紧实的胸肌咬了一口,“这样比较爽。”   往下一碰,行吧,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那个不中用的老公。   向荔转过身,背对着他。   心里琢磨着,这也是情有可原。   据说在高强度的反腐反贪的规章铁律之下,地表城的高级官员或多或多都有些心理畸形。   宋征然身为军法总务厅的厅长,其压力可想而知,估计是压力太大,才导致性冷淡。   向荔是有些失望的。   从见到宋征然那一刻,脑子就满坑满谷涌了各种想法。   可怎么也没想到,宋征然居然是个性冷淡。   在柔软的被子里无声无息叹气。   算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有得必有失,宋征然帮自己那么多,有些东西给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向荔脑海中再次闪过韩医生那双忧郁的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   如往常一样,依旧是宋征然送她去佣兵训练场。   向荔永远是第一个到。   朝阳洒照,砖红的塑胶跑道也跟着明亮起来,将她斜在操场的影柱拉得长长的。   宋征然还在车里坐着,透过训练场的铁丝网,他能看到站得笔直的妻子。   她穿着棕底迷彩作训服,脖子上围一条黑色防风围巾,手长腿长,面庞清丽。   即便长期生活在地下城,常年不见光,肤色被濡成一种不健康的白色,依旧散发一股蓬勃而吸引人的朝气。   宋征然拿出手机,远远的对准向荔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能看到向荔的唯一方法。   对于活物他只能看到轮廓,但只要用手机拍下来,他就能透过二维平面看到向荔的模样。   *   训练队的成员都是理事塔的正规士兵。   只有向荔是来自地下城的佣兵,没办法融入大家。   战友们聊的东西都很时髦。   比如,作战局中心新出了一款作战游戏,叫做《闪击地下城》。   游戏内容是模拟地下城的环境,玩家们需要以最快的战斗形式占领地下城。   在比如,最近有一部剧很火,叫《来自地下的呼唤》。   讲述的是生活在地下城的主角厌烦了地下的阴暗,不顾一切挣脱秩序,最后逃离地下城,来到地表开启快乐新生活。   向荔坐在一旁水泥跺上。   默默静听这些地表的贵族兵对地下城的评头论足。   在这些人眼里。   地下城是肮脏的,野蛮的,是未开化的文明洼地。   地下城是一个高度极权社会,个人生存完全依附于政权,私人空间被压缩到几乎不存在。   所有人的思想、行动、目标必须要和联邦政体保持高度一致,为组织而生,为组织而亡。   向荔接受了二十年这样的极权主义教育。   现在到了地表,她也从没萌生出任何反抗的心理。   她会为地下城的发展付出一切。   校长说,她和水手这样的圣战士,都是地下联邦的一把枪,枪的使命是朝敌人射出子弹。   几个女生过来拉起向荔的手。   “向荔,你不要老是这样不说话啦,你已经移民了,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份子呢!”   “对了,听说今天要来一个新的战术指导,不知道是谁。”   “是军械局的副局长陆斯梧了,他要过来带我们队出任务。”   说着,大家一起看向向荔:“向荔,你和陆斯梧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他之前给你写了好几封推荐信,才把你推荐到军械局的。”   “没关系呀。”   向荔也是摸不清头脑。   她并不明白陆斯梧为什么会给她开介绍信。   她也问过宋征然,宋征然只是说:没什么原因,他很欣赏你,所以给你开介绍信。   向荔就没再多问。   她其实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是地下城最出色的战士之一,成绩比水手还要高。   可惜她这个地下城的小骄傲,来到地表后,只能成为边角料。   没人赏识她的才华,丈夫的眼中也从未迸发出任何欣赏的亮色。   所以听丈夫说,陆斯梧很欣赏她时,向荔心中始终保持一种充沛的悸动,渴望能见到这位伯乐。   陆斯梧一共给她开了五封介绍信,但向荔至今都没见过这位上司。   根据丈夫的说法,陆斯梧是因为看到她在地下城的成绩后,对素未谋面的她产生深刻的惜才赏贤之情,才给她开的介绍信。   她当时问丈夫,需不需要去和陆斯梧道谢。   丈夫只是道,都是自己人,不需要客套。   在听到队友们说,陆斯梧是新来的战术指导员时,向荔心中的某根弦豁然被绷了一下。   难以抑制地希望看到这位眼光高超的新上司。   能够欣赏她的才华,陆斯梧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军官。   向荔心里这么想。   九点整一到,闲聊的众人飞速列队,迅速整齐站齐。   向荔也归位到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   不论是身高还是成绩,她都不可能是倒数,但因为是佣兵身份,每次训练都只能站在最后一排。   场侧的内部通道门开了,进来两位身穿军官制服的男女。   女的是平日带队训练的方桉教官,向荔认识。   男的则是陆斯梧,向荔只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军械局的副局长陆斯梧中校,他过来兼任你们的战术指导。以后大家有战术问题的,都可以问他。”方桉教官介绍道。   “大家好,我是陆斯梧。”男人轻声对大家说。   欢腾的掌声响起,还有人吹了几声轻佻的口哨。   在近乎苛刻的反腐铁律下,地表城的上位者们并没有过于压迫的威严,反而他们需要时刻提防这些下级士兵的一举一动,免得被举报。   向荔也跟着鼓掌,眸光始终放在新来的上司脸上。   他带着军帽,黑色帽檐落下一小片阴影,只有高挺的鼻梁和淡红的嘴唇显在光里。   向荔一下子看呆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唇形,浅红,娇嫩,湿润,不薄不厚,像花瓣一样。   他说话时,露出半点净白的牙面,张张合合,隐约还能看到半点嫣红舌尖。   陆斯梧摘下手套,拿出平板,修长指尖在屏幕划拉几下。   “我看过你们队的成绩了,武器操作这一块非常出色,但在体能格斗这一块不尽如人意。”   “除了新编入的佣兵向荔之外,剩下的士兵在剑术、白刃战、近身格斗等方面都算不上优秀。”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将会加强你们这方面的训练。”   有人不满了,“陆导员,论体能,我们这些地表战士当然比不过地下城的野人。但体能在现代战争中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强火力的武器才是致胜的关键。”   “您作为军械局的副局长,应该比我们更懂这点吧?”   陆斯梧:“作为一名战斗士兵,过度依赖外在武器是不合格的。你们有没有想过,等弹匣清空时,你们要怎么和地下城那些强健的战士搏斗?”   那士兵还想说什么,陆斯梧抬手制止了他。   锐利视线在队伍中快速搜寻。   体高175.28cm的、臂长62.13cm......   他锁定了妻子的轮廓,看到她站在最后一排,身板挺得很直,比在场的每一位士兵都要正,都要直。   向荔感受到上司的注视,站得更直了。   “向荔。”陆斯梧轻轻叫了一声。   向荔听到了话,但没听到对方喊出列,她依旧笔直站着,也没动静。   “向荔,出列,站到前面来。”陆斯梧又道。   “哦。”向荔愣了几秒,“我以为您在欣赏我呢。”   她嘴上说着,步子又稳又大向前迈,小跑来到陆斯梧面前。   向来冷眉板脸的陆副局忽然笑了下,“是的,我非常欣赏你。”   “谢谢中校,您的眼光很出色,我也很欣赏您。”向荔站得更直了。   接下来的时间,向荔更加确定陆斯梧是纯粹是因为欣赏她的才华,才帮她写的介绍信。   陆斯梧组织了一场原始的剑术对抗赛。   在剑术这方面,向荔是其中好手。   她的剑术来源于地下城联邦执政官,也就是校长。   校长将原本的骑斗剑术进行了全面改良,删减了作秀的假动作,弱化防守,将所有的招式全部集中于进攻。   这是一种堪称“残忍”的改良版剑术。   持剑者的攻击力度很强,却无法兼顾防守,出的都是杀招,同时也会暴露致命点。   这让持剑者被迫陷入一种全面战斗的状态,要么生,要么死。   向荔从五岁开始练习这种进攻性剑术,至今十五年了。   对抗赛抽签决定对手,向荔抽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男生。   她握起未开刃的训练剑,和对手保持三步的距离,左腿向前探半步,核心落稳。   两人持剑抬高,剑尖指向对方胸口的位置,脚步逐渐移动,开始绕圈,全神贯注寻找进攻时机。   才绕了不到半圈,向荔就以一种强势的俯身冲击姿势开启了战斗。   剑尖斜着戳进对方肩部的软甲,剑身猛抬,打中对手的手腕,随后剑尖抵在对手的喉咙。   才起了两个招,向荔就赢了。   陆斯梧在平板上做了记录,“向荔,记剑术一分,很棒。”   再次对战了几名战士,向荔都赢了。   同队的战士们不由得屏气凝神。   他们很久没有看到向荔这种原始性战士了,可以肯定,她的体能、耐力、灵敏度等,绝对超过了同队的所有人。   一场对抗赛下来,整支小队没有一个人是向荔的对手。   陆斯梧毫不吝啬对向荔的赞美:“我在第五城区至今还没看到剑术比向荔更出色的战士,她的单兵综合素质都远超在座的各位。”   他看向向荔,“向荔,你是一名让人感到骄傲的真正战士,我很喜欢你。”   经过连续性的剑术比拼,向荔的体力接近干涸。   软甲服内的身体闷出沉沉的汗,手臂和后背的肌肉如同烙铁一般发烫,在格斗中被剑体反复撞击的皮肉在阵阵发痛。   但她永远保持地下城的作风,不会喊疼,不会倒下,依旧站得很直:“谢谢长官。”   上午的训练结束。   陆斯梧通过视觉扫描,能感觉到向荔的体态因为对抗赛而遭受了重大打击。   没办法,同队的地表贵族兵觉得输给一个地下城人太不光彩了,刚才都卯足了劲儿对付她,不太干净的招式也用上了。   解散后,陆斯梧叫住了向荔,“向荔,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向荔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可是习惯了,“没事的,我在地下城从来不治伤,吃完饭睡一觉就好了。”   “但你现在不在地下城了。”陆斯梧执意要带她去医院,“这是上司的命令。”   “好吧。”   向荔喜欢这位长官。   他那张好看的嘴唇,总能吐露出好听的话,他会不遗余力地夸她,和丈夫一点也不一样。   作为松散生命体口器的陆斯梧,使用共享感官意识给大脑发送信息:【妻子受伤,立即安排眼睛为她诊治。】   大脑宋征然发出许可的信号,并将信息传递给眼睛韩训,让他安排就诊。   陆斯梧带向荔来到莱温特医院,进入韩训的门诊室,之后就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和韩训打招呼,看都不看对方,陌生感很足。   韩训为向荔做了个表面检查,问题不大,主要就是软组织挫伤,需要擦药。   “既然来了,那就把这周的例行体检也给做了吧,省得你晚上还得跑一趟。”韩训说。   向荔的移民成功后,还需要一周做一次体检,一直持续半年才行。   “好的。”   韩训调取出向荔的体检记录单:“从生活习惯开始,先问你几个问题,之后再抽血。”   “这周每晚都有测体温吗,数据记录好没?”   向荔:“测了,我都上传到系统里了。”   又问了几个饮食方面的问题后,韩训道:“接下来是妇科,这周有发生性.行为吗?”   向荔想起家里那个性冷淡的丈夫,摇摇头:“没有,医生,我家里没这个条件。”   “哦,家里条件不好是吧,明白。”   韩训也有些着急,他是利斯克的左眼,宋征然是大脑,他俩能做的都有限,给不了向荔真正想要的。   要想解燃眉之急,看来得让身为嘴巴的陆斯梧出口了。 第 5 章 -------------------------------------   体检结束。   向荔叠好杂乱的单子,背起包就要走。她是要回家吃午饭的,自从来和宋征然结婚来到地表城后,每天午饭晚饭都回家吃。   正好这时,医院的餐员给韩训送来午饭。   向荔闻到一股热腾腾的香味,瞥过一眼,餐车里都是热炒的硬菜,和丈夫做的完全不一样,丈夫的厨艺偏好于西式风,要么是冷盘,要么是煎肉。   “辛苦了。”韩训起身对送餐员寒暄。   向荔眼睛盯着送餐员的动作,迈出的脚步退回半步,先是看了眼餐车,又看向韩训,没头没尾说:“我愿意的。”   “你愿意什么?”韩训没明白她的意思。   向荔浓黑睫毛扇动几下,有点抹不开面,“我愿意和你共进午餐。”   虽然韩训没有邀请她一起吃饭,但这样说应该可以吧?   算高情商吧?   毕竟之前她也没有和丈夫求婚,只是打了句招呼,丈夫就直接说我愿意了。   丈夫是高级官员,情商肯定很高,她学丈夫说话做事,应该没问题。   “好呀。”韩训笑了。   向荔欢欣雀跃,摘下背包,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乖乖等放饭。   莱温特医院的餐饭配置不错,每样菜都独立装盒,且不限量,想吃多少都能拿。   韩训要了两份米饭,四个热菜,和一份冬瓜排骨汤。   为了维持义体的运行,韩训也需要进食,但他基本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松散生命体的味觉和嗅觉归属于口器,他们这群“人”里,只有陆斯梧能体会到食物的味道。   韩训机械性地进食,琥珀色的瞳面含笑,眼尾上挑,毫不掩饰眼底的暧昧。   向荔吃饭很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察觉韩医生又在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盯她,也来气了。   她是很喜欢这个白净英俊、温文尔雅的医生,可这人时不时流露出的下流,总让她恼火。   “韩医生,你的医术应该很好吧?”   韩训也不谦虚:“嗯,非常好。”   本体左眼的进化程度要比人眼高很多,能直接看到生物的细胞脉络,这种高超的视觉能力让他的手术成功率几乎能达到百分百,成为第五城区炙手可热的心外科医生。   “为什么这么问?”韩训又说。   向荔咽下嘴里的饭,撇撇嘴:“你这样的色鬼还能当医生,肯定实力碾压人品。”   “......”韩训慢悠悠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那你喜欢色的,还是不色的?”   “肯定喜欢色的啊!”   她脱口而出,圆润眼睛一转悠,又拐了弯,“我老公不色我也喜欢他。”   “......你再怎么色我也不喜欢你。”   韩训的筷尖碰了碰她吃过的米饭,收回来,放进嘴里含住,“你不讨厌色狼吗,天天说我色,还和我一起吃饭?”   “除了你,还有谁愿意和我说话......”   她也想交朋友,可大家都嫌她是地下城来的,怕她身上有病毒,不和她一起玩。   丈夫冷漠话少,和她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目前唯一可以放心交流的,也就只有这个下流医生了。   吃过午饭,向荔回到理事塔军械局的工位。   一看时间,都快两点了,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丈夫说她已经吃过午饭了。   展开腕表的光屏,正想给丈夫报备,盯着聊天界面看了片刻。   自己没有回家吃饭,丈夫也没有催,他并不关心自己是否吃了午饭,所以还需要报备吗?   向荔搞不懂地表社会的婚姻相处模式。   领取结婚证时,机构的工作人员说,每对夫妻的相处模式两般三样,具体得看对方的底线。   向荔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所以她没有底线。   至于丈夫的底线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不过现在看来,宋征然的底线好像挺宽松。   妻子不回家吃饭,他也不关心;   妻子单独和色狼待一块儿,他同样无所谓。   向荔退出和丈夫的聊天界面,收起光屏,不再多想。   她打开工作电脑,以员工的身份进入新概念武器研究所的内网,上面有很多资料。   资料是机密文件,不能截图不能拍照,她只能靠背诵,之后再找机会传送给地下城。   这天下午,城区议会的议长要过来军械局视察。   向荔跟着同事们收拾桌面,早早做好接见议长的准备。   所长预先和向荔铺陈,告诉她,她是所里唯一一个移民者,议长肯定会挑她出来问话,到时让她注意措辞,不要顶撞了议长。   四点钟一到,议长一行人准时来到。   议长是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这在第五城区的官僚体系中很少见。   按照正常的晋升流程,正常人起码也得三十五岁以上才能坐到议长的位置。   但这位年轻的女议长有些特殊,她不是按照普通流程晋升的,主要是靠三年前立下的军功加持而得。   三年前,第五城区发生暴动,城区政权四分五裂。   海、陆、空三军联合出兵镇压,战局愈演愈烈。   在那场战争中,有个空军飞行员突然表现出超常的战争敏感性,她在战争中接连立下五个特等功,三个一等功,获得地表联邦政府的最高荣誉勋章。   那个飞行员就是现在的议长,安柯芙。   战后,安柯芙凭借优越的战功,被调到联邦政府工作,随后一路高升,坐上了第五议会议长的位置。   安柯芙很年轻,但举止投足间已经是掌权者的气息。   据说,她正在准备下一届第五城区行政元首的选举,而且目前看来势头还不错,很多党派都支持她。   果不其然,安柯芙进入新概念武器研究所的办公区后,第一个就是看向向荔。   在一群站姿整齐的队列中,安柯芙笑着走到向荔面前,朝她伸出手。   “向荔,对于地表社会的生活还适应吗?”   “非常好。”   向荔语气坚定和她握手。   她望着安柯芙,发现安柯芙的眼睛居然是异瞳,左眼是常见的黑瞳,右眼的瞳孔却泛着猩红,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一旁的同事用力咳嗽,轻声道:“向荔,不可以盯着上级看,不礼貌。”   向荔赶紧移开目光。   安柯芙笑了笑:“没事的,向荔是地下城来的嘛,地表的规矩慢慢学。”   她用力拍了拍向荔的肩膀:“很高兴有你这样的人才来到地表社会,今后我们可能要和地下城开启更多的联谊活动,到时还需要你这样的移民者充当桥梁,好好努力。”   “我会努力的,议长。”   简单致词几句,安柯芙就离开了,走得很着急。   这很奇怪,安柯芙在准备下一任行政元首的选举,她的视察工作是带有拉票性质的。   在之前的视察工作中,她都会发表大段演讲,以此来拉拢人心。   但这一次,却急匆匆走了。   忙不迭回到专属休息室,安柯芙捂住右眼冲进卫生间,右眼眼眶不断流出涓涓血注。   她能感觉到,右眼的眼珠子——正在咬她!   它啃咬她的眼眶,眼部血管突突直跳,似乎想要冲出来。   安柯芙透过镜子观察右眼。   忽然,右眼的眼珠不受她控制地转动了一下。   她在看着这只眼珠,这只眼珠也在用一种可怕的视力在凝视她。   安柯芙被吓了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   难道是排异反应吗?   已经三年了,这眼珠已经移植到她的眼眶里三年了,三年来都相安无事,为什么最近这只眼珠开始出问题了呢?   安柯芙有些害怕。   在三年前的城区暴乱内战中,她的右眼被流弹击中,医生给她移植了一只新眼球。   从此,她惊觉自己的右眼视力产生了超自然变化,不仅能看到几公里外的东西,甚至还能透视,隔着文件袋就能看到文件的具体内容。   发现异常后,安柯芙隐瞒了眼睛的情况,没有告诉主治医生,更没有告诉上级。   之后再次投身战区,依靠这只怪异的右眼,她接连立下战功,然后进入政坛,平步青云。   凭借右眼的神秘力量,她的晋升之路如破竹之势,畅通无阻。   可最近半个月来,只要是靠近军械局,这只右眼就出现强烈的异样,它会不受控制地乱转,会在镜子里凝视她,会咬她的眼眶......   安柯芙找来消炎的眼药水,往右眼滴了几滴。   再坚持一下,再忍一忍。   等参加完下一届的城区行政元首选举后,再把这只眼睛取出来吧。   安柯芙这样告诉自己。   ......   晚上,向荔回到家,宋征然早就做好晚饭在等她了。   两人沉默吃着饭,宋征然并没有询问她中午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向荔想了想,还是主动道:“我今天中午去做体检了,然后和韩医生一起吃的饭。”   “嗯。”宋征然没有太大反应,“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和他出去的话,不需要和我说。”   向荔心里空荡荡的,“他那个人比我还野蛮,眼神非常下流,总是色眯眯的,似乎在骚扰我。”   “这不是骚扰,你理解错了,向荔。”   宋征然将放凉的鸡汤推到她面前,“把汤喝完,等一下我给你涂药。”   “涂药?”   宋征然神情平淡道:“你今天进行剑术比赛的时候,不是受伤了吗。”   向荔则是很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进行剑术比赛了?”   宋征然想了想才说:“你的上司陆斯梧告诉我的。”   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起身收拾碗筷,往厨房走了。   向荔在后面追问:“陆斯梧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个,你和他很熟吗,那为什么之前督察组来调查的时候,你说你和陆斯梧不认识?”   宋征然熟练地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头不抬道:“不是很熟,只是我今天下班遇到他了,随便问了他你的训练情况,他才告诉我的。”   “哦。那他到底是不是你的自己人?”   宋征然转过身看向她:“是自己人,你可以像信赖我一样,完全信赖他。”   “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向荔学而不倦。   “就是可以相互信赖,永远不会相互背叛的对象。”他不打算解释太多,只是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接下来几天,向荔每天中午都去和韩医生一起吃饭,丈夫并没有干涉。   向荔发现,丈夫的底线特别宽松,几乎什么都不管。   她胆子渐渐大了,不仅中午不回家吃饭,连晚饭也和韩训一起吃。   吃完晚饭,韩训会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去体验了很多地表城的新鲜娱乐方式,去溜冰,去看音乐节,去夜市瞎逛。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有一次超过了两点才回。   回到家时,宋征然并没有睡,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背影冷硬。   向荔打开门,客厅的白炽灯泛着冷光,心虚地走过去,嘴唇嗫喏,很小声地说:“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   向荔更心虚了,眼珠左右乱转,不敢看他:“韩医生说夜市有新型的冲锋枪,很特别,我是想去看那些新枪,所以才逛到了现在。”   宋征然面色柔和:“没关系的,向荔,不需要和我解释。”   一个星期后,向荔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小班长了。   水手来地表执行任务,刺杀一名地下城的叛徒。   那叛徒和向荔一样,也是地下城派到地表留学的,但他留学结束后没有回地下城,而是选择为地表城效力。   水手的刺杀过程很顺利,因为向荔给他提供了非常精准的地图信息。   任务完成后,水手额外挤出一点可贵的时间来找向荔。   两人选择在城区外围的灰域区见面。   灰域区是一片混乱的无管理区域,很多离开了地下城,又无法取得地表居住证的无身份人员都住在这里。   向荔从军械局下班后,飞奔前往灰域区。   来到约定的小巷时,才八点钟。   时间还很早,她这些日子下班后经常和韩训出去玩,基本都是十点后才回家,宋征然也从来不多问。   向荔远远就看到了水手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   “小班长,我好想你!”向荔朝他冲过去。   水手转过身,张开手抱住她,抱得很紧,什么都没说。   两人抱了一会儿,水手摘下口罩和手套,捧住向荔的脸亲了亲,“你能待多久,宋征然会不会找你?”   向荔低头在他温暖的颈间蹭了蹭:“我们可以待久一点。我老公从来不管我,我多晚回去都没事,他才不关心我呢。”   “为什么?”   “不知道,说不明白,反正他不关心我。”   向荔更担心水手的身体,掌心贴着衣料摸水手饱满紧致的胸口:“你有没有受伤,心脏还会难受吗?”   水手从小有很奇怪的心脏病,他的心率和普通人不一样,心血管走向也极度畸形。   小时候做了很多场手术,现在才勉强维持住正常的心率。   “不难受,我很好。”水手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亲了亲。   两人还没来及多说几句话,向荔的腕表疯狂震动,是宋征然打来的电话。   向荔把电话挂断,但对方还是不断打来。   “接吧,向荔。”水手轻声对她说。   向荔只好按下接听:“喂,老公。”   从来不查岗的宋征然,今天居然异常严肃地盘问:“向荔,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向荔支支吾吾:“老公,你不用担心,我和自己人在一起,很安全。”   “......”   长久的沉默后,宋征然的语气寒得要掉冰渣,“你没有和韩训在一起,也没有和陆斯梧在一起,那你是和哪个自己人在一起?你必须要解释一下,向荔。” 第 6 章 -------------------------------------   声色俱厉的质问,让向荔一下子懵了。   从结婚到现在,宋征然表面冷峻,但对她照顾有加,大到费尽心思帮她安排工作,小到洗衣做饭,向来无微不至,从来没给她脸色看,也没说过重话。   这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斥责,向荔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我来找我朋友玩,等我玩够了会回家的。”   “哪个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姓名、年龄、性别、户籍、职业,请立马告诉我。”   又是一连串硬邦邦的问句。   “向荔,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查问你的人际关系。”   “就是自己人,你有那么多自己人,我为什么不能有我的自己人?”   向荔也不高兴了,她之前三更半夜不回家,宋征然不闻不问。   她还以为这人的底线很松呢,结果现在才八点,他就这么气急败坏来查岗。   宋征然在电话那边腔调沉沉:“这不一样,向荔。”   “哪里不一样了,是你说的,自己人就是相互信任,永远不会背叛对方的人。我和小班长也是这样。”   好不容易出来和小班长见一面,向荔不想把时间浪费和丈夫的争执上,迅速单方面结束话题:“我朋友和那些擦边男不一样,你不用担心,等我玩够了就回去。”   话毕,把电话挂了。   仰面看向水手清俊的面容,欣喜地告诉他,“小班长,你知道吗,这里可以看到月亮的,我们先去看月亮。”   小巷上方掩了一层遮雨布,黑沉沉的,月光无法透进来。   向荔拉起水手的手,往巷口奔去。   终于来到外面,熠白的月光像棉絮一样洒下,弯钩月牙悬在空中,散出柔柔的光。   两人一起抬头仰视,很普通的月亮,对于地下城的孩子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向荔今年二十岁,是和宋征然结婚后才第一次来到地表。   不过水手不一样,水手偶尔会到地表城出任务,如果看到月亮了,他就拍下照片,带回去给向荔看。   “月亮有时候圆圆的,有时候弯弯的,好神奇,就像韩医生的眼睛一样漂亮。”向荔仰头望月,不由得感叹。   水手转头看向她的侧脸,“韩医生是谁?”   “是我老公的朋友,也是我的体检医生。他那个人有一点下流,但人还不错,我经常和他一起玩,前几天我们去逛夜市,逛到了凌晨两点才回家呢。”   水手:“你丈夫不会生气吗?地表城好像比较忠于婚姻。”   “他才不会生气,他巴不得我天天出去玩。”向荔凑近了些,在水手耳边悄声道,“宋征然性功能不行,每天晚上光睡觉不办事。”   “那你想办事吗?”水手耳尖稍红。   “我想啊,但我看婚姻手册上说,结婚了就不能和除了老公以外的人交.配,那叫出轨。唉,地表社会的规矩真麻烦。”   向荔懊悔摇头,“早知道结婚前我就找你试一试了,省得我现在只能看擦边视频解闷。”   “不能老是偷偷看擦边,对精神状态不好。”水手好心提醒。   “我是有计划地看,每天只看三十分钟。而且我也不是偷偷看呀,我的账号都实名认证了呢。”   她还有点得意,“婚姻手册里可没说不能看擦边视频。”   地下城没有婚姻制度,教育也很自然,很粗糙,甚至没有男女的明确区分。   向荔从小就和水手住在一起,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水手有点不一样,教科书只用雌性和雄性来区分这点区别。   两人就这样相处着,一起洗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直到十八岁后,水手跟随上司到地表城出任务,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概念。   他回来偷偷把男女的概念告诉向荔,之后就再也没和向荔一起洗过澡,睡觉时也会向荔保持十厘米的距离。   *   水手这次过来,还有新的东西要教给向荔。   他牵起向荔的手到对面破旧的小广场,亮起手电,沿着裂开的水泥地板寻找着什么。   “小班长,你在找什么?”   “蚂蚁。”   终于一簇快要枯死的铁线蕨边上找到一个蚁窝,他蹲下指着蚁窝给向荔看。   “向荔,校长正在进行一个计划,叫做蚁群工程。”   “什么意思?”向荔听得很认真。   “校长提出一个叫做【松散生命体】的概念,她猜测蚁群就是一种松散生命体。单只蚂蚁并不是独立的生命,整个蚁群合在一起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   他用树枝指了指几只在爬行的蚂蚁。   “在蚁群这个身体中,蚁后是蚁群身体的大脑和生殖腺、工蚁是身体的手脚、兵蚂是身体的防御系统,保育蚁是身体的育儿袋......这些蚂蚁分工合作,形成一个松散生命体。”   “然后呢?”向荔又问。   水手:“校长想模仿蚁群的生存方式,把地下城所有自然人结合起来,也形成一个松散生命体。”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校长就是生命体的大脑,我们也会在这个生命体中担任合适的器官。这样一来,地下城所有人就能凝聚成一个整体,永远不会背叛校长,就像你的眼睛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大脑一样。”   向荔听得很兴奋:“那这个计划要怎么实行?”   水手:“校长说需要寻找一种新型能量源,把这种能源作用于每个个体,就能让所有人都成为生命体的一部分,做到真正的极权主义。”   “但这种能源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向荔仔细琢磨了水手所说的松散生命体概念,提出疑惑:“如果我们都成为生命体的一份子,那我们还是我们吗,我们还是独立的人吗?”   “或许不是了吧。”   水手面色沉重:“我们和地表城的军事实力差距太大,直接开战我们必输无疑,蚁群工程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他抱住了向荔,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向荔,我和你保证,不管你将来的选择如何,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其实更希望向荔能脱离地下城,彻底移民到地表。   如果向荔选择成为一个叛徒,他一定会支持她。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向荔比他更忠诚于校长,更忠诚于地下城。   ......   悦曼台小区。   宋征然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早已冷却。   今天下班回到家,他查看了一下眼睛传来的共感信息,妻子没有去找眼睛,那就代表她应该是要回家吃饭。   所以大脑开始准备饭菜,等待和妻子共进晚餐。   可直到现在,八点了,向荔还是没有回家。   她没有去找眼睛,也没有去找口器,也不回家找大脑,她没有和利斯克的任何一个器官在一起。   这就意味着,她没有和自己的老公在一起。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宋征然给向荔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才接。   面对他的质问,向荔没有给他报告行程,只模棱两可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情绪的波动让男人素来平静的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他紧紧闭了下眼,下颌轻微抽动,脑部情绪中枢的细胞不断被激活。   他当即做出决定,使用共感意识,迅速给视觉中枢下达指令:【眼睛,启动远视进程,对第五城区进行全面扫描,搜索向荔的位置。】   在一个生命体中,大脑是绝对权威的存在。   任何一个器官对大脑的指令都是绝对服从。   即便松散生命体的各个器官会拥有自己的副意识。   但副意识依赖于主意识而存在,只要大脑发出指令,副意识必须放弃自我,第一时刻选择服从指令。   收到指令的韩训快速做出响应:【收到,左眼即将开启远视功能,预测需要25卡贝的神经熵,请确认。】   神经熵是松散生命体生存必须的能源,由生物的电子信号经过量子化压缩而产生。   同时,松散生命体的器官也依赖于神经熵来实现共感交流,一旦神经熵耗尽,器官之间将面临断联的风险。   松散生命体的神经熵主要由大脑进行存储。   大脑会根据各个器官的所需,来对他们进行能源分配。   宋征然查看了一下脑海中存储的数据。   他们三人目前的神经熵存量为276卡贝,其中大脑这边存有200卡贝,眼睛韩训那边存有65卡贝,口器陆斯梧存有11卡贝。   按照现在的能源存量,完全足够让眼睛开启远视扫描。   宋征然在共感意识通道里回复韩训:【确认,开启远视。】   韩训:【收到。】   还在医院值班的韩训,摘下眼镜来到窗边。   他的左眼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进行转动,眼珠进行了180°的旋转,变成竖瞳。   琥珀色的瞳仁不断收缩扩张,寻找到最合适的聚焦状态。   远视扫描对现在的韩训来说,会造成一定的压力。   利斯克的眼部应该是成对状态存在的。   但当初因为神经熵能源耗尽,左眼和右眼彻底断联。   后来,左眼占据了副意识,并发展出自己的伪装义体,也就是韩训。   至于右眼去了哪里,韩训到现在也没有线索。   这是非常危险的局面。   左右眼本是一体,但左眼占据了意识,并发育出人形。   这就意味着,右眼只能以单独一个眼球的状态生存,这对地球人来说,是一个很惊悚的场面。   这三年来,韩训一直在寻找右眼,一无所获。   他怀疑,右眼是不是被某个人类占为己有了。   如果是这样,这就糟糕了。   因为只有一只左眼在工作,繁重工作量让韩训的视觉神经在突突跳动。   他站在十五层楼高的窗前,视线首先从理事塔开始扫描。   他的视野能达到上千公里,可以穿透所有固体建筑,对视野内的活物进行全面扫描。   没有在理事塔扫描到向荔的存在。   韩训扩大了视线范围,从城区东部向西部开始细致扫描。   五分钟过去,把整个第五城区全部扫描完毕,还是没有看到向荔。   他把所有视觉信息同步给了大脑,并道:【城区内没有发现妻子的踪迹,大脑,你和妻子产生冲突了吗?】   大脑有权限单方面关闭共感意识通道。   韩训怀疑,宋征然是不是惹向荔生气了,并且进行了隐瞒。   宋征然:【没有。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关闭共感通道。】   他想了想,向荔说她在和朋友玩。   据他所知,向荔在地表城是没有朋友的,她去见朋友,只可能是去见地下城的老熟人。   要和地下城人见面,就只能在城区外面的无管理地带,灰域区。   宋征然再次给眼睛发出指令:【对灰域带进行远视扫描。】   韩训:【收到。】   韩训身体转了个方向,面朝南面的灰域带。   十秒钟的时间,他就扫描到了妻子的身形轮廓。   将视点不断放大,再放大,清楚看到了这一幕。   向荔和一个人类雄性并肩而坐,手牵着手,笑着交谈。   由于对人类语言不是很熟悉,韩训暂时无法从他们的唇部变动来分辨交谈内容。   把视觉信息共享到大脑。   韩训笑了笑:【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绅士们,妻子出去和异性约会,到底是谁的错?】   陆斯梧实时在线参与信息交流,他道:【不是我的错,妻子和我接触的不多。】   韩训:【大脑,解释解释?】   宋征然没有理会韩训的责问,而是快速计算他们三人现在的位置,和向荔所在位置的最短路径。   而后将最优路线同步分配给韩训和陆斯梧,并发出指令:【出发前往灰域区,那个男人对向荔表露出极大的喜欢,说不定是我们的器官。】   韩训嗤笑;【大脑,别太自信,喜欢向荔的可不止我们。】   一个小时后。   向荔和水手还在小广场看月亮。   她带了很多吃的,都是韩训之前给她买的。   把所有零食摆出来,不停塞给水手:“小班长,这个很好吃的,你快点尝一尝,不然你回去就没得吃了。”   地下城的规矩很严,不仅是线上的影视音乐不能流入地下城。   就连普通的零食、玩具、生活用品也不允许流通。   向荔还记得,以前水手出任务时,偷偷给她带回一串荔枝。   告诉她,荔枝就是她名字的荔。   向荔从来不知道“荔”字是荔枝的荔,她一直以为“荔”字有三个力,是代表她力气很大的意思。   水手剥开荔枝,全部给她吃了。   刚吃完,就被监管员发现,水手揽下责任,被关进最靠近地心的小黑屋里一天一夜。   “这些你都吃过了吗?”水手问。   向荔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我天天都在吃,你摸摸,我的肚子都变软了,都没腹肌了。”   水手笑得很浅,含住她递到嘴边的饼干。   两人还沉浸在各种零食的新鲜中。   突然,一阵低缓引擎声传来,亮眼的远光灯如潮水漫过来,直直照在向荔和水手身上。   黑色的防弹轿车速度很快,径直开到他们面前才停下。   车门打开,宋征然阴沉着脸走出来,站在原地,冷冷望着向荔。   向荔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水手藏在身后,起身道:“老公,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又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堵在两人的左侧,韩训从车上下来,平日含情脉脉的眼神不再温柔,透出一股和宋征然一样的冷肃。   “韩医生,你怎么也来了?”向荔皱眉问。   随即,右侧又开来一辆车,下车的人是陆斯梧。   “陆局长,你也来了?!”向荔脑子有点宕机。   三个男人呈现三面环绕,将她和水手彻底堵住。   长相各异的三个男人,此刻散发出一模一样的、极具压迫感的怪物气息。 【📢作者有话说】 这本从明天开始日更,一般是晚上更 第 7 章 -------------------------------------   一时之间,空气变得紧迫逼人。   向荔下意识以为,这三个人是来逮捕水手。   水手刚刚执行了刺杀任务,会不会暴露了?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水手的专业性很强,他从开始执行任务以来,从没出过错。   而且刺杀叛徒这种事,地表政府一般不会管,通常认定为地下城的内部纠纷,很少会插手。   水手也站了起来,眼神锐利而警惕地扫视这三个男人。   他都认识,作为一名出色的地下城杀手,他对地表城的官僚体系了如指掌。   “出来玩,为什么不提前和你丈夫说?”   韩训向前挪步,率先卸下严厉的脸色,语气柔和很多。   向荔先是看了看宋征然,才看向韩训,“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老公都没意见呢。”   宋征然终于出声:“我当然有意见,向荔。”   “你的底线也太灵活了,一下松一下紧的,真让人捉摸不透。”   向荔心说,我和韩训去逛夜市你没意见,和陆斯梧单独逛操场你也没意见,怎么这会儿又有意见了?   宋征然的视线转移到向荔身后的男人身上,他依旧无法看清这个人类雄性活物的具体容貌。   不过从对方的身高、体型、面部轮廓、五官分布等综合数据来判断,这个男人在人类的传统审美中,属于非常周正的帅哥类型。   大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小班长是向荔喜欢的类型。   向荔自从接触擦边视频后,现在每天提前三十分钟起床,先刷三十分钟的擦边视频,然后再去洗漱穿装备。   他偶尔瞥过她的平板,看到那些擦边男基本都是小班长这个风格,五官周正,头发剪得很短,利索干净。   同时,一丝遗憾闪过宋征然的脑海。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小班长并不是利斯克的器官。   利斯克的器官在相互靠得很近时,会相互有感应的,但这个小班长现在并没有释放出任何有关松散生命体的生物信号。   这表明,小班长不是他们的同行。   宋征然觉得遗憾,如此好的外形,居然不是他们的自己人。   他、韩训、陆斯梧没一个拥有这样极富少年感的干净风格。   太遗憾了。   这样一来,向荔就少了一个少年感的丈夫,真可怜。   大脑显露出的遗憾,迅速通过共感意识通道传播给眼睛和口器。   韩训朝宋征然翻了个白眼,“你未免戏太多了,不是就不是呗,说不定还没回归的狗崽子们更帅呢。”   向荔听不懂韩训在说什么,她只想保护好小班长:“小班长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不能欺负他。”   宋征然不苟言笑纠正她:“不是我们欺负他,是他在欺负我们。”   他又看向水手,“这位先生,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六分,您在这个时间点和我的妻子手牵手看月亮,请问是要和我们争夺配偶吗?”   “你们?”   水手被这个字眼弄得满腹疑团。   一直不发言的陆斯梧没多少耐心了,接了话:“不要揪细节,请直接解释你的行为。”   水手很冷静,目光在这三个男人之间扫望一圈,“我和向荔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从小在地下城生活,没有接受过有关婚姻伦理的教育。如果我的行为越轨了,那非常抱歉。”   向荔看了眼时间,通往地下城的通道会在九点关闭,水手必须要离开了。   她没有理会咄咄逼人的三个男人,拉了拉水手的袖子,催促道:“小班长,时间要到了,你得走了。”   水手不太放心她。   向荔推着他往外走:“你快走了,不要担心我。我这么厉害,难道还不能处理好这些情况吗,快走。”   水手捏着向荔的掌心,再次看向宋征然:“宋先生,如果我的行为给您和向荔的婚姻带来了矛盾,请追究我的责任,不要牵连向荔,向荔什么都不懂。”   宋征然冷冷瞥眼他:“没那么严重,你走吧。”   水手离开后。   三个人很默契地缩小包围圈,将向荔围在中间。   宋征然握住她的手:“走吧,以后和外人出门,记得和我们提前说一声,我们会很担心你的。”   “你们,老是说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呀!”向荔彻底搞不懂了。   韩训靠近她:“我们就是我们,我们三个情同手足,密不可分。地表社会有句话叫做‘朋友之妻,亦是我妻’,你以后慢慢会懂的。”   向荔眼睛一亮,望向宋征然:“老公,那你愿不愿意和我的小班长做好朋友?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不愿意。”   宋征然拒绝得很干脆,走到一旁拉开车子后座的门,“先回家。”   向荔老老实实上了车。   她坐进去后,宋征然也跟着进来,紧挨着他。   与此同时,陆斯梧和韩训也上了这辆车,陆斯梧坐在副驾,韩训坐在驾驶位,行为自然得像提前排练好了一样。   “你们两个跟着进来干嘛?”向荔探过头问。   韩训熟稔启动车子:“我来帮你们开车。”   陆斯梧一挑眉:“我来搭个顺风车。”   向荔:“那你们自己的车呢?”   韩训:“设置自动驾驶了,车会自己开回去的。”   韩训转动方向盘,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途。   向荔坐立难安,宋征然是带着他的两个好朋友来抓奸的吗,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平时也不见他们有来往,结果在抓奸这事上居然如此仗义。   脑子转成一团浆糊,向荔打算先发制人,费劲组织起语言。   “老公,我出来找小班长这事,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小班长的错。”   她义愤填膺:“都是擦边视频的错。我天天看擦边,心里就蠢蠢欲动了,你又不愿意和我办事,我心里堵得慌,就出来散心了,这才碰上了小班长。”   “蠢蠢欲动?”宋征然低头看着她。   “是的。”   “我知道了。”宋征然侧过身,抱住了她。   在大脑的指挥下,器官们很快各司其职。   韩训把车内的顶光灯关了,车厢里陷入一片昏暗,转过头去,在昏暗中目光定焦在向荔脸上。   宋征然一手搂住向荔的腰,嘴唇贴在她耳畔:“把眼睛闭上。”   说着,宽大微冷的掌心盖住她的眼部,“享受亲吻吧,向荔。”   在向荔看不见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陆斯梧微微起身,朝后方探身,湿润的嘴唇贴上向荔的唇。   灵活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断向着深处探索。   韩训始终在盯着向荔,查看她起伏的胸口,因吞咽而滑动的喉咙,在夹缝中看到她的舌尖,看到她被吮咬得发红的唇。   这一刻,利斯克完成了和妻子首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口器在亲吻、眼睛在观察。   大脑在不断接受口器传来的舔舐信息、以及眼睛传来的视觉信息。   这些感官体验被大脑全部融合在一起,并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共感意识区域,让韩训和陆斯梧也能同步体验到此刻的感觉。   向荔紧紧握住宋征然放在她腰间的手,心怦怦跳。   脸颊通红,羞耻又难堪,宋征然也太放荡了,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接吻呢!   她想要结束,又舍不得。   这个吻太过于诱人,紧贴着的嘴唇、舌头像是加了甜蜜素,甜得她昏头转向。   向荔听到沉重的喘息声。   很快,这些喘息声此起彼伏,不仅从她身边的宋征然身上传来,似乎还从前座的驾驶位传来。   她呜咽着,想要扒开盖在眼睛上的手,但根本扒不开。   “还要吗?”她听到宋征然在她耳边说话。   向荔用力摇头,她快喘不过气了,那条舌头太有力,太长了,好像触到了她的喉咙。   在大脑的指令下,陆斯梧以最快的速度回正身体,在副驾上正襟危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征然松开捂着向荔眼睛的手,摸摸她滚烫的脸颊:“喜欢接吻吗,向荔?” 第 8 章 -------------------------------------   车内的灯亮起,向荔的视线猛然清晰。   宋征然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投映在她的瞳面,依旧那么精致,一丝不苟,眉眼淡漠,唇瓣干燥,面色冷静。   向荔回正身体,透过前方的后视镜看到自己的模样。   双颊染霞,红通通的,连嘴唇也被啃得红艳艳,跟宋征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宋征然的嘴唇,完全不像是刚接吻过的样子,太过于原封不动了。   在驾驶位单手扶方向盘的韩训转过头,仔细观察她的脸。   妻子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渴盼已久的热吻,这会儿眸色湿润,微圆的脸蛋泛着活络的光,她的嘴唇被口器吃过之后,像是牛奶糖融化了一样,看起来更加柔软。   太可爱了。   韩训至今不得不佩服大脑,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么可爱的地球生物的。   韩训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也在同步分享给大脑和口器。   三个男人一致不动声色地欣赏着妻子的面容。   坐在副驾、始终目视前方的陆斯梧忍不住笑了,“向荔,你长得真漂亮,真讨人喜欢。”   “那当然了......”   被夸的第一反应,向荔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回过神来,又琢磨出了点不对劲,陆中校当着她丈夫的面,夸她好看,是不是情商低了点?   她看向身边的宋征然,还是往日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方才抓奸质问小班长的气焰不复存在,冷静得像是个无能的丈夫。   向荔心里一万个想不通,丈夫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偏偏这个时候,韩训还在扭头饶有兴趣看着她,对她暧昧挑眉,柔和的目光不断涌过她的脸。   被他的眼波一触,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来了。   这淫贼也太大胆了。   平时在私底下色一色也就算了,现在当着她老公的面,竟然也敢这样明目张胆露出这种下流的眼神!   向荔终于是现场抓包,指着韩训,“老公你看,这个人又开始色眯眯地看着我了,我之前跟你说你还不相信!”   宋征然处变不惊按住她的手,“没有,你想多了,他的眼神很正常。”   “真的正常吗?”   “真的。”   向荔自己也迷糊了,难道是她擦边视频看多了才疑神疑鬼?   韩训得意地对向荔眨了眨眼,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一回到小区,韩训和陆斯梧就走了,也没和夫妇俩打招呼。   不管怎么样,向荔还是很开心。   她和宋征然结婚一个多月了,天天躺一张床上睡觉,但亲密行为很少。   屈指可数的几次亲吻都不能算得上吻,只是碰了碰嘴巴,还是向荔主动。   今晚这一次,让她真正感受到接吻的美妙。   湿滑热乎的舌头进入她的嘴里,和她紧密交缠,不断胶合的嘴唇又甜又软,理智被剥夺,脑子一片空白,太舒服了。   难得的亲密让向荔实在是欢喜。   进入电梯后,主动搂住宋征然的胳膊,满脸期待:“老公,回到家了,我们继续亲嘴,可以吗?”   宋征然看了她一眼,只平淡回了一个字:“嗯。”   向荔太过兴奋,以至于宋征然的冷淡都浇不灭她的热情。   回到家里。   宋征然先到浴室,把浴巾、沐浴露等洗漱用具都摆备整齐,对她说:“你先洗澡,我收拾一下厨房。今天你没回来吃饭,饭都凉了,只能全部丢掉了。”   语气里裹挟着浓厚的抱怨和愠怒,可兴奋的向荔没空分析丈夫的情绪,两眼亮晶晶地问:“那等你收拾好了,我们亲嘴吗?”   宋征然肃冷的眉宇压低了些,高而厉的眉骨在眼眶处落下一片阴影,“韩训说你喜欢吃热菜,我今天学着做了几道,但你没有回来吃,你偷偷去见你的小班长了,我很生气。”   向荔总算是辨出丈夫阴沉沉的情绪,她脸上的笑收敛了,眼底的光彩黯淡下来,沉默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得认真。   “那等一下我们还亲嘴吗?”   宋征然没回答她,直接转身朝厨房走去。   他挽起袖子,横眉冷目将桌上一盘盘饭菜倒进垃圾桶。   向荔小跑着追过来,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手指纠结地绞着衣角,“对不起嘛,我以为你不管我的,所以出去了才没和你说。”   “我怎么会不管你?”   宋征然抬起头,原本就黑的瞳眸似乎更黑更深,“你是我的妻子,妻子只能和丈夫在一起,只能和丈夫亲吻拥抱,这就是地表社会的婚姻,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只是我之前和韩医生出去,你都没意见,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的。”向荔焦急辩解着。   “韩医生不一样,他是自己人,你的小班长是外人。”   “都是人,哪里不一样嘛!”向荔也急了。   宋征然的目光变得锐利:“总之,你今晚在不通知我的前提下和别的男人见面,这件事让我很生气。向荔,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但是请你忠诚于我们的婚姻。”   向荔脑筋转了好久,打了好几次腹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们等一下还亲嘴吗?”   宋征然冷硬的情绪松懈了些,带着一丝无奈:“你先去洗澡。”   “好哦。”   向荔慢吞吞朝浴室的方向走,依依不舍回头问:“洗完澡了,我们就亲嘴,好吗?”   “嗯。”   向荔认认真真洗好澡,烘干头发,穿上睡衣回卧室,上床等着。   竖起耳朵时刻观察宋征然的一举一动,听到宋征然进了浴室,传出淅淅沥沥的响声,二十分钟后,听到脚步渐渐近了。   宋征然穿着睡衣进来。   他的睡衣是黑色,材质很好,但非常严实,扣子扣到最后一颗。   他坐到床边,捋了捋被子才躺进去。   向荔侧躺着,翘首以盼,怕他忘记了,又提醒:“那什么,记得亲嘴了再睡。”   宋征然望着她,看不清她的面容,脑海里只能不断回忆在车上时,韩训给他传来的视觉信息,回忆着妻子那张双颊通红的脸。   看了片刻,找准位置,低头碰了碰向荔的唇,之后躺下。   向荔偷偷撅起嘴满心等待呢,结果只得到一个蜻蜓点水的浅吻。   很失望,非常失望。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吻,她想要的是在车上那样热烈的,深入的,激烈得让她理智涣散的吻。   “这就结束了吗,老公。”向荔推了推他。   “你自己来吧。”宋征然说。   向荔余烬复燃,一脚踢开被子,紧紧抱住宋征然,嘴唇热切地贴上去。   很快,她就察觉不对味,丈夫的嘴唇有点冷,舌头也冷,他有回应她,但一点味道都没有。   和在车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车上那个吻是温暖的,唇舌温度很高,又香又甜。   向荔确定,那种香甜不是她凭空想象的,是真的甜,是从丈夫嘴里散出的甜,是她从来没尝过的甜。   她抱着宋征然啃了几下,像是在啃低温的硅胶,没滋没味。   只好松开了他,失望道:“睡觉吧。”   宋征然轻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我现在状态不太好,等我调整过来了,再给你亲,好吗?”   没办法,松散生命体发育出的义体就是这样,温度总是比正常人的体温要低一些,口腔内部、舌面、津液分泌等,不能做到和人类完全相似。   他这具身体里,只有脑子是热的,剩下的躯体温度都比人类低。   向荔闷声回应:“嗯。”   为什么丈夫在车里的时候就那么热情,那么兴奋地和她激烈接吻。   回到了家里,就没那个味道了呢。   向荔反复琢磨,回想自己最近学习的两性内容,难道是丈夫有某种癖好,在有旁人围观的情况下才会亢奋?   这地表城的人可真时尚,连裤子里这点事都能分出各种癖好,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今夜,向荔脑海中没有闪过韩医生那双忧郁的眼睛。   而是闪过陆局长那张花瓣一样的嘴唇,那么好看的嘴巴,亲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 9 章 -------------------------------------   清晨七点整。   一阵低沉,暗哑的男性声,在被窝里闷响,声腔溽热,像是裹了一块粘稠的软糖。   “嗯......老婆,好想你......”   “宝宝,好爱你呀......”   这是向荔的起床闹钟。   铃声在被窝里响了十多秒,都没能搅醒向荔香甜的酣睡。   躺在一旁的宋征然在铃声响起第一声的时候,就醒了,他在睡眠期间也习惯性保持高度的警惕状态,一丁点声响都能让他快速清醒。   稍微掀开被子,捏捏眉心。   擦边的男喘闹铃还在持续刺激他的脑神经,像一把怪诞的铁锤,一下下捶打他的大脑皮层。   宋征然至今无法理解,人类这种低等的单生命体物种,究竟是怎么发出这种奇怪噪音的?   利斯克的声带和口器链接在一起,口器的声带震动频率灵巧而复杂,可以轻易模仿各种声色。   但宋征然从未听到陆斯梧发出过这种所谓的男喘声。   他猜,利斯克的口器应该没办法做到,毕竟这种喘息蕴含的情感欲望很丰富,而松散生命体的欲望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宋征然每天早上都要被这个闹钟折磨得头疼。   他轻轻推了下妻子:“向荔,七点了,你该起来看片了。”   向荔动了动,抱住被子继续睡。   宋征然手伸进被子里,干燥宽大的掌心沿着她的肩部向下游移,将她的手拽出来,关掉腕表的闹钟功能。   闹铃停止,向荔反而醒了。   坐起来揉揉眼睛,哈欠连天,熟练拿起放在床头桌的平板,点进擦边频道。   宋征然坐在床边穿衣服,问她:“你睡觉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手放在那里?”   他早就发现了,偶尔睡觉时,向荔就会把手塞进衣服里,他试图猜想她在干什么。   但很遗憾,匮乏的视觉功能让他无法分辨向荔的行为动机。   “放进去就很舒服呀。”向荔头也不抬,还在盯屏幕。   这触及到宋征然的知识盲区。   他作为大脑,需要充分收集和学习地球的所有知识,才能让器官们更好地进行伪装。   “这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教自己的。”   向荔闷声说,她不是很想告诉别人,这是小班长教她的。   那是半年前了,水手到地表执行任务,回来之后教了她一些从地表学到的生理知识。   之后告诉她,想要舒服的话,可以把手放进裤子里,但不能经常这样干,偶尔一次就好。   向荔那时候问水手:那可以把你的手放进我的裤子里吗?   水手果断拒绝:不可以。   向荔又问为什么。   水手没有回答她。   “为什么会舒服?”宋征然看向她修长而紧实的腿部线条。   向荔道:“你可以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体验一下啊。”   宋征然目光斜下,扫过自己的睡裤,都不需要试他就知道了。   他这里是义体,不过是个伪装用的摆件而已,不可能有感觉。   “我可以放到你那里去吗?”问得很郑重。   “放我这里你怎么会舒服?”向荔不明白。   宋征然:“你舒服我就舒服。”   向荔仔细一想,也是丈夫那方面不行,自给根本自足不了,肯定是索然无味,她转过身:“好吧,那你放进来吧。”   宋征然找出消毒纸巾,细致擦净每一根手指……   义肢的触觉算不上准确,但也比视觉好了太多,至少能让他完整触辨到形状。   但为什么有湿意,大脑不明白,这是什么现象?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韩训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共感通道,贴心给大脑解释了这点:【这是人类雌性正常的生理现象,这种液体不是尿液,是一种......】   大脑听完之后,还是无法从眼睛给的信息里收集到关键点,他道:【直接告诉我液体的颜色和味道就可以。】   韩训:【透明色,至于味道嘛,我怎么会知道呢,味觉和嗅觉功能又不在我这里。要知道味道的话,只能让口器来尝一尝了。】   一般只喜欢潜水的陆斯梧难得的主动接话:【有需要的话,请随时使用我。】   宋征然没有理会眼睛和口器,注意力都放在向荔身上,问道:“这样子会舒服吗?”   “一点点。”   “让我摸索一下,可以吗?”他又问,“我想让你更加舒服。”   向荔幅度很小地点头。   今早向荔难得的没有刷满三十分钟擦边视频,时间都浪费在宋征然手里了。   九点整时,宋征然准时将她送到理事塔的训练场。   作为战术指导的陆斯梧早就到了,正在翻阅士兵们的训练手册。   向荔跑过去归队,陆斯梧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问道:“身体还好吗,今天的训练强度有点大。”   大脑今早和妻子玩了挺久,当时他全程在线一起感受,现在有些担心妻子的精力会不会被耗光了。   “我很好。”   向荔抬头看着他。   陆斯梧很喜欢把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帽檐的黑色阴影盖住上半张脸,只留下班部分的鼻尖和嘴唇露在光线中。   这样一来,任何人只要一看他,第一眼一定是看到他那形状姣好的饱润嘴唇,薄红的,像开得最艳的桃花。   向荔和他对视,眼神自然而然放在他的唇瓣上。   发现,陆斯梧下唇有一道很明显的深色痕迹。   陆斯梧对她照顾有加,礼尚往来,向荔也做表面功夫关心关心自己的上司,“陆局长,您的嘴巴怎么了,是不是上火了?”   “不是。”陆斯梧抬起手,大拇指指腹在唇瓣的小伤痕上碾了一下,“昨晚和人接吻时,被咬了,没什么事,不疼。”   向荔的第一反应是,昨晚她在车里和宋征然亲嘴时,那时太激动,也用力咬了宋征然。   不过,她昨晚和今早都有仔细观察过,她那一咬,没有在宋征然嘴唇上留下任何痕迹。   “您可真是细皮嫩肉,亲个嘴都能把嘴巴给亲破。”   向荔笑得很开朗,继续说:“不像我老公,怎么造都没事,我昨晚特别用力亲他,他的嘴巴还是好好的。”   陆斯梧:“真的吗,那你下次尝试再用点咬,看能不能把他的嘴亲破。”   “好呀。”   旁边的女生做了个夸张的干呕表情,屈起手肘捅了一下向荔,侧身和她咬耳朵。   “你真不愧是社会化程度最低的F级,你听不出来吗,陆中校这些话是在耍流氓!”   “啊?”向荔有些迟钝。   “跟下属谈论亲嘴的,这就是在骚扰啊。”女生对向荔挑眉,“他要是敢对我说这些话,我立马举报他骚扰下属。”   “这样哦。”向荔心有余悸,“这地表城的色狼也太多了吧。”   韩医生色得明目张胆,这个陆局长也是个隐藏的色狼。   宋征然一个阳.痿男,怎么身边的好朋友都是色狼呢?   今天的训练时五公里障碍越野,还有多功能枪械射击。   向荔的体能在这些地表的贵族兵里遥遥领先,又拿到了第一名。   但她对地表的枪械不熟悉,在射击成绩上不算出色。   在训练过程中,向荔发现,陆斯梧总是在有意无意靠近她,靠近得很明显。   昨晚刚和丈夫接吻,今早又舒服了,向荔对宋征然的感情急剧升温,不想和别的男人有所接触了。   尤其是,陆斯梧还和别人亲嘴了,嘴巴都被亲破了。   一想到这里,向荔更不想和陆斯梧靠得太近。   不仅不和陆斯梧接触,向荔也开始躲着韩训。   午饭不再去和韩训一起吃,晚上也不和他去逛夜市。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这就导致,作为大脑的宋征然连续三天都没能见到妻子的面容。   晚上,宋征然对向荔说:“明天我没空回家做饭,你和韩医生一起去食堂吃吧,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吗?”   “你不是让我忠诚于我们的婚姻吗?”向荔一头雾水。   她和小班长见面后,宋征然就生气了,严词厉色让她忠诚于婚姻。   现在她严格要求自己,怎么宋征然又不高兴了呢。   “和韩医生在一起不算出轨。”宋征然话语很平静。   “那和小班长呢?”   宋征然:“算。”   向荔:“韩医生和小班长有什么不一样?”   宋征然:“他们的区别在于是否能到我的认可,我认可韩训,不认可你的小班长,这就是我的理由。”   向荔:“你的理由我不认可。”   宋征然的腕表响起,军法厅的人在催他过去处理案子。   他没时间和向荔继续解释,只是道:“我要去一趟厅里,很晚才会回来,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找韩训,或者是陆斯梧一起玩。”   “我才不去呢,他们两个那么色......”向荔很小声地说。   宋征然离开后,她跑到阳台上观察,确保宋征然的车里已经驶离了小区。   这才偷偷给水手发消息:【水手,宋已经离开,可以把器件送过来了。】   半小时后,伪装成为快递员的水手出现了,他蒙着口罩,拖了个大号行李箱来到小区门口。   向荔提前给小区保安打了电话,让他们放水手进来。   水手一路拖着行李箱来到宋征然的住宅门口,敲门。   向荔出来接过行李箱,两人只是低声交谈了几句,水手道:“器件需要尽快处理,事后清洁要彻底,不能让宋征然发现。”   “好。”   水手隔着手套摸了摸她的手:“辛苦了。”   “才不辛苦,我喜欢做这些。”   两人的交流干净利落,没再纠缠,水手很快离开。   向荔把行李箱拖进屋里,打开后,里面蜷缩着一具男性尸体。   这是水手刚杀的人,是第五城区联邦政府的一名官员。   水手杀人,向荔负责处理尸体,这是校长新发的任务。   向荔现在和宋征然住在一起,这里是地表城的高级官员住宅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在这里处理尸体,反而更不会引人怀疑。   这种工作,向荔在地下城已经干了无数遍。   隔离布取出来,铺在地面,把行李箱的尸体拖出来。   需要进行切割,使用微型焚化箱一点点焚化,因为焚化箱很小,焚化的过程至少三个小时。   水手那边和其他卧底联系好了,会把宋征然拖在军法厅四个小时以上,确保向荔更够顺利处理好尸体。   向荔把基础工作准备好,戴上手套正准备切割器件。   地下城的武装组织通常把尸体叫做“器件”。   忽然,门开了,宋征然西装笔挺站在那儿,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神色轻松看向她这边。   两人对视,气氛瞬间僵住。   宋征然确实还是保持着很轻松的步伐,走进来,平淡地绕过作案现场,来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蹲下身来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文件,行云流水地放进公文包里。   这才回头看向向荔:“需要帮忙吗,分尸可是个麻烦活儿。”   向荔在袖子底下握紧了枪,在被宋征然目击的那一刻,她是打算杀人灭口的。   可这人现在的态度,又让她生出一丝迟疑。   只听到男人又说:“我目睹了你的作案现场,那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被你杀掉;第二,加入你,成为你的犯罪同伙。”   他静静看着向荔:“我的选择是第二。”   宋征然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握起她的摆在隔离布上的一把短柄刀。   举起刀,毫不费力地切下器件的头部,切口平整得向切开一块豆腐。   放下了刀,对向荔笑了笑:“好了,主犯妻子,我现在是你货真价实的从犯了,你可以百分百地信任我了吧。”   向荔突然觉得,这个丈夫诡异得不像人。 第 10 章 -------------------------------------   向荔在袖子底下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些。   宋征然擦了擦手背的血迹,又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向荔始终望着他,没有在宋征然眼里看到任何情绪,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冷淡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行李箱里这具器件,是军法总务厅的大法官。   也就是宋征然每天上班都要见到的同事。   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切下同事的头颅,没有任何迟疑和恐惧,平静得像是在切蛋糕。   而他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向妻子投诚,和她上同一条船,彻底捆绑在一起。   “他是你的同事......”向荔嘴唇嗫喏,很小声地说。   “我知道。”   宋征然能感受到向荔情绪很低落,语调带了点安抚,“同事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夫妻,我们两个才是一体的。”   宋征然一直都知道,地表城和地下城的争斗愈发激烈,但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渺小、脆弱、愚蠢人类在自相残杀,他不在乎。   他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利用向荔来吸引其它丢失的器官,尽快聚集所有器官,然后返航回自己的母星。   至于向荔,到时候他会给自己制造一场完美的死亡假象,让向荔继承他的财产和相关权益。   几经犹豫,向荔选择相信宋征然。   她胸口佩戴有卫星记录仪,宋征然切下器件头颅的画面全被录下。   地表城的反腐纪律严苛,只要她把这段视频发到督察组的邮箱,宋征然第二天就能被革职关押。   “那你现在是我的自己人吗?”向荔问道。   “是的,我是你的自己人。犯罪同伙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我现在是你的同伙了,向荔。”宋征然说话依旧保持不疾不徐,淡定得让人安心。   “好。”向荔彻底稳住心神,“你赶紧去公司吧,按部就班,不要让人怀疑,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宋征然配合地站起来:“好,打扫干净点,我不是很喜欢家里有血腥味。”   他到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提起公文包离开家。   向荔像只小蜜蜂一样忙上忙下处理器件。   切割、加药、分块焚化、清理隔离布......   三个小时后,终于处理好一切,将焚化好的骨灰冲进下水道。   匆匆忙忙去打开窗,散气通风。   她给水手发消息:【器件已处理完毕】   水手:【邮差刚才跟我说,有注意到宋离开小区后又回去了一趟,没事吧?】   向荔:【出现了一点点意外,但总体上还算顺利,后续我再和你细说。】   水手:【好。】   宋征然在办公室处理几份加急文件,主要是《移民法》的新增条款。   这几份文件,白天他就安排得很详细了,现在又突然出错,需要打回来重审,肯定是军法厅内部有鬼。   他大致能猜到,这些内鬼是为了配合帮助向荔处理尸体,才将他临时叫回来加班。   不过,内鬼究竟是谁,他也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于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器官集结完毕。   现在重要的寻找对象是右眼、和心脏。   韩训身上只有左眼,这很不方便,得尽快查找右眼的线索,把眼睛凑全。   比较棘手的是心脏。   心脏有些特殊,心脏离开本体的时间要比其它器官长很多。   其它器官都是三年前,利斯克在一次太空战斗中才散落到地球各处。   而心脏则是二十年前就离开了母星,独自进入太空中。   二十年前,利斯克所在的母星检测到了太阳系存在一个3A级文明。   母星执政官交给利斯克一个任务,对这个3A级文明进行危险评定,以及位置测算。   接到任务后,利斯克决定,先派出一个器官进入太阳系当探路者。   要派谁去,利斯克犯了难。   大脑肯定不行,大脑是松散生命体的中枢控制核心,不能离开母星。   口器、手部、足部、繁殖器......这些也不合适,这些器官的副意识太单一,无法应对复杂情况。   眼睛是比较合适的,但那时候眼睛在观测更重要的目标,暂时不能离开。   最后,心脏主动请缨,说它愿意当探路者,先行进入太阳系勘测。   综合考虑之下,利斯克决定让心脏当探路者。   一来,心脏的思维意识很强,甚至不需要大脑的指挥,心脏也能充分应对各种险情,它在战争环境中的计算能力不亚于大脑。   二来,心脏一直都有些抑郁,它的抑郁情绪感染了其它器官,让整个松散生命体长期处于低落萎靡的状态。   利斯克觉得,让心脏出去散散心也好。   于是在二十年前,大脑给心脏分配了足够的神经熵,让其乘坐一艘光速飞船,独自前往太阳系。   而心脏这一走,就再也没回过母星。   直到三年前,利斯克的所有器官在战斗中意外全部坠落地球,大脑这才隐约感应到,心脏也在地球。   为什么这么久都联系不上心脏。   大脑猜测,心脏早已耗尽了神经熵,和本体断联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神经熵耗尽了,想办法再补充就可以。   一直以来,心脏的独立意识很强烈,经常能脱离大脑的指挥去完成各种繁杂任务。   大脑担忧的是,心脏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会不会彻底意识独立,发展出自己的人格,不愿意再成为利斯克的一部分?   宋征然白净的指尖在桌面无节奏地敲打着。   如果心脏独立了,那就是背叛了利斯克这个松散生命体。   某个器官的背叛,对于松散生命体来说,算是生病了。   治病就要治疗。   面对坏掉的器官,治疗通常只有一个方案,彻底消杀这个器官的独立意识,让它重新生长。   大脑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睛和口器通常也会同步进入大脑的思维。   韩训在共感通道里说:【我怀疑水手就是心脏,他和妻子的关系实在太好了。】   陆斯梧:【但愿如此,我可接受不了向荔喜欢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他人。】   宋征然想了想,给两人下指令:   【左眼,你最近注意观察向荔身边的人,我有检测到右眼好像出现了。】   【口器,你负责调查水手,如果需要启动远视功能的话,直接让眼睛配合你就行,不需要向我请示。】   两人同步回复:【收到。】   这时,宋征然接到向荔打来的电话,语气带着试探性:“老公,我把家里打扫干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征然:“我现在回去。”   回到家里,凌晨一点钟了。   客厅里浮漫着一股很淡的橘子味空气清新剂,家里很干净,地板拖得锃亮。   向荔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平板亮着,正在播放擦边视频。   宋征然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都弄好了吗?”   “好了。”   “辛苦了,我先去洗澡。”   宋征然洗澡时,向荔鬼鬼祟祟跟上去,也没推开门,只是在外面偷瞄。   他洗好澡后,穿上浴袍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擦拭头发。   向荔进来了,在他身边左右晃,看起来沮丧又纠结。   憋了很久,还是主动开了口:“老公,其实我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不对?我很普通的,对不对?”   宋征然放下毛巾,低头看她:“你在这里一点也不普通,很特殊。”   我的所有器官都喜欢你,你很特殊。   向荔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着急地摇头:“没有啊!我很普通的,就是特别普通的一个女生,没什么特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这样的。”   “不是的,你很了不起,很厉害。我听说陆斯梧说,你在训练班的成绩很好,韩医生也说,你的体检报告很不错,身体素质很好。”   “不是的,我很普通的!”   她不停强调着,红了眼睛。   宋征然抱住她的双肩:“你怎么了,向荔,请告诉我。”   向荔红着眼眶看他:“我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所以杀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两只手比划着,试图为自己辨明:“真的,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在杀,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也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女生。我只是杀了人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虽然杀了人,但我和训练班的元莎、还有文静灵她们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对不对?我也喜欢吃冰淇淋,也喜欢逛夜市,我很普通的。”   宋征然明白了。   向荔是在担心他歧视她。   他抱住向荔,没有温度的嘴唇蹭在她的脸颊:“对的,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喝水吃饭一样。”   向荔心底沉甸甸的秤砣终于轻了些。   她是一个杀手,在地下城时杀过很多人,也处理过很多尸体。   来到地表后,她才知道,杀人在地表是重罪,是要被除以极刑的。   像她这种杀人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地表都可以称得上的是杀人魔了。   但向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魔鬼,也不觉得自己是怪物,她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   她和水手都不是怪物,也是普通人。   她想做普通人能做的一切,看擦边视频,去逛街,吃零食。   她拉着宋征然的手往主卧走,脚步也变得欢快,“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杀人的时候特别淡定,都还没有看擦边视频来得刺激呢。”   “你知道吗,我从五岁就开始学习处理尸体了,我是班里最聪明的,小班长都没我厉害。”   “我放学回家了也在学习,关灯后,我和水手就跑去通道口看书。有次我们去看书时,从通道口往上看,看到好多烟花,那是地表城人放的,真漂亮啊。”   宋征然猛烈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顶级的爽感带来的神经刺激。   他这才意识到,向荔这是在和他进行精神交流,她在主动倾诉她的童年。   精神交流是他唯一能够获得快.感的方式。   宋征然被这种颅内愉悦刺激得呼吸沉重。   他坐在床边,把向荔拉过来抱住,头靠在向荔紧实而温暖的腹前。   “再来一点,再多说一点,求求你,再多给我一点......”他闭上眼睛,轻声说。   向荔摸摸他的后脑勺:“说什么呀?”   “说你想说的事,对我倾诉,对我谈心,对我诉说一切你想说的事。”   宋征然抬起头,觉得自己很可耻。   妻子在和他推心置腹。   而他却在和她交.配。   可怜的向荔丝毫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唠嗑,她的丈夫却在背地里偷偷爽到大脑一片恍惚。 第 11 章 -------------------------------------   向荔感到宋征然搂她的力度越来越大,脸紧紧贴在她腹前。   她不明白,向来对她不管不问的性冷淡丈夫,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还好吗?”向荔摸向他的耳朵。   宋征然艰难咽了口唾沫:“再等一下,我需要缓一缓。”   “为什么要缓一缓?”   “我失控了。”   “为什么失控?”   宋征然隔着睡衣布料吻在她的小腹:“你刚才说的话,给我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这就带来冲击了?   向荔听得云里雾里,她不过是讲了几句她童年的事情而已,这就造成冲击了?   好娇弱的男人,承受力太低了。   要是她和他讲,她在地下城当杀手那些年的细节,他岂不是要吓哭?   不过,这倒是让向荔反应过来,为什么宋征然碰见她在处理器件,就义无反顾成为她的犯罪同伙了。   原来是被吓到了。   这个弱小的男人,肯定害怕她也会杀他。   这么想着,向荔对丈夫多了几分怜悯,抚摸他的头。   “你不要害怕我,我杀人不是随便杀,都是有计划地杀。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我就会保护你的。”   宋征然抬起头。   我就会保护你的......   这是他活了上百个时间颗粒以来,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语。   一个脆弱、不堪一击的单生命体生物,在对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松散生命体属于多生命体生物,人类属于单生命体生物。   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就好比地球上的单细胞生物和多细胞生物。   向荔对他说这话,好像是一只草履虫在对一个人类说,我会保护你的。   这实在是好笑。   更加好笑的是,他对向荔的喜欢,就像一个人类喜欢上了草履虫,而且是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喜欢这只草履虫。   “我不害怕你,那你会害怕我吗?”宋征然问。   向荔,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利斯克的本体,你会害怕吗?   那时候你会看到,我的大脑从头骨中爬出来,看到韩训的眼睛从眼眶里冲出,看到陆斯梧猩红的舌头伸来,舔舐你的全身。   所有的器官组合在一起,那就是利斯克,我们每个人都是利斯克。   你会喜欢利斯克吗,会喜欢我们吗?   应该会吧。   因为你和利斯克的大脑交流过。   和利斯克的眼睛对视过,你说你喜欢那双色眯眯的眼睛。   你也和利斯克的口器接吻过,你说你很喜欢那根舌头灵活地触到你的喉咙。   向荔抬起下巴,灵动的眸光闪烁着骄傲。   “我怎么会怕你,我什么都不怕,我的胆子是最大的。”   “地下城以前经常停电,停电后就是黑漆漆一片,我和小班长就在各个洞道里爬,摸黑去寻找补给站,我比小班长胆子还大呢。”   宋征然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好了,不要再讲你的小班长了。”   在没有确定水手是否是心脏之前,宋征然对这个人一直保持排斥状态。   松散生命体对配偶的具有极为强烈的占有欲,他不想接受向荔和其他人有亲密关系。   “小班长就是很好啊,我最喜欢小班长了......”向荔抿抿嘴说。   “可是我们结婚了,按照婚姻守则,你必须对我忠诚。”   “那好吧。”   这一晚上,向荔睡得很好。   她在地表找到了第一个伙伴,不对,不是伙伴,是同伙。   她的丈夫就是她的犯罪同伙,这是多么牢固的关系。   第二天。   如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饭,宋征然照常送向荔去理事塔的训练场。   今天,向荔破例没有坐在后座,而是坐在副驾驶。   黑色轿车在训练场外面停下。   宋征然先拿起消毒湿巾擦拭手指,侧过身,从善如流解开向荔的军用裤腰带,手伸进去放着。   向荔攥住他的手腕:“干嘛呀!”   “不可以吗?”   宋征然不解:“你不是说把手塞进这里很舒服吗,我现在要和你做一个简短交流,我希望交流的时候,你能处在一个舒服的状态中。”   “这,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向荔缓缓松开宋征然的手腕。   “不会,我们的家庭很富裕。”   我们的家庭成员确实非常富裕,等聚集了所有器官,我们家就是一个大家族,一个井然有序的和谐大家庭,每个成员都有不同的使用方法。   宋征然保持这个让向荔舒服的手势,言归正传:“昨天你处理的那具尸体的身份,你知道吗?”   向荔小幅度点头:“知道,是军法总务厅的大法官。”   她看向宋征然,又忍不住解释。   “我们杀他是有理由的。他一直在阻挠《新移民法》的推进,他还在制定新的《战俘公约》,要求对之前抓捕的地下城战俘重新判刑,加重刑罚......”   宋征然微凉的指尖在轻轻揉动,打断她的话。   “不,向荔,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我不在乎你的杀人目标是谁,我也不会干涉你的行动,我要做只是无条件帮你善后。”   他的指尖运动很轻柔,不敢探得太用力,义体指尖的触觉很钝,怕会弄疼了她。   “我要和你说的是,今天军法厅的人肯定知道大法官失踪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很严重的事。”   “侦查科的人一定会过来调查,他们大概率怀疑是地下城人干的,所以会对所有移民者进行排查式审问,你也会被排查。”   “到时候你不能露馅,他们如果问得很仔细,你就以自己社会化程度低当借口,直接不回话。万一他们真怀疑到你头上,也不要怕,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向荔坚定点头:“我知道了。”   进入训练场。   陆斯梧和教官早就到了。   士兵们刚热身结束,就有侦查科的调查员行色匆匆跑过来。   “陆中校,军法厅的陈法官失踪了,我们需要审查每个移民者,你们训练队好像也有个新来的移民者,对吧?”   陆斯梧淡淡点头,目光在训练队伍中迅速锁定了最后一排的向荔,轻声道:“向荔,出列。”   向荔迈步,姿势很标准地小跑到陆斯梧面前:“到。”   陆斯梧对一旁的调查员道:“这就是新来的移民者,向荔。”   调查员从腰间取出手铐,对陆斯梧报以礼貌微笑:“陆中校,那我就把她带走了。审问大概要持续三天,这三天里她将会被关押在侦查科的监房。”   说着,就给向荔戴上手铐。   陆斯梧盯着那副银色手铐,皱眉,唇间抿着不悦的弧线:“这是我手下最出色的战士,我对她期望很高,还请礼貌些,不要吓到她。”   调查员笑道:“只是例行盘查而已,请也不用担心。”   之前水手就和她预设过,她有可能会被关押审问。   有了心理准备,向荔被带走时,不算紧张,   ......   军法总务厅内。   宋征然一进来,就听到叽叽喳喳的碎语,大家都在讨论陈法官失踪的事。   助理满头大汗过来迎宋征然。   “宋厅,陈法官失踪了!侦查科的人已经来了,就在会议室等着呢。”   “据说昨天下班后,陈法官一直就没回家,从昨晚到现在他的一切电子设备全部断联,没人能联系得上他!”   “侦查科的人怀疑是地下城人干的,毕竟陈法官最近半年的几项提案,都在不断压缩地下城人的生存空间。”   “嗯,知道了。”   宋征然轻声回话,脸色竟然温和友善,甚至还有一点点如沐春风的感觉。   助理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位上司自从来到军法厅任职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冷漠,淡然,阴郁。   他的眼是锋利的,眉形也是锋利的,唇形也是锋利的,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厌世氛围。   而今天,这人竟然变得温和不少,嘴角似乎还揉着一丝丝笑意。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了一样。   陈法官刚一失踪,宋厅就这么开心,难道......   八卦的助理试探地问:“宋厅,咱们之前和陈法官有矛盾?”   宋征然看了他一眼,抬手整理喉结下方的领结:“没有。”   来到会议室。   侦查科的几位要员都齐全了,众人神色凝重。   韩训也在,他是城区为数不多的甲级医生,也被叫过来担任顾问。   宋征然进来的那一刻,韩训头也不抬,他知道大脑此刻的状态。   这家伙从昨晚单方面和妻子交.配后,就一直爽到现在,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韩训有点不平衡。   大脑获取愉悦的方式,是和妻子进行思想交流。   他作为眼睛,获取愉悦的方式,是和妻子进行眼神交流。   而他因为目前还是独眼的状态,无法和向荔进行真正的眼神交流,他只能单方面用目光“骚扰”向荔。   这也是向荔总觉得他色眯眯的原因。   宋征然坐到了位置上,面色依旧是柔和的。   韩训不轻不重咳嗽一声,引起宋征然的注意后,暗自在共感意识通道提醒他:   【从昨晚爽到现在还没够?清醒一点,刚从口器那边传来消息,妻子已经被关押了。】   宋征然始终没看向韩训,一边翻阅桌上的资料,一边和他进行意识交流:   【我和妻子进行思想交流时,请你不要围观,这是我的隐私。】   韩训翻白眼:【兄弟,你的隐私也是我的隐私。】 第 12 章 -------------------------------------   会议室里,官员们忧心忡忡。   地表社会的犯罪率很低,陈法官平时也没有和人结怨,他失踪的最大可能性就是和地下城有关。   然而要调查地下城人,这不是简单的事。   地下城大多时候处于完全封闭状态,禁令苛细,居民被严格禁止和地表社会接触。   地表城的调查员如果冒然进入地下城,大概率会被暗杀在地下通道里。   且地下城的联邦政权不会对死因做出任何解释。   地下联邦政权早就发布过一则声明:地表人员未经批准不得进入地下城,违者后果自负,联邦概不承担伤亡责任,且保留不予解释的权利。   基于这样的情况。   如果是陈法官真是被地下城人暗杀,那几乎是无解的。   侦查科科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承认吧各位,我们和地下城的野人根本无法共存!不管我们做什么,他们永远在仇视我们,痛恨我们!”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移民者赶回他们的老鼠洞,像消灭蟑螂一样,把毒气弹扔进他们的洞穴,用火烧,用水灌,总之要把他们彻底杀死!”   此话一出......   众人不由得捏紧一把汗,暗自窥探宋征然的脸色。   在地表社会的所有高级官员中,宋征然是唯一一个和地下城人结婚的官员。   而且婚前没做过任何财产认证,这是相当罕见的现象。   侦查科科长也看了眼宋征然,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后,问道:“宋厅,您是什么想法?”   宋征然和韩训不约而同一起抬头,韩训的视线如同一条毒蛇,可怖地投在科长身上。   同时,宋征然缓声开口,语气很慢,像是在疑惑:“可那是我妻子的家乡啊。”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妻子比喻成蟑螂?   把我的妻子的家叫做老鼠洞?   怎么会想着把毒气弹扔进我妻子的家里?   侦查科科长被韩训盯得不自在,突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快速绕了个方向,脱离被韩训盯视的范围。   来到宋征然身边,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宋厅,我不是针对您的妻子,但您的婚姻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如今局势越来越严峻,还请您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坐在对面的韩训先一步接话。   科长看向他,摆摆手:“韩医生,据我所知,您并没有地下城的亲属,这和您没关系的。”   韩训还想说什么,宋征然暗中示意他不要开口。   他道:“王科长,陈法官失踪一事,我也非常遗憾,调查事项你们来决定就好,我们军法厅会尽力配合。”   “好吧。”   一场会议开下来,重点只有两个。   第一,对所有移民者进行严格盘问。   第二,陈法官这个案子必须得破,如果找到确凿的证据,正好以此为借口对地下层掀开战火。   散会后。   宋征然让韩训以体检为由,去侦查科的监房看一下向荔。   韩训一直在负责向荔的移民体检,他去看向荔合法合规。   向荔在单人监房的金属床上坐着,无聊盯着前面的金属墙。   外头穿来脚步声,警员带着韩训进来道:“向荔,你的体检医生来了,你好好配合他做检查。”   “哦。”向荔扑通一下从金属床上跳下。   铁栏门被打开,身穿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韩训进来了。   等警员离开,韩训才摘下口罩:“向荔,你还好吗?”   向荔还是那副开朗的模样,笑容满面:“很好呀,这个监房和我家差不多呢。我被关在这里,跟我在家一样,我家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只能坐着发呆。”   韩训突然觉得左眼又干又涩,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他“见”过向荔的家,当初登记结婚后,大脑去地下城接向荔时,他也全程跟随大脑的感官参与了一切。   向荔的家确实和这里的监房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条件更差。   监房好歹有张金属床,而向荔的家连床都没有,只有一张薄薄的棉被铺在地上。   韩训沉着脸,一声不吭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病毒检验试剂。   向荔蹲在他面前,探着脑袋看他:“奇怪,你今天怎么不色了,不开心吗?”   “是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韩训静静看着她的脸:“我很难过,向荔,你以前的生活环境让我感到难过。”   “地下城的条件是很差啦。”向荔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我有小班长呀,我和小班长在一起就不觉得苦了。”   韩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发现是湿的。   他哭了,因为怜悯妻子的过往而哭泣。   利斯克居然会哭,韩训自己都感到意外。   看到韩训流泪了,向荔更是奇怪,她伸过头凑得很近,近乎是和韩训脸贴脸:“韩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韩训又擦了一下眼角,发现泪水还在流。   向荔露出一点鄙夷的神色,眉飞色舞道:“我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会湿湿的。”   “哦,为什么?”韩训戴上手套,饶有兴致看着她。   向荔和他凑得更近,半捂着嘴轻声告知。   “因为你的眼神太色了呀,变色了,你的眼睛就会流泪水,就会湿湿的。我也是一样,如果我色的话,我也会流泪水,但我的泪水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是从另一个地方流的......。”   越说越小声。   韩训一下子笑了:“我知道了。来,好向荔,让我看看你的泪水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我才不给你看。”向荔涨红着脸扭过头。   她喜欢宋征然,牢记着宋征然的话,要对婚姻保持忠诚。   “我是你的体检医生啊,我必须要查看你的各种情况。”韩训朝她眨眨眼。   那种实质化的视线又来了,柔软却有力量,像是蜘蛛网罩住她,丝线无孔不入钻进她的衣服里。   向荔感觉身上痒痒的,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在不断抚压而过。   这种感觉很好,但她必须拒绝。   她只能对宋征然产生这种感觉,不能对其他人这样,这是不对的。   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向荔猛地起身,板着脸说:“你这是在猥亵我,不可以!我要举报你。”   “嗯?你不喜欢吗,向荔。”韩训也起身。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极富节奏的军靴踏地声。   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人进来了,她穿着得体的议长制服,脸上戴着不是很得体的墨镜。   韩训看过去,是第五议会的议长安柯芙。   “韩医生,你在干什么?”安柯芙走到监房门口,透过墨镜打量韩训。   韩训道:“安议长,我是向荔的体检医生,正在给她做病毒检测。”   安柯芙摘下墨镜,揉了揉不安分的右眼眼珠:“可是我刚才听到向荔说,你在猥亵她。啧啧啧,我们第五城区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存在呢。”   她本来是要过来调查陈法官失踪一事,这是一项不可多得的业绩。   安柯芙对破案相当自信,她拥有一只超自然的右眼,这只右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只要破了陈法官的案子,她竞选下一届城区行政元首基本就稳了。   韩训发现了个情况。   安柯芙的右眼通红得厉害,两个眼珠很不对称。   左眼在正常和他对视,右眼却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往向荔那边转,它在看向荔。   安柯芙用力按了一下右眼,又迅速戴上墨镜。   走到向荔身边,温和道:“来,向荔,告诉我,韩医生真的在猥亵你吗,他是怎么猥亵的。不要害怕,告诉我,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向荔刚想说话。   这时,安柯芙的墨镜居然自己掉了,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直接把她的墨镜顶开。   紧接着,向荔被安柯芙的右眼完全盯住。   向荔被盯得浑身僵硬,那个猩红的眼珠牢牢锁住她,目光毫不客气地刮在她唇瓣上,无形的力量在不断碾压她的嘴唇。   “我的眼睛!”   安柯芙两只手紧紧捂住右眼,这只眼珠,好像要掉出来了。   韩训瞬间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右眼,原来是被人类的占据了呀。   右眼没有意识,对妻子的喜欢更加纯粹热烈,更不可控,才会这样子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安柯芙的眼眶。 第 13 章 -------------------------------------   韩训可以确定,嵌在安柯芙右眼眶的那只眼睛是他的。   不过,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得先确定这只右眼,究竟是自己寄生到安柯芙身上,还是被安柯芙强行占有了。   要怎么把右眼拿回来,还得让大脑分析具体情况,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墨镜,绅士地递给安柯芙,“安议长,你的眼睛怎么了?”   安柯芙急匆匆戴好墨镜:“没事,最近天气变化,眼睛有点感染了。”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然我主攻神经科,但对于眼科也很了解,或许可以帮你看看。”   安柯芙连忙后退:“不用,我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我回去让他看就行了。”   除了当年给她做眼部移植的那个医生外,她可不敢让任何医生看她的眼睛。   一步步站到权力的巅峰,靠的就是这只眼睛。   她不能没有这只眼睛,她还要靠这只眼睛坐上行政元首的位置呢。   安柯芙又强忍着疼痛,细致望向一旁的向荔。   眯起眼,视线一点点挪移,查看她的衣物、手部......   她的右眼拥有超乎想象的放大功能,能直接看到生物的DNA序列。   今天过来监房,就是要用右眼一个个扫视这些地下移民者,查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可能留下陈法官的生物信息。   快速把向荔扫视一遍。   安柯芙就看到了异常,在向荔腰间武器带上,她看到有和陈法院一样的生物样本信息。   这点样本极为微末,哪怕用城区最先进的电子全息显微镜也不一定能看到,可她就是用肉眼看到了。   这就代表着,向荔和陈法官接触过。   很好,那接下来就是要重点查一查向荔了。   得到了这个线索,安柯芙满意离转过身,她的右眼依旧难受得厉害,说话又有些沙哑。   “好了,我先走了。向荔,如果韩医生真的猥亵了你,你尽管和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向荔木讷点头。   她其实想请教一下安议长,眼神猥亵到底算不算猥亵?   但安柯芙看起来很着急,不由分说就捂着眼睛跑远了,向荔也没机会多问。   找到了右眼,韩训喜不自禁,将信息传送给大脑。   随后,两只手握住向荔的肩膀:“向荔,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我现在身体有些残缺,不过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完整了。”他郑重兴奋地凝视着向荔的面庞,“到时候,我们有一点深入交流,可以吗?”   “什么深入交流?”   向荔两只手抱臂,腮帮子鼓鼓地说,“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很爱我老公的,你不许破坏我的婚姻。”   “好好好,不动手也不动脚。”   韩训放开了她,比起肢体接触,眼神之间的对视更能让他快乐。   “我们保持距离,不动手动脚。不过我请求你,等我完整了,你也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到底什么意思呀?”   韩训:“就是眉来眼去,你懂吗?”   向荔想了想:“用眼神做./爱?”   “额,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我肯定,这绝对不是在破坏你的婚姻,这是一种非常新潮的交友方式。”   韩训信誓旦旦勾着唇角,“你尽管去翻阅婚姻守则,上面绝对没有任何一条规矩说不能和旁人对视的。”   “那行吧。”   韩训照例给向荔做了常规体检。   去询问侦查科的调查员,向荔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调查员说不确定,目前被关押的移民者有二十多人,每个人都要严格审查,最快也得一个星期。   关押期间,移民者可以自由使用电子设备来打发时间,但通讯会受到监视。   韩训又跑了一趟,把向荔的平板和智能腕表都带来给她。   向荔捧着平板笑容满面:“韩医生,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刷擦边视频就好了,时间很快会过去的。”   “好,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向荔的天真无邪,让韩训又开始眼睛发酸。   只是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安抚她了。   大脑已经第一时间给他共享了安柯芙的背景资料。   包括当年安柯芙做眼部移植的手术记录等,他现在得快点去调查清楚安柯芙那只右眼。   “擦边视频你看看就行,别瞎聊,网上的男人更不靠谱的。”韩训走了两步又转头提醒。   “我知道了。”   接下来五天,向荔都是在侦查科的监房渡过。   因为受到关押限制,宋征然也不能来探监。   向荔在监房里作息规律,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先刷三十分钟擦边视频。   吃早饭十分钟,再刷十分钟擦边视频。   做两百个俯卧撑锻炼身体,再刷三十分钟擦边视频。   吃饭,锻炼身体,刷擦边视频,不断循环反复。   就这么五天过去,第五城区所有的擦边男博主都被她全部关注了,所有视频都点赞了。   第六天,向荔趴在金属床上,无聊地划拉屏幕。   有一条私信跳出来:“你好呀,漂亮宝贝,你也在第五城吗?”   她很意外,这人居然能给她发私信。   在宋征然的要求下,她的私信功能一直是关闭的,从来没打开过。   丈夫的要求是,看擦边可以,但不能聊骚。   向荔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给这个人回信:“你怎么能给我发消息?我的私信是关闭的呀。”   L:“可能是我们有缘吧,我刚看了你的主页作品,好可爱呀。”   向荔的主页有发了一些东西,都是她来到地表城后才发的。   包括自拍,和一些训练照。   她来到地表后才开始接触短视频,很喜欢用各种色彩饱和度很高的特效。   比如,把自拍大头照放进一朵大红花里。   再比如,拍个小视频,再来一个“花开富贵”特效。   她觉得很新奇,还会分享给宋征然看自己的新作品,宋征然每次都会给她点赞。   但最近,向荔很少发新作品了。   每次她发完,满心期待地看有没有评论,得到都是一些这样的言论,“土得要掉渣了。”、“老姨,别偷玩年轻人的网站了。”、“好久没见到这么土的视频了。”   作品头一回被夸可爱,向荔欢欣雀跃。   给他回复:“真的可爱吗,我弄了好久呢。”(玫瑰花)(花开富贵特效)   L:“很可爱呢,好喜欢。”   向荔:“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特效)   实在是无聊透顶,向荔和这个L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得知对方以前也是地下城人,现在住在城区外的灰域带。   L给她发了不少身材照,不过没露过脸,要么是戴着口罩,要么遮遮掩掩挡住大半张脸。   向荔看到L的主页一片空白,一个作品也没有。   于是问:“你怎么不把身材照发到作品里?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看,太心胸狭隘了。”   L:“我又不是专业做擦边的,只是喜欢你才给你看。”   L:“要不我去找你,当面给你看?”   向荔:“我现在被关押着呢。”   L:“我知道,我看到新闻了,城区的所有移民者最近都要被关押审问。”   L:“不过我有办法进去,我们面基奔现好不好,不想网恋了。”   向荔:“面基奔现是什么?”   L:“就是见面,然后在一起,我们现在不是在网恋吗?”   向荔:“我结婚了。”   L:“没关系呀,我很乖的,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老公发现。”   向荔:“不行不行。”   L:“行的行的,我今晚就进城找你,等着见我吧。”   L:“宝贝,我相信,只要你见到了我,以后你和你老公睡觉时,心里想的都是我。”   L的强势让向荔措手不及。   她一个劲儿不让他来,可他并不听,执意要今晚来和她面基。   在人际这方面,向荔是白纸。   情急之下,打电话将这事和宋征然坦明了:“老公,他非要来找我,这怎么办呀?”   宋征然:“聊天记录转给我看看。”   向荔乖乖转发了所有聊天记录给宋征然。   宋征然看完后回道:“不怕,我会处理。”   向荔:“是我不好,我太无聊了。”   宋征然:“是我不好,我没能满足你,我会反省自己的。”   向荔安慰他:“老公,你也不用太自责,阳.痿不是你的错。”   瞟了一眼向荔和L的那堆聊天记录,宋征然笑了:“没事的,很快就不萎了。”   挂断电话。   宋征然捏捏眉心,看来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狗崽子找来了,能通过特殊手段给已经关闭私信功能的账号发消息,还这么喜欢妻子。   那就只能是自己人了。   要对新器官进行核实,需要韩训和陆斯梧的配合。   宋征然在共享通道里给眼睛和口器发指令:【新人来了,准备一下去接他。】   韩训:【什么新人,水手吗?确定了他是心脏了?】   宋征然:【不是心脏。】   韩训:【那是谁?】   宋征然:【见不人的那东西。】   韩训:【啧啧,这家伙竟然这么快,真是丢人。】   通过聊天记录的内容,宋征然知道L会直接来到侦查科,然后趁着夜黑风高溜进监房里和向荔面基。   宋征然、韩训、陆斯梧开车来到侦查科的办公区外面等待。   凌晨两点,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摩托车呼啸而来。   身穿黑衣黑裤,戴着全覆盖头盔的年轻男人骑在车上,他浑身包裹,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皮肤。   刚一靠近时,L就感受到久违而熟悉的气息。   那是同伴的气息,是利斯克的气息。   在建筑群后方僻静的废弃停车场里,陆斯梧发出低频率的鸣吟,声量很低,像是蚊子在嗡嗡叫。   L听到口器的低鸣后,摩托车一拐,顺着声源找去。   他看到前方停了三辆车,三个身高腿长,气质优越的男人站着。   中间西装革履的大脑优雅地握着平板,低头在屏幕上回复消息。   眼睛穿着休闲装,双手插兜,无聊闲闲斜靠在车头。   口器也是站着,嘴里咬了一根清醒剂。   L将摩托车轰到他们面前,下车,朝他们张开手,兴奋不已。   “嘿!我的好哥们,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你们!”   “我的天,三年了,你们都藏哪里去了?”   “你们过得好吗,我混得还不错,最近还谈恋爱了,你们一定无法想象,我的女朋友有多么可爱。”   “我和你们保证,她一定是整个宇宙中最可爱的物种!”   宋征然冷漠望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韩训轻咳一声,向前一步说,声音很冷淡:“我们都挺好,大脑结婚了,我和口器也都有妻子了。”   L早已习惯这群人对他的单方面冷漠,过去抱了抱韩训:“哦,这样啊。我想,你们的妻子一定没有我的女朋友可爱,真是太遗憾了。”   韩训舌尖顶了顶腮帮,不耐烦地猛然扯住L的衣领,用力将他压在黑暗的车身侧面,咬牙切齿逼视他。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出来抛头露面干什么,请有点羞耻心吧,繁殖器。”   L抬起手:“兄弟,不要对我这么严格好不好?我一直在躲躲藏藏,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晚上出门了也是全部包裹,对我宽容些,好吗?”   他认真解释:“今晚是为了和女朋友面基我才出门的,我平时都窝在家里,请相信我。”   宋征然和陆斯梧看了一眼繁殖器,二人都面露鄙夷。   松散生命体拥有来自基因里的强烈羞耻心。   繁殖器平常不被允许出门,不许见到外人。   大脑给他安排的工作,永远是在家里当后勤。   如果遇到不得已的情况需要外出,繁殖器也必须全副武装,浑身包裹得严实,墨镜也得带上。   这很好理解。   就像人类一样,没有哪个人会在大街上把自己的私.处露出来。   如果露出来了,那就是寻衅滋事,是一种犯罪。   利斯克的母星社会规则也是如此。   松散生命体必须要藏好自己的繁殖器,一旦发现有繁殖器光明正大出现在公开场合,是需要受到严厉刑罚的。   即便现在是在地球,L已经彻底伪装成人类。   可从道德和感情层面上来讲,利斯克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隐私部位在到处逛荡,太羞耻了。   宋征然并不想看到一个行走的繁殖器,冷声呵斥道:“L,你进到车里,把车门关上我们再交流信息,请保持最基本的体面,可以吗?” 第 14 章 -------------------------------------   夜黑风高,这里连路灯也没有,三个男人开来的车也都没开车灯,黑漆漆一片,暗得渗人。   但黑暗对于利斯克来说,不值一提。   现下有韩训在这里,宋征然和陆斯梧可以通过韩训的眼睛,透过黑暗清楚探察到周围的一切。   韩训将L关进车里,阖上车门,这才看向宋征然,等待他的指示。   宋征然冷静道:“L,我们的妻子是一个地球人类,是一个单生命体物种。”   这话一出,L旋即震惊怕打车窗:“地球人类?大脑,你在搞什么,这事心脏知道吗?”   宋征然:“爱上向荔是我单独决定的,和心脏没关系,我们至今还没找到心脏的下落。”   “我以为......我以为我的向荔宝贝也是松散生命体。”   L喃喃自语,如遭晴天霹雳,震惊地消化这个消息。   松散生命体拥有自己的择偶方式,一旦确定了配偶,就保持永久的夫妻关系,再也不会更改。   在母星上,松散生命体的择偶对象也只能是松散生命体。   择偶的时候,大脑和心脏各自拥有50%的决定权。   大脑先锁定对象,再由心脏来决定好感度。   如果大脑和心脏都满意这个对象,两个生命体才会正式确定夫妻关系。   在大脑和心脏的影响下,剩下的器官也会对这个配偶迅速产生强烈的爱意。   之后大部分时间里。   松散生命体的器官会和配偶对应的器官在一起。   在这个复杂而庞大的夫妻家庭中,丈夫的大脑会和妻子的大脑相处相伴,眼睛和眼睛相伴,口器和口器相伴......   当然,丈夫的繁殖器也会和妻子的繁殖器一直待在家里缠绵相爱。   由于天生自带隐藏基因,L来到地球后,就找了个住处窝着当宅男,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足不出户导致他对地球的信息知之甚少。   他一直错误以为,地球除了单体生命体外,也存在松散生命体。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L每天除了运动保持身材外,其余时间都在上网。   前几天在刷关于移民者被集体关押的新闻时,L在移民者的合照中,看到一个让自己过目难忘的女孩。   利用强大的搜索能力,他迅速找到这个女孩的短视频账号。   和女孩聊了几句后,L当场就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他的妻子,是大脑和心脏已经选中的妻子。   只有经过大脑和心脏双重深爱的妻子,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爱意。   L当时以为,向荔是一个雌性松散生命体的繁殖器。   而这个雌性松散生命体肯定已经和利斯克的大脑匹配成功了,不然不会让他这样魂牵梦绕。   L已经幻想着,以后和向荔当一对宅男宅女,整天在家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至于战斗、工作、能源、金钱等外界问题,和他没关系,那是大脑他们该考虑的事,他只负责和向荔在家里恩恩爱爱就行了。   可是现在!   大脑告诉他,妻子是一个地球人类,是一个单生命体物种。   他的女朋友向荔不是一个繁殖器,她是一个人,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一个单独的器官!   这让L许久反应不过来。   他继续用力拍窗大声问道:“妻子是个单体生命,意思是她不会分裂,她的所有器官只能永远合在一起?”   “冷静,声音小点。”韩训没好气地呵斥L。   宋征然淡声道:“妻子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地球人类。这是我的问题,可我喜欢她,她不仅对我的吸引力很大,对眼睛和口器也是如此。”   他透过车窗望着焦躁的L,“你也感受到了,妻子同样对你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L久久不能回神,在座椅上木了好一会儿,提出最严峻的问题。   “妻子是单生命体物种,她不能分裂的话,要怎么应付得了我们呢?我们这么多个体,而她才单独一个人啊!”   L不敢想象。   松散生命体和单体生命体怎么相爱?   这怎么可能!妻子一个人要怎么接受他们这一大群人?   在和平稳定时期,松散生命体的器官数量通常保持在七个。   大脑、心脏、眼睛、口器、繁殖器、手足触类、内脏混合体。   七个,这只是和平状态的生存模式。   如果发生战争,需要更多个体充当兵员,那器官们还可以分裂出更多的个体。   在极端情况下,甚至连单独一个细胞也能发育成个体。   一个松散生命体,就是一支巨大而有序的军队。   这只军队拥有宇宙间最高级别的服从机制,纪律严明,绝对忠诚,永远不会背叛。   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生命体,拥有一样的信仰和目标,都是自己人。   L越想越悲观。   他们爱上了一个人类单体生物,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分配?   妻子只有一个个体,他们要怎么和妻子相处?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L想都不敢想。   “大脑,你就这样选择好了配偶吗?你得清楚,在择偶方面心脏有一定的决定权的。”L面色沉重地问。   宋征然:“我想心脏也会喜欢妻子的。”   “我和眼睛、口器都试过了,我们都深爱着妻子,所以心脏应该也会爱上妻子。”   在那场地表和地下城的联谊相亲会之前,大脑就发现了向荔。   那时他在地表搜寻器官已久,始终一无所获。   于是,他潜入地下城,寻找新的线索。   就是在地下城的暗道里,他意外看到了向荔。   那个脸有点圆的女孩在洞道里跑上跑下,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处理“器件”。   等她的小班长到地表执行任务回来了,她就跑到地下入口接小班长,挥舞手臂叫他,开心地抱住他。   小班长偷偷给她带了地表的零食,她欣喜得眯起了眼。   大脑一瞬间被她吸引住。   每天夜里,他都会悄悄潜入地下城观察她,这样持续了三个月。   终于,有一天,大脑发现,在暗中观察向荔的人,不只有他。   他恼羞成怒地揪出那两个偷窥向荔的无耻之徒,想要挖掉他们的眼睛泄愤。   然而却惊觉,这两个无耻之徒,竟然是利斯克的左眼和口器。   三人在漆黑的洞道里相视一笑,再也没办法指责对方是偷窥狂。   确定了左眼和口器都对向荔爆发出浓烈的喜欢后。   宋征然动用身为军法总务厅厅长的权力,发起了那场地表与地下的相亲会,来到相亲会上和向荔“偶遇”。   宋征然继续对L说道:“你不用担心后续要怎么和妻子相处,我们终究是要返航回母星的,我们没办法永远和妻子在一起。”   “我想我会难过的,我真的很喜欢她。”L变得诅丧,声音也变得低沉。   宋征然、韩训、陆斯梧都没有再开口。   他们也不想面对这个话题。   L又道:“我现在也归队了,让我去见见妻子吧。”   他敲敲车门,对韩训道:“眼睛,给我当观察者,帮助我和妻子见面。她在视频里已经够可爱了,不敢想象,现实中有多么的招人喜欢。”   韩训没回他的话,静静等待大脑的指示。   宋征然道:“L,你暂时先别和我们衔接了。妻子对我们的诱惑力很大,我担心你加入共感通道后,会让我们成为一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就像绝大部分的地球男人一样,那就太可悲了。”   利斯克也不希望,自己的隐私部位整天在妻子面前晃悠,那对妻子来说是一种冒犯。   “怎么能这样!”   宋征然又道:“你可以继续和妻子网恋,等有一天妻子知道我们的真面目,能接受我们的时候,你再出现在她面前吧。”   L无可奈何,被鄙视是他的日常,他早习惯了。   只好提出一个要求:“那能不能让我见见妻子,求求你们,就当是自己奖励自己。我爽了,你们不也跟着一起爽吗?”   “你要让眼睛给你当观察者,这需要你和本体衔接才能做到。而我现在不打算让你回归本体。”宋征然还是那副冷漠的脸色。   “行吧,网恋也不错,那放我出去吧。”   韩训将车门打开,让他出来。   L跨出车门,弹了弹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尘,和宋征然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现在住在灰域带,宅在家里当黑客,不过赚的钱只够维持基本生活,给我转点钱。”   繁殖器在母星不需要工作,全靠其它器官养活。   他唯一的任务就是,藏好自己,别出门丢人现眼。   宋征然:“账号发我就行。”   L点点头,朝着自己的黑色摩托车走去。   韩训蹙眉,眉宇间再次显出几分嫌弃,叫住他:“你没有轿车吗,开个摩托车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L站姿颓痞,无奈地耸肩:“大哥,我又不出门,去哪里赚钱买车?而且,我的衣食住行应该是你们来承担吧?”   宋征然斜了眼韩训,“眼睛,把你的车给他。”   韩训只好从裤子口袋摸出车钥匙,丢给L。   L精准接住车钥匙,笑声爽朗:“呵呵,谢了。有空的话,再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吧,我现在住的地方太差劲了。”   宋征然:“知道了。”   韩训再次提醒:“就算开轿车,也得戴头盔蒙好脸,学会自尊自爱。”   L往韩训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走去:“不要总是给我下命令,自尊自爱这点,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向荔在监房里心惊胆战,最后并没有等来L的强势面基。   而是接到了宋征然的电话。   宋征然语气柔和对她说:“向荔,是我误会你了。我认真查看了你和L的聊天记录,你和L的网聊是正常交友,不会对我们的婚姻造成任何影响,以后你可以继续和他聊。”   向荔:“可是他整天给我发身材照耶。”   宋征然:“那是正常的。”   向荔:“他还叫我宝宝。”   宋征然:“那也是正常的。”   向荔:“那我可以也叫他宝宝吗?”   宋征然:“可以,这都是非常健康的交友方式。”   向荔:“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和宋征然通完电话。   向荔开心地给小班长发消息:【小班长宝宝,你可以发你的裸.照给我看了,我老公说这是地表城很健康的交友方式。】   水手秒回一个问号:【?】 第 15 章 -------------------------------------   向荔坐在金属床上,一边刷视频,一边等待水手的回音。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等到新消息的提示声。   迫不及待点开聊天界面,水手给她发来一张图片,但不是她想象中的热辣腹肌照。   而是一朵半开的波斯菊,水手在这朵波斯菊旁边用两只手比了一个爱心。   向荔总算明白,为什么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水手的消息。   地下城没有阳光直射,几乎没有植物生长,为数不多的绿植都是靠人造灯光持续照射才能存活。   水手拍的波斯菊是联邦政府区的办公点才有,他刚才应该是跑了很久,才拍下的这张照片。   向荔把照片不断放大,看了又看,最后点击保存。   真奇怪。   这张照片只露出水手的手,一点也不擦边。   但她却觉得比网上任何一张擦边照都好看,都具备魅力,甚至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她给水手回复:【你是到政府那边拍的吗?】   水手:【对的。】   水手:【这才是健康的交友方式。】   向荔:【哦,学到了。】   水手:【向荔是水手的宝宝(爱心)】   向荔:【小班长也是我的宝宝(花开富贵特效)】   和水手聊完。   L的消息就跳出来了:【宝贝,我这边计划有变,就不去和你面基了,抱歉抱歉(?﹏?)】   配上三张腹肌照。   向荔:【不来更好,你要是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老公解释。】   L:【不需要解释呀,我们的关系非常纯洁健康,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老公。】   向荔:【我问过了,我老公说,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健康。】   L:【你老公是个好人,你要多爱他一点哦。】   向荔:【我会的,多谢提醒。】   *   安柯芙来到一家私人顶级诊所,找到当年给她做眼部移植的医生。   是个男医生,叫裴珉,三十岁的模样。   进入诊所后,安柯芙先把诊所大门关上,走进去摘下墨镜,露出猩红的右眼。   “裴医生,这只眼睛又开始不对劲了,你帮我看看。”   裴珉用裂隙灯给她检查了一下,发现眼球排异很严重了,“要不先取出来的吧,它有自己的意识了,得把它取出来泡在消毒剂里,压制一下它的意识。”   “意识?这是什么意思?”安柯芙疑惑的同时,又露出一丝惊恐。   裴珉看着她:“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只眼睛的特别之处。”   “我当然知道!可是,可是这只眼睛到底是谁的眼睛?你当初是从哪里得到的?”   裴珉沉默了很久,沉重开口:“这,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他缓慢转头看向窗外:“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只眼球应该不是地球的生物能拥有的,或许,它来自外太空,是一只宇宙之眼。”   安柯芙震惊地张大了嘴,木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外太空......宇宙之眼......”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很快,军人的素养让她以最快的速度保持冷静。   旋即咬牙切齿低声质问:“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随便移植到我身上!”   裴珉目光锐利逼视她的眼睛:“可你不就是凭借这只眼睛,才能当上的议长吗?”   安柯芙有些崩溃。   她知道这只眼睛有特殊能力,她也靠着这只眼睛立下赫赫军功,一路平步青云。   但她之前一直以为,这眼睛是裴珉通过科学手段,促使这只眼睛进化了,才产生的超能力。   三年前。   安柯芙不过是第五城区空军部队里一个飞行员。   她很有天赋,在部队里成绩出色,很快成为战斗机的驾驶员。   在一次城区爆发内战时,她被任命为冲锋先行军,驾驶着战斗机进去敌军。   战况激烈,和敌军多次交火后,战机受损严重。   没办法,她只能弃机跳伞。   刚一落地,她就被飞来的弹片击中,弹片镶进了右眼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右眼爆开了,玻璃体浆液流出。   战友紧急将她送往医院,当时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就是裴珉。   裴珉告诉她,她的眼球彻底爆掉了,只能摘除。   一个天资过人的飞行员要被摘除眼球,这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她当时紧紧拉着裴珉的手:医生,你帮帮我!一定要保住我的眼睛,我是飞行员,我不能没有眼睛!   裴珉把护士都清退,按住她。   低声说道:我这里有一只眼珠,所有功能都完好,但我不知道是谁的眼珠,你要是愿意,我现在给你做排异测试,如果可以的话,就把这只眼珠移植给你。   安柯芙沉浸在绝望中,所有办法都愿意尝试,一个劲点头。   然后,她得到了这只眼睛。   这只眼睛在眼眶中恢复得很快,视力超乎常人。   能做到超程远视、透视、还具有放大功能。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眼睛开始不受控制,一直在咬她的眼眶,在不停乱转。   甚至在她睡觉时,这只眼睛还会自己顶开眼皮,转悠着看向外面。   “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只眼睛?”安柯芙又问。   裴珉坐下来,低声说道:“你还记得三年前有过一场陨石雨吗,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抢陨石,觉得这是一种保值品,收藏几年后就能卖出大价钱,一夜暴富。”   “我当时也去陨石坑了,但那些陨石早被一抢而空。我没有找到陨石,却在陨石坑里发现了一颗眼珠。”   “那颗眼珠像是有生命一样,会自己转动,还会飘起来盯着我。我用塑料袋把它装了起来,带回了实验室,发现这只眼珠的内部结构和人眼相似,但也有一些结构让我看不懂。”   安柯芙打断他的话:“那只眼珠,就是现在我眼眶里的这只?”   “对的。”   裴珉点点头:“我当时发现这只眼睛很诡异,有种强大的力量。我曾经想过,偷偷把它移植到自己的眼眶里,但我没办法自己给自己做手术,于是......”   “我就把它移植给了你。”   裴珉深呼吸,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对安柯芙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们可以靠这只眼睛做很多事,等你成为第五城区的行政元首,我们就能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   安柯芙:“组建武装力量做什么,我的目标是成为元首,不是要闹独立。”   裴珉张开了手:“你不明白吗,既然有一只外太空眼睛流落到地球,那就意味着可能有还有其它器官也流落到这里!我们需要自己的武装力量,去偷偷搜寻这些器官,这些器官可是蕴藏着很多超能力的!”   安柯芙一下子明白了。   仅仅是一只右眼,就已经让她步步高升。   要是还有其它的器官,那岂不是无所不能?   不过,她又很快稳住心态:“你想的这些都太远了,现在是要怎么处理我的这只眼睛,它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   裴珉道:“还是像以前一样,用强光照射一下吧。”   以前安柯芙也有过几次眼部不适。   每次裴珉都会用强光帮她照射,照射过后,不适感就能消散。   安柯芙躺到手术椅上,裴珉用开睑器把她的眼皮撑开,准备用强光照射。   这时,那只眼珠却在疯狂转动,迅速翻过去,把瞳孔翻向眼眶内侧,只留眼白在外。   它躲起来了,剧烈地躲避外部投射进来的光线。   “怎么回事,裴珉,很痛,你快按住它!”安柯芙大声叫喊。   裴珉赶紧移开开睑器,隔着眼皮按住那只眼珠。   过了好一会儿,感受到眼皮底下的眼珠镇静了下来。   裴珉扒开安柯芙的眼皮,看着那只猩红的眼珠,轻声问:“你是不是能听懂我们的话?”   眼珠子愣了愣,随后给他翻了个白眼。   裴珉又安抚着说:“你想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你,你别再闹了。”   他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显示屏,随便调出一些画面,说:“你想看电视吗,开电视给你看,好不好?”   眼珠子还是朝他翻白眼。   裴珉去抱来一盆绿植,放到安柯芙的面前,继续说:“喜不喜欢看绿色的?绿色对你很友好的。”   眼珠子继续翻白眼。   安柯芙想到了什么,紧急对裴珉说:“你找一个移民女孩的照片,叫向荔,快点!快点把这个女孩的照片给它看!”   裴珉翻阅着智能平板。   在移民公示网站中,找到了向荔的资料。   资料中有一张向荔的证件照,他把证件照保存,然后放大到整个屏幕,立在安柯芙面前。   那只猩红的眼珠盯住照片里的人,忽然,瞳面仿佛流露出星星般的光彩。   它不再翻白眼了,开心地左右转了一下,像是高兴得在转圈。   被折腾得冷汗直冒的安柯芙总算是好受了些。   她很肯定地说:“这眼睛喜欢看这个移民女孩,这好像是它的兴趣爱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电视不看,绿植也不喜欢看,就喜欢看美女,难道还是个色眼?”裴珉摇摇头,“我再找找其她美女的照片,看它喜欢什么类型的。”   裴珉在网上不断搜寻,找出一张明星照,调到屏幕上。   一看到向荔的照片被滑走了,那只眼睛快速转动,不断猛烈翻白眼表示不满。   测试了几次,裴珉和安柯芙发觉。   这只眼睛不是喜欢看美女,它只是喜欢看向荔。   只有把向荔的照片放在它面前,它才会安静,才会流露出喜悦的眸光。   裴珉想了想:“那我们得把向荔调到你身边来,让这眼睛随时能看见她,这样它就不会闹了。”   安柯芙疲惫地点点头。 第 16 章 -------------------------------------   韩训按照大脑的指示,来到裴珉诊所附近蹲守。   果然看到安柯芙鬼鬼祟祟进入诊所。   依靠透视功能,他看到两人争论着什么,又看到裴珉在用强光照射安柯芙的左眼。   但他无法通过这么远的距离辨听两人的谈话内容,松散生命体的听觉鼓膜是附着在手足触角上。   他现在的听力和普通人类一样,听不到那么远。   韩训在外面等待。   一直等到安柯芙戴着墨镜出来了,他才上前:“安议长,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安柯芙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哦,是韩医生啊,有什么事吗?”   韩训神态自然和她向前走:“是这样的,我们莱温特医院想要申请一批新的医疗器材,往上打了好几次报告,也没结果,所以想问你一声。”   “莱温特医院啊——”安柯芙略作思忖,“你们医院是不是有给地下城的人做移民体检?”   “是的,我现在就在负责一个移民者呢。”   “向荔是吧?我知道她。”   韩训:“对的。”   安柯芙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头你把申请材料单独发给我,我帮你们做申请。”   “谢谢安议长。”   韩训偷偷释放了一些信息素,这些信息素是左右眼进行链接的重要介质。   安柯芙立马有了反应,她摘下墨镜用力揉眼睛。   韩训趁机用目光立场和她的右眼对视,很快有了反应。   安柯芙的右眼在往眼尾方向转动,余光和韩训的左眼触碰上,透露出迷茫。   韩训可以肯定了。   右眼不是自愿寄生在安柯芙眼眶里,而是被强行移植的。   而且在移植的过程中,为了和人体适配,右眼的视神经被改造过了。   由于耗尽了神经熵,又被改造过,右眼就像个忘记了家的迷路孩子。   它只知道自己在流浪,但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的本体是谁。   这种情况下。   韩训不能直接把右眼从安柯芙眼眶里摘下来。   右眼已经不认识本体了,就算摘下来,它也只会到处飘,到处流浪,不会安分地待在他的眼眶里。   要让右眼彻底回归,这就需要利斯克以【合成形态】出现,强行把右眼进行回收。   而松散生命体的【合成形态】,得至少四个器官合在一起才能完成。   也就是说,需要他的左眼、宋征然的大脑、陆斯梧的口器、L的繁殖器全部脱离义体,再组合起来,才能形成【合成形态】的利斯克。   这个过程,会对利斯克会造成极大的不适感,期间需要大量的神经熵进行缓解。   松散生命体的器官天生适应于分散状态。   把它们合并起来,其造成的痛苦不亚于人类被肢解,只能靠神经熵的能源来缓释这种痛苦。   这也是韩训、宋征然、陆斯梧三人都住不同小区,任职不同单位的原因。   松散型基因让他们不喜欢靠得太近,给彼此足够的私人空间,才是最舒适的状态。   “韩医生,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安柯芙揉着眼睛,快速跑了。   韩训第一时间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共享给大脑。   大脑简单处理好这些信息,给出了回复:【只能以合成形态去收回右眼了,但现在神经熵的储备量不够,我会尽快想办法收集到足够的神经熵。】   陆斯梧:【情况紧急,要不让L也出来收集神经熵吧?】   韩训:【你在说什么,我们就算再缺神经熵,也不能让自己的繁殖器去干活啊!这和出去卖身有区别吗,请自爱一些吧,口器。】   陆斯梧:【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具体事宜还是要等大脑来决定。】   韩训:【不仅是繁殖器应该隐藏,口器你也不该总是抛头露面,口器实际上也算是个半个隐私部位,在床.事上,你的作用不亚于繁殖器。】   陆斯梧:【......你太下流了,眼睛,怪不得妻子总是说你色眯眯的。】   宋征然打断两人的沟通:【停止交流。第一,神经熵的收集工作我会处理;第二,任何时候都不能让繁殖器出来工作,这是底线。】   神经熵能源有两个收集方式。   一个是由生物的电子信号经过量子化压缩而产生。   可以从情绪丰富的人类身上提取,当人类的情绪遭受巨大波动时,就会产生这种能源。   另一个方式是从陨石中收集。   当年利斯克因为战斗而坠落地球时,有不少太空陨石也一起坠落,那些陨石蕴含着大量的神经熵。   宋征然不打算在人类上提取神经熵。   提取的过程需要不断刺激人类的躯体,实际上是一种虐待。   作为宇宙高等文明的松散生命体,绝对不会虐待任何一个低等生物,这是宇宙的道德水准。   那就只能从陨石上收集了。   据他所知,当年那些坠落的陨石,大多被地下城的人抢走拿去收藏了。   宋征然打算去一趟地下城。   那是妻子的家乡。   现在的地表婚姻文化中,早已没有嫁娶概念。   但宋征然在一些古老人类文化史记载中看到,妻子结婚后,她的家会叫做娘家,婚后妻子需要带丈夫回娘家见一见丈母娘。   他和向荔登记结婚也两个多月,确实该让向荔带他去见见娘家人了。   宋征然再次给侦查科的人打电话,询问向荔的审查什么时候能结束。   侦查科的人却告诉他:“向荔啊,目前还不能,审查还没结束呢,安议长亲自下发的文件,说要延长审查时间,还要对所有移民者的身份重新进行全方面背调。”   *   安柯芙回到办公室,她将向荔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这样确保右眼能随时看到向荔,不会再闹腾。   助理进来递文件时,觉得很奇怪,安议长桌上放个女孩的照片干嘛?   仔细一看,好像是那个刚和军法厅的宋厅长结婚的移民者向荔。   助理认识向荔,因为向荔是第五城区唯一一个和地表高官结婚的地下城人。   助理还发现,安议长有时候会含情脉脉看着那张照片。   尤其是她的右眼,堪称第五城区第一深情了。   助理也不敢多问,露出一丝丝难以启齿的表情就溜了。   仅仅不到一天,安柯芙就发现,右眼不满足于只是看向荔的照片了。   它又在胡乱转动,在啃噬她的眼眶。   它总是在疯狂翻白眼,安柯芙和同事们开会时,说着说着话,这只眼珠就开始对同事们不停翻白眼。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安议长了,每天都要忍受她的白眼。   安柯芙没办法,只好让侦查科的工作人员把向荔所在监房的监控转接到她的办公室。   她把电脑打开,单独切出一个小分屏,播放着向荔在监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样她在处理工作时,让右眼看着向荔的监控,它就不会闹了。   很快,右眼又开始不满足只是看监控了。   安柯芙紧急让人把向荔带到她的办公室,说是要自己审问向荔。   当见到向荔时,右眼瞬间安分,眼神冒着光彩一动不动盯着向荔。   “安议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向荔问道。   安柯芙试图眨眼,把右眼闭一闭,可做不到。   右眼实在太喜欢看向荔了,它用视觉力场强行撑起眼皮,对抗着安柯芙,不让她眨眼。   助理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安柯芙的袖子:“咳咳,议长,向荔已经结婚了,军法厅的宋厅长就是她的丈夫。”   助理真是没眼看——   安议长一直是独身主义,什么时候开始好这口了?   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巨大的丑闻,你还怎么竞选下一届的行政元首呢!   安柯芙用力揉揉眼,简单问了向荔几句,无非就是在监房情况如何之类的。   等向荔走了。   她迫不及待给裴珉打电话:“不行了!只要看不到向荔,它就一直在折磨我!这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时时刻刻把向荔带在身边吧?”   “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变态!这样的负面舆论对我影响太大了,不能再这样了,你想想办法。”   裴珉绞尽脑汁,道:“它有自己的意识了,我们先把它取出来,用我自己研制的药剂泡着,把它的意识杀死,然后再移植给你。”   “取出来?那要是它跑走了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它。”   安柯芙舍不得这颗眼珠的超能力,她还要靠它竞选元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不能放弃。   裴珉:“它不是喜欢向荔吗,只要有向荔在,它就不会跑。”   两人商量了一下,安柯芙当晚就去诊所,让裴珉把右眼取了出来。   地表的医学技术非常发达,器官移植很普遍,只算是个小手术。   取出右眼后,裴珉在安柯芙的眼眶里放进一只普通人工义眼,让她暂时凑合着用。   看着右眼被封装在玻璃瓶里,安柯芙问道:“真的能把它的意识杀死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就算不能杀死,也能让它恢复到三年前的状态。”   为了不让这只眼睛跑掉。   安柯芙和裴珉将这只眼睛,锁进第五城区的最高级别保密监狱里。   右眼在玻璃瓶里不断冲撞,显示自己的不满。   安柯芙紧急给侦查科下令,说向荔被认定为最高级别的嫌疑犯,需要转送议会这边的监狱进行审问。   就这样,向荔当天就被转移了,关进议会这边指定的监狱。   议会监狱的条件比侦查科好了太多,还是个两室一厅,沙发、床、独立卫浴都有。   像个酒店的总统套房,配套设施比宋征然的家还要奢华。   而且议会这边也没有没收她的电子设备,也不阻碍她和外界进行沟通。   安柯芙过来审问向荔,笑着道:“向荔,不用担心,你在这里待一个星期就好。”   “上次在侦查科的监房听到你说,韩医生在猥亵你,我一直放心不下。这才把你转到议会这边的监狱,这样就没人会伤害你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向荔恍然大悟,对安柯芙感激不尽,“安议长,你可真是个好人。”   安柯芙带她在套间里走了一圈。   告诉她哪里有监控,哪里的电子设备可以随便玩,哪里的器件不能乱碰等等。   最后,安柯芙打开桌上的一个盒子。   盒子里立有一管竖状玻璃瓶,瓶子里透明的药水泡着一只眼珠子。   “是这样的,向荔,这只眼珠是军械局那边最新研制的仿真监控眼,因为你现在还是嫌疑犯的身份,我们需要用这只仿真眼对你进行监控。”   “这只眼睛可能会转动,一直看着你,你不要担心,它不会伤害你的。”   向荔蹲下来透过玻璃瓶看那只眼睛,惊叹道:“这也太逼真了吧,简直跟真的人眼一样!”   安柯芙保持着体面的笑:“是的,军械局的技术真的很先进。”   又提醒:“对了,这只眼睛很重要,你不能破坏这只眼,也不能离开它的监视范围。不然警方会认为你在逃避审查,这对你很不利。”   “我明白了。”   安柯芙离开后,向荔再次进入坐牢模式。   她今天对刷擦边视频不感兴趣了,全神贯注研究起这只仿真监控眼。   蹲在桌前,盯着玻璃瓶,凑得很近观察:“这是什么新技术,太逼真了。”   她想研究清楚这只监控眼,最好能把这项技术搞清楚,偷偷将技术传输给地下城。   眼睛对她转了转,透出一种诡异的神采奕奕。   它转了转,在逗向荔开心。   和向荔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猛地冲出玻璃盖,直接飞到向荔面前,灵活地转了个圈。   向荔吓坏了,紧急找到呼叫机,呼叫了安柯芙。   “安议长,你们的这个监控眼跑出来了,不是我弄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该不会要我赔钱吧?”   安柯芙紧张地看向裴珉。   裴珉轻声道:“先稳住她,我现在回去配置新的药剂。”   安柯芙深吸一口气对传呼机说:“向荔,没关系,这只监控眼很智能,它有配置了飞行动力,可以进行智能移动来监控你,没事的。”   “好吧。”   向荔发现,这只监控眼很有意思。   它飞来飞去,还贴到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像宋征然身上的冷感。   这只眼睛一直在看她,光是看脸还不够,竟然从她的衣领钻进去。   向荔大叫一声,抖着衣服,在身上到处抓。   眼睛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滑,直接溜进她的裤子里,冰得向荔一激灵。   她扯开裤头,手伸进去把它给抓出来:“还是个流氓眼啊,你钻我那里去干嘛?”   眼睛浮在她面前,瞳孔收缩几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很智能,是不是能听得懂我讲话?”向荔问道。   眼睛上下浮动,像是在点头。   “这也太先进了吧。”   突然,眼睛自己撞向一旁的平板电脑,一下下在屏幕上撞击,打开一个编辑框。   不停在键盘上跳动,居然打出几个字:【我喜欢你。】   向荔笑出了声:“你还会喜欢人?你不是个智能机器吗?”   眼睛继续在键盘上弹跳,打出新的字:【我是大笨蛋。】   向荔:“你才不是笨蛋,我看你聪明得很,还会耍流氓,居然敢钻我衣服里,小心我揍你。”   眼睛又在键盘上打字:【我是笨蛋,迷路了,找不到家,你带我回家。】   它飘起来,浮悬在向荔眼前,可怜兮兮看着她,瞳面泛着水光,像是在哭。   向荔感到不对劲。   眼睛往下飘,敲击键盘:【我冷。】   向荔:“那要怎么办?”   眼睛打字:【我想进你的裤子里待着,那里很温暖,我想把那里当成我的新家,可以吗?】   向荔严词拒绝:“不可以,你真是太色了。”   眼睛哗啦啦流着泪,继续打字:【我是大笨蛋,我不会说话。】 第 17 章 -------------------------------------   眼睛哭着哭着,又往向荔衣服里钻。   还专门会找暖和的地方,贴在她胸口蹭了蹭。   向荔手伸进去抓住它,这次,她没放走它走了,紧紧握在手里仔细观察。   瞳孔是红色,眼白白得很干净,是一颗非常漂亮的眼珠子,像个经过精心设计的技术品。   摸起来触感冰冰凉凉,还挺好玩。   握了一会儿,向荔的掌心就湿了一小片。   这眼睛很神奇,只有一个眼珠子,却情感很丰富,能让人从它的瞳孔表面轻松看出它释放的情绪。   它被向荔抓在手心,展露出显而易见的可怜眼光。   眼白下方在不停渗水,像是在哭。   向荔摸摸它渗出的水,闻了下,什么味道都没有,“这是你的眼泪吗,你还会哭?”   她拿过平板,把眼珠放在平板上,点开编辑框,“来,跟我聊天吧。”   眼珠在键盘上灵活弹跳,飞速打下字:“是我的眼泪,我在哭,呜呜呜。”   向荔:“你为什么哭?”   眼珠:“我找不到家。”   向荔:“你家在哪里?”   眼珠再次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我忘记了。”   向荔稍作思考:“你的家是不是在军械局?我听安议长说,你是军械局亚最新研制的仿真监控眼。”   眼珠:“不喜欢安柯芙!不喜欢裴珉!!”   向荔:“为什么?”   眼珠:“他们欺负我。”   向荔:“那你家到底在不在军械局?”   眼珠:“不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忘记了。”   向荔越发觉得,这个眼睛不太像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情绪不会这么充沛。   她道:“等你想起来你家在哪里,再告诉我吧,到时我送你回家。”   眼珠:“你跟我一起回,我们永远在一起!”   现在很晚了,向荔起身向浴室走去,准备洗个澡。   被她放在平板上的眼珠立即飞起来,悄悄跟在她身后。   向荔在浴室脱光衣服,往身上抹沐浴露,发现那只眼睛还在盯着她看。   对于这样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她倒是没什么意见,自己现在是嫌疑犯,还在审查期间,被监视是正常的。   只是这只眼睛,不像是普通的监控镜头,它流露出的情绪太强烈了,似乎真的有自主意识。   向荔捧了点水,泼向那只眼睛,眼睛也不躲,反而更开心。   向荔盯着它看,竟然品出几分故人之姿——   这颗眼珠显露的气息,和韩训太像了,韩训也喜欢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看她。   莫非这玩意儿的研发,韩训也有参与?   被这眼珠瞧得浑身不自在,向荔快速洗好澡,穿上房间里配备的囚服离开浴室。   不管她去哪里,干什么,这只眼睛始终一步不落跟着她。   她吃完饭时,眼珠就趴在她肩头,时不时钻进她的衣服里。   她睡前靠在床上刷视频看擦边,这眼睛也跟着她一起看。   它经常捣乱,向荔一给擦边男点赞,它就跳到屏幕上,把赞给取消。   圆滚滚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不让向荔看擦边。   “不要打扰我,你自己到一边玩去。”向荔抓住它,丢向一旁。   眼睛飞回来,钻进她的衣服里。   向荔实在受不了它,再次呼叫安柯芙:“安议长,你们这个监控眼是不是有问题,它怎么老是往我身上钻,太诡异了。”   安柯芙语气温和稳住她:“监控眼属于新研发的产品,还处于测试阶段,智能算法还不够完善,所以会乱蹿。你放心,它不具备危害性,就是一个普通监控仪器。”   向荔:“但是它还会跟我聊天啊,还会在平板上打字呢。”   安柯芙:“这是正常的,它本身就搭载有ai系统,是可以和人交流的,你把它当成一个机器人来看待就可以。”   “好吧。”   向荔睡前给宋征然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转监的事,还顺带提到了这只奇怪的监控眼。   宋征然也没太大反应,只是让她别担心,议会这边的监控就是很严格。   他不能透露太多,以免暴露身份。   向荔基本适应了这只眼睛的存在,将它握在手里,盘核桃一样盘着。   “对了,老公,这只眼睛超级色的,还会偷看我洗澡。”   宋征然温柔道:“你想多了,眼睛怎么会色呢。”   “就是很色啊,它还钻我裤子里去呢,这已经不是擦边了,这是耍流氓!”   “哦,这样呀。”宋征然的气息沉了些,“那它钻进去了,会舒服吗?”   “......”   向荔心头怪怪的,她和丈夫告状,说一个东西钻她裤子里耍流氓,丈夫不生气,也不替她出头,反而问她舒不舒服?   这样的老公,还是个纯洁的好老公吗?   一阵纠结过后,向荔左思右想,心底腾升出一种诡异的舒服。   那只眼珠钻进她的衣服里,冰冰凉凉,在各个地方磨蹭,还挺好玩的。   她想到之前在车上,她和丈夫接吻那次,那时候韩训和陆斯梧也在车里,原本性冷淡的丈夫一下子格外热情,灵活有力的舌头搅着她,炙热难当。   向荔分析了一下。   丈夫估计是有某种隐疾,需要一个第三方的注视,才能兴奋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老公,这个监控眼很有意思。等我出狱了,我们也买一个放房间里吧,我们上床的时候,就让它看着我们,说不定你的性冷淡就能治好了。”   宋征然问:“你很喜欢那只眼睛吗?”   “喜欢,它特别好玩。”   “好,那以后我们睡觉时,就带它一起玩吧。”宋征然声音变得亲昵,夹杂些许说不清的蛊惑,“我相信,一起玩的话,你和我都会很开心。”   妻子喜欢他的眼睛,这让他很高兴。   但这还不足够,希望有一天,妻子能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的全部。   和宋征然挂了电话。   向荔很想联系一次小班长,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处于审查阶段,冒然多次联系小班长会给小班长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躺进洁白的被子里。   刚一闭上双眼,那只眼睛又钻进衣服里,这里蹭一下,那里蹭一下。   向荔抓了几次,都被它狡猾溜走了。   最后她懒得管它,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   向荔刚睡醒就感觉不对劲,下面传来微凉。   她猛地把手伸进去,摸到那只监控眼就匍匐在某处,显然是真把那里当它的家了。   气急败坏攥住它,把它拿出来:“你恶不恶心!这么下流,我要是尿你一身,你就爽了。”   眼珠的瞳孔收缩又扩张,透出贼兮兮的精光。   向荔握着它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它冲了好几遍,随手扔在一旁。   一整天的时间,向荔只能待在这间高级监房里。   她没事可干,就和这颗眼珠子玩。   把眼珠子放在平板上,让它自己打字。   向荔问:“你叫什么名字?”   眼睛:“忘记了。”   向荔:“你是机器人吗?”   眼睛:“不是。”   向荔:“那你是什么?”   眼睛:“我是一只眼睛。”   向荔:“你有什么诉求?”   眼睛:“一直和你在一起,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   它自己打开平板上的画图功能,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写上:“喜欢向荔。”   又画了向荔的简笔画,旁边在画上一只眼睛:“向荔和我永远在一起。”   向荔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   眼睛:“不知道,我是大笨蛋。”   向荔用手指戳了戳它:“那以后我就叫你大笨蛋,好不好?”   眼睛:“好呀好呀,我是向荔的私有笨蛋。”   中午,向荔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床上摆放几朵粉紫色的蝴蝶兰花朵。   扫望过去,房间窗口位置有一盆装饰用的蝴蝶兰,那只眼睛正在疯狂撸那盆蝴蝶兰。   也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眼珠子不断绕着花朵柄部磨动,就把花给摘下了。   又转了转,将花朵顶在眼珠上方,朝向荔飞来,放在她面前,瞳孔亮晶晶看着她。   “给我的?”向荔问。   眼珠疯狂上下浮动,表示肯定。   向荔摸摸它:“你还真挺浪漫。”   眼珠一高兴,又钻进她裤子里。   一直到晚上,安柯芙和裴珉来了。   安柯芙保持着作为高级官员的体面作风,笑着道:“向荔,真是不好意思,这只监控眼的技术不那么完善,打扰你了,我们现在来修理一下它。”   “哦。”   裴珉提着一个医药箱,打开后,取出一个竖状玻璃瓶,瓶子里装有淡蓝色液体。   “向小姐,把监控眼给我吧,我给它修一下,后面它就不会胡乱打搅你了。”   向荔将握在手里的眼珠递给裴珉。   刚一松手,眼珠就惊恐地飞起来,顺着向荔的领口钻进去躲起来。   安柯芙匆声道:“向荔,你快把它拿出来!”   向荔手伸进去,拿出了眼珠。   裴珉一把抢过眼珠,以最快的速度强行将它放进玻璃瓶,盖子拧得很紧。   眼珠在玻璃的蓝色液体中疯狂冲撞,它看起来很痛苦,瞳孔变得更为猩红,仿佛能滴出血。   向荔看得心里不太舒服,问道:“这不是机器做的眼睛吗,怎么是这样修的?看起来像是有生命。”   裴珉解释:“这只监控眼不是普通的机械设备,它还加了很多仿生物材料,所以会滋生细菌。现在泡着它,就是在给它消毒,以及润滑里面的机械轴体。”   向荔不是很懂,她在军械局的新概念武器研究所上班有一段时间了,还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和这只眼睛从昨晚相处到现在,也有点感情了。   看到它这么痛苦地在玻璃瓶里挣扎,向荔心里挺难受。   就这么泡了三十分钟,眼珠的反抗力越来越弱,不再动弹。   裴珉和安柯芙松了一口气。   安柯芙道:“好了,向荔,我们先走了。你先待在这里,我会尽快推动审查程序,让你早点出去的。”   “谢谢安议长。”   安柯芙和裴珉一起离开。   向荔坐在桌前,盯着这只眼睛看,问道:“你是不是很痛苦?”   眼睛虚弱地在玻璃瓶里上下浮动,像在点头。   “我能帮你做什么?”向荔又问。   眼睛被困在玻璃瓶里,无法回复她。   向荔等了一会儿,把玻璃瓶给拧开,让眼睛出来。   小心翼翼捧着它,将它放在平板上,让它打字交流。   但她发现,眼睛变得比昨天笨了,打字磕磕绊绊,还一直打错字。   它打了好久的字才打出一句:“我好笨,又忘记好多东西了。”   向荔:“那你还记得什么?”   眼睛:“我只记得,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从下一章开始入V,会有大肥章掉落,求支持一下首订,谢谢大家啦! 第 18 章 ------------------------------------- 眼睛知道,自己一直在忘记过去的事。 每当它想起什么,想要跑出去寻找家的方向时,安柯芙就会往眼眶里滴药水。 药水让它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一丁点记忆碎片又被打断了。 它被禁锢在安柯芙的眼眶里,每天都在学习新的东西,学了又忘,忘了又学。 每天在看不同的人脸,看了又忘,忘了又看。 直到它看到了向荔的脸。 向荔的脸在它的瞳孔里投映得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不管安柯芙往眼眶里滴多少药水,它都没有忘记向荔那张脸。 脸型轮廓微圆,皮肤很白,双眼又黑又亮,两道眉毛像柳叶一样。 太喜欢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 三年来,眼睛观察过无数张人脸,从没见过这样漂亮、这样可爱的脸。 它想要一直看着向荔,每时每刻都看。 不仅是看她的脸,还要看她的全身,它要溜进向荔的身体每个部位,用目光包裹她,把自己的泪水涂满她的全身每一处,让向荔身上沾满它的味道。 当然,它也要让向荔的味道把它给裹满。 不过向荔的眼睛不会流泪,她的泪水是另一个地方流的,那它就只能往她裤子里钻了。 * 向荔趴下来,下巴抵在桌面,和眼睛近距离的对视,能感觉得到,这只眼睛是有感情的。 她联系了安柯芙,询问是否能买下这颗监控眼。 安柯芙拒绝得干脆,说这是军械局刚研制的新产品,还在保密阶段,不对外售卖。 向荔又在这间高级监狱里待了三天。 夜里,她和L聊过天。 听到L说,所有被关押审查的移民者都审核通过了,现在就剩下她了。 向荔问:“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看到公示。” L:“我一直在关心你呀宝宝,我黑进侦查科的内部网站,看了他们的审查资料。” 向荔:“L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几分钟过后,L发过来一张擦边照,上身赤袒,肌肉线条蓄势待发,裤腰带刻意拉低,皮带卡在胯骨下方,斜掠向下的线条若隐若现。 还在照片上添加了几个标签:#宅男、#无业游民、#黑客、#覆面、#处男、#自尊自爱。 向荔:“你是做黑客的?” L:“兼职的。我不喜欢工作,天天宅在家,只是偶尔接点活儿混日子。” 向荔:“你做黑客的话,那你那里黑吗?” L:“???你知道黑客是什么吗?” 向荔:“不知道,没听过这个词,我是地下城人,不懂这些太时髦的词。” L:“真可怜。不过我不黑,你要看看吗?” 向荔:“不看,这样不好。” L:“我不是你老公吗?” 向荔:“不是啊,我有老公的。” L:“我只是你的网络情人而已,没关系,不信你可以去问你老公。” 向荔提醒他:“我现在被关在议会这边的高级监狱,电子设备是会被监控的,你黑进侦查科内部系统的事,很可能会被发现哦。” L发了个嘚瑟的表情包:“不怕,我上面有人。” 向荔:“有什么人?” L:“这个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我有保护伞,真出事了,他们会捞我的。” 要是他真出事了,身为军法厅厅长的大脑、军械局副局长的口器、甲级医生的左眼肯定会帮他。 向荔没心情和L聊骚了。 既然L说,被关押在侦查科的移民者都审核通过了。 而她还被关押在议会这边。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处理陈法官的器件时被发现了? 她被发现,那水手也不能明哲保身。 一旦侦查科顺藤摸瓜,肯定能连萝卜带泥揪出背后更多地下城的卧底,就糟糕了。 向荔躺在沙发上,把那颗眼珠放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用来降温很舒服。 心里开始复盘。 会是宋征然告发她的吗? 处理器件的时候,被宋征然看到了。 虽然宋征然加入了她的作案现场,成为了她的犯罪同伙,但她也不能完全信赖他。 地表城人都是狡猾的,不可信。 她能完全信赖的人,只有小班长。 向荔回忆那天的细节。 她的成绩在学校一直很出色,在地下城接受这方面的训练多年,警惕性非常强,一般有人靠近她三十米内,她都能察觉。 可是那天...... 宋征然突然回了家,打开了门,她才发现他的存在。 太诡异了。 他的出现过于悄无声息,脚步声都没有,就像一条蛇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在暗中爬行,隐藏了一切气息。 说到蛇,向荔顿觉身上似乎有蛇在爬。 不是似乎,而是真的! 那只眼睛趁她不注意,不知何时往下溜去。 向荔手伸进去,揪出它:“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当特殊用品使了,到时候你别怪我。” 眼睛没被她威胁到,反倒迸出喜悦而迫切的精光。 它乐得在空中转了几圈,飞到平板上打字:“请尽情使用我吧,我最喜欢的地球人!” “什么叫你最喜欢的地球人,难道你不是地球的东西?” 眼睛转了转,思考过后才打字:“好像不是。” 向荔:“不是地球的,难道你是外星人?” 眼睛:“是的,我是外星人的眼睛!” 向荔:“那你的外星老家在哪里?” 眼睛:“呜呜呜,我忘记了。” 向荔握着这只眼珠,先去卫生间冲洗一番,才回来研究。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 她把眼珠放在自己的眼前时,竟然能透过这只眼珠的瞳孔孔径看到更远的地方 简直像一个高精尖望远镜,分辨力和极光能力都强得可怕。 继续研究,向荔还发现了更多功能。 这只眼珠不仅有远视功能,还有显微放大功能,甚至只要调整到位,好像还能透视。 “这么神奇,这是什么高端武器啊。”向荔看了又看,“你有什么功能是我没发现的?” 眼睛飞到平板上打字:“我忘记了。” 向荔:“你真是个笨蛋。” 眼睛:“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可以慢慢开发我,开发的过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向荔:“......” 向荔不断捣鼓这只眼睛,充分开发它的远视和透视功能。 她拿着眼珠放在自己眼前,像是戴了一副单边眼镜。 不断在房间转悠着,到处看,终于看到了安柯芙的位置。 安柯芙就在对面楼的办公室,裴珉也在,两人在争论着什么。 向荔继续看,看到安柯芙的办公桌放了几份摊开的文件。 文件的批红版头是议会下达的最高直属令,这种直属令可以绕开军法厅的审核,直接对罪犯判刑。 她缓慢转动眼珠,一寸寸查看文件的内容。 这份文件有她的名字,条款是对她进行无限期延长拘押时间,且解释权归议会所有,军法厅和侦查科都不得干涉。 除了这份拘押文件。 办公桌上还有一份档案,内容是眼球改造的具体方案,病患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向荔。 联想到这只诡异的监控眼,向荔心惊肉跳。 难道这只监控眼是人眼改造的? 安柯芙和裴珉到底在进行什么秘密实验? 向荔越想越不对劲。 当即下定决心,今晚必须要逃走。 只要逃进地下城,安柯芙和裴珉就抓不到她了,这两人绝对不敢冒然进入地下城。 哪怕他们真的进到地下城追捕她,她也可以直接反杀。 因为按照地下城的法律,任何未经允许而擅闯地下城的地表人,死伤自负。 深呼吸几次,保持冷静。 向荔再次通过这只眼珠观察整个监狱的结构,以及外面的路线。 这只眼珠像个强大的外挂,向荔从没见到功能如此强大的东西,她决定把这只眼睛也一起带走。 天黑了之后。 向荔刚吃完晚饭,安柯芙和裴珉就来了。 两人先看了看被向荔重新放在玻璃瓶里的眼珠。 安柯芙走到向荔跟前,和颜悦色道: “向荔,明天你需要跟裴珉去做个体检,你是移民者,本来就要体检。为了方便后面的审查工作,我把你的体检医生由韩训换成裴珉了。” “你放心,裴珉是个好医生,和我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他来负责你的体检是最适合不过了。” 裴珉看向向荔,轻微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打算是,既然这颗来自外太空的眼球自我意识太强,那就应该切断它的视觉神经。 但视觉神经被切断后,就得有新的神经纤维束来替代。 他把神经纤维束的提供者放在向荔身上。 这只眼珠这么喜欢向荔。 那么用向荔的神经纤维束来改造它,肯定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安柯芙对向荔笑了笑:“那向荔,你今晚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的,谢谢安议长。” 两人一起走出监房。 安柯芙至今还有点举棋不定:“我的理想是当元首,然后把地表和地下社会统一起来。要是有人知道,我拿向荔的眼睛做实验......” 没等她说完。 裴珉就打断她:“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的义眼技术很发达了,把向荔的眼球摘下后,我会给她安装上一颗最新最贵的义眼,完全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安柯芙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头:“但那总归不是自己的眼睛!再好的义眼也代替不了原生眼。我失去过一只眼睛,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行,那你就捧着你那点可悲的善良当个好人吧。” 裴珉冷着脸大步向前,“我心目中未来的元首可不是你这种懦弱的人,你不值得我效忠,安柯芙。” 安柯芙在原地站了会儿,大声道:“我不会再愧疚了。” 裴珉转过身回来,对她笑了笑。 * 向荔躺在床上,一直没睡。 等到凌晨零点,她悄悄起来了。 第一件事是从裤子里摸出那只眼珠,先去卫生间洗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在自己的右眼跟前。 她还开发了这只眼珠一个新功能:夜视能力。 只要把它放在自己的眼睛前,她就能透过这只眼睛的瞳孔孔径,在夜间视力无阻。 “我要回家了,带着你一起回,好不好?”向荔轻声说。 眼睛上下弹动表示答应。 向荔又道:“你得配合我,一直贴在我眼睛上,给我充当夜视镜,可以做到吗?” 眼睛继续弹动。 向荔已经观察过了,监狱处于第五议会的办公区后方。 监房外面的走廊和各个通道都有警卫在巡逻,防卫层层。 她决定从卫生间的通风管道爬出去。 通风管道外面是光洁的楼壁,她需要直接跳到对面五米外的大楼阳台上,再顺着水管往下滑。 现在所在的楼层是十二楼。 得十分小心,一旦失手,就没命了。 但向荔觉得这不是难事。 她在地下城时经常进行这样逃亡训练,训练成绩一直很好,且现在还有这只眼珠充当夜视镜,胜算更大。 她反锁上卫生间的门,用一根从弹簧床拆下的铁丝,撬开通风口,钻了进去。 通过这只眼睛的透视功能,她能清楚看到这根管道走向,这更方便爬行。 十分钟后,爬到了出口处。 出口被一张纱网挡着,固定得很牢。 她用拳头往纱网上击打,连续打了十多次,终于把纱网捅破。 钻出管道,还得小心翼翼调整身体,让自己贴墙站起来,这样才能完成这场险峻的跳跃。 她看向对面的楼,确定好停落点。 小声对眼睛道:“我要跳了,你可别眨眼啊。” 眼睛动了动,表示明白。 它很想说,它都没有眼皮,要怎么眨眼? 向荔一举跳到五米外的楼面阳台,利落转身,抓住楼壁的水管,直接往下滑。 速度太快,她面部在水管上蹭出一道印子,把贴在她眼前的那颗眼珠给蹭掉了。 等她落地时,已经不知道那颗眼珠到底在哪里了。 “大笨蛋,你在哪里?” 向荔摸黑在地面寻找。 找了没几分钟,腰腹一凉,眼珠已经钻进她的裤子,窝在它最喜欢待的地方了。 “你呀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向荔没强行把它拽出来,白天规划好的路线早已印在脑海中,不要眼珠再给她充当夜视镜了。 向荔不断往城区外跑,她需要跑到灰域带。 地下城的入口就在灰域带。 依靠强悍的体力,向荔持续高强度跑了三个小时。 抵达城区外围时,面前横过来一辆无牌子的摩托车。 摩托车上的骑手全副武装,佩戴全包裹式头盔,脖子上也围一条黑色围巾,手上是黑色皮手套,裤脚扎进高帮军靴里。 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丁点皮肤。 L刚刚接到大脑的指示,让他过来接向荔。 因为韩训通过远程扫描,发现向荔从议会的监房逃出来了。 看了眼横在面前的摩托车,向荔掉头就想绕开。 摩托车灵活漂移,又拦在她面前。 向荔生气道:“摩托佬,我不坐车,别挡着我。” L忙道:“大脑让我来接你的!灰域带的路不好走,开摩托车是最快的。” “什么大脑?你是谁?” “哦,我嘴瓢了。”L丢给她一个头盔,“我是L,你的网恋对象,快上车,我带你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 L:“我是鬼火少年啊,晚上无聊出来炸街的,刚一拐过来就看到你了。” 向荔:“你怎么确定你是我的网恋对象?” L敲敲头盔,下了车。 拉着向荔走到一旁的墙壁边。 他先是拉开外面的皮衣拉链,再解开毛衣纽扣,解开黑衬衫扣子,卷起棉质黑色内衬,最后撩起一层贴身白背心,露出垒块分明的腹肌。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我给你发过身材照的,你该不会不记得吧?” 向荔确实记得。 这腹肌轮廓和L私发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注意到,L的小腹上有一个纹身,图形像是某种触类动物。 这个纹身她也在宋征然身上看到过,当时还问过宋征然为什么纹身。 宋征然只说,这是地表社会的新潮流。 不等她细瞧,L就一层接一层把衣服放下来了。 向荔看得直皱眉:“你穿这么多,不热吗?这几天都是三十度呢。” L快速熟练地扣着扣子,继续捂得严严实实:“我比较自爱,我们传统的老实男孩都是这样穿衣服的。” “好男孩也会玩网恋吗,还给陌生人发身材照,这样很擦边呢。” L推着她往摩托车走去:“我虽然擦边,但我的眼神坚定啊。” “......擦边就是擦边。难道警察扫黄的时候,看到你眼神坚定就不抓你了吗?” L已经跨上了摩托车,把车头扶正:“只擦给你一个看,那就不是擦边,快走吧,不然天就要亮了。” 向荔戴好头盔,正要迈腿上车。 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稍等哈,我整理一下裤子,有点紧。” 尴尬地笑了笑,背过身,将伏藏着的眼珠拿了出来。 得把这玩意取出来才行,不然她坐上摩托车,不得把它压爆了! 向荔生怕把眼珠放进口袋,它又会乱钻,只好用纸巾擦了擦,就这么握在手里。 L始终盯着她的动作:“你把什么东西拿出来了?” “没有啊。” L顿了顿,才想起来,大脑给他指令时有说过,向荔逃跑时,带着右眼一起跑了。 不过右眼被人类改造过,失去了记忆,现在已经不认主了。 L看着向荔半握着的手,咬咬牙道:“那是我该待的地方,你钻进去干嘛!” 真是变态啊,眼珠怎么能拿来干这种事? 利斯克的器官很多,但一直都各司其职,大脑用来思考、眼睛用来观察、口器使用进食能源和撕咬敌人......只有繁殖器是用来干那种事的。 眼珠就该待在眼眶里,它往妻子那里钻干什么?简直变态。 “你说什么呢,还不走吗?”向荔催道。 “哦,现在就走,你抱紧我。” “我才不抱呢,我能坐稳。” 灰域带的路很颠簸,大部分都是小土路,七拐八拐的,还有很多战后建筑废墟。 这里以前是地下城和地表城的缓冲区,后来发生战争后,就被彻底遗弃了。 军法厅厅长办公室里。 正在加急处理各类文件的宋征然收到韩训传来的视觉信息。 韩训已经远程扫描到,妻子和L一起离开城区,进入灰域带了。 宋征然给韩训和口器下指令:【都处理好手头的工作,中午十二点,我们一起进入地下城,到时候就在地下城合体。】 韩训:【右眼在妻子那里,她会把它交出来吗?】 宋征然:【你不需要担心这个。】 * 天蒙蒙亮时,L把向荔送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这是一个直径只有一米的圆洞,往下一看,黑漆得看不见底部。 三百阶的铁质阶梯直接固定在洞壁,需要徒手攀着这条铁梯一直往下,才能进入地下城。 L把摩托车停下,对向荔道:“好了,你快下去吧。” 向荔看了看L修长的身段,扭捏着邀请:“你不是说你也是地下城人吗,你不回去吗,我可以请你去我家做客的。” 她纠结盘着手里的眼珠,瞥向L的黑色头盔:“我家很小,肯定比不上地表城,但那里还是家呀,有水可以喝,有吃可以吃,这就不足够了吗。” “我没有嫌弃地下城,向荔,我很喜欢地下城,我在地下城生活了很久,那里也是我的故乡。” L探过身,戴着皮质手套的掌心抚住她的后颈,头盔面罩抵在她的额头:“我会去地下城的,也会去你家做客的,但不是现在。” “行吧,那我走了。” 向荔将手里的眼珠放进口袋,闪身进入洞口,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迅速顺着铁梯下去。 地下城的通道四通八达,路灯无法覆盖全部洞道,大部分地方都很黑。 向荔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路了如指掌,靠着感觉就能到处奔跑。 她从外围城跑进去,又跑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宿舍区。 她和水手的宿舍就一起住在这里。 这里是一条宽四米,高五米的洞道。 宿舍就是在洞壁上,挖进一个半圆形的凹槽,每个凹槽面积有二十平米,一个凹槽就是一个单人宿舍。 这段洞道共有十二间单人宿舍,向荔和水手的宿舍紧挨在一起。 小时候,这条洞道的宿舍人员齐满。 后来和地表城的战争也来越多,宿舍的成员不断被派到战场上去,基本都牺牲了。 也有几个被提拔到另外的部门,也搬走了。 现在,这截宿舍洞道里,就只有向荔和水手在住。 凹槽面积太小,她和水手就把其中一间收拾成客厅,另一间收拾成卧室。 晚上两人一起睡在卧室,白天吃饭时就在隔壁客厅。 地下城的灯由联邦政府统一管辖。 早上六点准时开灯,晚上九点准时关灯,关灯和开灯代表着白天和黑夜。 现在是白天,灯一直都亮着。 向荔走进宿舍,用密码打开两个小单间,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水手并不在这里。 担心会被追踪,她所有地表的电子设备她都没带进来。 这会儿只能用地下城配置的老式传呼机呼叫水手。 她一拨出去,水手就接听了。 “小班长,我回到地下城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水手声音里很惊喜:“我在特情处,我们已经知道你被议会拘押的消息了,正在商量要对你进行救援。” “我没事,我自己逃出来了。你现在能回来了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我现在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 向荔饿得不行,在客厅里找吃的,只找到几包压缩饼干。 以前她在的时候,水手经常执行任务时,经常偷偷带地表的零食回来给她,现在一包零食都找不到。 她到自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吃了两包压缩饼干。 听到远处传来疲惫的铁轨低鸣。 这是地下城的城际轨道列车,白天不间断运营,绕着地下城的各个洞道一直开,不收费,每个人都可以乘坐。 列车在宿舍不远处的站点停下,水手下了车。 他穿着地下城的棕色训练服,腰间武器带挂着对讲机和两把手枪,头上没有戴帽子,清俊的五官在灯光下凸显出来,干干净净,英隽周正。 下了车,看到向荔站在宿舍门口。 水手迈大步子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我们打探到你被关在议会监狱的第十二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向荔从不在水手面前掩藏自己的伤口。 她抬起手,露出血迹已经结痂的拳头。 “这里受伤了,我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的,管道出口有个纱网,我把纱网打破了才出来的。” 水手握住她的手吹了吹。 带她进入客厅宿舍,搬来两个小折叠椅,找出医药箱给她处理伤口:“忍一忍,有点疼。” 地下城没有医院,大部分人受伤了都是忍着,熬不过去就死掉。 战士们在上战场时,从不因为受伤而退缩,都是搏斗到生命最后一刻。 受伤不会得到治疗,只会更加痛苦,伤员不可能靠自愈而挺过重伤,不如直接战死。 向荔以前也没有过治疗的概念。 直到后来,水手在地表学到了一些医学知识,悄悄买了医药箱,两人的皮外伤才能得到包扎和消毒。 把向荔的伤口包好后,水手道:“饿坏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他们有冰箱,还有锅碗瓢盆,每天可以从共产会那里领取到免费的蔬菜和肉类,品种不多,但量很足。 向荔起身道:“我刚吃了压缩饼干了。” 她把单间的伸缩门拉上,这才对水手说:“小班长,我在议会监狱那里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非常神奇。没想到,地表社会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什么东西?” “一个眼睛。” “眼睛?”水手面露疑惑。 “是的,安柯芙说这个眼睛是军械局最新研制的仿真监控眼。它特别智能,会和人聊天,还有远视、放大、显微、夜视、透视等功能,太厉害了。” 水手:“那只眼睛呢,还在议会吗?” “被我偷出来了。”她双眼发亮,笑得贼兮兮,“我厉不厉害?” 水手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太厉害了,你把它放哪里了?” “放在,放在......” 向荔在口袋摸了摸,没有摸找到眼珠,感受了一下,那流氓眼又钻到它最爱的地方去了。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解开裤腰带:“我把它藏这里来了。” 将湿漉漉的眼珠取出来,放在掌心给水手看。 水手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表情:“怎么能塞在那里呢,我先给你洗个澡,好好冲一下下面,免得有病菌进去了。” “没事的,等一下再洗,你先研究一下这个眼睛。” 向荔拿着眼睛到一旁的水槽冲洗,这才回来递给水手:“小班长,你来试试,你把它放在眼前。” 她指着眼珠后方的小晶体:“把自己的视线对准这里,这里有个晶体孔,你透过这里看去,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再转一转,还能透视呢。” 水手按照向荔的要求做,将眼珠放在眼前,研究了一番,并没有体会到向荔所说的远视或者透视功能。 “什么都没看到。” 向荔奇怪了,把眼珠拿过来自己试验,“可以的呀,可以透视的!小班长,我可以透过衣服看到你的身体了,好性感啊。” 水手耳垂微红:“你别乱看。” 他拿过眼珠,自己又试了好几遍。 最后两人确认,这颗眼球只有在向荔使用时,才能发出远视、透视、显微等各种功能。 “怎么会这样呢......”向荔也不明白。 她找出平板,打开编辑框,将眼珠放在平板上和它聊天:“眼睛眼睛,告诉我,为什么小班长没办法使用你的功能?” 眼睛在平板上跳动打字:“我只给你用。” 向荔:“为什么?” 眼睛:“因为我喜欢你。” 向荔:“那你可以也喜欢小班长吗?” 眼睛:“不可以。” 向荔也没办法了,她是想把这只眼睛带来给地下城研究一下,希望能复制出更多这样的智能眼。 但好像不行啊。 水手静静盯了这只眼睛十秒钟,突然道:“我好像见过它。” “你见过它?在哪里?” 水手:“记不起来了。” 向荔又问眼睛:“眼睛眼睛,你见过这个水手大帅哥吗?” 眼睛打字:“我忘记了,我是大笨蛋。” 两人一起把这只眼睛带到联邦政府的武器研究所。 校长也来了,向荔和校长说了这只眼睛的事。 校长让研究人员仔细观察了这只眼睛,得到了一个答案。 这只眼睛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生物构造体。 它不是机械制造的,研究人员没有扫描到任何金属材质。 它有细胞、有神经纤维束、有瞳孔,有泪腺,会分泌液体。 它的大体构造和人眼有点相似,但内部的瞳孔、视网膜等细微结构又和人眼不同。 “能把这只眼睛给研究所吗?向荔。”校长说道。 向荔纠结了:“必须给吗?” 校长:“你想留在自己身边?” 向荔点头:“是的,它好像有自主意识,它喜欢我,我也挺喜欢它的。” 校长同意了。 不过要让研究员对这只眼睛采集一下数据做留存。 向荔和水手在研究所又等了一个小时,等到研究所对眼睛进行多次扫描,拍照后,她才又得到了这只眼睛。 眼睛生怕向荔会抛弃她,往她衣服里钻,紧紧贴在她的胸口。 * 中午,宋征然、韩训、陆斯梧都在各自的单位请了假,三人来到灰域带地表的入口。 L在这里等候他们多时。 这三人没过来之前,L一直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到他们过来了,他才从半人高的芒草后面走出。 韩训看了眼全身包裹的L:“在草丛蹲着也很暴露啊,在我们没来之前,你应该回家藏着的。看好时间再出门,像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待着,像什么话?” L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从这里到家很远的,你们给的轿车又开不过来,只能开摩托车了。” 陆斯梧冷漠道:“你可以走路。” L有理有据反驳:“我走路在外面暴露的时间比我骑车更久。请相信我,那边的草很高很密,我躲在那里没人会看到的。” 韩训:“以后注意点,繁殖器就该待在家里。” L恼了:“眼睛也应该待在眼眶里啊!你看看你的右眼一天到晚往哪里钻?妻子的裤子是眼睛应该待的地方吗?” 韩训两手一摊:“右眼现在并不受我的控制。” 宋征然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 而是在一旁快速运算,韩训之前给他扫描的地下城构造路径。 陨石是藏在地下城最核心的仓库里。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要去仓库里找到陨石,由口器快速吸收陨石里的神经熵能源。 得到神经熵后,他们需要让器官脱离义体,组合在一起,然后靠近向荔,把一直粘着向荔的右眼强行回收到本体。 合体的时间不能过长。 合体对于松散生命体来说,相当于人类被肢解,这很痛苦,他们得尽量缩短合体的时长。 运算出最精准的路径后,宋征然直接把路径信息传输到共感意识。 “行了,走吧,先去仓库。” L:“我不知道路啊,大脑,就不能让我归队吗?这样好像是在霸凌我。” 宋征然冷声道:“繁殖器,请理解一下,我必须要把握住集体的绝对控制权。我们对妻子的喜爱浓度很高,如果现在让你和我们衔接,会让利斯克提前进入发情期。” “一旦进入了发情期,你有可能会夺取我的控制权。你也看到了,地球上很多男人一发情,大脑就无法思考了,全靠下半身支配,我们不能那样。” L无话可说:“行吧,你们总是有理由压制我。” 四人直接跳进洞口,完全不需要攀爬铁梯。 他们完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在昏暗的洞道里如同鬼魅一样驰行,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 L因为不知道路线,只能全神贯注,紧紧跟在队伍身后。 地下城人口不多,但面积庞大。 就像是一个蚁穴,洞道设计绝妙而迷幻,普通人进入这里,基本都会迷路。 穿过居民区、训练区、食品供应区、净水工厂。 最后来到核心军事区。 九点半了,进入地下城的黑夜,整个地下城的灯光几乎全部关闭,只有某些重点军事区才亮着灯。。 到仓库门口,这里有一个士兵在把守。 韩训率先上前,站到一名士兵面前,紧盯向士兵的眼睛。 士兵的视线被迫聚焦到韩训的左眼上,他只看到韩训的左眼变成了竖瞳,眼底倒映出一幅诡异的画面,画面越来越大,并且在不停旋转。 士兵有点恶心,像是晕车了。 没等他做出反应,就昏倒在地。 宋征然走近仓库大门,这里有个复杂的密码锁。 他让韩训扫描了一下锁的内部结构,以及按钮表面的生物痕迹。 大脑根据这两样信息,十秒内精准计算出锁的密码。 他输入密码,把仓库打开。 里面堆放很多陨石。 有的是真陨石,有些是黑商制造的假货。 神经熵的存在只有大脑能辨认出来。 他在仓库里看了一圈,仔细感受每一块陨石表面的能量震动,最后找到三块蕴含神经熵能源的陨石。 将三块陨石堆放到一起,对陆斯梧下令:“口器,吸收能源。” 陆斯梧蹲下,微微张嘴,猩红的舌头伸出,很快分叉成无数根触须。 这些触须在陨石表面移动,吸收着里面的能量。 两分钟的时间,口器吸收完所有的神经熵。 宋征然道:“眼睛,扫描妻子的位置。” 韩训转动身体,通过透视远程锁定了向荔的位置,“她在宿舍,和水手睡在一起,右眼就躲在她的睡裤里。” “走吧。” * 四人靠近了向荔的宿舍。 在一个拐角的洞道里,利斯克迎来首次在地球上的合体。 宋征然在自己的头骨上按了按,他的头部从额头向后裂开一道口子。 一团白色的,布满血丝和无数皱褶的脑部组织从头骨里爬出,悬停在半空中。 大脑本体一离开,剩下的义体躯壳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如同一具死尸,瘫软着倒落在地上。 韩训的左眼也从眼眶脱离而出,靠近了大脑。 陆斯梧的口部发生了巨大变化,他先是张开嘴,牙齿变得锋利尖锐,如一排锯刀,猩红的舌头分叉着伸出。 口器也脱离了义体,不断靠近大脑。 L的速度最慢。 他等会还要穿这一身衣服回去,不能破坏衣料。 先脱下高帮皮靴,再脱下袜子,脱下外裤,脱下贴身九分裤,再脱下安全裤......一层层剥开,才把裤子脱下。 繁殖器在不使用的时候,由一层椭圆的皮膜包裹着,它也脱离了本体,贴近了大脑。 大脑、左眼、口器、繁殖器。 四个器官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疯狂滋长出可以把它们四个联合起来皮肉和骨骼。 因为器官数量不够。 它们只能勉强发育出利斯克的半个头骨、一根虚弱的脊椎、几根支撑胸骨,一些触手。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具破破烂烂的怪物躯壳。‘ 它依靠触手进行快速移动。 掩盖住所有的声音和气息,利斯克终于悄无声息站到宿舍门前。 它轻而易举破译门锁密码,轻轻打开了门。 看到,妻子和她最好的朋友水手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相互依偎,彼此亲密。 利斯克对水手释放了一些催眠素。 这些催眠素对人体伤害很大。 一般情况下,利斯克不会对地球生物使用这些外来信息素,这样会违反宇宙的道德水准,但现在没办法。 随后,利斯克对右眼进行强制召唤。 它发出人耳听不到的低鸣,不断发出回归的指令。 右眼显然感受到了本体的召唤。 它却惶恐都不愿出来,还紧紧贴在妻子的身体里,很明显,妻子对它吸引力远远超越了本体对它的召唤力。 “右眼,立即回归本体。”大脑发出最后的终极指令。 右眼不理会,继续蜷缩在妻子最温暖的地方。 韩训也发出指令:“右眼,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出来。” 右眼还是不愿意出来。 利斯克轻轻俯身,在向荔耳边道:“向荔,是我,我来找你了,你起来一下。” 向荔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宋征然的声音。 她清醒过来,闻到一股清新的木质香味,这是丈夫身上常有的味道。 “老公,你怎么来了?” 利斯克道:“小心点,别吵醒你的室友,你先跟我出来,我们慢慢谈。” “好。” 向荔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地下城一旦关灯,就黑得可怕,向荔只隐隐约约看到面前有个合影,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她没有怀疑,这是丈夫的声音,丈夫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熟悉。 来到外面,向荔才小声道:“老公,你这么会来这里?” “我收到消息,听说你从议会监狱逃走了,我不放心你,就下来找你了。” 向荔很惊讶:“你居然能认识这里的路,太不容易了!” 利斯克:“我之前来接你的时候,有记得一些。” “老公,这里晚上就是很黑,不能自私开灯的。你累不累,我带你去我家睡觉好不好,等天亮了我再给你找吃的。” “我不饿,向荔。” 利斯克无法控制内心的欢喜,用新发育出的触手模拟人手,抱住了妻子:“向荔,你想我了吗?” “有一点想。” “我们亲吻吧,向荔。” 向荔在黑暗中露出兴奋的笑:“好呀!我最喜欢亲吻了,用力亲好不好,就像是那晚在车上一样。” “好。” 利斯克调整口器的形态,让它尽可能贴近人类的嘴部。 它俯下恐怖的头颅,在黑暗中精准贴住向荔的嘴,和她亲吻,不断碾舐她的双唇,越吻越深。 亲了好一会儿。 韩训在共感通道里发出一声警告:“好吧,大脑已经完全被繁殖器控制住,已经无法理智思考了。大脑,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让右眼回归啊!” 大脑彻底被亲吻的感觉麻痹,好不容易才抽出空道:“请相信,我没有被繁殖器控制,我很清醒,我会给生命体做出最理智的指令。” 韩训:“那你的指令呢?” 大脑:“我的指令是,和妻子亲吻的行为被提升为最高优先级,所有器官立即响应并配合这个行为。各位,我们需要和妻子接吻,非常需要。” 韩训惦记着右眼的回归。 但是,和妻子的亲吻,确实比召唤右眼更重要。 他作为利斯克的左眼,缓缓睁开了,凝望着向荔沉醉的面容,把这些视觉信息传递给大脑。 向荔想要摸丈夫的身体,但是都被触手按住了。 利斯克的口器稍微放开她的唇,唇部从脸颊游离而过,贴着她的耳朵说:“向荔,利斯克爱你,利斯克的每个部位都在爱你,请你也爱我们。” “利斯克是谁?”向荔喘着气问。 “是你的丈夫。” 向荔问道:“这是你的英文名吗,你好时尚。” 第 19 章 ------------------------------------- 合体产生的巨大不适感以电流般的速度,蹿入大脑的神经。 大脑明白,自己必须要保持理智,不能沉溺于这种无意义的亲热行为中。 一根触手搂住向荔,另一根触手缓慢向下游蠕,一点点摸索,右眼躲得太深了,它需要将其扣出来。 可右眼却越藏越深,不停在对抗触手的擒拿。 向荔浑身滞僵。 什么东西? 是那只眼珠在搞怪吗? 向荔头皮发麻,猛的放开宋征然,抖着裤子上下跳:“什么啊!有东西爬进来了!” 利斯克赶紧收回触手。 看来强来不行,只能让右眼自己出来,或者是向荔把它拿出来。 “向荔,你是不是把议会监狱的那只监控眼带出来了?” 利斯克问道。 向荔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 她抿抿嘴,解释道:“不是我偷的,那眼睛一直跟着我,说它喜欢我,让我带它回家,我才把它带走的。” “没关系,能让我看看这只眼睛吗?”宋征然的声音温和,让人轻易卸下防备。 向荔慢吞吞把眼珠取出,咬牙埋怨:“嘶,怎么进得那么深。” 取出后,她放在掌心:“不好意思,有点脏。要不明天洗一洗再给你看?” “不脏,我喜欢这个味道。” 昏暗中,利斯克的触手卷住这只眼珠,将它强行放进自己的眼眶里。 眼珠还在对抗,刚一放进去,它就掉出来。 尝试几次无果,虽然未归位成功,但也算是勉强让左眼和右眼取得了意识上的链接。 宋征然吩咐韩训:“左眼,和右眼进行沟通,让它不要抵触回收指令。” 韩训使用意识对右眼道:“右眼,我们是利斯克,你忘记自己的本体了吗?” 右眼:“利斯克......” 经过左眼意识的冲击,右眼的记忆逐渐复苏,它想起来了自己是什么,想起来家在哪里? “利斯克,我是右眼。”右眼迟钝回话。 韩训:“立即回归本体,右眼。” 右眼:“可是我遇到了最喜欢的人!我不能回去了,利斯克,对不起,我选择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背叛了你们。” “你喜欢的人正是我们的妻子。不回归的话,你要永远以这个形态和妻子在一起吗?” “右眼,那样你将无法体验和妻子思想交流的快乐,也无法体会和妻子接吻的感觉。” 右眼犹豫不决。 韩训又道:“而且你的神经熵早已耗尽,你还被人类使用药物改造过,你要是不回归,就只能继续陷入失忆的恶性循环。” “你不仅会忘记本体,还会逐渐忘记妻子,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这话彻底击中右眼的弱点。 它想了一会儿才道:“请给我一些时间,至少让我和妻子好好道别,再回归本体吧。” 韩训将右眼的需求告知了大脑。 大脑同意了:“可以,但是左眼,请你告诉右眼,让它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不能再到自己不该去的位置了。” “眼睛和妻子的亲密方式只能是眼神交流,不可以越界。” 松散生命体的器官很多,大脑必须保证每个器官各司其职,稳住秩序。 什么器官该做什么事,必须把控好。 如果每个器官都往妻子身上乱钻,那就乱套了。 利斯克用触手把右眼重新放回向荔手中:“既然它喜欢你,那你就收好吧。” “好嘞。”向荔很开心。 对右眼回收失败,但也不算白费功夫,至少右眼已经恢复记忆,并且和左眼取得意识链接,这就足够了。 合体的时间很长了,不适感越发难受。 利斯克打算解体,让器官们回到各自的义体里。 “向荔,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我的包放在那边了,我去把它取回来。”利斯克说道。 “我带你去吧,现在乌漆嘛黑的,你还不认识路,很容易走丢。” 利斯克:“不远的,就在那边,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回来。” 正说着话,口器发出剧烈警报:“大脑,检测到其他人类的气息,是水手,他过来了!” 利斯克转动眼珠望去,在五米外开的地方,看到水手就站在昏暗的洞道里。 他只是站着看向这边,面色凝重。 韩训震惊道:“怎么回事,催眠素对他不起作用吗?” 口器:“不过没事吧,这里这么黑,他应该看不到我们。” 大脑操纵着利斯克的躯干,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水手站在原地,许久不能回神。 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怪物? 他为什么能在黑暗中,如此清楚地看到一具破烂的怪物躯体轮廓? 而且他对这怪物没有感到任何排斥和恐惧,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仿佛自己也是怪物的一部分。 水手脑海中反复闪过一些片段。 飘浮的眼珠在庞大战舰上略过、展开的大脑皮层像是无限延伸的电路板、锋利的锯齿在撕咬怪物...... 想着想着,水手心脏一阵抽搐,再也回忆不起新的东西。 他捂住胸口,深呼吸几次,才回过神来。 他再往前看时,什么也看不到了,视野陷入浓稠的黑暗中。 那具破烂的怪物躯体也不见了,熟悉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向荔,你在哪里?”水手叫了一声。 刚才他醒来,摸不到向荔的存在,就出来找,莫名其妙看到那只诡异的怪物轮廓。 向荔听到声音,在黑暗中往回跑:“小班长,我在这里!” 她跑得很快,和水手撞了个踉跄。 水手扶住她:“你怎么出来了?” “小班长,我老公来了!就在那边,我们刚才还亲嘴了,他现在去拿包,我们等他一下。”向荔欢欣雀跃地告诉他。 “宋征然?” “对呀。” 水手心神不宁,他刚才的视力到底是什么回事? 向荔和宋征然也在他面前,他看不到他们,却能看到那只怪物,难道是幻觉? “小班长,你怎么了?你不希望我老公来吗?”向荔问道。 “没有,我很欢迎他。”水手握住向荔的手捏了捏,“向荔,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没看到啊,现在这么黑,哪里还能看得到?” 水手:“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特别诡异的怪物站在那边。” 向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外挂呢,“你等等,我看一下。” 她举起手里的眼珠,贴到自己的右眼前方,透过眼珠的晶孔,能把透过黑暗清楚看到所有的一切。 没有看到任何怪物,却看到宋征然衣着整齐走过来了。 “没有啊,只看到我老公。” 向荔不由得对宋征然挥手:“老公,我和小班长在这里,你大胆往前走,这里的路很平坦,摸黑也能走的!” “好,这就过去了。” 宋征然走了过来,向荔伸手拉住他:“现在太黑了,我们先去宿舍待着,等明天开灯了我再带你逛一逛。” “好。” 常年累月的习惯让向荔和水手在黑暗中也能如履平地,可以精准辨认方向和位置。 三人一起回到宿舍前,水手先是推开单间卧室的门:“向荔,你带宋先生睡这里吧,我到客厅睡。” “可是客厅没有被子呀。” 向荔拉住水手不放,对宋征然说:“一起睡也可以吧,小班长也是自己人,他素质很高的,也不会擦边,是个好男孩。” 宋征然拒绝得干脆:“不行,向荔,那样对我不尊重。” 不等向荔再开口,水手自己往隔壁的凹槽单间走了:“向荔,你带宋先生早点休息。” “好吧。” 没条件洗澡,宋征然只是脱了鞋和外衣,进去和向荔躺在一起,“你平常都和水手一起睡?” “对呀,小班长是我最好的朋友。” “睡吧。” 第二天早上六点,地下城的灯准时开启。 灯光亮度会模仿外面太阳的照射强度,先是朦胧橘黄暖光,再渐渐变亮,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 向荔起来后,发现宋征然早就醒了。 他坐在地铺边上,整理向荔丢在一旁的作训服。 水手在外面敲门:“向荔,我给宋先生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具。” 向荔推开门,看到水手早已收拾干净站在外面,她接过水手递来的袋子:“好呀,我这就拿给他。” 这里没有单人卫浴,只有一排公用洗漱台,水龙头永远也只出冷水。 洗漱台旁边是一间间的澡堂,再往里是厕所。 各种设备都很简洁,但干净明亮,瓷砖拥有地下城特有的自动清洁设备,干净得连水渍都看不见。 洗漱完毕,向荔带宋征然回到客厅。 二十平米的空间,里面规规整整放了一些储物柜,还有个简易灶台,灶台配置有地下城公用的加热板,把锅放上去就能煮东西。 水手在灶台前准备煮面,对向荔道:“你找个椅子给宋先生坐,我先弄点早饭。” “好呀。” 向荔从角落找到一把金属折叠椅,展开放到宋征然面前:“你坐吧,等一下就可以吃东西。” 水手做饭时,向荔忙前忙后帮他切西红柿,给他递碗筷。 两人处处透露出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 煮好面,向荔展开一个折叠桌,三人就在这样在简陋而局促的折叠桌边上吃面。 水手道:“宋先生,不好意思,煮面条是我们唯一能招待你的东西了。” 宋征然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向荔,“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 水手问道:“宋先生,您这样冒然进入地下城,不会感到害怕吗,很少有地表人敢这样只身来到地下城。” “我已经是地下城的人了。”宋征然淡声道。 “嗯?” 宋征然:“在地表城古老的婚姻文化中,有一种结婚方式叫做入赘。我入赘给了向荔,就是向荔的人,那也算是地下城人。” 他转头看向荔:“而且我已经向我的妻子表明过忠心。” 水手若有所思。 向荔有和他提及过,宋征然帮她一起处理器件的事。 但他无法确认,宋征然是否真的会倒戈到地下城的政权里。 “那您是要加入地下城组织吗?”水手又问。 宋征然在桌子底下摸了摸向荔的手:“我不站队任何一个党派,我只是站在我的妻子这边,她需要我帮忙时,我就会帮助她。” 埋头吃面的向荔抬起头,对水手眯眼笑:“大家都是自己人啦。” 吃过饭,向荔发现,那只眼珠今天竟然不乱钻了。 它一直乖乖待在她的口袋里,没有再胡来。 水手给向荔改良了一根装饰用的小链子,链条弄出一个小凹口,正好可以把这只眼珠卡进去。 向荔将链子挂在脖子上,像戴了一根精美的艺术品项链。 眼珠是生物体,但表面呈现出金属质地的光泽,红瞳像是用红宝石雕刻而成。 向荔很满意这条项链,时不时把它举起来,利用透视功能看小班长的身材。 水手和向荔决定带宋征然去见一见校长。 路上,遇到个同级的老同学。 同学听说有地表人来了,好奇地过来凑热闹。 同学将水手拉到一旁,等跟向荔和宋征然拉出一段距离后,才对水手挤眉弄眼:“水手,你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啊,我也太佩服你了。” “什么意思?” 同学努努嘴:“你喜欢向荔吧?” “喜欢。” 同学:“你和向荔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能看出你们的感情。可是现在向荔结婚了,有了新男人,你竟然无动于衷,还能给她的男人做早饭吃,我太佩服你了。” “邮差,你说话越来越像地表人了,我实在听不懂,请直白一些。” 同学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就问你,你爱不爱向荔?” 水手很肯定:“爱。” 同学继续给他解释:“我跟你说,爱情是占有欲,具有排他性的。如果你对向荔有了老公这事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你根本不爱向荔,也不喜欢向荔。你要是喜欢向荔,就不可能和宋征然和平共处。” 水手:“请再直白一点。” 同学:“也就是说,你真的爱向荔,那你就会想单独占有她,厌恶所有靠近她的男人,会吃醋,会因为向荔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感到愤怒难过。” 水手思忖了良久,细致回忆他和向荔的相处。 “你说的不对,我对向荔是有占有欲的。以前狙击班的白羽喜欢向荔,还带着向荔去暗河那边游泳,我很愤怒,和白羽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同学一脸无奈:“那说明你现在不爱向荔了呗,你的占有欲消失了,所以你能接受宋征然。” 水手陷入沉思。 疑惑密密麻麻涌现。 奇怪,为什么自己不排除宋征然呢,为什么在宋征然面前他就失去了对向荔的占有欲? 他还记得,当初向荔偷偷去相亲会上玩。 回来欣喜告诉他,她和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两人打算结婚了。 她还和校长打了报告,校长十分赞成这门亲事。 水手当时怒不可遏,去找到校长,说向荔的训练课程没有完成,不能和地表人结婚,也不能去地表生活。 校长让他冷静,说向荔去地表是要做卧底,一切都是为了地下城的未来。 水手当时还想去找联邦政府,想要阻止这件事。 可是下午,向荔带着宋征然出现了,说要和宋征然领结婚证。 所有的愤怒在看到宋征然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无法说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在看到宋征然时,原先攒压的占有欲、忌恨、难过都自然而然烟消云散,自然到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是如何转变的。 仿佛一切就该这样,仿佛他天生就该和宋征然和平共处,一起爱向荔。 为什么他能接受向荔和宋征然在一起,而不能接受向荔和白羽在一起呢? 水手怎么都想不明白。 第 20 章 ------------------------------------- 向荔带宋征然来到学校。 这里叫做学校,但并不是地表社会的教育性机构,而是一个庞大军事区域。 每一个学生从小接受系统性的严酷军事训练,且不接受任何道德和伦理教育,追求自然成长。 学校内部修建了大量的承重柱,这些柱子从地下最底层,延伸到地表。 这些承重柱里面配置有电梯,发生战争时,可以直接把士兵运送到地面。 地下城的其它地区,大部分是交错纵横的洞道。 只有学校拥有较为宽阔的面积,设有各种各样的训练场。 宋征然了解过一些地下城的历史。 六百年前,地球出现了大量巨型天灾。 海啸、酸雨、地震、干旱接踵而至,土壤的放射性物质增强,人类的基建也大部分被摧毁。 为了应对灾难。 人类分出两个派别,一个是地下派,一个是太空派。 地下派主张修建地下城,所有人迁移到地下躲避天灾。 太空派主张扩张空间站,建造大量太空舰,人类全体进入太空生活。 两个派对争论不休,哪一方都不愿意妥协。 于是,联合国最后决定,将人类的资源结合起来,再划分为两份,地下派一份,太空派一份,两个党派各自开展自己的求生工程。 在这个艰难时刻,两个党派进入了激烈的竞争,这也让人类迎来前所未有的技术爆炸时代。 十年的时间,两个党派各自攻破了自己的技术难题。 地下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建出庞大而坚固的地下城。 太空派也完成了空间站的巨型扩建,建造出适合居住的太空舰。 人类正式进入大迁徙时代,原本的国家概念已经消除。 全体人类只分为两个国际。 地下派的人搬进地下城,称之为地下国际;太空派的人飞往太空,称之为太空国际。 两个国际遥遥相隔,各自寻找自己的求生之道。 刚开始,两个国际保持良好的命运共同体关系。 地下城出现粮食短缺时,太空站会第一时间派无人机送来救援物资。 太空站因为净水技术难题,水资源匮乏,是地下城的科学家们殚精竭虑为他们攻破了这个技术难关。 就这样,两个人类派别和平相处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后,情况变了。 科学家们发现,天灾彻底消失,原本被酸雨腐蚀的地表土壤恢复正常,大部分地区的辐射强度也已降至人类可生存的阈值以内。 在人类离开后的两百年,地球表面逐渐复苏,万物萌芽,生机勃勃。 两个国际开始考虑,重新迁徙回到地球表面。 同时,有个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两个国际的人口数量差不多,而地球表面因为当年的天灾,有一些陆地板块下沉,导致土地面积锐减。 经过两个国际科学家们的反复测量,得出结果—— 现在的地表面积和生物资源,只能容纳一个国际的人口生存。 到底是哪一个国际先进行迁移?成为了最棘手的难题。 在长达一年多的协商无果之下,两个国际爆发人类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战争。 太空国际率先发动攻击。 大量的军舰在夜间悄无声息抵达地球,太空战士们炸开地下城的入口,往洞道里投掷毒气弹和燃\烧弹。 地下城也很快进行反击。 他们派出小型无人飞艇靠近太空站,炸毁空间站的压强调整装置,无数太空居民暴露在接近真空的超低压环境下,肺部瞬间爆裂,人体内的水分也迅速沸腾汽化。 这场战争持续了将近一百年。 最后,地下国际惨败,太空国际获得胜利。 太空国际的人迁移回到地球,正式更名为地表国际社会。 而地下城的人继续住在地下。 两个国际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血海深仇,进入大冷战时代。 直到最近十年,两个国际的冷战才稍有缓解。 地表国际社会率先抛出橄榄枝,时不时给地下城捐赠物资,并适时开放一些移民名额。 地下城的人口在战争中遭受沉重打击,且一直采用传统的生育模式。 环境愈发艰难,如今地下城从当年的三亿,减少到现在的五百万。 而地表城早就实现了人造子宫技术,人口已经增长到了六亿。 向荔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地下城人。 地表城曾经因为人口增长过快,下令销毁大量尚未成型的胚胎。 校长带士兵来到地表城,把这些胚胎抢走,带回地下城继续培育。 向荔和水手就是这批胚胎的其中一员。 * 向荔熟门熟路带宋征然在学校里走,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 她来到校长办公室,把宋征然推到面前:“校长,你看,这就是宋征然,他现在和我们是自己人了,也是地下城的一员。” 校长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宋征然:“水手和我简单说了一些情况了,宋厅长,您真的愿意加入地下城?” 宋征然又恢复了素日的冷淡,再次重申: “我是站在向荔这边,不是要加入地下城的政权。” “我不会接受地下组织派遣的任何任务,当然,也不会告发你们。我能保证的就是,我会把向荔放在第一位。” “所以,你是独立人?”校长问。 现在地表社会有一种另类的个性群体,他们声称自己不属于地表社会,也不属于地下国际,他们是自由的独立人。 宋征然:“您这么理解也可以,两个国际之间的纷争我并不在乎。” 校长笑了笑,饶有兴致地问:“那你在乎什么?” 宋征然:“我在乎向荔。” 校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宋征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选择了沉默。 这时,向荔却追问:“为什么呀,我想你说。” 宋征然看向她,漆黑瞳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只有和向荔在一起,我才能是完整的我。” 向荔不明其意。 就连见多识广的校长也不是很明白,她只能道:“好吧,你们地表人总喜欢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不会损害向荔的利益,这就足够了。” 校长又提出一个要求:“宋先生,你愿意为了向荔,签署一份地下联邦国际的承诺书吗,承诺你永远不会做任何有损地下城利益的事。您现在的身份很微妙,我们不敢轻易相信你。” “你希望我签吗?”宋征然问向荔。 向荔道:“我希望你签。” 宋征然不是很想掺和人类这些事,他道:“可以签,但我希望能把这份承诺书的条款修改一下,修改为我永远不会做任何有损向荔利益的事。” 校长有点为难,但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最后,双方各让一步。 校长这边可以按照宋征然的要求修改条款,但需要再后面加上一条:【地下城的利益就是向荔的利益】 承诺书的内容更变为:【我自愿永久和向荔绑定,成为利益共同体,永远不会背叛向荔,不会做任何有损向荔利益的事,注:地下城的利益就是向荔的利益】。 文件签署完。 门口传来脚步声,水手这时才来到。 向荔跑去拉他的手:“你怎么那么慢,我刚才一回头,就看不到你了。” 水手:“我碰到了邮差,和他聊了几句。” “我老公签承诺书了,我们可以完全信任他了。”向荔把承诺书拿来给水手看,“只不过内容修改了一下,哈哈,好像变成入赘承诺书了。” 水手轻轻点头:“很好。” 校长对水手打招呼:“水手,你来得正好,向荔现在是逃犯,我们得商量一下,该如何让她合理地回到地表城。” 水手:“只能把安柯芙和裴珉处理掉了。但是很奇怪,安柯芙为什么要把向荔单独调到议会监狱,她和裴珉到底想做什么?” 向荔站出来说:“他们想拿我的眼睛做实验。” 举起挂在胸前的眼珠项链:“就是这个仿真眼,我用眼珠的透视功能看到他们的文件了,他们要摘除我的眼球做实验,才把我抓走的。” 校长:“那暂时不能杀安柯芙和裴珉了,我们得先弄清楚,地表社会到底在进行什么秘密武器实验。” 向荔望向宋征然:“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听安柯芙说,仿真监控眼是军械局新出的产品。” 宋征然:“不知道。” 经过商量,宋征然给出提议: “我回去后会实名举报安柯芙滥用职权扣押嫌疑犯。地表城的官僚体系严格,被举报后督察组会对她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工作监管,这段时间够你们调查她和裴珉的实验了。” “好,那就谢谢你了。” 校长让向荔带宋征然去逛一逛地下城,把水手留下来谈话。 她道:“水手,向荔和宋征然结婚这事,没有给你带来烦恼吧?” “没有,校长。” “那就好。”校长找出一份文件递给水手,“你看看这个,这就是之前我提过的蚁群工程。” 水手打开文件一看,开头第一句写着:关于太外空能源的提取。 校长在办公室内踱步。 “宇宙存在着一种高级生物,叫做松散生命体。松散生命体的器官可以单独发育成很多个体,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些个体配合默契,各司其职,永远不会背叛群体利益。” “松散生命体的器官靠一种叫做神经熵的能源维持联系。这些能源就附着在我们之前收集的外太空陨石中,我们现在要研究如何把神经熵从陨石中提取出来。” 水手问道:“取出来之后呢?” 校长:“将其作用到我们每个地下城人身上,让所有地下城人结合成一个共同生命体,这样才能在战争中取得胜算。” 水手翻阅了几页文件,又问:“现在地下城有五百万人口,要让这五百万人变成同一个人?” 校长点头:“是的,我们可以把这个群体叫做巨人,如果这个工程能成功,我会担任巨人的大脑,精准指挥每一个战士。” 水手问道:“那我和向荔会在这个巨人身上担任什么?” “一个细胞吧。” 校长把文件拿了回来:“工程的细节我还得研究,毕竟这些古老的资料是三个世纪前的先辈们留下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水手离开学校,去找了向荔和宋征然。 向荔带宋征然在一片废弃的居民区玩。 这里洞道很多,向荔把一个不锈钢盆放在一条倾斜的洞道上,她坐在盆里,让盆往下滑,这条洞道就成了滑梯。 水手和向荔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玩。 宋征然没有玩,只是站在“滑梯”下方等她。 “小班长,过来一起玩啊!”向荔对他召唤。 水手站到宋征然旁边,先一步接住滑落下来的不锈钢盆,把向荔也扶起来:“好玩吗?” “好玩,但是没有地表的游乐场好玩,地表的游乐场才是真的滑梯,韩医生带我去玩过好几次呢。我们俩还去逛夜市,逛到两三点才回家。” 水手拍了拍向荔身上的尘土,瞥过一旁的宋征然,低声问向荔:“你和韩医生出去玩,宋征然不生气?” “不生气呀,他很支持的。” 向荔还小声告诉水手:“我还有一个网恋对象呢,特别好玩。” 水手陷入无尽的纠结和挣扎。 宋征然不介意向荔和韩医生出去玩,也不介意她网恋。 是不是类似于,他不介意向荔和宋征然结婚一样? 所以他的本质和宋征然是一样的? 当天晚上,向荔和宋征然就回了地表。 宋征然按照之前所说的,当晚给督察组发送实名举报邮件,举报安柯芙公权私用。 向荔这事总算暂时得以缓解,还得到了侦查科的释放令。 累了几天,宋征然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让向荔进去泡澡。 向荔洗澡时,也戴着那条眼睛项链,她把眼珠取出来,放到水里洗了洗:“也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眼珠和她玩了起来,在满是泡沫的水上不停浮动,又贴上向荔的嘴唇,绕着她的脖子不断滑动,溜到掌心,胸口。 宋征然站在旁边看着,即使只能看到她的轮廓,他也喜欢看。 洗完澡,向荔又把眼珠带到床上玩。 宋征然跟到了卧室。 他萌生出一个想法,向荔可以把眼珠当玩具来玩,那他为什么不能也把自己的义体当成玩具给向荔玩呢? 他之前拒绝和向荔发生关系,是因为他看不到向荔的表情,无法判断她是否欢愉。 但是现在,似乎不需要韩训的参与,他也能解决这个难题了,因为右眼就在这里。 右眼还没回归本体,可它已经和左眼取得了感官意识链接。 这样一来,让韩训开启和右眼的感官链接,再进入本体的共感通道,就可以让大脑看到向荔了。 即,右眼把画面传输给作为左眼的韩训; 韩训再把画面共享给他; 就实现了右眼和大脑之间的链接。 有了这个方法,宋征然决定今晚也让向荔玩一玩自己。 他先是给韩训发指令:【左眼,需要你配合做一些事。】 韩训:【请讲。】 宋征然;【和右眼开启链接,然后将视觉信息同步共享给我。】 韩训:【你要做什么,这会消耗很多神经熵。】 宋征然:【我要取悦妻子。再不取悦她,我们和她的夫妻感情可能要出问题了。】 韩训:【好的,你越来越理智了,大脑。】 陆斯梧不发言,默默进入共享通道等待围观。 宋征然坐到床边,拿过向荔手里的眼珠,说道:“我们用它来一起玩,好不好?” “怎么玩?” “上床,就像你一直想要的那样。” 向荔笑出白净的牙齿:“这可太好了!” 韩训已经按照指令,和右眼开启了感官链接,顺利接收到右眼看到的所有视觉画面。 他将这些画面实时传送到本体的共享通道。 宋征然拿出眼珠,稍微举高了点,对准向荔的脸。 他看到了向荔的五官,看到她面庞还没擦净的水珠,看到她莹润的嘴巴,她微微张着嘴,等待和他接吻。 将眼珠放进被子底下,不需要掀被,他也能通过右眼看清被子里的一切。 一手拿着眼珠,一手解开向荔的睡衣纽扣。 转动手腕,让眼珠在被窝里不断扫描。 这是大脑头一回使用自己的眼睛,如此清晰地观察到向荔的身体,他看到向荔的腰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问道:“这里怎么了,受过伤吗?” “哪里?” “腰这里,五厘米长,右边稍微泛红,看着像是利器划伤的,还会疼吗?” 宋征然说着话时,他的脸正对着向荔,义体的视线也放在她脸上。 他只是用手拿着眼珠,放进被子下看她的身体。 向荔震惊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个姿势,是怎么看到我的腰上有伤疤的?” “......我摸到的。” “可是你也没摸啊!” 宋征然赶紧把手放上去:“是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继续把眼珠往下放,向荔背脊发麻:“真的可以这样吗,宋征然,仿真眼真的可以这样用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之前不是天天这样玩吗?” * 军械局。 因为安柯芙的事,军械局的高官被召集起来开紧急会议。 局长在会上不停强调作风问题,其中还点名了陆斯梧。 “小陆,你作为副局长,更应该以身作则!之前你给向荔那个移民者开介绍信时,就已经让督察组来审查好几遍了。” “以后我们军械局必须和移民者划清界限,不能再和移民者有任何接触!” 陆斯梧坐在位上,手里无节奏地转动一支电触笔。 他完全没听局长的话,注意力全部放在共感通道上,随着右眼的移动,他也能看到向荔的一举一动。 “小陆?”局长敲敲桌子。 “陆斯梧副局长!”局长用力拍桌。 陆斯梧猛然将思绪脱离出共享通道,望向局长:“不好意思,我正在和我妻子亲热,没注意听,实在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他和宋征然是一个生命体,宋征然在和妻子亲热,也相当于他在和妻子亲热。 局长露出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你正在和妻子亲热?你妻子在哪里?” 陆斯梧笑了,抿抿干燥的唇:“在我的脑海里。” 第 21 章 ------------------------------------- 卧室暖光泛泛。 事情刚进行到一半,宋征然的动作就停滞。 他一直将右眼放在被子底下观察,的确看得清清楚楚,可问题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他对人类雌性的身体构造并不熟悉。 对于这样的亲热行为,也从没去了解过,牵手、拥抱、亲吻......这些行为的步骤该如何调整? 他在准备和向荔结婚之前,有阅读过一些描述人类情感交往的书籍。 但在阅读过程中,遇到了巨大的障碍。 这些作者在描述两个主人公的亲密行为时。 总是急转直下,莫名其妙进行大量无聊且冗长的景物描写。 比如,溪流与花朵,花瓣沾着露珠、起伏的山峦、炙热的柱子...... 主角一会儿在沙漠中喉头干渴,一会儿又是海浪潮起潮涌,一下子坐过山车,一下子飞上云端。 宋征然不明白这些景物描写是什么意思。 彻底犯了难。 究竟要怎么做?进入哪里?多长时间?义体的其它器官该怎么辅助?该怎么做才能让妻子感到愉悦? 大脑的止步不前,让全程在跟着节奏的韩训有点不满:【大脑,你是不是不行?】 宋征然很坦诚:【是的,不太行,我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陆斯梧也很无语。 他在开会,本来参加这种会议就很无聊了,他就想靠这点事儿打发时间,结果大脑竟然掉链子了。 陆斯梧道:【要不下次让我来吧。】 韩训:【大脑,你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松散生命体的大脑本来就不该参与亲密行为,而且你也没有那个能力,你只是一个大脑而已。】 【对于这种事,我、口器、触手都比你有用得多。】 宋征然确实明白,松散生命体的大脑是该保持高度禁欲的,他需要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精准协调好整个复杂的生命体。 这次,的确是他贪婪了。 可他不想放弃,还想继续尝试。 宋征然下了指令:【我需要你们两个的协助。】 韩训轻声叹息:【我们能为你做什么呢,可怜的性无能大脑。】 宋征然:【搜索人类亲密行为的资料,快速整理成教程给我,教程请使用松散生命体能够看得懂的用词来表达。】 韩训:【抱歉,大脑,虽然我对人类的身体很熟悉,但这方面的资料我看得也很迷茫。】 陆斯梧:【教程要不就让繁殖器来提供吧,他对这方面的知识比较敏感,学习能力比我们强。】 宋征然:【可以,口器,你来负责和繁殖器沟通,左眼,你继续给我担任观察者。】 L还没有回归本体,陆斯梧还不能和他进行意识交流。 只能使用人类笨拙的电子设备给他拨打电话。 得知大脑的需求后,L十分恼火。 “可耻的大脑,让我们各司其职,他自己却在本末倒置,没有那个功能还偏要做,还得让我们一帮人给他提供这提供那的。” 陆斯梧:“别发牢骚了,快点吧,别让妻子久等。” L对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锐。 平时和向荔网聊时,聊的尺度很大,这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懂。 他道:“拥抱亲吻都是很重要的过程,大脑只能用义体办事,所以要把握好力度,人类的身体很脆弱......” 才说了几句。 陆斯梧就打断他:“听你讲话太羞耻了,你还是弄成个文件发给我,我再转给大脑吧。” 陆斯梧也很想学习这些内容,可他不想听繁殖器讲话,这太难堪了。 繁殖器就该好好待在家里,最好连声音也不要发出。 L冷哼一声:“你们就继续这样欺负我吧,如果有一天我跑了,利斯克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太监,到时候你们别后悔。” 陆斯梧:“别说这些废话了,快点干活。” * 这边。 向荔察觉到宋征然的停顿,在他胸口摸了摸:“你又不行了?” “没有,等我一下。” 宋征然将底下的右眼拿出,放在上方观察妻子的脸色,同时接受陆斯梧传来的信息,L已经为他们写好了一份详细的教程。 各种细节都很清晰,时间、力度等一一标注。 宋征然消化了这些信息,再跟向荔磨合:“你需要做多久?” 向荔:“什么意思?” 宋征然:“我们现在的行为你需要持续多久,我会严格尊重你的想法。” “嗯......”向荔眼睛乱转,“三十分钟吧,我看擦边都是看三十分钟的,小班长说这样比较自律。” “好。” 宋征然彻底掀开被子,先吻她的额间,再亲吻她的脸颊,继续向下。 向荔一动不动,只是躺着,她也不是不想动,只是对宋征然的身体有些失望,中看不中用。 宋征然的身材肌肉轮廓非常漂亮,胸膛紧实,肩膀又宽又平,比她关注的任何擦边男都要性感。 可他光性感,却不敏感。 她亲他的耳垂,他也不会脸红,摸他的喉结,他也没什么反应,亲他的胸口,他也不会叫喘。 太无趣了。 丈夫的脸过于冷淡,让整件事显得公事公办,向荔都有点提不起兴趣了。 不过,她还是想完成这个新奇的事。 闭上眼不看宋征然的脸,开启自己的脑补。 想象着,自己在和韩医生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对视。 幻想着,小班长和她暖烘烘抱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设想上司陆斯梧那张花瓣一样的嘴唇在自己身上游离。 向荔眼睛越闭越紧,眉头紧皱,诡异的感觉攀爬而上,猛地抓住宋征然的头发,手劲极大拉起他的脑袋:“你做什么!” 宋征然唇面晶亮:“这样不对吗?” “不对不对!” 向荔抿着嘴,不太敢直视他那双黑得发紫的眼。 突然想起之前和L聊天时,L跟她聊过这个,L说,咬其实是两个字,拆开读就很有意思。 “哦哦哦,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向荔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你可以咬我,但不可以咬我,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的。” 向荔也不明白,之前一直不中用的丈夫,今天怎么就中用了。 只不过,中用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他严格计算时间,从接吻那一刻开始算,三十分钟后,准时结束,干脆利落。 向荔都没反应过来,宋征然就停止一切动作:“三十分钟到了。” 他下床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向荔呆呆看向他,他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结束啊,这就走了? 这自制力也太强了,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厅长。 宋征然来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强行平复。 他可以通过外部刺激来让义体产生激昂反应,但无法控制它的平息,只能用冷水冲。 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接受到来自这具义体的任何愉悦,不过光靠看向荔的表情,和听她的呼吸,已经让他的脑神经差点烧掉了。 韩训问;【大脑,你确定你让妻子满意了吗?】 宋征然:【应该是的,我遵守了她所要求的时间。并且从她的表情来观察,我能确定她满意了。】 韩训:【但愿如此吧。】 向荔也去洗了澡,一晚上都在意犹未尽。 第二天。 她照常去训练,碰到陆斯梧那一刻,陆斯梧对她笑了笑,态度暧昧得让她捉摸不透。 向荔没和他有太多接触。 陆斯梧总是夸她,照顾她,但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了,毕竟她都和宋征然关系越来越好了,不能再对别的男人动心。 督察组对安柯芙进行了全面调查,主要是问她,为什么要把向荔单独调到议会监狱去。 安柯芙只是说,她要调查陈法官的案子,才把向荔调走的。 向荔这边也接到了新的任务。 她不止处理器件,还需要执行暗杀任务。 水手给了她更为准确的刺杀方案,现在地表城的调查愈发严格,所以刺杀必须要伪装成意外事故。 关于新任务,向荔没有和宋征然说,宋征然也从没过问。 不过,她明白,宋征然肯定是知道她在干什么。 这晚上,向荔需要去执行任务。 宋征然问她,今晚要不要做,还是三十分钟? 向荔乐呵呵笑了:“我得出去办事呢。” “嗯。” 一个小时后,向荔回来了,宋征然给她煮了一碗面。 她吃着面,宋征然就坐在她面前看她吃。 墙面电视放着新闻。 外头瓢泼大雨,军报记者撑着伞在报道案件。 “车祸地点就在西大桥这个位置,军法厅的档案管理员李某下班回家时,车辆突然失控,冲进了河里,目前侦查科已经将车辆捞起,处于车内的李某已确认死亡。” 宋征然听着新闻,拿起纸巾擦了擦向荔的嘴。 向荔还是笑得爽朗:“今天校长夸我了呢,我很厉害,是不是?” 宋征然没说话。 向荔心头一时之间发涩,堵得慌,埋头喝着面汤。 宋征然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厉害,那你就很厉害。” 向荔头也不抬,很小声道:“本来就应该杀的呀!你不懂的,你什么都不懂,你们地表的教材早就没有当年的战争史了。” 她眼眶发红:“地表人当初也没有把我们当人,你们往居民区的洞道里灌水泥,丢毒气弹,那里的人都是老人和孩子。” “你们现在也想要杀掉我们,你们做的所有计划都是为了把地下城人全部消灭,我们没有办法了,我们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 宋征然修正她的话:“不是你们,向荔,我和地表人不是同一类人。” “哈哈哈!不要谈这些了。”向荔不想谈战争,她只想快快乐乐的,做什么都快快乐乐的。 回到卧室,向荔去洗澡。 她把眼珠项链放在卧室的桌上。 宋征然拿起自己的眼睛,随便在屋里看了看。 通过透视功能,看到向荔藏在鞋底的笔记本,那里有一份死亡名单,李某就是死亡名单上的人,向荔今晚已经优秀地完成任务了。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立在死亡名单上。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口器,陆斯梧。 向荔,你会为了地下城,而选择杀我吗? 宋征然面色变得凝重。 第 22 章 ------------------------------------- 浴室还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宋征然手里还握着右眼,无声无息靠近浴室。 右眼的视线透过磨砂玻璃门,注视向荔的一举一动,它把视觉信息传送给韩训,韩训再同步到意识共感通道,这样,他们就都能看到向荔在洗澡了。 向荔,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死亡名单上? 你为什么要杀我? 利斯克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难过,可是它现在做不到难过,因为心脏不在。 心脏是松散生命体处理情感的主要枢纽,并且非常直观,当生命体处于难过的状态,心脏会很痛苦。 向荔洗澡总是很着急,一块粗粝的地下城特产香皂从头搓到脚。 头发干枯发硬,淋湿后,用梳子都通不顺。 宋征然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向荔猛地转过身,吓一跳,这男人的伪装能力怎么这么强,总是能这样神出鬼没出现。 “你进来做什么?” “不可以?”宋征然道,举起眼珠项链,贴在她的脸颊,慢慢滑到耳垂,再到脖子......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要总是跟着我,我吃饭你看着,我洗澡你也跟着,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向荔想了想,说:“太粘人的话,就会变成别人的内/.裤,时间久了会被换掉的。” “谁跟你说的这个?”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宋征然拿着右眼在她身上继续游离,“向荔,告诉我,你会为了地下城而付出一切吗?” “......”向荔不是很想回这个问题,支支吾吾说,“我是战士啊,战士就该绝对服从命令。” “包括杀掉我?” “你在说什么?” 花洒还在开,向荔的面庞湿漉漉的,她抬起脸看宋征然,“我怎么会杀你呢,已经是我的人了,也已经是地下城的人了,我只会保护你,不会杀你。” “如果是地下城的政权想要除掉我呢?” 向荔握住他的手,摇头:“不会的,我会对我喜欢的人负责。就算万一有这种情况,我也会和校长为你求情。” “可是你并没有喜欢我的一切。” 利斯克感到失望。 在地球人的情感中,喜欢一个人就该喜欢对方的全部。 可是向荔并不是这样。 她现在好像只喜欢大脑,哪怕她已经和眼睛、口器都接触过了,也没有产生足够多的喜欢。 不该是这样的。 向荔是他的妻子,那向荔在看到他的眼睛、口器时就应该不由自主疯狂地喜欢他们,这才是真正的爱。 按照地球人的思维,爱上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和对方对视,和对方接吻,牵手,拥抱。 显然,向荔没有做到这点。 她并不喜欢和韩训对视,没有体会到韩训目光里流出的真正情感,她只是觉得他色而已。 同时,她看到陆斯梧,也没有去强吻他。 这都是不对的,向荔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 看着宋征然完美的一张脸,向荔道:“你说话我总是听不懂,我感觉自己脑袋空空的。” 她关掉花洒,抬手擦掉宋征然脸上的水珠:“我是一名战士,但我不是机器,我一定会保护我爱的人。” 宋征然结郁的心情变好了一些,嘴角牵扯着笑了笑:“那你要保护的人可多了。” 向荔以为宋征然在暗指她看擦边的事,连忙解释:“我只爱你一个,你在我心里和那些擦边男不一样。” “那我和他们的区别是?” 向荔绞尽脑汁,小声说:“是艺术品和淫/.秽/.物品的区别。” “我很满意这个答案,向荔。”宋征然把右眼往下放,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眼珠还有这样的功能。 * 向荔的确要杀陆斯梧,但这不是陆斯梧损害了地下城的利益。 刺杀陆斯梧这事,属于地下城的外快服务。 地下城收入有限,所以会接一些地表社会的刺杀任务,这些任务价格很高,雇主都是地表社会的人。 地表社会的官僚政治体系错综复杂,通常这类任务,都是以政治暗杀为主。 地表的雇主们也很喜欢使用地下城的杀手。 地下城的杀手专业度很高,很少会出现纰漏,任务完成后,杀手就逃回地下城,让侦查科的人无法追查。 也有个危险的点。 地下城的杀手只看价格,谁的价格高,他们就服务谁。 如果他们的刺杀对象愿意出比老雇主更高的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将枪口转向自己的老雇主。 向荔刺杀陆斯梧,就是地表社会雇主下的单。 这个单子已经由地下组织审核过了。 向荔下班后,来到理事塔外面一家偏僻的咖啡厅,等待和雇主见一面。 因为这个雇主对暗杀有额外的要求,要单独和杀手讲。 向荔进入了咖啡厅的包间里,只见到一个人形玩偶坐在位置上,是一个黄棕色的毛绒熊类玩偶,看上去很好摸。 向荔从小没有过任何玩偶玩具,现在看到这么大一只毛绒熊,很想抱上去蹂躏一顿。 她在玩偶对面坐下,什么也没说。 玩偶里面显而易见藏了个人,对方坐得很直,二郎腿也翘得优雅,两只手交叉握着放在腿上。 对方的手并没有戴上配套的毛绒手套,而是完全/裸露出来。 向荔观察得出,这是一双男人的手,看得出主人的生活品质很好,对手部也是精心养护。 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匀称好看,还涂了黑色指甲,手腕戴了价值不菲的金表,食指、中指、小拇指都戴有不同种类的戒指。 “喝咖啡吗?”雇主的手解开了交叉的形态,右手放到桌上,指腹在桌面点了点。 “不喝。”向荔轻声道。 对方穿着厚重的毛绒玩偶外壳,她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他那双漂亮的手上来。 “杀手小姐,一直盯着别人的手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礼貌吗?” 向荔移开目光,她来地表之前,只听说盯着别人的脸一直看不礼貌,还没听说过,看别人的手也不礼貌呢。 “当然不礼貌,因为手是我的隐私部位。” 不能看手,向荔只能望着他那张萌萌的毛绒熊脸,“既然是隐私部位,你为什么要把它露出来呢?” “因为......”雇主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指灵活转动,像是在欣赏着什么,“因为手是我全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了,珍贵的东西当然要露在外面炫耀了。” 向荔轻咳两声:“请说出您的需求,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雇主两只手又落为交叉状:“刺杀的时候,把目标者的双唇、舌头,连同牙齿在内的整个口部完整切割下来给我。” “好。” 向荔没有询问缘由,这不是她该问的。 只是道:“时间呢,要在完成任务后多久送来给你,新鲜程度如何保证?” 雇主:“新鲜问题你不需要考虑,你只需要把切下来的部位放进塑料袋里,尽可能早点送过来给我就行。” “好。” 向荔离开咖啡厅,经过夜市的街道。 想起雇主玩偶男的手上那些闪闪发亮的戒指,觉得很好看。 她走进一家饰品店里,挑了一枚低调的素圈。 又挑了一款唇膏,心想着,宋征然的嘴巴亲起来总是没滋没味,像是在亲硅胶,可能是嘴巴太干导致的。 到前台正准备付钱,想起来,自己的消费卡都是宋征然给的。 她来到地表后,一分钱都没有,她也没有存钱的习惯。 用宋征然的钱买礼物送给他,这就不算送了吧? 下意识想找水手问钱,但地下城是共产模式,所有东西都免费,水手和她一样,也从没存过钱。 来回权衡过后,向荔给L发了条消息:“黑客师傅,可以借我点钱吗?” L基本二十四小时在线,消息秒回:“跟网恋对象借钱?我又不能出门,也不搞擦边,哪里来的钱。” 向荔:“哦哦。” L:“你要钱干什么?” 向荔:“我想给我老公买礼物,但我的钱都是他给的,用他的钱给他买礼物,感觉诚意不够。” L:“明白了。”【转账一千元】 向荔:“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向荔买了戒指和唇膏,带回去送给宋征然。 宋征然反复打量这两个小礼物:“谢谢你,我很喜欢。” 向荔摸摸他的脸:“你别总是不高兴,你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 她拍拍软绵的床被,又指向衣柜那堆材质很好的衣服:“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用上这么好的东西。” 她主动抱住宋征然:“我很笨,但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既然喜欢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会保护你的。” 宋征然将头靠在她的小腹前:“那你责任很重大。” 毕竟你的老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人。 过了三天,向荔去执行任务了。 她猜宋征然肯定知道她在干什么,从他一直不问,她也没主动坦白。 向荔在枪管上装上消声装备,敲开陆斯梧办公室的门。 陆斯梧将门打开,舔舔嘴唇,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我最欣赏的向荔战士。” 向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同往常一样专业,没有丝毫犹豫,掏出了枪,对准他的胸口。 “等一下,可以完成我的一个遗愿吗?” “什么?”向荔屏住呼吸,稍微停顿。 “和我接吻。如果和我接吻后,你还要继续杀我,那我心甘情愿。” 说完,不等向荔回话,他骤然俯身,吻住了她。 熟悉的吻感铺天盖地而来,让向荔完全僵住。 对,就是这个感觉。 她对这个感觉念念不忘,第一次是在车里,第二次是宋征然晚上来地下城找她,两人在漆黑的洞道里接吻。 只有这两次的亲吻,才让她心跳加速。 剩下时间和宋征然的接吻,都只是像在咀嚼硅胶,毫无滋味可言。 湿热黏腻的触觉,在不断侵蚀向荔的大脑,她喜欢这样的吻,爱这样的吻。 她不会杀死任何自己喜欢的东西。 向荔把枪口移开,不再对准陆斯梧的心脏。 她一边亲吻,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在陆斯梧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个熟悉的物品,一管外形为淡紫色的唇膏。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她送给宋征然的唇膏。 陆斯梧怎么也有这个唇膏,是同款,还是什么原因? 亲了好一会儿,向荔气喘吁吁和他分开,她得遵从内心的感受,捧住陆斯梧的脸,大拇指摩挲着他殷红的嘴唇。 “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你是我的老婆,陆斯梧唇角含笑。 向荔以为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杀手身份,于是道:“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你得出更高的价聘用我,让我杀掉原来的雇主,这样你才能活。” “好呀。” 陆斯梧并不当回事,舌尖绕着向荔的大拇指玩弄。 他不怕向荔对他动手,义体的受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除非向荔把他嘴巴切下,放进上千度的火炉中焚化,那才能把他杀死。 “那我先走了,我会和原来的雇主说,任务难度太高,申请延长任务时间。你要尽快凑钱,然后联系我,我会把你的单子转接给地下城。” 向荔收好枪,转身就要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拍拍微烫的脸,又转回来按住他的脑袋,用力亲了上去。 陆斯梧承受着她简单粗暴、且毫无技术的吻,感官信息实时传到共感通道:【妻子的吻技好烂。】 韩训:【看来大脑赌对了,接了吻,妻子就舍不得对口器动手了。】 宋征然坐在办公椅上,宽大脊背陷入座椅靠背中,闭着眼,全程享受和妻子接吻的奇妙感觉。 感受着妻子送的唇膏涂在自己的口器上,唇膏有淡淡的青提味,他的嘴唇就和妻子的嘴唇在这样甜蜜的香味中不断互动。 这是单独作为大脑的他无法办到的事。 向荔强行亲了许久,才理智回正,放开了陆斯梧,倔强道:“谁让你刚才趁我不注意偷亲我的,我现在反向亲回去,这是对你的惩罚。” “好的,谢谢你。” 向荔走了两步,又转头提醒:“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尽快凑钱。” “好的。” 第 23 章 ------------------------------------- 向荔刚从陆斯梧的办公室出来,转身就撞上一道散发消毒水味道的身躯。 韩训扶住她:“干嘛呢,慌慌慌张的,找野男人偷情了?” 向荔下意识心虚,避开他就要走。 韩训伸臂拦她,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红通通的嘴唇,指尖撩拨了一下她挂在脖子上的眼珠项链:“你很喜欢这条项链吗?” “不要乱碰我的东西。”向荔捂住项链。 “既然这么喜欢这条项链,那为什么不喜欢我?” 韩训的左眼转了转,视觉立场和右眼相接触,让右眼在向荔掌心顶撞。 向荔只觉得,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猛地松开手。 右眼自己从项链的金属卡槽里挣脱出来了,飞起来,悬停在韩训的右侧眼眶前,位置很精准。 从向荔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这只眼珠就是韩训的右眼一样,和他的左眼太相配了,两只眼珠都透露出一股强悍的观察力。 这种观察力散发着同样的气息,色色的。 向荔甚至觉得自己浑身暖烘烘,像是被这两个色眼珠的视觉完全包裹,这些视线钻进衣服里,在身上不断刮抚。 向荔两只手抬起,对准那只悬停的眼珠“啪”合拢,强行把它收回口袋里。 “向荔,可以把你这个眼珠项链给我吗?什么条件都可以。” 韩训尝试着问。 其实利斯克并不是很介意,把自己的一颗眼珠赠送给妻子当小玩具使用。 但现在情况特殊,右眼无法自己补充神经熵能源,这样长期游离在外,迟早会造成器官衰竭。 韩训需要把右眼拿回来,给它补充神经熵,对它进行全面修复。 等修复完毕,向荔要是还想玩右眼,他当然可以再把它拿出来给她玩。 “不给,这是我的。” 向荔手放进口袋,紧紧握住眼珠。 她喜欢和这只眼珠玩,这只眼珠也说它喜欢她,那她就该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保护它,不能始乱终弃。 看了眼韩训那略显忧郁的眉宇。 向荔又道:“这是军械局研制的智能仿真监控眼,如果你也想要的话,去找陆斯梧中校买一个吧,我这个已经被我玩得很脏了。” “哦,你怎么玩的?”韩训饶有兴趣地问。 向荔脸一红:“我走了,再见。” 等向荔走了,韩训才走进陆斯梧的办公室,扔给他一个小袋子,什么也没说。 他和口器很少开口交谈,他们基本都是在意识通道里交流。 这袋子是大脑让他拿过来交给口器的。 袋子里装着十克的金属锎,这是一种昂贵的人工合成金属,在核反应堆中制备而成,每克价值八十万的地表新币。 地下城暗杀交易中,不会收地表的货币,而是需要用这种贵重的金属做交易。 陆斯梧打开看袋子看了眼,这些金属锎足够他聘用向荔去反杀原雇主了。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陆斯梧把袋子仔细叠好,放进制服内衬的口袋里。 韩训随便转悠几步,拿起陆斯梧放在桌上的唇膏。 这是妻子买给大脑的唇膏,大脑将唇膏分配给口器,也算不枉费妻子的一番好意。 韩训把唇膏放在指尖把玩,静默地使用共感通道和陆斯梧交流:【这是妻子第一次给我们送礼物吧?】 同类靠得太近会产生不适感,陆斯梧走到一旁的立柜整理文件,和韩训拉开距离:【对。】 韩训:【我真要眼红了,不公平,我也要妻子给我送礼物。】 陆斯梧:【你可以找大脑安排。】 说干就干,韩训立马向大脑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大脑,我也需要妻子的礼物,安排一下。】 宋征然:【嗯,都会有的。】 陆斯梧转过来看了眼韩训,吹了声口哨:【看来今天的亲吻让大脑很愉悦嘛,这么无聊的需求也答应了。】 在母星的时候,大脑很严格,器官们的任何娱乐需求都会被否决。 比如,手足触类申请和繁殖器自娱自乐,也会被大脑拒绝。 甚至为了防止手足触类私底下偷偷和繁殖器接触,大脑会刻意把触手们安排到最偏远的地区执行任务。 * 向荔到理事塔外的小广场外,宋征然已经在等她下班了。 她坐到副驾,心虚揉揉自己的嘴唇:“回家吧。” 宋征然启动了车子,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拐进了右侧的商业街。 “你给我挑一副眼镜吧,墨镜或者是平常的眼镜也行。” “你要戴眼镜?”向荔看向他,她从来都没见过宋征然戴过眼镜。 “嗯,我想要个墨镜,后面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可能会用到。” “好。”向荔又偷偷找L借了点钱。 来到对面的眼镜店,向荔精心挑选了一副墨镜给宋征然。 她左看右看,也给自己和小班长挑了一副,她从没戴过这种休闲墨镜,地下城没有阳光直射,根本用不上墨镜。 “也给我买一副,我也要用好的东西,小班长也要。” 宋征然又带向荔到一旁的服装店,给她买衣服和鞋子,都是挑贵的买。 他挑了两双作训靴,蹲在地上给向荔试鞋。 向荔坐在椅子上,俯身摸摸鞋面,又摸摸鞋带,爱不释手。 “地下城的鞋子总是很硬,而且一年才能领一双新鞋。以前有次参加训练,我就穿着破鞋子跑,跑下来脚底全是血,可好笑了。” 宋征然抬头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又给她拿了两双新鞋。 他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不停给向荔试鞋,一连买了十双鞋。 回到小区,车子停下。 向荔兴高采烈去打开后备箱,大包小包搬下新买的衣服和鞋子。 宋征然冷着脸,从她手里接过几个袋子,沉默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到了家里,向荔拆开袋子,把衣服和新鞋全部拿出来,摆在沙发上,一件件往自己身上比划。 她又跑去卧室去看,苦恼地说:“都没地方放了,怎么办呢,衣柜全都满了。” 宋征然只是在后面看她,一言不发。 向荔放下衣服,慢吞吞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你别生气了,你给我买那么多东西,我很高兴的。” 宋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坦言道:“向荔,你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享受过任何疼爱,也没有快乐的童年,也没有奇妙的青春期。” 向荔别过脸:“那是地表人才配拥有的东西。我们这些地下城人连家都快没了,怎么配拥有快乐呢。” 她又安慰自己:“可是我还有小班长啊。” 她欣喜地告诉宋征然:“我以前和小班长玩家家酒,小班长可厉害了,他会扮演很多角色,当我的妈妈,也会当我的爸爸,还会当我的姐姐和哥哥,也会当我的妹妹和弟弟呢。” 宋征然摸她光滑的脸颊。 “向荔,你需要很多爱,很多不同的爱,你需要很多人来爱你,才能弥补你的童年。我会把这些爱给你弥补完整。” 母爱、父爱、兄弟姐妹的爱、友情、爱情。 所有的爱我都会给你,我会让每个器官去承担不同的角色,让他们把所有的爱都补给你。 他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贴住向荔的唇。 向荔啃了几口,觉得没意思就放开了他。 怎么一点滋味都没有呢?为什么和陆斯梧接吻的时候,就那么火热,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向荔怎么都想不通。 她陷入纠结中,到底要不要和宋征然坦白陆斯梧的事? 如果告诉了宋征然,陆斯梧强吻了她,她为了惩罚他,又强吻了陆斯梧,宋征然会怎么想? 向荔正愁该怎么组织语言去解释。 宋征然把她抱起来,往卧室里走。 同时,在共感通道里吩咐韩训:【左眼,妻子很伤心,我需要用亲热行为安抚她,你配合一下。】 韩训:【又菜又爱玩,没那个条件还整天搞。】 韩训吐槽了一句,以最快的速度和右眼链接起来,实时给大脑担任观察者。 “还是三十分钟吗?”宋征然问向荔。 向荔点点头。 很快,她发现,宋征然这次的三十分钟和上次的三十分钟不是同一回事。 他上次的三十分钟,是从亲吻开始计算。 这一次,却是从另外的状态开始计时,满满地进行了三十分钟。 向荔觉得很好玩。 这方面丈夫有点笨拙和僵硬,她得主动自给自足。 她学得快,翻身而上,找到最舒服的方式。 宋征然平躺着,仰望向荔的脸,这一刻才找到了自己和向荔最契合的点。 就该是这样,向荔就该彻底掌握主动权。 他的躯体是义体,义体和玩具差不多,玩具就该有玩具的样子,玩具就该被玩弄。 第二天。 向荔难得没起来看擦边视频,一直睡到吃早饭的时间。 陆斯梧联系了她,说他准备好钱了。 向荔教他怎么下单,然后把单子转接给水手。 没多久,水手使用地下城的加密频道,给向荔打了电话:“陆斯梧是要反杀雇主吗?” 向荔:“对的,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吧。” 水手:“这个雇主有点奇怪,他是以匿名的方式下单的,我们并没有他的个人信息,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如果要反杀,只能让杀手去和他汇报进度的时候动手。” 向荔:“所以只能让我去了。他当时要求我亲自把陆斯梧的嘴巴切下,带回去给他,我正好用这个理由把他约出来。” 水手:“好,我全程和你保持联络,出问题的话,你记得第一时间脱身。”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向荔就要出去执行任务了。 她总是保持笑呵呵的态度,对宋征然挥挥手:“我出去啦,很快会回来的。”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十二点前肯定回来。” 向荔不想让宋征然牵扯太多这些事,一旦卷入这些纷争,会压力很大,她想保护宋征然。 她也相信自己的能力,不管是冷兵器还是枪法,她都是顶级优秀。 更何况,她还有眼珠项链这个外挂呢。 和玩偶男约定在灰域带的一条暗巷接头。 向荔提前到达了暗巷,她穿着黑色作训服,里面有夹层防弹衣,脸上蒙着黑色口罩,头戴一顶黑色渔夫帽。 约定时间一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进入暗巷。 向荔亮起手电,看到原雇主依旧是以毛绒玩偶熊的形象出现。 玩偶服装限制了他的动作,步子很缓慢,很短的距离,他走了三分钟才走进来。 “任务完成了吗?” 沙哑的男性声线在玩偶里面响起。 向荔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在这里了,按照你的要求,我把陆斯梧的嘴巴、牙齿,连同舌头在内一起割了下来,你检查一下吧。” “好的,辛苦你了,宝贝。” 玩偶男接过塑料袋,打开后,发现是里面只是放着一块抹布。 向荔趁机举起消音枪,朝玩偶男的头部、胸部、腹部连续射击。 可是玩偶男并没有倒下,甚至毛茸茸的玩偶服装上没有渗出任何血迹。 向荔保持冷静,一脚将他踹倒。 抽出一把突刺尖刀,滑向玩偶的脖子,以非常快的速度把玩偶的脖子和头部衔接的部分完全切断。 玩偶的头孤零零滚到一旁,依旧没有血! 向荔拎起玩偶的头套往里看,什么都没有,里面空荡荡的。 被切了头的玩偶用那只戴满昂贵戒指的手,攥住她的脚,向荔再次切掉玩偶的胳膊,还是没有见血。 她连续用突刺尖刀把玩偶划得四分五裂,没有见到任何血肉。 向荔这下子傻眼了,这是她训练和实战多年来,从没见过的情况。 她深呼吸,拿起藏起衣服里的眼珠项链,把眼珠放在自己眼前,调整着使用透视功能观察这个玩偶。 发现,这个玩偶内部根本没有人,只有两只手。这两只手并不是机械手,而是有血有肉的人手。 “水手,我这边情况严重,这个玩偶里面没有人......” 向荔紧急和水手联系。 话没说完。 那只戴着亮闪闪戒指的手顺着她的腰腹爬上来,捂住她的嘴,摘下她的耳机和口麦,两指一拢,就把特质的军用耳麦碾碎了。 向荔醒来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的装备都没了,连眼珠项链也不见了。 须臾,有人进来了。 男人身上是得体的昂贵西装,头上却戴着一个毛茸茸的棕熊玩偶头套,和昨晚那个玩偶男一样。 向荔认出,这就是昨晚那个玩偶男。 她记得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白皙修长,上头戴着珠光宝气的戒指。 “你好,还记得我吗?昨晚你对我实施了暗杀,很可惜,你们人类这些低级的手法没能宰了我。” 他拉了个椅子,坐到向荔跟前:“不过,我原谅你了,因为你是那么的可爱,比我还要可爱呢。” “你是谁?”向荔问。 “你可以叫我棕熊先生,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装扮。”玩偶男晃晃脑袋,表示自己对这个头套的满意度。 外头传来脚步声,又有两个玩偶男进来了。 还是一样的装扮,西装革履,骨节分明的白皙手部戴了很多戒指,只是两个人的头套不同,一个是兔子头套,一个是豺狼头套。 “好兄弟们,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个可爱的人类。我真的好喜欢她,喜欢到想让她杀死我。”棕熊男对他们招招手。 兔子男和豺狼男来到向荔面前。 他们不是用眼部观察她,而是直接上手,用手抚摸她的头发和脸颊。 向荔一开始很警惕,又发现,这几个玩偶男并没有对她展示出伤害的意图。 他们的要求是,让她和他们住在一起,一起玩。 “是不是穿西装显得太客气了,好吧,我们还是换装吧,让自己看起来可爱些。”棕熊男站起来说。 三人离开了,不到五分钟又回来。 这次他们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上全套的玩偶服,唯一露出来的器官就是两只戴满戒指的手。 他们一起挤到沙发上,把向荔挤在中间,对她反复揉蹭,兔子问道:“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 向荔不说话。 三个玩偶一直在抢着抱她,向荔脑子嗡嗡的,被三个玩偶男彻底包围。 他们的玩偶制服太过于人畜无害,导致她无法去寻找他们的弱点。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向荔问。 “这样子不可爱吗?”豺狼男在她面前晃了晃脑袋。 向荔:“很可爱,但是很奇怪。” 兔子男侧过头,用耳朵蹭她:“习惯了就好了,我们觉得毛茸茸的样子,比人类的身体要更加美丽呢。” 向荔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兔子男的耳朵:“那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 棕熊男:“和我们一起生活啊,我们会养活你的,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你只要和我们一起玩就好了,怎么玩都可以。” 兔子男用力点头:“是的!我们的家长不在,我们想怎么玩都可以。我们的家长特别严格,什么都不让玩,现在我们和家长走散了,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你们?你们是有几个人?” 兔子男:“很多个,你想要几个都可以。但是我们有一点笨,因为我们没有脑子。” 向荔躺在棕熊男软绵的怀里,有气无力道:“那你们就是一群臭皮匠呗。” “我们不臭的。”兔子男把手伸进向荔的衣领,使用触觉好奇地探索,“原来人的身体是这样,好暖。” 向荔懒得反抗了,顺水推舟:“给我按摩一下吧,我肩膀酸死了。” 兔子男把她扶起来,给她按揉肩膀。 按了没多久,向荔感觉后背凉凉的。 攥住兔子男的手抽出来,发现他的手已经不是人形手了,变成一条无法描述的触手形态,黑色的,上面还有密麻而细小的鳞片。 第 24 章 ------------------------------------- 向荔头皮发麻,晃了神,再凝神一看,那只漆黑诡异的触手不见了,又变成了骨节分明的人手。 棕熊玩偶男出去了,只剩下兔子和豺狼留在屋里。 没一会儿,棕熊玩偶男又带了两个新的玩偶进来,一个的头套是熊猫,一个是狮子。 经过观察,向荔发现,除了棕熊男以外,剩下的玩偶人都很傻,傻到只能靠棕熊男下发的指令来做事。 这个棕熊男应该是玩偶群体的领导,剩下的玩偶都叫他大哥。 棕熊男很忙,总是不停进出房间,指挥着剩下的玩偶打扫卫生,帮向荔换衣服,给她端进来食物。 向荔还听到棕熊男在门口骂其它的玩偶是蠢货。 好像是棕熊男让其它玩偶出去发传单挣钱,兔子玩偶把传单发到警察手上了。 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棕熊男在门口正了正自己的头套,又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这才缓步走进屋里。 来到沙发边上,温热的掌心轻轻抚摸向荔的头发:“我的公主,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这些狗崽子实在太蠢了,不教训不行。” “我不是公主。”向荔说,“我是老百姓。” “不好意思,地球的词汇总是很复杂,我还没完全学会。” 他坐上沙发,把向荔抱在怀里。 向荔一下子陷入毛绒绒的怀抱中,她从小到大没有过任何玩偶,这还算是首次真正接触到玩偶的触感。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向荔在他身上乱摸,试图辨认他的玩偶套里有没有人。 棕熊男按住她的手:“不用摸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是从哪里来的?” 棕熊男:“很远的地方。好了,不要研究我的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只需要研究如何彻底放纵,如何彻底叛逆就好了。” “为什么?” 棕熊男把玩着向荔的手指,气息透出强烈的迫切和渴盼:“你知道吗,我家里管得很严,这是我第一次逃离原生家庭,实现完全的独立,所以我要放开了玩。” “那你去玩呗,把我抓来干什么?” “我自己玩没意思,我要带你一起玩。” 向荔揉揉头套的耳朵:“那你有什么可让我玩的,你有英俊的脸吗?” “没有。” “你有好的身材吗,八块腹肌,胸肌也要很擦边那种哦。” “没有。” “你有好看的嘴巴吗,亲起来香香软软甜甜的那种。” “也没有。” “那你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吗,不仅忧郁,还要色色的那种哦。” “还是没有。” 向荔两手一摊:“那你有什么?” 棕熊男的手指在她胳膊上游离,他的指纹带有磁铁般的吸附性,触感诡异:“我有手啊,有很多手,我们用手来玩不就足够了吗?手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为了证明这点,棕熊男把手伸进向荔的衣服里,到处游离。 向荔攥住他的手抽出来打了两下:“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玩,我要回家。” “回哪里去?” “你管我去哪里,反正我不要待在这里。” 棕熊男没再说话,吩咐其它的玩偶带来饭盒,让向荔先吃饭。 向荔发现自己对这些玩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最出色的是战斗力,可这些玩偶根本没有身体,她没办法和它们对打。 玩偶们对她的看管不是很严格,它们只是喜欢围绕在她身边,对她动手动脚,不停摸她。 向荔走出房间,发现这里是一栋别墅。 从远处的环境来看,树木枯黄,天空灰蒙蒙的,这里应该是灰域带,不属于城区。 棕熊男并不常在别墅里,他需要外出采购。 因为其它玩偶很笨,连采购都做不好,经常被人骗钱。 向荔尝试着策反兔子玩偶,这个兔子玩偶看起来最笨,挨骂次数也最多。 “小兔子,你大哥天天这么骂你,你就不伤心?” 兔子玩偶晃晃呆萌的脑袋:“啊?不伤心呀,心脏又不在这里,怎么会伤心呢?” “什么意思?” 兔子继续晃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我很笨的,我是大笨蛋。” 向荔觉得兔子说话的语气似曾相识,跟那个色色的眼珠仿佛一脉相承,都喜欢说自己是大笨蛋。 “我之前有戴一个项链,一直挂在我脖子上的,你们把它放哪里去了?” “哦,大哥把它扔掉了。” 向荔急了:“为什么要扔掉?” 兔子两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套,做出一副呆萌模样:“因为我们要逃离原生家庭啊。” 到了晚上,棕熊男回来,还给向荔带回了饭菜。 在一群玩偶的包围中,向荔把饭都吃光了,筷子一摔,皱眉说:“不好吃,太难吃了,我要自己点外卖。” 棕熊男看着光盘的餐盒,很疑惑:“不好吃你还吃完了?” “......我刚才是勉强吃的,我现在要点新的外卖。” 棕熊男还挺好说话,找出一块智能平板,问道:“你要点什么外卖?” “有一家叫沙河披萨的店,你搜一搜,我要吃那家的披萨。” 棕熊男按照向荔说的店名进行搜索,发现还真有这个店:“你要吃哪个套餐,我给你点。” “我有自己的要求,给店家打电话,我要和店家说几句。” 棕熊男拨通了商家的电话,对面是沉稳的男声:“你好,沙河披萨,请问有什么为你服务的?” 向荔道:“我要一份双拼榴莲和烤肉披萨,再要一份炸酱面,一杯酸梅汁。” 这家店是地下城用来伪装的联络点,向荔点的这份餐包含的信息为:我被控制了,情况复杂,需要使用暗语交流。 联络员听出是向荔的声音,立马将频道转接给水手。 水手道:“好的,女士,炸酱面要加红酱还是青酱?” (你是否安全?) 向荔:“青酱。” (目前是安全的。) 水手:“烤肉披萨要什么肉呢?” (告诉我一些关于地址的关键词) 向荔:“鸡胸肉,还要洒胡椒粉。” (灰域带,别墅。) 水手:“好的,还有什么要求吗?” 向荔:“没有了。” 她没办法提供再多的信息,只能先这样。 棕熊男进行下单后,对向荔道:“我们很社恐,不喜欢被人找到,所以会让外卖员把餐送到另一个地址,等送到了我再让兔子去取回来,可能要花点时间,你先等一等。” 向荔先去洗澡,洗完澡躺到床上。 玩偶们争先恐后围过来,乱七八糟的手在她身上乱蹿。 棕熊男就靠在门边,操纵这些触手不断抚摸妻子。 向荔在床上和这些手打成一片,她用力按住这些手,打地鼠一样把它们按住猛揍。 棕熊男始终双手抱臂闲闲靠在门边,发出一声闷哼:“向荔,你力气好大,都把我打疼了。” 向荔看了他一眼,脚踩住这些手,使劲碾压,不停践踏。 棕熊男发出更加夸张的声音:“好痛,又痛又爽的。” 渐渐的,这些被向荔疯狂殴打的手出现了变化,手背的青筋变成黑色。 整只手以奇怪的状态扭曲着,变成了滑溜溜的触手,这些触手不停钻进她的衣服里。 “你们是什么东西啊!” 向荔被弄得浑身发毛,在床上和这些触手更是打得不可开交。 * 水手通过订餐电话得知向荔的消息后,自己担任送餐员,将餐饭送到单子的指定位置。 他在暗处观察,发现有个人形兔子玩偶过来取餐,玩偶坐上一辆改良过的车子,往另一个方向开了。 水手也开动自己的车跟了上去,一直来到一栋别墅外面,他轻松潜入了别墅内部。 一路上到了二楼。 那只兔子玩偶见到了他,踉跄了一下,惶恐掉头就跑,喊道:“大哥,家里人来了!我们要挨家法了!” 棕熊男赶紧出来:“什么事?” 兔子玩偶:“有人来了!” “废物,蠢货!怎么会有人敢靠近这里,你们没发现吗?” 兔子玩偶:“不是外人,是家里人!是心脏,心脏比大脑那玩意儿无情多了,咱们真的要被家法伺候了!” 棕熊男看过去,看到了水手。 透过水手这具人类的身体,触手能感觉到利斯克的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棕熊男张开双臂朝水手走来:“唉,心脏,好久不见,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呵呵,是过来惩罚我吗?” 水手不明白对对方说什么,却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在宋征然身上感受到过。 棕熊男拍拍水手的肩膀:“你这义体发育得不错啊,不过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伪装成人类,所以就拿个玩偶套在身上,这样子很可爱,是不是?” “向荔呢?”水手问道。 棕熊男搭着他的肩往里面走,站到门口,将门拉掩上,只露出一条可以用来观察的缝隙。 “心脏,我们商量个事,你不觉得大脑很过分吗,从来不满足我们的任何娱乐需求。” “你觉得如果我们回归家庭了,大脑会给我们分配和妻子相处的时间吗?” 水手保持沉默。 顺着门缝看去,他看到向荔还在和那些触手们交战,她不停地打它们,打着打着发现无济于事,干脆加强蹂躏它们,把它们像搓面条一样搓弄。 他一开始是想冲进去替向荔解决这些烦人的触手的。 那一瞬间,却犹豫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传到了他这边,向荔皮肤的温度、嘴唇的柔软、她头发的沙感...... 触手们在向荔身上摸到的每一份触感,都能让他感受到。 水手一种强烈的错觉,这些触手就是他的手,是和他连在一起的。 这种真实的触摸感他以前从未感觉到过。 他和向荔拥抱过无数次,给向荔洗过澡。 可是一直以来,他摸到的向荔都和摸一块没有温度的硅胶没什么区别,他错误地以为,人的皮肤就是那样的。 现在,他却“摸”到了向荔真实皮肤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他能“摸”她身上的疤痕,能“摸”到她掌心的茧,“摸”她耳垂的红痣。 水手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惊中。 棕熊男又拍了拍他的肩,疑惑道: “不对,心脏,你的意识为什么没有跟我共通呢?” “奇怪了,我没有发育出义体来伪装自己,你应该能直接和我产生共感的啊。” 利斯克的手足触类是一个独立的器官,手足并没有严格区分,它们的本体形态都是触手,触手的数量可以分裂出几百根,也可以稳定成为一根。 比起发育出人形义体进行伪装,触手更喜欢以本体的形式存在。 发育成义体的话,所有的触手只能被禁锢在同一个义体里,触手不喜欢那样,太压抑了。 它已经被原生家庭压抑得够久了,不想继续压抑了。 “心脏,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缺少神经熵了?” 触手关切地问,“我很担心你。虽然我对我们家有诸多不满,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不希望你出事。” 对于利斯克来说,每个器官都很重要,心脏更是重中之重。 如果心脏出问题,整个松散生命体就瓦解了。 水手没有回复棕熊男的话,他推开门,缓缓走进去。 向荔忙着应付这些触手,都没注意外面的情况。 直到水手走进了,抱住她,她才发现是水手来了,抱住他差点喜极而泣。 “小班长,你来了!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这些触手真恶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恶心,向荔,一点也不恶心。”水手坐上了床,把她抱得很紧,胸口贴在一起,让自己的心和向荔的心贴合着跳动。 玩偶们的触手争前恐后也缠在向荔身上,紧紧拥抱她。 水手感觉到这些触手就是他的一部分,它们替他完成了真正的拥抱动作,这么多年来,这一次的拥抱才是真正的拥抱。 棕熊男进来了,也坐到床边,握住向荔的手。 他对水手道:“心脏,我们单独和妻子在一起吧,妻子有你和我就足够了。你满足她的情感需求,我满足她的生理需求,这已经足够了。” 他循循善诱:“大脑是个没有感情的理智机器,我们不需要他,妻子也不需要他,我们带着妻子离家出走吧。” 第 25 章 ------------------------------------- 水手对棕熊男的话无动于衷。 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但不想揭开这一切。 如果他和这些诡异的触手存着联系,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是一个怪物? 一个和向荔不一样的怪物? 他不想成为怪物,他想成为和向荔一样的人,永远和向荔在一起。 “向荔,不要害怕,还有我在这里。”水手捂住了向荔的眼睛。 在松散生命体中,触手和心脏的紧密性最强,二者的配合也比和其它器官更为默契。 现在,水手的一个动作,触手们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四五根触手蜂拥而来,在各个位置缠住了向荔,绕着她的腰身、手腕、脚踝磨动。 向荔手忙脚乱,又想按住这些乱蹿的触手,又想掰开水手捂住她眼睛的手掌,“小班长!快帮我,它们好流氓,又来了!” 水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轻声道:“没事的,向荔,把嘴张开。” 向荔一张嘴,一根触手就钻了进来,搅着她的舌头滑动。 她还来不及应对这样的震惊,又迎来另外的钻入。 向荔呜呜叫着,用力掰开小班长的手,看到小班长脸上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拧着眉,光洁额间覆了一层细密的汗,半眯着眼,脸上的隐忍和压抑让清俊的五官透出一丝性感的味道。 她甚至听到水手发出低沉的喘息。 向荔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小班长也变成擦边男了。 只有擦边男才会出现这种表情。 以后她还怎么信誓旦旦和宋征然争论,我的小班长和那些擦边男不一样? 向荔不明白,小班长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两人同吃同住这么多年,小班长对于这方面一直都是无欲无求,她二十四小时跟着小班长,从没见过他做任何坏事。 她可以很肯定地说,小班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处男,连思想也是处。 可是现在,小班长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他和她只是拥抱,甚至都没有亲吻,到底是什么东西带坏了小班长? 各种复杂的情绪不断叠涌交织,震惊、疑惑、迷茫,其中有夹杂着说不清的亢奋......那些触手,它们在干什么,它们好像在和之前的眼珠做同样的事。 向荔受不住了,用力咬了一口,触手被咬痛,骤然收缩退出。 与此同时,她听到棕熊玩偶和水手先后发出了沉重的哼吟。 向荔弓着身体,往水手怀里拱。 水手抱着她,一下一下捋着她汗湿的头发:“向荔,告诉我,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向荔扒开他的衣服,脸紧紧贴住他的胸口,“这些触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它们已经变成你的玩具了。” 水手把向荔抱到一旁,触手们很识趣地拉扯着撤走脏了的床单,又换上新的。 或许是经过了刚才这么一遭,向荔再看向这些触手的时候,没有那么恶心了,反而有种亲切感。 棕熊玩偶又问水手:“嘿,老朋友,你一直不回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一个答复可以吗?我又不是繁殖器,你对我冷暴力干什么?” 水手的脸色恢复了冷静,只是道:“你认错人了。” “你到底在伪装什么?” 触手可以百分百认定,面前这个人就是心脏。 触手没有发育出人形义体,对同类的感知力更强,不管同类发育出什么样的伪装形态,触手都能认得出来。 水手还是那句话:“你认错人了。” 他拉起向荔就往外走:“向荔,我们回家。” “那这些触手怎么办?” 水手:“应该是地表社会研制出来的仿生玩具,就像你之前拿到的监控眼一样。” “哦。” 向荔脚步挪动几寸,恋恋不舍地看向那么笨笨的玩偶们,“小班长,我想带一个玩偶回家,回去放在床上抱着睡,我都没有过这样的玩偶。” 兔子玩偶第一个冲上来:“带我带我!宝贝,我和你保证,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可爱的东西了!带我回去吧,我会在床上好好陪你的。” 向荔想要伸手提溜兔子玩偶。 被水手制止,“不要了,这些东西不干净,等回去了我给你买新的。” 水手拉着向荔走出房间。 触手们没敢阻拦。 器官也是有优先级的,大脑在生命体拥有绝对的权威,其次是心脏,排在最末尾的是触手。 利斯克的触手属于可再生器官,如果在战斗中遇到紧急情况,利斯克会毫不犹豫选择抛弃触手。 触手们在后面望着向荔和水手离开的背影。 兔子玩偶道:“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发育出义体吧,做人才能体体面面挣钱,才能正大光明靠近妻子啊。” 棕熊玩偶:“你不觉得人类的外形很丑吗?” 兔子玩偶:“可是妻子的外形就很美丽啊。” 棕熊玩偶:“发育义体需要很多神经熵能源,我们没办法收集到那么多能源。” 兔子玩偶:“我们回家吧,回去找大脑,大脑会给我们分配能源的。” “没出息!” 向荔和水手跑到外面。 发现别墅的大门锁着,那些触手玩偶们只是站在二楼的阳台看着他们,没有下来开锁的意思。 水手从腰间皮带取下多功能军刀,准备撬锁。 锁道复杂,撬了几下也没有撬开。 向荔抬起脚,一脚踹上去,直接把锁给踹烂了,摸摸后脑勺,笑着说:“嘿嘿,一力降十会。” 水手也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真棒。” 两人坐上水手开来的车,车子在灰扑扑的土路掀起飞扬尘土。 向荔透过后视镜看向别墅的方向:“那些触手就不管了吗,它们好诡异,会不会是军械局研究的新武器?” 水手:“等回去后我会告诉校长的,这事你就先不用管了。” 向荔复盘整件事情:“还得询问他们为什么要下单暗杀陆斯梧,为什么特地点名说要把陆斯梧的嘴巴切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幕,还是尽快调查清楚比较好。” “等回去了我就和校长报告这件事。” 向荔特地叮嘱:“你不能告诉别人,那些触手跟我那样玩过了,这太下流了。” “不会说的,这是我们的秘密。”水手腾出一只手安抚性摸摸向荔的手,“累了吧,你睡一会儿。” “好吧。” 水手陷入一阵混乱中,预感到自己和那些触手肯定存在某种紧密的关联。 他和那些触手们在一起时,和谐得好像触手就是他的一部分。 触手们叫他心脏,这是为什么? 不知不觉中,车子进入第五城区。 等水手反应过来时,惊讶地发现,他把车开到了悦曼台小区。 这是,宋征然和向荔的新婚住宅。 水手不可思议,他刚才脑子里都在想着带向荔回家。 回家,应该是回地下城才对,他应该带向荔回地下城的宿舍的,宿舍才是他和向荔的家。 可是,他却下意识把车开进第五城区,来到宋征然的住宅。 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向荔,到家了。”水手侧过身,干燥的嘴唇在她脸上蹭了蹭。 “这么快。”向荔揉揉眼睛起来,看向四周,“原来是回这里呀,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回地下城呢。” 水手道:“你现在有了移民证,不能再随便回地下城了,会被怀疑的。” “那好吧。你要不要上去跟我一起睡,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水手:“也好。” 向荔带着水手来到楼上,输入门锁密码打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向荔打开灯,发现宋征然就坐在沙发上,冷冷地坐在哪里,像个喜暗的爬行动物。 “老公,你怎么不开灯啊?”向荔问道。 宋征然转过来,起身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我一直在找你。” “你也太虚伪了吧,你在家里怎么找我?”向荔边换鞋边说。 宋征然语塞:“......” 他是真的在找她,安排眼睛一直在扫描,还让口器出门找人,甚至不顾脸面让L出门搜寻她的下落。 就在刚刚,韩训扫描到了向荔出现在灰域带的一栋别墅,还顺带知道了触手的下落。 他正准备出发去接向荔时,韩训告诉他,妻子正在和触手们玩,他这才先在家里等待。 同时,还有一个头疼的点,水手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韩训说,在床上的时候,水手和触手们相处和谐呢? 水手会是利斯克的器官吗,如果是,为什么自己感应不到? 大脑面临一连串的问题。 “向荔,你先去洗澡吧。”宋征然对向荔说。 “好。”向荔走了两步,又扭头说,“你给小班长找一套衣服吧,他也要洗澡呢。” “好的。” 宋征然看着向荔走进卧室后,才在共感通道里对眼睛和口器下达指令: 【妻子已回家,眼睛,把触手们藏匿的窝点告诉L,让L将那群叛逆的孩子抓回来,它们需要受到惩罚。】 陆斯梧:【要不我去吧,L不该总是抛头露面。】 宋征然:【L就住在灰域带,他过去比较方便。而且,L和触手们关系比较好,那帮狗崽子比较听他的话。】 韩训:【好的。】 向荔洗完澡,穿好睡衣回到卧室,喊了一声:“小班长,你可以去洗了!” 水手看了眼宋征然,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卧室走。 他来到床边,握住向荔的手:“你先睡吧,我要走了。” “这么快吗,那你注意安全哦。” “好。” 水手离开房间,来到客厅,依旧没有和宋征然说话。 他正要走,宋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吧,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谁吗?” 宋征然决定等触手回来,让它们来分辨,水手到底是不是利斯克的器官。 触手没有发育出伪装义体,它们对同类的分辨力很精准,一眼就能认出同类。 水手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 宋征然则是进了卧室,给向荔盖了被子:“累坏了吧?” “有一群奇怪的东西把我绑架了,我一直在打它们,但是打着打着就发生了很奇怪的事......”向荔越说脸越红,“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那就先睡觉,养足精力,明天再好好讲,好吗?” “那行吧。” 等向荔睡觉了,宋征然才回到客厅。 他和水手相对无言,静默着等待了半小时。 宋征然收到韩训的信息:【繁殖器把触手带回来了,是要去家里聚会,还是到哪里去?】 宋征然:【到A03地下室。】 在第五城区,每个官员都会有自己的个人专属军火库,A03地下室是宋征然的个人专属军火库。 宋征然看了眼水手:“走吧,去参加一下家族聚会。” 水手起身,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两人到底地下室的时候。 有五根套着各种华丽戒指、手镯、手表的触手正在和韩训,还有陆斯梧打得不可开交。 L全身包裹,坐在角落里玩平板,并不参与战乱。 “繁殖器!你这个走狗,你把我们骗回来干什么。” “我们才不想回家,才不要被大脑指挥!” “清醒一点吧,眼睛,口器!我们不是大脑的奴隶,我们有权追求快乐和自我,我们为什么要为大脑服务呢,你们就甘心一辈子被大脑呼来喝去吗?” 触手们不停蠕动,挥舞着叫唤,对韩训和陆斯梧发起攻击。 韩训抓住其中一根触手,用力摔在地上:“你把右眼丢哪里去了?” “我再重申一遍,那不是丢,那是放生!我给了它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自由!它再也不用当大脑的走狗了。” 韩训和陆斯梧被义体限制了战斗力。 而保留着原体的触手们可以充分发挥出所有力量,它们对韩训和陆斯梧展开疯狂的抵抗,让两人差点招架不住,身上都挂了彩。 当松散生命体的器官发生内斗时,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默契:不能伤害繁殖器。 热火朝天的战斗始终没有蔓延到L身上,他还在岁月静好地玩平板游戏。 地下室的门哐当打开。 宋征然西装革履站在前方,水手穿的是黑色作训服,站在偏后的位置。 大脑和心脏同时出现,构成了松散生命体中最权威的存在,两人形成的气场震慑了室内的一切。 鸡飞狗跳的地下室刹那间安静。 韩训和陆斯梧放开了这些触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自动回位到大脑身边。 张牙舞爪的触手们,也瑟瑟发抖冷静了许多。 不过,有个例外没有被心脏和大脑的威严震慑住,那就是繁殖器。 L只是微微抬头,无所谓地瞧了眼门口的位置,又继续低头玩平板。 宋征然走进地下室,在这些触手面前蹲下,毫不费力掐住其中一根触手,以绝对的压制性力量攥住它,不让它动弹。 “触手,离家出走?你们在胡闹什么?” “大脑,你把我们管理得太严格了......你磨灭了我们的本性。” 触手的气势弱了不少,再没刚才的嚣张。 宋征然依旧很冷淡:“利斯克已经进入了青春期,如果我不进行压制,我们将会进入无法控制的发情期,那是个怎样的糟糕局面,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触手:“那你也不该一刀切!” “我的所有指令都是为了集体利益,不要再叛逆了,小触手们。” 宋征然丢开手里的触手,长腿迈开,从它们身上跨过去。 “先回答两个问题,第一,水手是不是心脏?第二,为什么要暗杀口器?” 几根触手缠在一起,相互依靠:“他确实是心脏,我们一靠近他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可是很奇怪,他并没有认出我们。” “真的是心脏啊......” L终于舍得放下平板,站起来热情地朝水手伸出手:“好朋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和我们产生隔阂了?” 水手没有回应他的握手邀请:“我不认识你们。” L强行拉起他的手握住:“那你现在认识了,我们是利斯克,你也是利斯克,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该不会想学触手们玩叛变戏码吧?” “我不是利斯克。” 水手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和向荔不太一样。 他的心脏有问题,做了很多次手术。 一开始,他看不到真正的活物,只能看到活物的轮廓,后来做了心脏手术后,他视觉才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他刚开始也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也是做了手术,味觉才慢慢恢复。 他的感知力总是欠缺,他的天性不像人,尽力模仿向荔的一举一动,他学着向荔吃饭,学向荔走路,学向荔笑起来的嘴角弧度。 学的时间久了,慢慢变成和向荔一样的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常的人。 而现在,宋征然几人的出现不停给他传递一个消息,他是个怪物,他和向荔不一样。 水手消化着这些消息。 他不愿成为怪物,成为了怪物,那向荔该怎么办,他怎么和向荔相处? 向荔会害怕他的,会远离他的。 “我是向荔的同类,不是你们的同类。”水手说完,推开地下室的门,快步离开了。 第 26 章 ------------------------------------- 水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韩训旋即想追上去。 地上的触手迅猛蠕动,攀起来缠住韩训的腿,不让他去追,歇斯底里喊道:“心脏,快跑,永远不要回头,去追求你想追求的一切!替我自由!” “你们真的是,数量多戏也多。” 韩训扒开缠在他腿上的触手们:“学人类玩什么叛逆。” 韩训还想去追水手。 被宋征然制止了:“不追了,心脏的抑郁症应该还没好,让他再散散心吧。” “这心都散了多久了,还没好?我看他这是散着散着,把心都散野了。” 韩训淡讽道。 按照地球的时间单位,心脏从离开母星到现在,已经是二十年了,散个心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蜷在地上蠕动的触手表示不服:“为什么心脏能够在外面放飞自我,我就不能?你们这是在歧视我,不公平。” 韩训踩了触手一脚:“论歧视,谁能比得上繁殖器呢,他都没说什么,你们在发什么疯。” 宋征然示意韩训稍安勿躁,继续问触手:“为什么要暗杀口器?” “‘杀’这个字用得未免太严重了,我可没有自杀的想法。我下单时特地和妻子提出要求,要把口器完整切下来。” “我不是要杀口器,只是想把它从义体中分离出来,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生它,给它自由而已。” 陆斯梧都气笑了,舌尖顶了顶腮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明大义?可是我不需要这份自由啊,可怜的触手。” 触手们无助地蜷缩在一起。 宋征然又问:“你把右眼丢哪里去了?” 触手们彻底蜷成一团,态度冷硬,坚决不回答。 “很好,不愿说,那就让我来看一下你的思想。” 宋征然摘下黑色的皮质手套,掐住其中一根触手,以不可抵抗的强势立场入侵了触手的思想体,直接读取了触手的所有思想。 而大脑、眼睛、口器的意识是共感的。 宋征然所读取到的一切,韩训和陆斯梧也能同步接受到对应的信息。 很快,他们发现,触手想要独立,并不是为了真正的自由。 触手只是不想和他们共享妻子,触手想单独占有妻子,这才不想回归本体。 韩训笑了:“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志向呢,原来只是想独自和妻子在一起啊。” “可是触手,你和妻子单独在一起,你又能做什么呢?你能看到她吗,能和她亲吻吗?你想要离开我们,你有没有问过妻子,她愿不愿离开我们呢。” 触手的一切思想被摊开,它羞耻地继续蜷缩,一言不发。 宋征然在触手的思想体中翻阅到大量的打工日记,全是些不用动脑子的活儿,发传单、摆地摊、送外卖等。 翻阅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触手放生右眼的记忆。 触手将右眼丢到灰域带最东侧的白沙河了。 白沙河水势湍急,这都一天过去了,虚弱的右眼肯定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韩训气得想揍这些触手。 宋征然:“好了,别自残了,我会想办法把右眼找回来的。” 说着,看向地上的触手们:“至于你们,是该接受一些惩罚了,那就关一个月的小黑屋吧。” 触手和右眼不一样,触手没有被外界改造过,还保留着利斯克的记忆和意识。 这种情况,不需要利斯克以合成形态对它们进行回收,大脑自己就可以让它们归位。 和触手重新建立起意识链接后,宋征然让口器找了个袋子,把触手们全部捞起来,装进了袋子里。 利斯克的器官们散会,各回各家。 宋征然提着袋子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向荔还在睡。 他在昏暗中进入卧室,站到床边,解开袋子,将触手们倒出来。 大脑完全控制了触手们的思想体,让它们暂时成为傀儡器官,完完全全由大脑来操纵。 即便它们的思想体还活跃,但它们无法表达需求,也不能掌控躯体了,只能任由大脑随意驱使。 这就是利斯克的小黑屋惩罚。 宋征然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向荔的睡颜。 在意识通道中吩咐触手:【自己去洗干净,然后滚回来爬到床上。】 触手们怏怏爬向浴室,水声渐渐传出来。 没多久,一团被白色浴巾包裹着的团状物蛄蛹着进来,来到床边,触手们从浴巾里钻出,爬到了床上。 宋征然也去洗了澡。 回到床上躺下,把向荔抱在怀里,操纵着触手们一同缠拥住向荔,实现了第一次对妻子的真正拥抱。 与此同时,也在思考着,该让触手发育出义体了。 义体对于松散生命体来说,不仅仅是用来伪装,义体更像是器官的衣服。 利斯克已经进入青春期,有羞耻心了,得要让器官们都发育出义体(都穿上衣服),不能到处裸.奔。 要发育出怎么样的义体?义体的身份和社会地位该如何确定? 这也是需要慎重考虑的点。 利斯克习惯将每个器官都运用到位,除了繁殖器以外,剩下的器官必须要参与工作。 触手的义体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一个无业游民,得有价值,得能帮助到妻子。 在一阵思考中,宋征然抱住向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 向荔迷迷糊糊中感到浑身被束缚,被窝里暖烘烘的,热得差点冒汗。 宋征然就躺在她身边,这让向荔感到诧异。 一直以来,宋征然的体温都偏低,被窝里都是冷的,今天怎么这么热? 还感到用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缠在她腿上,被子里鼓鼓囊囊的,向荔正要掀开被子查看。 宋征然按住她的手,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平板递给她:“先看片吧,我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哦。”向荔愣怔着接过平板。 转移了向荔的注意力后,宋征然快速让被子里的触手们溜走,躲到床底下去。 “什么东西啊。”向荔察觉到有东西在动,一脚踹开被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宋征然已经起来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了,透过镜子观察她的脸色:“怎么了?” “我感觉刚才有东西在被子里动。”向荔在床上转得跟陀螺一样,到处翻找。 “没有吧,我怎么没感觉到。” 向荔保持狐疑,但找了很久,也没床上发现任何痕迹,只能作罢。 看擦边、洗漱、吃早饭、换装备服。 一串流程走完,向荔背上作训背包,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催宋征然。 “老公,你好了没,我要迟到了!” 奇怪得很,宋征然平时出门都很准时,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 “我装个东西,马上就好。” 宋征然在卧室里装触手,他得把触手们装起来一起带去公司,他对触手们的控制有距离限制。 要是把它们丢在家里,触手们就会脱离他的掌控。 把触手们都装进手提军用袋里,拉链拉上,这才提着出来。 “那是什么?”向荔指着他手里的袋子,袋子鼓涨,沉甸甸的,份量应该不轻。 宋征然若无其事:“军法厅的一些物证,需要带去公司。” 向荔热心小跑过来帮他拎:“给我吧,我力气大。” 一把抢过手提袋,出乎意外,比她想象的要重很多,一下子坠得她手臂打直。 “什么物证啊,这么重。” “是一些枪械压缩废件,是有点重量,给我吧。”宋征然伸手要拿回袋子。 向荔干脆利落将袋子扛上了肩:“没事的,我扛着就好了,快走吧,我都要迟到了。” 宋征然没再阻拦。 两人一起出门,进入电梯,抵达车库。 宋征然打开车的后备箱,对向荔道:“累坏了吧,快放进去。” 向荔弯着腰,将颇具份量的袋子放进去,擦了把汗:“这得都有一百斤以上了吧,这袋子还挺结实。” “金属压缩片就是这样的,体积不大,但是很重。” 向荔道:“等一下我送你到办公室,帮你把这玩意儿扛上去,不然你一个人提着得多费劲啊。” “不用了,我先送你去训练场。” 向荔:“我也要去理事塔的办公楼的,得去拿例行体检单子呢,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以后这种重活就交给我吧。” 她觉得宋征然是军官出身,身材很好,肌肉漂亮,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入职了这么多年,肯定很久没训练了,可能干不了太重的活儿,她理应照应照应他。 两人一起来到理事塔大厦前。 车一停好,向荔积极打开后备箱,提出袋子,继续扛在肩上。 乘电梯来到军法厅的办公楼层,两人并肩而行,遇到了一个新概念武器研究所的同事。 同事打量着向荔:“向荔,你扛什么呢?” “军法厅的一些物证,我帮宋厅长扛去办公室。” 同事表情鄙夷,这宋厅长都和向荔结婚了,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地下城人吗? 让向荔一个人扛着一个大袋子,他两手空空走在旁边,真是好意思啊。 “向荔,你放下来,我跟你一起提吧,你这样扛着多难受啊。”同事好心道。 “不用了不用了。” “还是我帮你吧。”同事过于热情,上手就要拖过袋子。 宋征然往向荔身前插了一步:“里面是物证,闲人不能触碰。” 他可不想让外人碰到自己的手,利斯克已经结婚了,只能让妻子碰自己的手。 向荔扛着这一袋触手,是在和利斯克手牵手。 外人要是碰了这袋子,那算什么,得算是侵犯利斯克的圣洁了。 “那行吧。”同事悻悻走开。 向荔跟宋征然进入办公室,卸下肩上的袋子放在地上,长舒一口气:“还好有我给你送过来,你自己扛的话,肯定得累坏了。” “谢谢你,向荔。”宋征然折起纸巾给她擦汗。 向荔看了眼腕表:“我得走了,还要去找韩训做体检呢,再见!” 她飞快跑了。 莱温特医院也在理事塔的建筑群里。 向荔先去领了体检单,一路飞奔莱温特医院,进入韩训的门诊室。 “韩医生,我来了,又到例行体检的日子!” 韩训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我刚帮我老公把一袋物证扛到他的办公室了,就耽误了点时间,我这是跑着过来的。” 韩训皱眉,想要训斥大脑对妻子不够体贴。 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宇舒展开来,眼尾勾起别样的笑意,对向荔暧昧眨眨眼。 转身拆开一盒牛奶给她:“我出去拿点东西,你喝点牛奶,在这里等我一下。” “你快一点哦,我等一下还要去训练呢,我只有一个小时的体检时间,要是迟到了,陆中校会生气的。” 向荔担忧道。 “没关系,我会打电话和他说明情况,别担心。” 韩训脸上始终带着笑,他拿起一个结实的医疗废料袋,就出门了,只留向荔一个人待在门诊室。 一路来到军法厅的楼层,韩训通过共感通道得知,办公室里只有宋征然一个人。 门也不敲,韩训像是进自家门一样,直接推门而入。 宋征然正在处理文件,头也不抬,也不开口。 韩训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搜刮一圈,锁定了被宋征然放在盆栽后方的手提袋,他能看到,触手们就被装在袋子里。 韩训笑着走过去,拉开拉链。 触手们在里面轻微蠕动,由于被大脑完全掌控了,它们只能乖乖待在袋子里,再也不能出来寻找自由。 “把手借我一下,我等下要给妻子体检,想要使用一下手。”韩训吹了声口哨,对宋征然道。 宋征然抬起头,淡淡扫他一眼:“用完了洗干净送回来。” 韩训将触手们倒进医疗废弃袋,起身道:“口器说,上午有攀岩训练,他需要贴身带妻子做练习,到时候也想使用一下手。” “嗯。”宋征然只回应了一下字。 “看来对触手的小黑屋惩罚,好像是对我们的奖励呢。”韩训提起医疗废料袋,笑着离开办公室。 回到门诊室。 向荔坐在问诊椅上玩平板,转头看到韩训提着一大袋医疗废料进来了。 袋子上印有危险符号,还有几个大字:【医疗废弃物,危险请勿靠近。】 “韩医生,要不要我帮你?”向荔起身道。 韩训眼底始终含着意味不明的笑:“不用,这是危险品,你不要碰。” 第 27 章 ------------------------------------- 韩训一手提医疗袋,领着向荔进入隔壁的移民者特供检查室。 做完基础的抽血和体表检查后。 韩训指导向荔脱下外衣和鞋子,只穿着训练背心躺在最里面的检查台上。 自从来到地表,这种例行体检向荔体验了无数次,熟练爬上检查台躺好,两手交叉搭在腹前,像个听话的好学生,目光平和望向洁净的天花板。 韩训道:“等下做个激光扫描,我得换一下防护服,这里没有更衣室,你把脸别过去就看不到了,我很快的。” 向荔奇怪道:“你又不擦边,我看你做什么。” 把眼睛闭上了,她又不缺好的身材看,偷看个色鬼医生干嘛。 韩训笑出了声。 快速换上防护,窥一眼向荔,见她眼皮还是紧闭着。 居然没偷看,这么老实的吗? 大脑干什么吃的,让妻子的精神世界如此匮乏,一点儿边界都不敢越。 韩训降下一层防护挡板,挡板卡在向荔锁骨的位置,“激光对眼睛有害,这是防护板,别紧张。” “我本来也不紧张。” 向荔眼珠转了转,放下一看,挡板完全遮住了锁骨以下的视野,韩训就在挡板后面,她看不到韩训的举动。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在向荔看不到的位置,韩训打开医疗袋,让触手们都爬出来。 现在触手由大脑把控着,韩训要想操纵触手,还需要和宋征然申请权限。 他在共感通道里发出需求指令:【大脑,把触手的使用权限转给我一下。】 宋征然正在办公室里和议会来的议员谈话。 陈法官失踪的案子,让议会不得不再次重视移民者的威胁性。 议会的提议是,希望宋征然要么和向荔离婚,以此表态军法厅和移民者进行切割; 要么议会这边直接对向荔进行全面免职,革除她的编制职位,让她以雇佣兵的身份待在训练营。 “当然,这只是议会的提议,并不是强制要求。” “目前的局势错综复杂,宋厅您选择和移民者结婚,这本身就很危险,所以,宋厅长,你目前是什么想法呢?” 议员语重心长道。 宋征然从头到尾静静听着,一直没发言。 直到接到了韩训的指令,他才出声对议员道:“您可以安静几秒吗,让我稍微想一下。” “呃,当然可以。”议员愣了愣,保持静默。 松散生命体转移器官操纵权限时,需要绝对的安静环境,不能被打扰。 宋征然眼神定住。 聚精会神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脑海庞大的信息群中。 此刻,在他的颅内,大脑皮层底下密密麻麻的神经纤维迅速展开。 宋征然运用脑力进行精确查找,找到处理视觉信息和触手运动信息的神经纤维。 先是将处理触手运动信息的神经纤维和主脑断开,再链接到视觉信息区域。 整个过程,像是电工在繁琐的电路系统中找到对应的电线,先把这些电线从总闸中抽出,再链接到分闸上。 十秒钟的时间,多达上亿根神经纤维转接成功。 宋征然在共感通道里给韩训回复:【眼睛,触手使用权限已转接完毕,测试一下。】 【收到。】 韩训旋即进行测试,使用意识操纵起这些触手,而触手的触觉信息也会实时直接反馈给他。 很丝滑,很灵活。 触手们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由他的意愿来随意控制。 韩训:【大脑,测试完毕,链接顺畅。】 宋征然:【权限使用时间为10分钟,注意时间。】 韩训:【这么短?那也行吧。】 从收到眼睛的需求,到神经纤维转接,再到测试完毕,大脑总共花了十五秒钟。 在这十五秒钟里,宋征然的义体保持绝对静止状态。 呼吸停止、心跳停止、眼珠也保持静止,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坐在对面的议员坐立难安。 宋厅长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说着说着话,就不动了,浑身都僵滞了。 诡异的气息不断漫延,议员忍不住抬手在宋征然面前挥了挥:“宋厅长,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宋征然的瞳孔才有所晃动,僵硬的面部肌肉松弛了,恢复了原本的活人气息:“没事,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议员:“嗯,还是希望宋厅长能认真考虑一下议会的建议。” 宋征然点头:“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 ...... 韩训得到触手的使用权限,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了。 虽然触手的表皮鳞片拥有非常高的自我清洁能力,但韩训还是往它们身上喷了消毒喷雾,才让它们靠近向荔。 触手一共有五根,其中主触手的意识最强,吸附力也更强,剩下的副触手会弱一些。 韩训用主触手轻轻在向荔的右脚绕了个圈,沿脚背滑动,再一寸寸向上,让触手帮他触摸向荔的肌肤。 向荔的双腿笔直,拥有一定的肌肉含量。 地下城温度低,地下人的皮下脂肪会比地表人厚一些,呈现轻微脂包肌状态。 脂包肌在放松的时候,摸起来很有弹性,触感很美妙。 触手刚攀上膝盖,向荔就凌空飞踹了一脚,半坐起来弯身,头探过挡板质问:“韩训,你是不是在摸我!” 几乎是她看过来的那瞬间,韩训就把触手收到检查台底下了。 “你个流氓,你已经不只是色眯眯地看我了吧,你是不是摸我了?”向荔气恼道。 韩训双手举起证明清白:“没有,我刚在调试激光管呢,我根本没有碰你。是我忘记和你说了,激光有力度,打在皮肤上会有感觉。” “真的吗......”向荔还是狐疑。 “我骗你干嘛,我给你做体检了这么多次,除了眼神以外,其它部位都很安分吧?” 向荔还是信不过他。 韩训绕过挡板,走到她面前来:“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监督,这下你总相信我是个纯洁的处男了吧。” 向荔又躺下:“那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不准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好。”韩训俯身,强有力的视线在她唇上揉压。 “开始了哦,时间很宝贵的,别乱动,也不要把头探过去看,激光对瞳孔伤害很大的,不能看。” “那开始吧。” 向荔感觉到,熟悉的抚摸感又蹿上了,似乎有一双柔软的手在她身上不断游离。 这一次,她不能再怪韩训了,韩训就老老实实站在她旁侧,双手抱臂,根本不可能摸她。 “韩医生,你们这激光扫描仪卖吗,我能不能买一个?”向荔咬住下唇道。 “你买它干什么?” “它让我很舒服啊。” 韩训摇头:“不卖。” 向荔感到越来越奇怪,双手不自觉揪住一次性床单。 “韩医生,这么舒服不对劲吧?你们莱温特医院到底是医院,还是特殊场所,怎么我每次来你们医院都这么舒服?” “不是莱温特医院让你舒服,是我让你舒服的。我这个人属于服务型人格,比较喜欢伺候人。” 向荔张大了嘴,激光扫描也扫得太全面了,怎么里里外外都扫? 韩训俯身,直视她变得湿润的双眼:“还能接受吗,激光扫描就是这样的。” 向荔愉悦的表情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快慰。 这一刻的目光交汇,让利斯克首日感受到了视觉共振的顶级畅快。 韩训一边操纵触手的进一步攻势,一边保持和向荔的对视。 他自己先撑不住了,呼吸沉重。 左眼仿佛要脱离义体,想要贴近向荔,他强行控制住义体,双掌沉重地撑在向荔的脑袋两侧。 左眼在吸引着他的义体往下坠,韩训的脑袋深深垂下,和向荔额头相抵。 他的左眼几乎和向荔的右眼贴在一起,两人睫毛相连了。 眼眶里不可控地分泌属于利斯克的生理性泪水,因为贴得太近,利斯克的泪水滴进向荔的眼睛里。 向荔不知道这滴泪水起到了什么作用,泪水交融进她的眼眶时,一种绝妙的,无法言喻的感觉在攀升。 她看不到东西了,眼前一片空白,脑子也一片空白。 低吟被压在喉咙里,只溢出一丁点嘶哑。 韩训还在近距离盯视她,目光要把她包裹起来。 宋征然的指令在共感通道里发出:【触手的使用权限时间结束,正在切断链接。】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韩训的触觉绰然离去,理智的大脑已经冷漠无情收回了触手的使用权。 韩训用力眨了下眼睛,匆忙撤回挡板后面,将还缠在向荔身上的触手捞起,胡乱一团塞进医疗袋中。 袋口打上死结,随手丢在墙角。 他将挡板收起,用医用棉巾擦拭向荔汗湿的光洁额头:“好了,激光扫描结束了,舒不舒服?” 向荔意犹未尽坐起来,捡起一旁的衣服开始穿:“是很舒服。” 又看向韩训:“不过你看起来比我还舒服,这是为什么?” 韩训:“我都说我是服务型人格了,看到你舒服,我当然也跟着舒服。” “这不对吧,那我这体检钱不是白交了?”向荔穿衣服的手顿住,“我老公交钱让我来你这里体检,结果你比我还舒服,那我老公这钱不是白交了?” 移民体检的费用很贵的,一次得五万呢。 “都是自己人,他没给我钱,是我免费帮你体检的。” 向荔心里平衡了点,穿好衣服后,又问:“是不是每个来你这里体检的人,你都让人家这样舒服?那你也太随便了吧。” “没有,我只给你做体检。不信你到移民官网查一查,我除了做手术外,就只接了你的移民体检。” 向荔背上作训包,走了两步又扭头问:“你为什么只接我一个人的体检呢?” 韩训想了想,说:“因为我喜欢你。” 他大步朝她走近,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这个距离让目光交缠得更剧烈:“因为我进入青春期了,情窦初开,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向荔躲开他猛烈的视线纠缠,没回话。 韩训步步紧逼:“你喜不喜欢我,喜欢的对不对?向荔,告诉我,晚上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我的眼睛?” “抱着你老公时,有没有想念起我这双眼?”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了。”向荔叹了口气,推开他。 走出检查室,向荔脑子里回旋着“情窦初开”这个词。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找出手机查了这个词的意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情窦初开了呢? 一下子想起宋征然,想起小班长,想起和陆斯梧接吻的滋味,又想起方才韩训的泪水滴进她眼眶的悸动。 怎么也想不明白。 向荔给蓝颜知己发了消息:“L师傅,我感觉我情窦初开了,好担心自己是个恋爱脑,能帮我分析一下不?” L秒回:“请讲。” 向荔逻辑不通地打字:“我结婚了,我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很喜欢他。我又忘不了我的体检医生那双忧郁的眼睛。还有......我上司的嘴巴也挺好看的,另外,你的身材也不错。” L:“问题不大,你这不是情窦初开,是情窦乱开,没事的。” 向荔:“哦,谢谢你。” 第 28 章 ------------------------------------- 向荔离开莱温特医院,走出办公楼大厦,来到外面的训练场。 由于她要去做体检,请假了一个小时,到达训练场的时候,训练早就开始了。 队员们正在进行火焰\喷射器的操作训练。 向荔到储物柜存放好自己的作训包,绕过队伍,来到陆斯梧面前报道:“陆中校,我来了。” 有些不太敢看陆斯梧的脸,前几天两人刚亲过呢,而且这事她也还没告诉过宋征然呢。 “今天训练的是火焰\喷射器的使用,你的装备在器材室呢,去拿出来。” “是。”向荔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来到器材室,找到自己的装备,重新回到训练场。 却看到韩训来了,他手上提了个不小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看起来份量不小,沉甸甸的。 把塑料袋递给陆斯梧,陆斯梧接过,两人没有发生任何交流,韩训就离开了。 韩训往回走,和向荔擦身而过时,韩训对她抛了个媚眼。 向荔没理会他,径直跑到陆斯梧面前。 陆斯梧让她先阅读火焰\喷射的使用手册,按照手册的流程把喷射器给组装好。 接下来的训练让向荔隐隐不安。 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不适用于地表作战,这种武器只在当年地表和地下作战时用到过。 地表战士在入侵地下城时,会使用这种喷射器,将地下城的每个洞道都烧一遍,就像清剿老鼠洞。 组装火焰\喷射器时,向荔想到了教材上的历史,想到了当年地下城的街区洞道被这些火焰燃烧后的插图。 她咬着嘴唇,头埋得很低,一点点按照使用手册把零散的装备组装起来。 陆斯梧察觉到她的情绪,蹲下来问:“向荔,你怎么了?” “没什么。”向荔嘟囔着。 陆斯梧认真想了想,道:“如果亲吻能缓解你的情绪,那你可以吻我,我是你的上司,理应要安抚你。” “你在说什么呀!”向荔对他挤眉弄眼,“你上次突然就亲我,已经很不道德了,现在怎么还说这种话!” “当时你不是也亲了我?” “那不一样。是因为你亲了我,我才反过去亲你,那是对你做坏事的惩罚。你亲了我,我又亲了回去,我们已经两清了。” “原来是这样。” 今天除了训练火焰\喷射器的使用,还有攀岩训练。 攀岩训练时,陆斯梧主动担任向荔的搭档。 作为搭档,两人需要共用一条攀岩绳,有很多关卡需要相互配合,借助对方的身体支撑才能过去。 上攀岩墙之前。 陆斯梧带着自己的装备背包,来到卫生间,他将包里枪械和弹药等都取出,腾出空间把五根触手全部装进去。 随后,在共感通道里对大脑发出使用权限请求。 考虑到攀岩训练的时间,宋征然给陆斯梧的权限使用时间要比韩训长很多,有三十分钟。 回到攀岩训练场地,向荔把各种设备佩戴齐全,在等着他了。 士兵们搞不懂,陆斯梧作为导员,为什么总是偏心向荔这个地下城人。 攀岩训练是两两搭档,都是士兵学员内部进行组队。 而训练小组的人数正好是偶数,完全可以内部消化组队。 陆斯梧偏偏要插手,自己担任向荔的搭档,导致还有一名女生没法找到搭档。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陆斯梧又调来一个其它队的士兵,和这位落单的女生组队。 多此一举。 “陆导员,向荔虽然是地下城人,可是我们并没有歧视她,反倒是您,有点过度重视她了吧。” 落单的女生不满意道。 “很明显吗?”陆斯梧疑惑地问。 女生:“太明显了啊!从您担任导员以来,就只重视向荔一个人,不管做什么,注意力都只放在向荔一个人身上。” 陆斯梧复盘自己的行为。 已经很克制了,还是这么明显吗? 松散生命体对伴侣的重视程度很高,结婚后,会永远把对方放在第一位,全身心关注伴侣的一切,所有利益都要优先推给伴侣。 在母星上,器官生命数量很多,松散生命体的数量却不多。 利斯克生存的星球上,一共只生存着五十二个松散生命体。 这五十二个松散生命体,各自形成自己的国家政权。 大脑担任国家元首,心脏、眼睛等各自担任国家政权的重要职位。 军队士兵和工人,则是由细胞担任。 如果把一个人看成是一个松散生命体。 那利斯克的母星上,有五十二个国家,但一个国家是一个人,实际上也就只有五十二个人。 由于是松散的器官数量众多,母星表面看起来很热闹。 但仔细研算下来,母星又很孤独。 基于这种孤独的氛围,松散生命体一旦找到了伴侣,就会将伴侣视为重中之重,时刻粘着伴侣。 陆斯梧以为自己对妻子的珍爱已经很克制,很收敛了。 没想到在这些地球人类的眼中,他还是过于偏爱向荔。 陆斯梧不喜欢地球的文明。 地球人对伴侣的态度过于随便和敷衍,甚至有些夫妻能够异地生活,这让他感到震惊。 倘若在母星,他一天得亲妻子八百遍,不管去哪里都和妻子在一起。 他会和妻子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从早到晚在一起。 “向荔是我推荐进来的,我对她重视是理所当然。”陆斯梧对那名落单的女生道。 女生安伍宁努努嘴,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安伍宁暗中存了个心思,得注意观察一下向荔和陆斯梧才行。 她怀疑这两人有不正当关系。 要是抓住找到陆斯梧插足宋厅长婚姻的证据,举报到督察大队,那可是能拿到一大笔奖金的。 还不止这个。 一想到宋厅长被戴绿帽的样子,安伍宁心里就暗爽。 她姑姑是安柯芙,本来安柯芙作为议长,是可以分管军法厅的。 但去年宋征然突然升任了厅长,这才导致军法厅从议会的政权中分离出去。 这对姑姑后续参与元首的选举很不利。 安伍宁早想着替安柯芙把宋征然搞下马了。 宋征然排除万难和一个地下城人结婚,帮她办理了移民,要是他的婚姻出了问题,就算不是他的问题,那这也是丑闻。 这么想着。 安伍宁调整着自己的腕表,打开摄像头。 时刻观察向荔和陆斯梧,等着拍下劲爆新闻。 向荔是地下城人,她的任何训练项目都是排在最后。 她站在角落耐心等待,等到所有队友都上了攀岩墙,才搓搓手准备上去。 陆斯梧给她检查了安全绳:“好了,上去吧。” “好。” 地表的各种训练设备都很扎实完善。 这片攀岩墙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岩点、指洞复杂多样,攀登难度也很高。 陆斯梧和向荔相互帮助,遇到难过的关卡,就把对方当成支撑点。 在攀岩过程中,陆斯梧找到了些许松散生命体和伴侣的相处模式。 就该是这样的,相互帮助,完全信任,永远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向荔觉得陆斯梧是个好搭档。 当她在前面爬的时候,陆斯梧总能第一时间给她当垫背,用手、用肩膀、用腿给她当支撑点。 但也有个不好的点,她发现陆斯梧的体重很重。 当她给陆斯梧当垫背时,每次都得卯足了劲儿,可毕竟是自己的搭档,她也不能抱怨,只能咬紧牙关坚持。 到了攀岩墙中段,这里设置了阴影区,光线很暗。 两人紧贴着攀住岩点,向荔贴在岩面,陆斯梧紧贴在她身后。 向荔累得满头大汗,她抬起腿,膝盖屈起,准备让陆斯梧踩住她的膝盖先上去,对他道: “你踩我的腿当支撑点,然后给我擦一下汗,汗水都进我眼睛里了。” “好。” 纸巾在向荔的额间、后颈都擦一遍。 向荔脸上舒爽了不少,余光忽然瞟到,陆斯梧两只手都抓在岩点上。 “咦,你怎么给我擦汗的?”向荔一头雾水。 “什么?” “你两只手都抓着,你是怎么给我擦汗的?” 触手卷着纸巾快速缩进陆斯梧的背包,陆斯梧道:“你看错了,我刚用的右手给你擦汗,擦完了才抓上去的。” “是吗......” 接下来的时间,向荔愈发奇怪。 有时候她感到陆斯梧好像在抱她,她回头一看,陆斯梧两只手都在忙着攀岩,哪里还能腾出空来抱她? “你身上没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我怎么感觉老有东西往我衣服里钻。”向荔道。 “钻得你舒服吗?”陆斯梧说出这么一句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话。 这语气,这气息,让向荔差点以为是韩训跟过来了,“你该不会也情窦初开了吧,陆中校。” “为什么说也?” 向荔:“因为韩医生也情窦初开了。” 陆斯梧:“那很正常,我和他是老乡,一个地方来的,年纪也一样,进入青春期的时间当然也一样。” “还青春期,我看是发情期到了。” 向荔埋怨一句,加快速度往上爬。 训练结束后,向荔依旧是第一名。 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只要是涉及到体力类的训练项目,向荔都是第一名。 这让地表士兵们不得不承认,地下城对于体力锻炼要比地表城强悍太多。 解散后,向荔坐在地上擦汗,看了眼在等她的陆斯梧,很想知道陆斯梧多少斤。 这人刚才都快压垮她了。 正好旁边有电子人体秤,向荔起来拉着陆斯梧站到秤上:“看看你多少斤,刚才我都没好意思跟你说,你这人特别重。” 数据很快闪现,体重是正常的,属于男性肌肉匀称的体重范围内。 那刚才为什么他那么重? 陆斯梧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刚才背的训练包超重了,这是训练规定,如果导员要和士兵做搭档,训练包就得加重。” “你不早和我说......” 向荔低声道,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不在这方面了。 她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更为惊奇的点。 人体秤上的身高数据显示,陆斯梧的身高是190.00cm,小数点后是00,没有任何点值。 这是她认识的人中,第三个身高数值卡在整数的人。 小班长的身高也是整数190。 婚检时,她看过宋征然的身高,也是整数值190。 这种巧合堪比中彩票了! “你长得真标准。”向荔说了一句。 陆斯梧:“还行吧,随便长长的。” 走出训练场,向荔发现安伍宁在等她。 队员们或多或少对地下城人有点歧视,安伍宁是为数不多不歧视她的人。 安伍宁朝她招手:“向荔,你下午是不是还得去武器研究所上班?” “是啊。” 安伍宁:“你跟陆斯梧关系蛮好的哦。” “还行吧。” “你觉得陆斯梧这个人怎么样,你喜欢他不?” 安伍宁觉得,肯定是陆斯梧在勾搭有夫之妇,向荔这种地下城的榆木脑袋,哪里懂地表城人的小心思。 向荔:“我觉得他那个人有点随便。” 安伍宁哈哈大笑。 等向荔走了。 安伍宁找了个咖啡厅坐着,把用腕表拍摄到画面传到平板上,一帧帧放大查看,寻找有没有陆斯梧和向荔勾肩搭背的亲密证据。 找了大半天,发现好像是自己太龌龊了。 就她拍到的画面里,向荔和陆斯梧的举止都很保守。 向荔就别说了,一心一意攀岩。 陆斯梧在某些地方会贴着她,但手脚都很老实,保持着标准的绅士风度,完全没有乱碰向荔。 安伍宁深深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段视频不太对劲,这是在攀岩墙阴影区拍到的。 光线很暗,视频里好像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东西。 不断放大,调高亮度,再调整清晰度。 “这是蛇吗?!”安伍宁惊呼出声。 在视频里,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一条蛇从陆斯梧的训练包侧面钻出,蠕动着贴在向荔的后颈。 但放大了看,好像又不是蛇,更像是......触须类的藤蔓? 安伍宁形容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这藤蔓,是她完全没见过的形态。 她给姑姑安柯芙打了电话。 “姑姑,我发现了个事情,我们训练队的导员陆斯梧好像在养宠物。” 安柯芙被这个侄女烦得不行。 她现在被督察组监管着,那只异种眼还找不到了,做什么都手忙脚乱的。 “人家养宠物关你什么事,一天不好好训练就会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安柯芙不耐烦道。 安伍宁:“可是他的宠物很奇怪啊,好像是蛇,他还把这条蛇带到训练场了,这已经违规了吧。” “养蛇?” “我也不确定,我发给你看看。” 安伍宁把视频发给了姑姑, 安柯芙刚想骂小侄女事多,可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迅速挂断和安伍宁的通话,转而拨通了裴珉的电话:“裴珉,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外星人可能不止是眼睛落到了地球上?” 裴珉:“我只是猜测。我是觉得,既然有一只外太空的眼睛落在地球,那大概率也有其它外星器官也遗落在地球。” 安柯芙脸上露出笑:“我好像找到另外的器官了。” 裴珉:“是什么?” 安柯芙:“不确定,看起来像是尾巴,或者是触手?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和那只眼睛是一个类型的东西。” ...... 晚上,向荔回到家。 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问宋征然:“陆斯梧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自己人。” “什么是自己人?” 宋征然:“可以完全信任的关系,我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算是老乡,出门在外总得相互照应。” 向荔:“你们是哪个地方来的?” 宋征然:“第十一城区的瓦片城,我们在哪里的福利院长大,你知道那里吗?” 瓦片城是距离第五城区最远的地区。 “不知道,没去过。除了第五城区,我没去过地表的任何地方。”向荔摇头。 “怎么了?”宋征然握住她的手。 向荔:“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我之前没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瞒着你了。这件事很严重,我会认真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说。”宋征然温和道。 “我和你说过,我之前接到一个暗杀任务,目标是陆斯梧。在执行任务期间,他出了更高的价格,让我反杀原雇主。” 宋征然:“嗯,你跟我说过这事,然后呢?” 向荔手指在衣角上揪着:“当时他亲了我,我为了报复他,就反过去亲了他。” 她站得笔直,闭上眼:“我知道的,这样不好,是对婚姻不忠诚,你惩罚我吧。” 宋征然手指在她掌心揉了揉:“那你舒服吗?” “啊?” “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舒服,那就没有不忠诚,你舒服比一切都重要。” 向荔:“你都不生气吗?” 宋征然:“不生气,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多想,只是亲个嘴而已。” 向荔心里乱如麻。 她希望宋征然原谅她,可是宋征然的反应如此轻描淡写,又让她心里很难受,他好像不怎么在乎她。 向荔无法排解这种左右为难的情绪,红着眼睛,拿起平板回卧室自己刷擦边视频了。 视频刷着刷着,发现了卧室角落放着一袋东西。 是今早她帮宋征然扛到办公室的物证袋。 “老公,你又把这些物证带回来了吗?”向荔喊道。 宋征然走进来,用脚把那袋触手踹到床底下:“不是早上那批了,是新的一批,我带回家处理一下。” “哦。” 宋征然站在她身后,看她不停刷视频。 能从她手指点赞的力度来分析,她今晚是不高兴的。 “向荔,为什么不高兴,能告诉我吗?” 向荔放下平板,揉揉微红的眼眶才说:“我觉得你不在乎我,也不喜欢我,你的底线太松了。我告诉你,我和陆斯梧亲过了,你也不生气。” 宋征然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好,我很生气,我现在就很生气。那向荔,我今晚得惩罚你一下。” “行吧。” 向荔不是很在意丈夫的惩罚,她猜测,宋征然的惩罚大概是让她明天不准看擦边了。 宋征然在腕表的屏幕点了点,用文字给L发了条消息:“繁殖器,打包好自己,私密上门,有事要做。” 接到大脑的消息,L噌地坐起来,给他回复:“要做什么?” 宋征然:“你就那点功能,还能做什么?” 第 29 章 ------------------------------------- 在接到大脑的消息那一刻,L差点喜极而泣。 他不见天日宅在家,始终被孤独和寂寞压抑,每天只能和向荔在网上聊聊谈,其中的煎熬难以言表。 可大脑等器官从不理会他的需求,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一样漠视,可他也是有副意识的,他也需要倾诉。 L匆忙洗澡换衣,整弄发型。 内心澎湃着,见到了向荔,他一定要和向荔说很多很多话,把积攒了几年的话都给说出来。 他的身材和皮肤保养得很好。 在母星时,其它器官出门回来后,都会给他买上一些昂贵的润肤精油、洗护用品等,让他始终保持最健康,最完美的状态。 利斯克管这种行为叫做私\密\护理。 在母星上,松散生命体会有很多竞赛,大脑之间的智力竞赛、眼睛之间的视觉竞赛、心脏之间的性格竞赛等。 利斯克参加过很多这种竞赛,每次成绩都不错。 属于L的竞赛只有一种:比美。 L之前也想去参加比美竞赛,他准备了一年,每天都在控制饮食锻炼身体,护肤护发。 一开始,其它器官对L要去参赛一事,并没有什么意见,大脑也是保持无所谓的态度。 然而,在竞赛前夕。 心脏否决了L的要求。 因为那时候,利斯克正在完成性格的蜕变,要从孩童长成青少年了。 松散生命体的性格由心脏单独来决定,心脏是什么样的性格,利斯克就是什么样的性格。 心脏刚刚完成了性格测试:内向、害羞。 也就是说,利斯克不再是个没羞没臊的儿童了,它长成了一个内向害羞的男生。 基于性格原因,心脏不同意繁/.殖/.器去参加选美竞赛。 一个内向害羞的男生,怎么能让自己的这个部位抛头露脸去参加这种比赛呢? 最后,L只好退赛了,从此在家当个内敛的宅男。 这次,依旧是全面包裹,头盔、面罩、手套全部佩戴齐全。 L拿上车钥匙,出门开车,前往大脑所在的小区。 两个小时后,抵达小区,将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L下车,绕了条隐晦的小路,步行来到小区的后门,这是大脑的要求,大脑不让他从小区正门进入,只能走后门。 后门是自动门锁,业主可以远程开锁。 L到了之后,给大脑发了消息,让他开门。 鬼鬼祟祟进入小区,一路来到宋征然的居住楼层。 宋征然已经把门锁密码告诉了他,L自己开了门,轻手轻脚进去,悄咪咪进入书房,阖上门藏好自己。 在卧室内。 向荔穿着睡衣躺下了,宋征然亲了亲她的脸:“你和陆斯梧亲嘴这事,要接受惩罚呢。” “惩罚什么啊?” 向荔摸了摸他的脸,大拇指按在他的唇上。 “等一下我们要做,但在过程中,我不会和你讲话,不会对你笑,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会对你冷着脸,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做恨?”向荔别过脸,“果然你还是因为这事恨我。” 她还挺高兴,说明宋征然还是爱她的,在乎她的。 宋征然道:“但为了不影响你的体验,等一下我会把灯关掉,免得因为我的冷脸而扫了你的兴致。” “随便你。” 向荔心说,你不是每天都冷着脸吗,这也算惩罚? 宋征然抬手关了灯,揉揉她的面颊,说道:“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就回来,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今晚不只是三十分钟了。” “好。” 宋征然离开卧室,来到隔壁的书房。 L早已把面罩都摘下,站在墙边观摩挂在墙上的婚纱照。 那并不是真正的婚纱照,只是宋征然和向荔在结婚机构拍摄的一张纪念合照。 两人已经领证了,但并没有办婚礼。 向荔是根本不知道婚礼的仪式是什么,她还是来到地表后,才知道婚礼这个概念。 至于宋征然,他则是不想办,结婚是利斯克的事,不是大脑自己的事,他打算等收集完所有的器官,再一起办婚礼。 宋征然递给L一套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同款睡衣。 交代道:“今晚不是真正意义的同房,只是让你和妻子接触一下,安抚一下她,所以我还是不会让你加入共感通道。” L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大脑担心,那种神秘的快乐会把整个松散生命体都给麻痹掉,之后会让利斯克的器官们每天沉溺于享乐,无法自拔。 所以他还是不打算让L回归本体,不让他加入共感通道。 L接过睡衣,正要更换,宋征然又道:“等我出去了你再换。” 虽然L是他的一部分,可他并不想看到L的原本模样。 “哦,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尊敬又理智的大脑。” 宋征然淡声道:“还是刚才我和你说的,保持沉默,认真做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管妻子说什么,都不要回应。” “知道了,还有呢?” L有些失望,他希望能和向荔有更多的交流,可大脑再一次扼制了他的需求,不允许和他向荔讲话,只把他当工具人使用。 不过没事,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背叛利斯克,他愿意当一个很好的工具人,这是他的使命。 宋征然往外走:“没有了,尽可能发挥你的长处,不要给利斯克丢脸。” 他有把握,向荔不会发现端倪。 即使他们这些器官会有自己的副意识,但总体上是一个人,他们的审美一致,导致他们发育出的义体大同小异。 身高、体型、体重、指长、嘴唇形状都基本一致,不开灯的话,向荔很难发现异常。 离开书房,宋征然回到黑暗的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利用视觉的夜间扫描功能静静阅读着。 他听到L的脚步声转向了卧室,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都很清晰。 还听到向荔的声音,她在抱怨—— “你上个卫生间这么久,我都等着急了。” “不回我的话?” “咦,真的不理我嘛,你还是这么恨我?” “......” 接着,向荔的声音再没传出来。 即便没有开通共感通道,他无法得知L和向荔相处的具体流程。 但大脑还是感到平和,甚至是高兴的,他和L是同一个生命体,L做的事情就相当于他在做。 没多久,共感通道里传来韩训的疑问:【大脑,我听L说,你让他回家里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征然:【没事,只是让他和妻子进行短暂的相处。】 韩训:【今晚就让利斯克和妻子正式深入接触?这不合适吧,心脏和其它脏器都没回归。你这样做,这不相当于让妻子和一个残疾人发生关系吗,这对妻子很不礼貌。】 宋征然:【不是,我没有让L回归。只是让L和妻子单独接触而已,你和口器都和妻子接触过很多次了,处于公平性,也该让L亲近一下妻子。】 陆斯梧:【为什么不对他开放共感通道,让我们一起感受呢?】 宋征然:【时机未到,那样的幸福不是我们现在值得拥有的。】 陆斯梧:【大脑,利斯克是个内向害羞的男孩,不是压抑狂。你总是这么自我压制,怪不得触手整天想逃离原生家庭。】 韩训:【算了算了,还是尽快找到心脏吧,利斯克的感情在心脏那里,等心脏回来了,大脑就没办法当独裁者了。】 ...... 向荔在昏暗中,看到门口走进来个黑影,黑影轮廓高挺,是宋征然的模样。 “宋征然,你去卫生间这么久呀?”她叫了他一声。 对方并不应答,只是沉默靠近她,低头亲吻她。 嘴唇还是有些冰,触感不如陆斯梧,但吻技的细腻程度让向荔很快忽略了这点。 她摸着男人宽阔的肩膀,肌肉紧实,线条明显,“你今天的皮肤好滑。” 男人不回话。 向荔搂住他,用力摇晃一下:“还是不肯原谅我?你要和我冷战到什么时候,跟我说句话嘛!” 男人还是无声无息吻她。 “对不起嘛,我错了,我真的不懂,我只是想惩罚陆斯梧而已。”向荔碎碎说着话。 很快,她的话就停止了,瞪大了眼睛。 咬不是一个字,是两个字......向荔脑海中不断闪过L说过的这句话。 今晚从头到尾,丈夫都没说过一句话,连偶尔的呼吸都很克制。 这就是冷战吗,向荔感到惊叹。 这是向荔从没有过的体验。 丈夫好像是开窍了。 原来L说的都是真的。 和L网聊的时候,L跟她科普了很多事情,他说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技巧得当的话,这种事就是顶级快乐。 虽然他还是处男,可处男研究这种事才是最权威的。 向荔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糊中,她感受到男人在擦拭她脸上的汗,捧住她的脸亲了又亲。 随后,他下了床,应该是要去卫生间。 向荔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还是不和我说话吗?” L低头亲她,什么也没说。 平复呼吸,克制住自己对妻子的不舍,L走出卧室,大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往书房走去没多久,宋征然就进了卧室,开了柔和的暖光灯,把向荔抱到一旁的沙发上。 自己则是弯腰,不苟言笑开始更换床单。 向荔又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和我讲话呀?” 宋征然转过头:“现在就可以了。” 向荔笑了:“那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 L回到书房,换上自己的全包裹装备服,脚步很轻离开。 他出了门,才给宋征然发了条消息:“我已经被妻子使用过了,记得让妻子给我取一个正规的名字。” 宋征然:“知道了。” 在松散生命体的文化中,繁/.殖/.器一开始是没有名字,只能有一个简单的代号。需要妻子给他开光,再被妻子赐予真正的名字。 宋征然给他回复:“回去路上注意保护隐私。” L:“不用总是提醒我这个。” 洗完澡,向荔重新和宋征然躺下,极度亢奋后,反而睡不着,抱住宋征然说:“我喜欢你恨我的样子,就像刚才那样,什么话也不说,闷头干大事。” “你喜欢这样的惩罚?” “喜欢的喜欢的!”向荔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向荔又用力点头,她趴在宋征然身上,亲他的脸:“喜欢你的脸。” 亲他的嘴:“喜欢你的嘴巴。” 亲他的喉结:“喜欢你的脖子。” “......” 宋征然把手放在她的腰间:“喜不喜欢我的大脑?” “喜欢喜欢,我喜欢你的一切,爱你的一切,你的爱,你的恨我都喜欢!” 宋征然静静盯视她:“哦?真的吗,要说到做到哦,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的一切,那我可要惩罚你了。” 向荔觉得宋征然这个语气有点诡异,她抬起下巴道:“那你也得喜欢我的一切!喜欢我的低情商,喜欢我在地下城破破烂烂的家,喜欢我粗糙的手,喜欢我爱看擦边的不良习惯。” 宋征然将她扣在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不是我喜欢你的一切,而是我的一切都喜欢你。” 他有个冲动的想法,想把向荔一起带回母星。 让向荔和利斯克的所有器官生活在一起。 回到母星,利斯克就是一个国家,她和利斯克结婚,相当于和一个国家结婚,那时候,她的生活中将会到处都是利斯克。 但是,母星上的文明执政官会同意吗? 松散生命体和单生命体的荒唐程度,不亚于一个人类和一只草履虫结婚,这违背了物种的发展规律。 现在在母星上,利斯克还保存了相当了数量的细胞军队和细胞工人。 要是把妻子带回母星,那些细胞军队和细胞工人也会蜂拥而至涌到妻子身边,向荔能接受这样的生活吗,能接受自己的丈夫遍地都是吗? 第 30 章 ------------------------------------- 向荔第二天早上,不是被她的男喘闹钟叫醒的。 而是被电话铃声吵醒,正迷糊着,宋征然拽出她的手,在她的腕表上点击接听。 L的声音传出了:“宝宝,该起床了,想不想我,我好想你。” 气声低醇,轻喘暧昧,像舌尖绕了一块糖。 向荔一个激灵,她之前用的男喘铃声是自己在网上下载的,觉得好听就用了,现在大早上的,L用这种声音给她打电话算怎么回事。 心虚觑了眼宋征然,见他没什么反应,压低声音对腕表道:“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L:“叫你起床啊。” 向荔:“我自己会起啊,不用你叫。”挂电话挂掉了。 她看向宋征然,挠挠头笑道:“别误会,是网警的电话,提醒我以后不要再刷擦边了。” “网警不管这个的。” 宋征然神情静敛,眼波没什么浮动,下了床,身上不着寸缕,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打在他裸洁的背部,呈现出一种艺术感的线条之美。 向荔目不转睛扫望他的身材。 宋征然从没有裸睡的习惯,昨晚两人结束后去洗澡回来,他一开始也是穿了睡衣了,但回到床上后,他又脱了。 她以为他还要再来一次,结果人家只是这样光着睡觉。 “你干嘛不穿衣服?”向荔问道。 宋征然转过来看她:“你不是最喜欢看不穿衣服的男人吗?” 其实他并不喜欢穿衣服,义体就已经起到包裹和伪装的作用,他的本体不过是这具身体头颅里面的脑子而已,包裹得够严实了,穿衣服反而是多此一举。 “我是喜欢看别的男人不穿衣服......”向荔也下了床,来到衣柜前找训练服。 宋征然捞住她,将她贴在墙上,埋头在她颈间嗅了嗅,有利斯克的信息素,是昨晚L留下的。 他很满意,妻子身上终于有自己的味道了。 利斯克的信息素主要是在L身上,而他只是一个大脑,无色无味,什么也做不了。 “你又要恨我了?”向荔眼巴巴看他,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喜欢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爱你。” 宋征然眼珠一动不动盯她,即使眼睛不在,他无法真实看到向荔眼中的情绪。 可从向荔的小动作中,还是能感受到她的蠢蠢欲动。 显而易见,昨晚L让她吃饱喝足了,这个嘴馋的单生命体上瘾了,又想要了。 向荔是个很直白的人,和拐弯抹角的地表人不一样,她的欲望从不隐藏。 这让宋征然很高兴。 他希望向荔的胃口更大,更直接,这样才能吃得下利斯克的所有个体。 指腹在她的唇上揉按,轻声问:“你在想什么,向荔?” “我什么都不想,我不可以想很多东西。” “为什么?” 向荔抿抿嘴,眼神望向另一处:“在地下城取得胜利前,我什么都不能想。” 宋征然将她抱回床上:“你要多想,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我还想要像昨晚一样。” “好。” 不如L那样天赋异禀游刃有余,大脑还是靠着义体勉强满足了向荔。 * 向荔来到训练场。 她今天来得早,兵员们才稀稀落落来了几个,而陆斯梧早就在了。 “陆中校,早。”向荔到他面前打了个招呼。 陆斯梧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肯定是L那家伙留下的。 他很好奇,向荔昨晚是怎么和L相处的,该死的大脑,居然不对L开放共感通道,让他们都没参与感。 “昨晚感觉怎么样,舒服吗?”陆斯梧问道。 “啊?”向荔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 陆斯梧表情自然:“不可以问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在地表城,好朋友之间都可以聊这个话题,很正常。” 他舔了一下唇:“而且,我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吗,已经接过吻了。” 向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也太时尚了。以后不准说这事了,我老公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的,昨晚跟我冷战一晚上呢,话都不和我说。” “这有什么,他跟你冷战的话,那你来找我好了。”陆斯梧跟她贴得很近,“我不会冷战的,我可没宋征然那么理智。” “你这人怎么这样......”向荔走开了,和他保持距离。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 议会那边给训练营发来任务,说在白沙河上有一个恐怖组织,需要训练营的战士去捣毁该组织。 议会那边特地点名,让向荔必须要去。 向荔是训练营中唯一一个移民者,现在是她体现忠诚的时候到了。 这是一项新考核,如果她不能在这次的任务中立功,那么有可能面临被遣返回地下城的风险。 向荔被编入先遣前锋队,并且这个前锋队只有她一个人。 这是死亡率最高的危险岗位。 这种安排一直是地表城的习惯,在战斗中,移民者会率先被当成耗材使用。 这次行动出乎意料的,由安柯芙亲自带队。 安柯芙如今身居高位,按理说,不合适再上前线了。 她这次亲自带队,不免让人担忧,这才任务的艰难程度。 “向荔,过来领取你的装备。” 安柯芙站在队伍前方道,竖于她身侧的是裴珉,裴珉是这次任务的随行军医。 “是。”向荔两手握拳贴于腰间,小跑到安柯芙面前。 “清点装备。”安柯芙神色严肃。 向荔蹲下来,摊开前锋战士专属装备包:“动力破门锤、智能防弹衣、探测手雷、全息眼镜......” 作为前锋,她的装备要比普通战士多很多,也更加重。 清点完装备,向荔背起装备包,巨大沉重的背包像个甸甸的蜗壳压在她身上。 同时,作为前锋战士,她还是签约一份《先遣者义务告知书》。 内容是告知她这项行动死亡率较高。 如果她在作战中牺牲了,议会无需担责,不过会把她的抚恤金打给家属。 向荔摊开告知书看了眼,她的家属栏只有一个人,丈夫:宋征然。 剩下的内容再没多看,向荔利落地签署了告知书,背着装备回到队伍中。 不少战友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但也没多说什么。 安伍宁就在向荔旁边,轻声说:“不用太担心,你做前锋的时候,我和小齐会给你掩护,我们会尽量配合你的。” 向荔点点头。 小齐也对她眨眼,表示自己会尽力的。 大家在安柯芙的带领下,来到会议室开会。 这次任务是秘密行动,士兵都是挑选过的优秀兵员,一共三百人。 向荔坐在角落里,发现陆斯梧也来了,这次任务他好像也要跟着去。 安柯芙在台上给众人介绍这次任务的内容。 白沙河原本只是一条小河,经过天灾的地壳运动后,现在已经是一条豁阔大江,水面宽度超过了八十米。 议会那边搜集到,一个叫做“梅诺”的武装独立组织聚集在一艘邮轮上,这艘邮轮目前正经过白沙河的中段。 按照安柯芙的说法。 【梅诺组织】目前只能算是预备性恐怖组织,因为他们还没进行过任何恐怖活动。 议会这边之所以要捣毁这个组织,主要是这个组织拥有的军事装备,远远超过地表的管理规定。 并且,根据调查,梅诺组织的成员全员黑户。 这些成员没有任何身份证件,他们既不属于地表社会人,也不属于地下自然人。 这种没有身份的武装组织,通常都会被地表社会直接定性为恐怖组织。 安柯芙在屏幕上调出梅诺邮轮的图片,开始进行作战安排。 “今晚八点前,我们会抵达白沙河的A8港口,第一小组乘坐快艇靠近邮轮。” “前锋战士第一个登上邮轮,首先对第二层邮轮的前舱门进行破门,并通过全息眼镜和探测手雷对前方环境进行扫描,第二组员根据前锋战士传回的环境信息,进行战术调整,等待登艇。” “......” 安柯芙重点强调,尽可能对梅诺组织成员进行活抓。 为此,议会这边给战士们分发大量麻醉枪,要求尽量对敌人进行麻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实弹射击。 散会后,安柯芙特地把向荔留下。 还是保留着体面的笑容:“向荔,体现你对地表社会忠诚的时候到了,如果你在这次任务中立下军功,我会帮你申请移民永久居住权的。” “谢谢你。” 安柯芙带着裴珉和她一起往外走。 安柯芙又和她道歉:“上次冒然你把从侦查科的监房调到议会监狱,是我的失职。这件事督查组已经对我进行通报批评了,很抱歉。” 向荔对安柯芙和裴珉保持警惕性。 上次她可是通过那只监控眼,看到了安柯芙和裴珉打算对她进行眼球摘除手术,她才不得已逃跑的。 安柯芙:“向荔,上次你自己从议会监狱离开,这其实真要追究起来,也算是越狱了。” 说着,她笑了笑:“不过这件事情也有我的问题,议会也就不追究对你的越狱行为了。只是我想问你个事,你把那个监控眼带去哪里了?” 向荔现在也不知道监控眼在哪里。 她被棕熊玩偶男绑走后,醒来监控眼就不在身边了,只是听兔子玩偶说,棕熊玩偶男把监控眼给丢了。 “我不知道监控眼在哪里,我当时逃走的时候,没带走它。”向荔摇头道。 不等安柯芙继续问,裴珉就接了话:“没事的,我们只是问问而已,别紧张,那监控眼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议会不会让你赔偿的。” “哦,谢谢你们。” 等向荔走了。 裴珉才对安柯芙说:“你就别在乎那只眼睛了,它逃了就逃吧。” “梅诺邮轮上藏着更多这种外星器官,等我们把这些器官拿到了。” “到时候别说眼睛了,你想把外星人的大脑占为己有都没问题。” 安柯芙:“可是就我们两个,能控制得住那些外太空器官吗?” “我们有向荔啊。” 裴珉望向向荔走远的方向,“我们已经验证过了,向荔对那些外星器官有吸引力,那只眼睛喜欢她,躲在陆斯梧背包里的触手也喜欢她。” “只要我们控制好向荔,就能控制住那些器官。” 前段时间,安柯芙和裴珉发现了这个梅诺组织。 安柯芙查到,梅诺组织一直在大量高价回收陨石。 顺藤摸瓜去调查,发现梅诺组织的窝点在一艘邮轮上。 她和裴珉暗中观察很久,在夜间看到一些触手在甲板上蠕动,还有一颗心脏飘在半空中。 两人猜测,这艘梅诺邮轮上肯定存在大量的外星器官。 这些器官需要陨石的能量来供养,梅诺组织成员才会大量收购陨石。 ...... 向荔和安伍宁,还有小齐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稍作休整,三人来到操场等待上车前往白沙河。 她坐在树荫下,拍了一张自拍照,发给宋征然:“我等一下要去执行任务,签了《先遣者义务告知书》,如果我出事了,你可以把我的抚恤金给小班长吗?” 宋征然已经从陆斯梧那里得到了这次任务的消息。 他先是保存了向荔的自拍照,向荔很喜欢给他发自拍,没有什么潮流的姿势,就是镜头直怼的大脸照。 宋征然:“我知道了,这次任务陆斯梧也会跟着去,他会保护你的。” 向荔:“我保护他还差不多,我的战斗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 宋征然:“很高兴你能保护他。” 向荔又给水手发了一张自拍,只是自己要出任务。 但没有说任务的具体内容。 她是前锋战士,出任务期间电子设备会受到监控,不能说太多。 水手也很默契只给她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 * 向荔跟着行动小队一起坐上了车。 离开城区,进入灰域带,来到白沙河的A8号港口时,下午六点了。 天黑得很快,太阳一下山,黑蒙云层遮住了最后的光。 向荔和安伍宁、小齐一起坐在河滩上吃晚饭,自热餐饭、能量剂、封袋果切、巧克力、牛肉干...... 地表军队的伙食配套很好,很多东西都是向荔在地下城很少能吃到的。 水际线上长了一片芦苇,随晚风摇曳。 安伍宁吃饱喝足了,将背包扯过来放在身后,打了个哈欠。 “我们还得再这里等到八点才行动呢,我先睡一会儿,你们记得叫我。” 小齐拿石子打了几个水漂,回来和向荔并肩而坐,他扭过头问:“向荔,你是因为喜欢宋厅长,才和他结婚的吗?” “是啊。”她看了眼小齐,发现小齐不戴头盔的时候,和水手长得有点像,都是很干净的眉目。 小齐又捡起石子往前扔:“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移民才和他结婚的。” “这有区别吗?” 小齐朝她坐近了些,声音放轻了很多:“你们地下城人是不是对感情一点都不了解,从来没有爱情和婚姻的观念。” 向荔:“不懂,上学时老师没教这个。” 小齐两只手往后撑,仰面看朦胧的天:“我有一点可怜你。” “我不可怜啊,我有家的,我有小班长的。” 向荔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人都说她可怜,可她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小齐轻声叹气。 “就拿今晚的任务来说,当前锋战士是很危险的,相当于是试探死亡线。你刚来训练营不久,如果你不是地下城人的话,上级绝对不会让你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向荔:“可是我很厉害啊,我的训练成绩都是第一名,让这么厉害的我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不是刚合适吗?” “这就是你可怜的地方。”小齐侧过头看她的脸,“地下城的教育让你忘记了你是一个人。” 他又坐直了身体:“咱们不说任务了,就说结婚这事。宋厅长使用移民权来诱惑你和他结婚,这本身就对你不公平,这涉及到一些......怎么说呢,就是尊严和自我的问题。” 在一旁睡觉的安伍宁咳嗽一声:“小齐,你别当哲学老师了,把这些话讲出来,除了让向荔为难又有什么作用呢?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你一两句就能解决的。”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一下帮向荔做好掩护,让她能够顺利破门。” 小齐没再发言了。 向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思绪随着远处的芦苇荡而飘来飘去。 晚上八点整。 在队长的安排下,向荔和安伍宁、小齐一起上了一艘快艇。 五六艘快艇一起开动,无声在水面行驶。 九点钟时,快艇靠近了邮轮。 邮轮上光线很暗,只在首舷亮有一盏亮度很低的航向灯。 遵从指示,向荔穿着潜水服下水,在昏暗中游向邮轮。 她将磁力锚钩抛向邮轮的栏杆上,锚钩的磁力器牢牢和金属栏杆吸在一起,向荔顺利爬上了邮轮的尾舷。 邮轮人不多,连个执勤的巡逻人员都没有。 她戴上全息眼镜,不断扫描邮轮的整体环境,这些画面会自动传输到作战中心。 作战中心得到画面后,命令剩余的快艇也迅速靠近邮轮,剩下的成员做好登艇准备。 来到正舱门前。 向荔深吸一口气,拿出破门器安装门上,破门器的动力装置迅速破坏门锁的结构。 接着,取出冲满电的破门锤,对准门锁贴住。 按下破门锤的钻孔开关,门锤受阻力往后冲击,向荔只能跪下来,用肩膀顶住破门锤的后座力。 还好,速度很快。 在破门锤的作用下,一分钟的时间,舱门被强行破开。 向荔一脚踹开门,往里面扔进一枚检测手/雷。 她端起连发装置的麻醉枪,戴着护目镜进入。 在门后碰到一个巡逻人员,她开枪朝对方射出麻醉弹。 往前走了十米,全息眼镜不断扫描邮轮的内部环境,这时作战中心才传来让其他队员登进邮轮。 安伍宁和小齐率先来到甲板,进入舱门站在向荔后面。 剩余的队员也都上来了,跟在向荔后方,不断破开舱室的各个门板。 邮轮上的人员不算多,他们都穿着很平常的衣服,并没有全副武装。 大家听从安柯芙的吩咐,尽量使用麻醉弹药。 但是越往邮轮内部走,大家就发现了异常,麻醉弹药对有些敌人不起作用。 甚至实弹对他们也不起作用。 整个行动一直都是向荔打前锋,安伍宁和小齐在后方等掩护,由他们三人探了路,后方的部队才进一步朝前。 向荔看到前方有个穿着机工制服的年轻男人,男人背对着她。 她先是朝男人射了一发麻醉弹。 可男人依旧站着。 她改为用实弹射击,分别往男人肩膀和腿部打了两发子弹。 男人还是站着,转过身来,他的肩膀腿部流着大量的血,可他面上并没有什么痛苦,好像这些伤口对他并不起作用。 小齐端着冲锋枪朝男人连续射击,男人还是站着。 安伍宁干脆扔了一个手/榴/弹过去,手榴弹都把走廊的舱壁炸裂了。 那男人已经血肉模糊,可是他并没有死,残破的身体很快站了起来。 向荔扑上前踹倒他,死死按住他。 安伍宁和小齐一扑上来,三人像是按过年猪一样按着他。 全副武装的安柯芙和裴珉进来了,安柯芙把枪对准那男人的脑袋,问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告诉我,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男人咧开一个渗人的笑:“就只有一个人啊。” 安柯芙打量他的衣服:“你只是个机工,不是主要头目。你把你们组织的头目位置说出来,我们会给你减刑的。” “我怎么会背叛自己人呢?”男人又露出诡异的笑,“请问,你的细胞会背叛你的大脑吗?” 他抢过安柯芙的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自杀了。 向荔三人都愣住。 安伍宁惊呼一声,擦掉脸上的血迹:“这个组织的忠诚度也太高了吧。我们这一路过来都没能活捉任何一个人,他们一旦被抓住就自杀了。” 小齐扯着袖子也擦脸:“这是邪/教吧,被洗脑了都。” 他给自己擦完了,看了眼向荔脏兮兮的脸,顺便帮她也擦了一下。 向荔恍了神。 刚才那自杀的机工说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旋:我怎么会背叛自己人呢...... 自己人,这三个字她在宋征然、韩训和陆斯梧口中听到过很多次。 而且她注意到,一路过来,邮轮上的男人不管是普通机工,还是水兵,他们的身高和体型都出奇一致,甚至长相都有些类似。 这让她想到了宋征然、韩训、陆斯梧,这三个男人的体型和身高也是非常相似,身高全都是整数190。 “姑姑,现在怎么办?”安伍宁问安柯芙。 安柯芙先是呵斥:“说了多少次,工作中要称职务。” “哦。”安伍宁点头,一本正经,“议长姑姑,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安柯芙瞪了她一眼:“继续向前,把整个邮轮都搜一遍。还有,不要再用手/榴/弹了,就算不能活抓,也要确保尸体完整。” 她俯视地上那具被安伍宁用手/榴/弹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皱了皱眉。 如果这些人都移植有外星器官,炸成这样了,恐怕外星器官也得被炸烂。 全是她这个不成器的侄女干的好事。 一开始,行动都还很顺利,整个分队都没有遭遇什么反击。 邮轮上的成员只是不断撤退,并没有攻击行动队的人。 可越是深入,反击就开始了。 敌人的反击让行动队措手不及,敌军实在是太默契了。 他们人数不多,也就十来个,没有穿防弹衣,没有使用任何呼叫机,只是每个人拿着一把枪,在邮轮上来回如同幽灵一样穿梭。 像是牧羊犬把散乱的羊群围起来,不断赶入设定好的包围圈。 向荔发现了这个情况,对安伍宁和小齐道:“不行,不能再往里走了,他们在包围我们!” 小齐道:“不对呀,他们只有十多个人,我们有三百人,他们怎么包围我们?” 向荔:“赶紧走,离开邮轮!” 三人转身就要走。 前方闪过一个浑身是血的机工,笑了笑对他们道:“你们错了,其实我们只有一个人。” 他朝三人开枪,继续缩小包围圈。 邮轮上发生了激烈的交战。 向荔和安伍宁、小齐走散了。 向荔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下,不得已进入最底层的船舱,这里安静了很多,战斗大部分发生在上层。 在空荡荡的船舱里,白炽灯幽幽亮着光。 向荔看到前方半空悬停着两个红色亮点,她朝红点连开两枪,但并不起什么作用。 小心翼翼靠近后,看到这两个红色亮点其实是两个眼睛的形状。 这对眼睛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就这样飘在半空中。 这对眼睛的形状,一下子让向荔想起了那只爱钻她裤子的监控眼,那只监控眼除了瞳孔颜色以外,形状和现在这两只眼睛一模一样。 向荔伸手想要抓住这两只眼睛,被它们灵活躲开了。 它们绕着向荔转了一圈,发出声音:“这就是利斯克的妻子吗,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你好,我是利斯克的老朋友,你可以叫我梅诺。” “利斯克是谁?” 后方传来极具金属质感的声音:“眼睛,过来。” 向荔看过去,看到自己此生难忘的场景。 一团红白相间的脑花飘进来了,紧接着,还有一颗猩红的跳动着的心脏、一张露出锋利锯齿的嘴巴、几根缠在一起的触手。 它们诡异地飘进来,在向荔四周围成一圈。 “你好,我是梅诺。”那一团脑花发出声音。 “你们是什么?”向荔握紧了枪,“好恐怖的东西。” 几个器官继续飘动,聚在一起排列组合,脑部在上,眼睛在前方,口部在眼睛下方,接着是心脏,然后是几根触手。 “好奇的小蚂蚁,你都和利斯克整天睡在同一张床上了,还觉得我们可怕吗?” 利斯克—— 向荔想起来了,之前有次宋征然和她谈话时,谈着谈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露出一脸爽翻天的表情,那时候他让她叫他利斯克。 “利斯克上哪里找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触手抬起,轻轻触碰了一下向荔的面颊。 向荔往触手上打了一巴掌。 脑花的语气嘻嘻哈哈:“小蚂蚁,既然你在利斯克身上练出胆量了,要不也和我玩一玩吧。” 突然,它顿住话锋一转,气息变得遗憾:“哦,可惜了,该死的,我的吊刚才被你给炸烂了,没法让你使用了。” 第 31 章 ------------------------------------- 向荔在地下城长大这些年,经历过无数种训练方式。 模拟过无数种作战场面,但从来没有像这样的。 她忍住干呕,稳住心神,“你敢不敢露出你的真面目。” “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脑花幽幽说道,发出轻微嗤笑:“嗯?你是想让我穿上衣服是吧,也对,我这个样子确实不太方面见客。实在太不礼貌了,请稍等一下。” 它又使唤道:“触手,去把衣服拿进来,咱们可不能光着身子和利斯克的老婆聊天,这跟勾引有什么区别。” “你这个样子勾引不到我的。”向荔老实说。 她看到浮在半空的几根触手脱离了组合,落到地上,蠕动着爬出去。 没一会儿,触手们拖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进来,摆在脑花面前。 那具尸体穿的是黑色的船长制服,头颅从额头往后有一条豁口,血淋淋的。 接着,脑花飘了下去,顺着尸体头颅的豁口一点点挤进去。 “女士,偷看丈夫的老朋友穿衣服,是不是有点粗鲁了呢?”脑花一边挤进头颅里,一边说道。 向荔心惊肉跳盯着这无法形容的场面,眼睛一眨不眨,也没说话。 脑花完全挤进头颅的豁口后,豁口迅速合拢,直到看不见伤痕。 地面的尸体站了起来,抬手揩拭额头上的血,抹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看向了向荔:“好了,这样子也算是体面些了。”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梅诺。” 他又俯视地上的触手,埋怨道:“把所有的衣服都拿进来啊。绅士们,这是在地球,不是在瓦洛星球,我们可不能裸/奔,知道吗?” 触手再次爬出去。 很快,连续拖进来六具尸体。 梅诺的大脑抓起飘在半空的一对眼睛,放在掌心盘了盘。 走到一具眼眶空洞洞的尸体面前,蹲下,将眼珠一个个按进尸体的眼眶里。 “眼睛,好好把衣服穿上,别浪。” 旋即,漂浮着的血盆大口,也缓慢落下,找到一具没有嘴巴的尸体,将自己贴在尸体的口部。 血盆大口慢慢调整形状,锋利的牙齿收起,猩红的长舌也收缩,最后完美变成了人类的嘴部形态,和那具尸体完美融合在一起。 接着,心脏、一团混在一起的内脏、触手也分别融进了地上的尸体。 这些尸体站了起来,抹着脸上的血,朝向荔走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一共有六具尸体“复活”了,地上还剩下一具在躺着。 那具尸体看起来伤得最重,胸腔和下半身几乎被炸烂,血肉模糊,快要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 向荔仔细辨认了一下。 这具尸体还没变成尸体的时候,她见过。 刚才在第二层甲板的船舱走廊上,有个发型精致、皮肤白嫩的男人走出来好奇查看外面的情况。 他和船上的其他成员不一样。 其他成员要么穿着机工制服,要么穿着水兵或者船务服,都是工作制服。 只有这个男人身穿珠光泛泛的华丽西装,还踩着红底皮鞋,像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和其他成员似乎不是一个阶层。 当时向荔正在用起/爆/器炸走廊上的舱门,这个贵公子走出来,刚好撞到炸点上,一下子跟着舱门一起被炸飞了。 “他怎么不起来?” 向荔指着地上的贵公子尸体问道。 梅诺的大脑蹲下,翻看了一下繁殖器面目全非的义体,啧啧两声:“已经炸坏了,起不来了。” 抬头看向荔,语气森然,“我还是个处,小兄弟就被你搞坏了,你说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这几个器官现在都有了人的模样,向荔心中的不适感缓解很多。 “你们到底哪一个是梅诺?” 大脑起身,坐到前方的椅子上,两只手舒展张开搭在椅子扶手,“我们所有人都是梅诺。” “哦,那我先回家吃饭了。” 向荔看了一圈,现在站着的人一共有6个,这里还是他们的地盘,她一个人跟他们硬拼肯定拼不过,还是溜走吧。 她捡起地上的枪,转身就要走。 一个男长腿迈开,拦住她:“你把我们的吊炸坏了,这就想走?” 向荔瞥他一眼,看到他左侧胸口有一大滩血,是心脏钻进去的那具尸体。 “那,那你也把我的吊炸一遍,这样公平了吧。” “你有吊吗?”男人皱眉。 向荔:“我有啊,我放在家里了。你先让我回家,我回家把它拿过来给你们炸,这总行了吧。” 她打量着这几个男人,摆出一脸的严肃,据理力争: “而且这也不是我的错,是你们自己的错。男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么隐私的东西,你们怎么能让他随便出来呢,如果不让他出门,也就不会被我炸到了。” 几个男人一起笑出声,大脑道:“你伤害了我,反倒还是我的错了?” “那你先让我回家啊,我回家才能给你拿赔偿金。” 大脑从椅子上下来,摆摆手:“这事你解决不了,把你丈夫叫过来,让他给我赔偿。” 在几个男人的虎视眈眈下,向荔只好给宋征然打了电话。 宋征然正在开车赶往白沙河。 他刚才已经从口器那里得知,邮轮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松散生命体,而且向荔在邮轮中失联了。 “喂,老公,我,我犯了点事。”向荔支支吾吾地说。 宋征然声线沉稳:“没事的,怎么了,告诉我。” 向荔先是扫望几个男人,又瞄向地上躺着的贵公子尸体。 “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把别人的吊炸飞了。他们现在让我赔偿,不赔偿就不让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征然瞳孔骤缩,深吸一口气:“你炸了谁的......那个?” 利斯克是个内敛的男孩,不太习惯用那么粗鄙的字眼,只能用“那个”来代替。 向荔:“他说他叫梅诺。” “没关系,我会帮你赔偿的。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梅诺有伤害你了吗?” 向荔:“没有,我没有受伤。” 宋征然:“那就好。他们现在一共有几个人?” 向荔:“有六个活的看,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起不来。” 宋征然:“好,我知道了。向荔,记住我的话,不管梅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们是邪/教,是诈骗集团,说的话都是假的,不要相信他们。” 向荔:“我记住了。” 梅诺的大脑俯身,对向荔的腕表喊道:“利斯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宋征然:“你来这里干什么?” 梅诺:“等你来了,我们再面谈吧。” 宋征然:“请不要伤害向荔。” “你先过来吧,对了,你的右眼被我捡到了。” 梅诺咬牙切齿,“利斯克,你听好了,如果这件事不能得到妥善解决,我发誓,我会像你的妻子炸掉我的吊一样,把你的右眼也炸个稀巴烂。” 宋征然:“请冷静些,梅诺,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赔偿方案的。” 随后,梅诺单方面把电话挂断。 宋征然恢复理智,快速分析局势。 梅诺是个难缠的家伙。 在母星上,梅诺的生命体国家和利斯克的国家相互接壤。 梅诺是个好战分子,两个生命体因为国家边界线问题,发生过无数次大型战争。 最惨烈的一次,两个国家举国作战,所有细胞军队全部出动,连同双方的大脑也上了战场。 这场战争持续整整了三个地球年。 炮弹腾升的炮灰在天际形成一片长达九十万公里的尘埃云,双方的国土被夷为平地,几乎化为一片焦土,义体的残肢断腿堆积成山,血侵染了所有土地。 而这一场战争的起源,仅仅是梅诺不遵守瓦洛星球的道德管理秩序,让自己的繁殖器大摇大摆出门逛街,然后被利斯克的心脏举报给星球文明执政官。 星球文明执政官对梅诺发出严重警告,并给梅诺的繁殖器判处了三个月的监禁。 就因为这事,梅诺当天晚上组织了整个国家的军队,全面进攻利斯克的国家。 宋征然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陆斯梧、韩训和L,让这三人也一同前往白沙河,准备一起作战。 松散生命体在对战时,需要同器官相互对应战斗。 大脑对抗大脑,眼睛对抗眼睛、心脏对抗心脏...... 但凡有一方少了一个作战的器官,战斗力都会下降一大半。 宋征然刚才问了向荔。 向荔说梅诺一共有六个活着的人,一个躺在地上。 松散生命体在平稳条件下的最小数量是七个:大脑、心脏、眼睛、口器、繁殖器、内脏混合体、触手类。 也就是说,梅诺的器官全员到齐,躺在地上的那个应该是被向荔炸掉的繁殖器。 这让宋征然有些棘手。 利斯克的器官目前东零西散。 右眼缺失、内脏混合体不知所踪、触手被关了小黑屋、心脏处于失忆状态不愿意回归。 这种情况下,利斯克要应对梅诺,恐怕不太妙。 思来想去,宋征然给水手打了电话。 水手很快就接了:“宋厅长,有什么事吗?” 宋征然:“心脏,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请你回归利斯克的本体,和我们一起作战。” “我说过了,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利斯克,我也不知道利斯克是什么。以后不要再找我,我不是你们的同类。” 水手冷冰冰地说,割席感强烈。 心脏在松散生命体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差不多可以和大脑平起平坐,大脑也无法直接对心脏发号施令。 宋征然只好道:“心脏,我尊重你不愿回归的想法,但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妻子。” “向荔怎么了?”水手冷硬的声线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宋征然:“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梅诺,它是我们的老仇人了。它刚刚联系了我,它也来了地球,而且说向荔炸掉了它的隐/私/部位,让我们去解决这件事。” 水手:“地址发给我。我会去的,但这不是为了利斯克,只是为了向荔而已。” 他清晰而冷静传达自己的态度,“大脑,我不会回归,这是我在地球思考了二十年的决定,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第 32 章 ------------------------------------- 宋征然抵达白沙河时。 站在河滩上,远远的就能看到在河面扑腾的士兵。 前去参加任务的士兵都被梅诺扔进了水里,救援小组正乘着救生艇,在河面不停捞人。 感受到大脑的气息了,陆斯梧在一片混乱中,很快辨认出大脑所在的方位。 他快速找了过来,说道:“我刚上邮轮看了一下,妻子和梅诺在最底层中央船舱里,目前是安全的。” 梅诺器官齐全,陆斯梧仅仅是一个口器,在没有大脑的指挥下,他也不敢一个人冒然闯进船舱里。 “先等等,眼睛和繁殖器还在来的路上。”宋征然说。 两人换了个更为隐秘点的位置等待。 十分钟后,韩训和L先后来到。 L还是全副武装,这次他依旧是开摩托车来的。 韩训听到摩托车的低鸣声后,转头看去。 L穿着黑色工装长裤,一双皮质军用长靴,上身是黑色立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皮衣,头盔、面罩、手套也都齐全。 “不是刚给你买了新车吗,怎么还在开摩托车!” 韩训气急败坏,抬手怒指他,“要是再这样不知检点,等以后你落得和梅诺的繁殖器一个下场,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L两只手张开,走到大脑身边去,辩解道:“这不是情况紧急吗,戴头盔开轿车很不方便的。而且为了赶时间,我是抄近路来,开摩托车比较快。” 韩训还想教训他,宋征然制止道:“安静。” L望向远处开得越来越远的邮轮,担忧地说:“人都到齐了,快去救向荔吧。梅诺的繁殖器是个浪货,要是他勾引向荔怎么办,可怜的向荔根本拒绝不了这种诱惑啊。” 陆斯梧已经准备好了一艘快艇,几人正打算上艇。 宋征然微微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还有一个器官没来,再等一下。” 陆斯梧:“谁?” 宋征然:“心脏。” “心脏已经恢复记忆了吗,太好了!” L很兴奋,他平日里和心脏的关系很好,“心脏回归了,我们就可以和向荔谈真正的恋爱了。心脏掌管着利斯克的感情,没有心脏在,我们都是空心人,没法和向荔谈真感情。” 宋征然:“我不确定心脏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但他刚才跟我说,他不愿回归,他不想成为利斯克的一部分。” “为什么?”陆斯梧很疑惑。 宋征然:“不知道。” L轻声叹息:“心脏总是这样,每天都在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思考来思考去把自己都搞抑郁了。思考这种难事交给大脑就好了,他想那么多干嘛。” 四人沉默地等了二十来分钟。 有个身穿便衣,头戴鸭舌帽,脸上蒙着黑色口罩的年轻人从后方的密林走出,直直走到几人面前。 L热情地走到他面前:“心脏,你戴个口罩干嘛,你又不是我,不需要躲躲藏藏吧。” 水手不想和这帮人有过多牵扯,并没有理会L,只是目光冷淡看向宋征然:“什么时候出发?” 宋征然:“都在等你呢,你来了,就可以走了。” 水手点头。 五人一起上了陆斯梧准备好的快艇,宋征然手里还提一个黑色旅行袋,里面装着触手。 陆斯梧在前方把舵,加足马力,前去追击远处全速前进的邮轮。 L打量着几个家人们,陆斯梧穿着昂贵的作战服,宋征然也是定制的职务西装,韩训没有穿得很正式,但一身的行头也是高价货。 这是利斯克的生活习惯,利斯克从小就很讲究这些,在瓦洛星球上都是走奢侈风。 L再看向水手。 水手的装扮和大家相差甚远,他的夹克外衣洗得泛白,头发剃得很短,毫无发型可言,浑身上下透露着和向荔一模一样的简朴寒酸。 L翻开皮衣,再翻开里面的牛仔外套,从内衬取出钱包,翻出一张银行卡,悄悄塞水手的手里:“收好,等会儿我把密码发给你。” “不需要。”水手将银行卡递回去。 L坚持要给他:“这不是我自己的钱,是家里的钱。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花家里的钱花谁的钱?难道你还指望向荔给你钱花?” L现在不需要为生活发愁,他只要问一声,大脑、眼睛、口器都直接会给他打钱。 “不用。”水手还是冷硬拒绝。 L没办法,只好把银行卡收起来:“唉,行吧,你已经独立自主了,连家里的钱都不花了。” 靠近了邮轮。 宋征然打开旅行袋,倒出里面蠕动的触手。 他将触手们向前一扔,触手快速壮大拉长,一端勾住邮轮的栏杆,另一端勾住大脑几人,把他们一起拉上了邮轮的甲板。 五人都上了邮轮,宋征然又把触手们装进旅行袋里提着。 陆斯梧知道梅诺和向荔在哪个船舱,他在前面带路,领着大家进入下一层的甲板。 来到最底层的中央船舱后。 那舱门被炸得歪歪斜斜,站在一旁就能透过缝隙窥探到里面的情形。 陆斯梧出身挪开位置,让身为眼睛的韩训上前观看船舱的情况。 韩训的视觉信息,也同步传输到共感通道,让宋征然和陆斯梧都能看到。 L和水手都还没回归本体,没法参与共感通道,只能在一旁站着。 船舱里传来了一些嬉笑逗骂声,声音在舱内产生了回音,分外空旷。 先是梅诺眼睛的声音:“哈哈哈,小向荔,不要耍赖,把皮带脱了,快点快点。” 然后是梅诺大脑的声音:“向荔,是你自己脱,还是让触手来帮你啊。” 梅诺心脏的声音:“快点啦,向荔,你脱我们也脱啊,你不要耍赖好不好,哪有你这样的,快点快点!” 最后是向荔狂躁的声音:“我脱还不行吗!我才不耍赖呢。” 从韩训传来的视觉信息中,大家看到—— 在船舱内,梅诺的器官们和向荔一起围坐在一张圆桌上,桌上全是扑克牌。 梅诺的器官们在带向荔玩扑克。 看样子还有赌注,估计是赌身上值钱的东西。 向荔连裤衩子都快输没了,她的枪、头盔、腕表、外套、军靴等都输掉了,就堆在圆桌的中央。 现在只穿着一件贴身训练背心,外裤暂时还在,不过皮带也要输掉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啊,你们是不是这牌有问题,你们坑我呢?”向荔不情不愿解开皮带扔在桌上。 梅诺心脏哈哈大笑:“明明是你自己牌技差,怎么还污蔑我们呢。” 梅诺眼睛:“就是就是,你都检查过多少遍了,牌怎么可能有问题?好了,你要是怕我们动手脚,那换你来发牌。” 向荔开始洗牌,怄气地用力擦脑门的汗:“我已经连输十场了,这手气也太差了点,我以前打牌很厉害的,小班长每次都输给我呢。” 梅诺大脑眯着眼朝她歪头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蚂蚁,你接下来得加油哦,不然连裤子都要输给我们了。” 看着船舱内发生的一切。 宋征然、韩训、陆斯梧简直两眼一抹黑。 梅诺也太卑鄙了,器官们意识共通,可以在共感通道上共享彼此的信息。 向荔跟这一群老怪们打牌,怎么可能打得过! 宋征然走上前,一脚踹开岌岌可危的门。 他走在前,几个器官们分别跟在身后。 梅诺大脑正在摸牌呢,听到声音后,稍微侧头看去:“哟,小向荔,你的老公们来了呀。” 向荔丢下手里的牌,先是看了一眼宋征然,又看到水手也来了。 她起身冲过去,抱住水手:“小班长,你怎么也来了!” 水手脱下夹克外衣,给向荔穿上:“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向荔摇摇头,“这帮人太狡猾了,说打牌打发一下时间,结果我的衣服和枪都输光了,肯定是他们在耍老千坑我。” 水手给她穿上衣服,一只手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没关系。” 梅诺大脑穿着船长制服,施施然起身道: “这话就不对了,利斯克,你来告诉你的妻子,我们到底耍老千了没?最好和你的妻子解释清楚,我们是怎么耍的。” 向荔抹了抹脸,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一具尸体说:“老公,我不小心把这个人炸死了,梅诺船长说,这是他的吊,要让我赔偿,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宋征然握住向荔的手,从口袋取出纸巾擦拭她满是血迹的脸:“这人是疯子,不要怕,我会解决的。” 他干燥的嘴唇在碰了碰向荔的脸:“向荔,我和梅诺有一些私人恩怨需要解决,你先和L去外面的甲板等一等好不好,等事情解决好了,我会和你说清楚的。” 这话一出。 梅诺大脑抬手道:“等等,谁都可以出去,就是你的繁殖器不行,他得留下来谈判。要是谈判结果让我不满意,那么我失去了什么,利斯克你也得失去什么。” 水手握紧向荔的手,对宋征然道:“我带向荔出去,这里你们自己解决。” 说着,他拉起向荔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向荔挣开他的手,跑回圆桌边上,抱回自己输掉的那堆装备,“我不赌了,刚才只是玩玩,不作数的。” “好可爱的一个人......”梅诺的心脏笑了,并未阻止。 向荔抱住装备来到水手身边:“好了,我们走吧。” 等向荔和水手离开。 宋征然才迈开步子,走到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前,蹲下翻看了一下:“只是炸坏了,并不是焚化,没那么严重。” 他起身道:“十天内,我会给你赔偿15000卡贝的神经熵,这些神经熵足够让你的繁殖器再生。” “躯体可以恢复,那心理创伤怎么办?我家小吊子只是出个门,就遭遇这么大的创伤,心理阴影可是很严重的。” 梅诺大脑不依不饶。 宋征然:“那你想怎么办?” 梅诺大脑:“把你在瓦洛星球的国土全部割让给我,让你的细胞军队,成为梅诺帝国永远的仆役。” 宋征然:“不可能。” 梅诺心脏笑了起来:“利斯克,你不是已经成为地球赘婿了吗,还在乎母星上的领土?如果不是我们找来,恐怕你要永远留在地球上了吧。” 宋征然:“我不会留在地球,我会回去的。” 梅诺心脏无情地嘲笑:“大脑的理智让你必须回去,可是你的心却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心脏和大脑发生了内讧,利斯克,你可真是松散生命体的耻辱。” 第 33 章 ------------------------------------- 今晚的月亮很亮,像漫天的棉絮洒在水面,粼粼波光反射出镜面一般的光芒。 水手扣紧向荔的手,头也不回,带她往外跑。 出了走廊,进入甲板内部的舷梯,三跨两步、马不停蹄向上跑,没有片刻的停歇。 向荔的手被他攥得发红,血液不通,都快呈现出青紫的趋势。 来到最上层的甲板,从水面涌上的风吹得向荔额前的碎发炸开了。 她放目远眺,这里距离最初的登船点已经很远,不知道这艘邮轮到底开了多远的距离,也不知道安伍宁和小齐怎么样了。 她放下怀里抱着的装备服,正打算穿。 水手却继续拉她船沿跑去:“先跳水,下面有一艘快艇,上了快艇再穿衣服。” “哦哦。” 向荔觉得今晚的小班长有点奇怪,他太着急了,流出的急切是向荔从来没见过的。 她和小班长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小班长有如此焦急的时刻。 她没再多问,跟着水手跑到栏杆边上。 水手抢过她怀里的装备服,胡乱捆成一团,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就跳进了水中。 快艇就泊在不远处,两人一起向快艇的方向游。 向荔先登了艇,伸手把水手也一起拉上来。 “你坐好。”水手说。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手走到驾驶台,这是陆斯梧开来的那艘快艇。 这种快艇不需要钥匙,而是用密码进行解锁来发动引擎。 向荔擦着脸上的水凑过来道:“我们不知道密码,要不就在这里等吧。我老公他们不是说要和梅诺谈事情吗,我们等他们谈完了,再一起走吧。” “不用等他们。” 水手点开中控的触屏台,想了想,尝试着输入一串自己最常用的密码。 果然,很顺利地解开了锁。 他们都是利斯克的器官,即便副意识有一些差异,但在总方向的下意识行为还是保持一致。 他们习惯使用一样的密码,习惯吃相同口味的食物,习惯穿相同风格的衣服。 “咦,你居然知道密码,这可是军械局的私用艇,是陆斯梧告诉你密码的吗?”向荔好奇道。 “嗯,你坐好。”水手点头,启动了快艇。 他操纵舵盘,快艇像只利箭蹿出去,在平静的水面排开一条汹涌的白色浪花。 惯性冲得凶猛,向荔来不及反应,一屁股倒在舱板上。 她快速爬起来,两只手攀起栏杆向后看。 看到远处的邮轮在猛烈晃动,还有爆炸声,猛烈的冲击波将水面震荡得扬波四溅,黑色浓烟顺着被震碎的舱壁玻璃涌出。 快艇全速前进,呼呼风声吹得向荔的脸都麻了。 她只能压低身子才能稳住步伐,顶着猛烈的风力来到水手旁边,握住他的胳膊,大声喊道:“小班长,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我老公还在邮轮上呢!” “我们先回去。” 眼看快艇已经距离邮轮有相当一段距离了,水手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他转过身贴在向荔面前,给她挡住呼啸的风势。 “回哪里去?” “回地下城。” 向荔又望向邮轮的方向,面色凝重焦急:“不等我老公他们吗,宋征然刚才说了,让我们先到甲板上等,我们就这样丢下他们自己跑回地下城吗?” “不用管他们。”水手冷淡地说。 向荔又道:“我老公也已经是地下城人了呀,他签了承诺书的,他不会任何伤害地下城的事,他不是我们的自己人吗,为什么不管他?” 向荔望着水手清俊的脸,在冷白的月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孤傲。 她不明白,小班长怎么突然这么冷漠了。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来,小班长一直是个情感丰富细腻的人。 他的同理心很强,看到受伤的小动物都会偷偷带回来地下城救治,出任务时,也会尽力帮助战友。 可他现在为什么对宋征然他们这么无情? “小班长,你不喜欢宋征然他们吗?” 向荔抬起手,两只手贴住水手的侧脸,让他和自己保持最直接的对视,“我和宋征然结婚的时候,你明明也很高兴的,你说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那你现在为什么要丢下他?” 水手握住向荔的手,转头亲在她的掌心:“向荔,我需要想一想。” “好,你快点想!” 水手心里并不好受。 即使他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 但现有的记忆已经足够证明,他就是利斯克的心脏,是宋征然等人的同类。 他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外星异种,他想成为向荔的同类,想永远和向荔留在地球。 胸口衍生出一种罪恶的自我毁灭倾向。 如果梅诺把利斯克的大脑、眼睛等都杀死了,那利斯克就不存在了,他就能彻底和松散生命体切割,成为一个普通人类。 可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刮骨疗伤。 他并不痛恨大脑等器官,他与宋征然等人是一体的,不存在恨,也不存在背叛。 他们同根同源,拥有一致的信仰,一致的利益。 即便是总想着离家出走的触手,也从没想过同类互害。 触手把右眼丢掉,下暗杀单子要杀口器的义体,也只是想要放生右眼和口器,它并不想伤害同类。 就这样吧。 就当是一次重生吧。 水手痛苦地闭上眼,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极力扼制想要返航的念头。 “你想好了吗,小班长?”向荔急切地拍拍他的脸。 水手道:“我们回地下城。” 向荔把手放下来,没再说什么,板着脸转过身去,捡起放在甲板上的武器带。 “向荔,你怎么了?”水手过来握住她的肩膀。 向荔套上湿漉漉的装备服,低头清点武器带里的子弹,嗓音绷着,压住浓浓的鼻音,“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救宋征然他们。” “为什么?” 向荔还是低头:“我喜欢宋征然啊,还有,陆斯梧的嘴巴也被我亲了,韩训天天和我眉来眼去,他也是我的朋友,L是我的网恋对象,我怎么能自己跑掉,丢下他们不管?” 她扣好装备服,把武器带绑在腰间,嘟嘟囔囔地说:“我要保护我喜欢的东西。” 简单收拾好装备,就要跳水。 “向荔,你确定要回去吗?”水手问她。 “确定,我要回去救他们。”向荔腮帮子鼓鼓的,“我训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要保护我喜欢的东西吗,我喜欢他们,我要保护他们,就像我要保护地下城一样。” “好,我们回去救他们。” 水手转身移步去操纵舵盘,方向调转,返航向着邮轮的方向驰去。 两人重新上了甲板。 邮轮在剧烈晃动,船舱内像是在发生连续不断的特大地震,各种物品来回滚动,在舱壁上撞得粉碎。 向荔心里七上八下:“这个梅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武器也太厉害了吧,炸成这个样子。” 两人一起往舱门走,来到第二层甲板的求生通道口。 水手把枪给了向荔:“向荔,我去救他们,你在这里接应。” “我们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啊。”向荔心急地想往下走。 水手拦住她:“我们需要里应外合,你得在这里守着,不能让梅诺把这条通道堵住,要是堵住了,底层船舱就会缺氧,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向荔被他说服了:“好,那我在这里接应你,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她又检查了一遍对讲机,确保对讲机还可以使用。 “好,我下去了。”水手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进入通道,背影没入漆黑的转角处。 * 最底层的中央船舱内。 利斯克和梅诺发生了猛烈的战斗。 松散生命体的心脏和大脑战斗力最强,现在,利斯克缺少了心脏,无疑是损失了一员重要猛将。 而梅诺除了繁殖器以外,剩下器官都齐全,从数量上,梅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两个外星异种看不上人类的武器,双方使用最原始、最极端的方式展开攻击。 宋征然同时应付梅诺的大脑和心脏。 梅诺的羞耻心很低,它在战斗脱离了义体,相当于裸.身作战。 它的大脑展开成面积有五平方米的薄薄一层。 神经纤维如同锋利的鱼线,密密麻麻分散开来,带着电流刺入宋征然的义体,试图切开他的头颅,逼迫他也露出本体。 梅诺心脏同样脱离义体,在半空中剧烈收缩,它从宋征然背后冲过去,贯穿了他的胸口。 韩训在对抗着梅诺的两只眼睛。 双方的视觉力场相互碰撞,震得整个邮轮发出剧烈轰鸣。 【大脑,这样下去我们挺不住的,你把心脏叫回来!】韩训艰难地在共感通道喊话。 陆斯梧:【得想办法撤退,心脏要是不来的话,我们对不了梅诺的。】 L的处境最为艰难。 他被梅诺的触手反复在地上摔打,他既要护住破烂的衣服,又要对付触手的攻击,情况危急。 宋征然无法再保持体面了。 他自己撕开头骨,把本体的脑子放出来。 脑神经纤维从脑浆里迸出,先去去解救被摔得软塌塌的L,把L丢给韩训。 吩咐道:【眼睛,你带繁殖器先撤回,口器,配合我一起掩护眼睛和繁殖器。】 危急时刻,舱门冲进来一个人,以强大的力度一脚踹开梅诺的心脏。 韩训看过去,发现是水手:“心脏,你来了!” 水手没看他,而是直接撕开自己的胸口,让胸腔里的心脏冲出来。 他的心脏飞到梅诺的心脏前,心血管分裂而出,如同利刃刺进了梅诺的心脏,穿透梅诺心脏的主动脉。 暂时压制住梅诺的心脏。 水手又折返过来,帮宋征然应对梅诺的大脑。 水手的心脏收缩成一块坚硬的圆体,撞向梅诺大脑的枕叶位置。 枕叶位置是脑部处理视觉的区域,水手将梅诺大脑的枕叶撞坏了,连带着梅诺的眼睛也发出痛苦的低鸣。 水手的到来,让战局急速逆转。 宋征然道:“眼睛,你先把繁殖器和口器送出去,这里交给我和心脏。” 繁殖器和口器伤势严重,必须要马上撤离战场。 韩训背起L,就要往外走。 水手在后面提醒:“向荔在救援通道口等待接应。” 韩训为水手和妻子的一起回归感到欣慰,他笑着道:“好,知道了!” 韩训背起繁殖器,一路不停离开船舱,进入救援通道,顺着船梯往上爬。 在出口处看到了向荔。 向荔端着一把轻型冲锋枪,穿着湿漉漉的装备服,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身上拢了一层绮丽的光圈。 向荔听到动静,握紧了枪对准下面。 看到韩训背着一个黑衣人上来了。 “韩训,下面情况如何?”向荔收起枪,伸手去帮他扶住背上的男人。 韩训将昏迷的繁殖器卸在地上:“这是L,他受了重伤,你照顾一下他,我再下去捞人。” “我老公怎么样了?”向荔着急地问。 韩训:“没事,死不了。”说着,他就要往下走。 向荔又喊道:“你是医生,还是你在这里照顾伤员吧,我的作战经验比你丰富,我下去比较合适。” “不用,这是我们和梅诺的战争,你不能参与,你在这里等待接应就好。”韩训已经跑得没影了。 向荔亮起手电,查看躺在甲板上昏迷不醒的L。 L浑身都是血,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他还是戴着头盔和面罩,蒙得紧紧的。 “L,能听到我说话吗?”向荔摘下了L的口罩,用水冲洗他脸上的血。 忽然,后方缓缓延进来一道颀长的影柱。 向荔的反应很快,拿起枪转过身去,看到那人是之前和自己打扑克牌的人,他穿着大副制服,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 打扑克的时候,向荔一直听到梅诺船长管这个人叫做口器。 梅诺口器举起枪,瞄准躺在地上的L,朝他的腰腹以下位置连开了两枪。 向荔一脚踹开L,让他远离攻击范围。 然后端起冲锋枪,朝梅诺口器连续进行分点射击,精准命中对方的眉心、太阳穴、左侧胸口,这都是致命点。 可是,这人还是直直站着,枪击对他并不起作用。 那人没有对向荔进行反击,而是绕过来,直奔躺在地上的L。 向荔又踹开L,继续朝对方射击,把他全身打出一大片血窟窿,子弹都耗尽了。 她只好扔了枪,拔/出匕首朝那人冲去。 梅诺口器道:“向荔,你不要参与这事,我要杀的是地上那个人,不是你。” “可我要保护他。” 她猛地将匕首扎进对方的胸口,两只手握住刀柄进行旋转。 心想着,就算是阎王的关系户,这样子也该死了吧。 然而,一切还是超出向荔的意料。 那人还是站着,面上没有露出一点痛苦。 躺在地上的L呛出一口血,艰难抬起头对向荔喊道:“向荔!攻击他的嘴巴,嘴巴是他的弱点。” 向荔立马抽出匕首,一脚把男人踹倒,压在他身上,一手钳住他的两腮迫使他张口,一手握住匕首扎了进去。 对方终于发出疼痛的闷哼,可是作用不是很大,他居然用牙齿把向荔的匕首给咬断了。 嚼了嚼,笑着吐出带血的刀片。 “好玩吗,小蚂蚁,想不想试一下和我接吻的感觉?” 向荔看得目瞪口呆,要是和他接吻,不得牙花子都被他舔出来啊。 “你还想怎么对付我呢,用刀,用锤子?没有用的,我会嚼烂所有你放进我嘴里的东西。” 他咧开一个渗人的笑,露出一排尖锐的锯齿,“或许你可以考虑把自己的舌头放进我嘴里,我发誓,我不会嚼断你的舌头。” “我不信。” “你可以试试。” 向荔从腰间的武器带摸出一个工具扳手,砸进了男人的嘴里。 对方笑着嚼了嚼,把扳手嚼碎了,碎铁混着血沫吐在向荔脸上:“厉害吗,是不是对我的力量感到绝望?你还有什么武器,尽管使出来。” 舌尖在唇上舔了一圈,洋洋得意:“除了我家里的小吊子以外,地球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我的牙齿硬了。” “那你嚼一下这个。”向荔从口袋摸出一个手/榴/弹,塞进了男人嘴巴。 一塞进去,她蒙头就跑。 梅诺的口器好奇地嚼了一下,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他嘴里炸开。 他两只手痛苦地捂住嘴巴,慌不择路跳进了水中。 向荔趴在栏杆上看,只见水面扑通几下,就恢复了平静。 她重新回来蹲在L身边,摘下他的头盔:“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我会止血的,你不要怕。” 正准备脱下他全是血的皮衣。 L剧烈反抗,抬起两只血糊糊的胳膊捂住衣服:“不要!不能脱我的衣服,向荔,我不需要你的治疗,把口罩和头盔都给我戴上!” “你干什么啊,再不给你止血,你会死的。” 向荔没管他,按住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把他的衣服扒开。 十来分钟后,通道口底下传来脚步声。 韩训背着浑身是血的陆斯梧回来了,宋征然提着一个行李袋跟在后面,水手在最后方善后。 看到他们回来了,向荔喊道:“韩医生,你快来!L快要死了,我只会止血,其余的不会,你快过来给他治疗。” 几人看到,L被向荔扒了个精光,身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 韩训一把丢开背上的陆斯梧,大惊失色跑过来:“我的天,向荔,你在干什么,这是羞辱,这是奇耻大辱!” 虽然向荔是妻子,虽然这周围没有外人。 可这里是光天化日下的甲板,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 L就这样被扒光了,赤条条暴露在空气中,这对利斯克来说,是难以忍受的耻辱。 宋征然放下手里的旅行袋,快速脱下外套,跑过来盖住了地上的L。 韩训也手忙脚乱脱下外衣,盖在L身上。 “你们......没必要吧,救人要紧啊,先检查一下他怎么样了。”向荔一头雾水。 韩训用视觉扫描查看L的伤势,对向荔一撇嘴:“死了。” “这么严重,他刚才还和我说话呢。” 韩训无奈地挑眉:“你是不是强行脱他的衣服?” “对呀,我要帮他止血啊。” 韩训:“本来他还有气的,你强行脱他衣服,羞辱了他,把他气得羞愤而死了。” “啊,这气性也太大了吧。”向荔惊讶道。 她内疚得不行,摸了摸L还热乎的脸,灵机一动,问韩训:“他这么容易就羞愤而死,那要是我用更加激烈方法羞辱他,能不能把他气活呢?” 第 34 章 -------------------------------------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梅诺这艘邮轮岌岌可危,甲板撕裂严重,舱壁也在渗水,尾舷已经开始沉水了。 大家不得不先离开邮轮,转移到之前那艘快艇上。 L是被宋征然拖上来,但拖上来他就没管了,只是将昏迷不醒的L扔在快艇的艇板上。 不仅是宋征然,其他人对L也是爱答不理,连韩训也没有对L进行治疗。 “你们不救他吗?” 向荔问道,看向几个男人,他们或站着,或靠在栏杆,表情淡漠,没有一个人有要救助的意思。 就连小班长也是一样。 宋征然:“不用管。” L的躯体是义体,没办法使用常规医疗救治,只能靠补充神经熵才能让他复原。 “真是一群冷漠无情的男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对你们真的很失望。” 向荔愤懑说着,在快艇里找到医药箱,回来半跪在L身边给他救治。 原本L被宋征然用一块船帆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现在向荔费劲解开了船帆,又把L给扒了个精光。 韩训在一旁抬手要拦她:“诶,向荔,给我们个面子,别扒他的衣服了。” “我干嘛要给你们面子,我又没扒你们的衣服。”向荔闷声不高兴地说。 韩训:“他的衣服就是我们的面子,向荔,求你了,要扒的话等回家了关上门再扒好吗,给我们留点尊严,我们真的受不了这么被糟践。” “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向荔抬头瞪他一眼,“你作为医生见死不救也就算了,我来救他,你还啰里啰嗦,真是的。” 向荔彻底脱掉L的衣服,只用外套勉强盖住他的下半身。 她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交叠摁在他的胸口有节奏地按,又俯身做人工呼吸。 拍拍他的脸道:“L师傅,你快点醒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脱光了大街上去。” L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向荔用力揉他的嘴巴:“再不醒,我往你嘴里塞东西了哦。” 人工呼吸做了几次,L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向荔只好继续给他包扎身上的伤口,还得东摸西摸,查看他的骨头伤势如何。 看着向荔这样来回摆弄折腾自己的繁殖器,几个男人都受不了了。 L没有回归本体,众人无法在共感通道共享他的感受。 可是即便无法感受,光是看着也是让人受不了。 渐渐的,几个男人不自觉呼吸都重了。 韩训扯了扯衣领,嗓子里压出沉重的哼声,胸腔起伏得厉害。 他看向宋征然、陆斯梧、水手,明显的,这几人也是喉结滚动得厉害。 水手的面颊和耳朵都臊红了。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向荔还在捣鼓着救治L,把他抱在怀里反复揉,又是人工呼吸,又是胡乱包扎伤口。 韩训终于是招架不住,过来扯了扯向荔的胳膊:“好了,向荔,你不要再弄他了,把衣服给他穿好。我和你保证,等回到了城里,我一定帮你救活他。” “你这么冷漠,我才不相信你。” 韩训还想制止她,一直保持静默的宋征然开口了,淡声道:“韩训,她想玩就让她玩吧,” 韩训愣了愣,笑容充满意味:“你也享受上了,是吧。” 这下子,韩训和陆斯梧都放心地享受,蹲下来,眼角含笑看着向荔对L展开救治。 宋征然则是背过身去,避开这不堪入目的场面。 他要保持理智,就不能过多地沉浸在这种场景中。 水手也背过身去,和宋征然并肩站着,他冷静开口:“把领土让给梅诺吧。” “不可能。” 宋征然侧过头看他。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邮轮谈判时,梅诺的要求利斯克签署一份领土转让公约,把利斯克在母星上的领土全部转让给他。 这也是梅诺此次来地球的目的。 三年前,利斯克因为一场星际战争离开了母星,之后就没回去过。 梅诺对利斯克的领土虎视眈眈。 在利斯克离开的三年后,梅诺给文明执政官提出申请,申请接管利斯克的领土。 理由是利斯克离开母星这么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文明执政官的回复很简单:只要利斯克签署了领土转让公约,梅诺就能接管利斯克的国土。 为了拿到领土转让权,梅诺这才千里迢迢进入太阳系,进入地球寻找利斯克。 水手道:“你签署了公约,把领土让给梅诺,梅诺就会离开地球。这样,我们的身份才能瞒得住向荔。” “我不会那么做。” 宋征然郑重地说:“心脏,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总是多愁善感,做什么事都把感情放在第一位,而我不一样,我永远要保持理智和冷静。” “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感情用事,那利斯克早就被梅诺杀死了。” 水手放在栏杆上的手攥紧了些,用余光扫过还在给L包扎的向荔。 “领土和向荔,二者之间,你选择了领土,是这样吗?” 宋征然:“我从没说过要放弃向荔。” “不签署领土转让公约,梅诺就不会走。让梅诺留在这里,它迟早要把松散生命体的真相告诉向荔,身份曝光的那天,就是我们失去向荔的那天。” 水手被迎面打来的风吹得眼瞳发涩,继续说:“大脑,你不明白我和向荔的感情。” 宋征然不疾不徐道:“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去理解你。” 他很有耐心地引导心脏把心事说出来。 这是作为大脑的责任,不管是器官们遭遇了什么,他都需要掌握器官们的想法,并适当为它们更正思考方向。 水手平静地说了他在地球的这二十年。 二十年前,出于散心的目的,大脑把心脏派往太阳系,来考察地球文明。 心脏刚进来到地球时,并没有发展出义体,它以心脏的原本形态在地球到处游荡。 那时候,地表社会和地下城还处于交战状态,局势严峻。 心脏看到了一批即将被地表社会销毁的婴儿胚胎。 它观察了那批胚胎很久,打算让自己也发育成胚胎,从胚胎慢慢长大,切身体会单生命体的成长过程。 非常顺利,它不断压缩着心脏的细胞,成功发育成了人类胚胎。 那批即将被销毁的胚胎,被校长抢走了,带回了地下城继续培育。 水手趁机潜入营养箱里,和众多胚胎一起泡在人造羊水中。 就是在羊水箱里,他看到了向荔的胚胎。 那时,他和向荔都还处于囊胚期,很小的球体形态,仅有头发丝大小。 他紧挨着向荔,一直在观察她的变化。 他和向荔一起渡过胚胎期,开始长出了器官,有了胎儿的形状。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挨着向荔,研究员始终把他和向荔放在一个羊水箱里,让他俩一起发育。 十个月后,两人以婴儿的形态离开了羊水箱,一起被送进育儿房。 很幸运,他和向荔的摇篮依旧挨在一起。 他总是侧头看向荔,看到向荔在干劲很足地在摇篮里蹬腿,抱着奶瓶用力吸。 两人一起学会走路,一起进入保育院。 由于神经熵耗尽,水手开始忘记了一些事,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忘记了母星的位置,忘记了松散生命体的概念。 后来体检时,他心脏出现了异常,做了几次手术。 手术过后,他把以前的事情忘得更加干净。 他不再记得利斯克这个名字,只记得校长赋予的代号:水手。 向荔一开始也不叫向荔,她的代号是:信使。 五岁时,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一本书,知道地表社会的人是有名有姓的,于是翻着字典给自己取了“向荔”这个名字。 她还想再给水手取一个名字,但是被校长批评了。 不过校长对她网开一面,同意她把代号从“信使”改为“向荔”。 * “这就是我在地球的经历,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水手道。 宋征然不由得期待起来。 心脏和妻子一起长大,记忆中肯定存储了很多妻子小时候的画面,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共享一下心脏的记忆,看看婴儿期、儿童期的向荔是什么样子了。 “心脏,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只能在领土和向荔之间选择一个呢?”宋征然说。 水手目光变得深邃,没有回答,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宋征然:“你难道就没想过,就算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向荔也会选择和我们在一起吗?你凭什么觉得,向荔无法接受和松散生命体在一起呢?” “不可能的。”水手很快否定了宋征然的猜想,“大脑,完美的义体不过是我们的假象。” 他望向黑漆漆的水面:“我们的真面目是一堆恶心的器官,就像梅诺那样。刚才在路上,向荔不止一次告诉我,她觉得梅诺很恶心,很可怕。” 宋征然侧身看着蹲在地上的向荔,轻声道:“没有吧,我觉得她的接受力挺强的,她可以把我们的右眼当项链戴着,甚至还开发出右眼的新玩法呢。” 水手没再发言。 向荔满头大汗把L包裹好,终于舍得给他穿好衣服。 与此同时,韩训和陆斯梧已经被这场面刺激得直喘气,喉结不停滚动,发出难耐的闷哼。 两人分别四仰八叉躺在甲板上,弓着身体在微微发抖,爽蒙了。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向荔走到两人面前,没好气地问道。 宋征然搂住她:“我们在聊你的好话,我在问水手关于你小时候的事呢。” 向荔推开他:“我们还是冷战吧,你这个人太冷漠了,见死不救,无情!” 第 35 章 ------------------------------------- 向荔很关心L的死活。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也很重要。 梅诺究竟是什么人,那一堆蠕动的器官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是打电话让宋征然过来谈赔偿事宜,可宋征然为什么会带这么多人过来? 尤其是L,L一个死宅男,平时约他出来玩,他都不出来,这次怎么跟着宋征然过来了? 以及......梅诺口中的利斯克到底是谁? 向荔被这些问题搅得一头乱麻。 她直接问:“梅诺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脑子和眼睛都可以单独行动?” “额,这个嘛......”已经恢复冷静的韩训站了起来,视线转向了宋征然,“还是让你老公来解释吧。” 在涉及这种需要动脑筋的问题时,器官们都会默契地抛给大脑,让大脑来解决。 哪怕是水手,此刻也一言不发,把问题抛给宋征然。 宋征然略作思考,打出了腹稿,在共感通道里把答案传给陆斯梧,让他来开口解释。 这个答案涉及到军械局,让陆斯梧来回答比较有说服力。 得到了答案的陆斯梧先是看了眼宋征然,上前一步站到向荔面前: “梅诺这个事情是和军械局有关系,军械局在秘密研究各种仿真智能硅胶器官,这些硅胶器官可以脱离躯体单独行动,就像是无人机一样,也可以和人体结合在一起使用。” “你所看到的那些叫做梅诺的器官,其实是军械局研究出的残次品,它们搭载的智能系统失控了,才造成今天这个场面。” “对了,你之前用来当项链的那个监控眼,也是军械局的研究产物。” 向荔将信将疑:“那利斯克呢?” 陆斯梧:“我也不知道利斯克是什么,估计是梅诺的智能系统出现了bug,胡说八道的吧。” 向荔左看看又看看:“你们几个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轮到宋征然发言了,宋征然道:“陆斯梧本来就和你们一起来执行任务,韩训是被紧急叫过来的军医。” “至于L和水手,是我接到你的电话后,通知他们过来的。你也知道,地表的军政管理严格,我暂时找不到什么帮手,就把L和水手叫过来帮忙。” 水手来了,向荔倒是可以理解。 但宋征然是怎么把L给叫过来的呢,L是她的网恋对象,宋征然怎么会有L的联系方式? 这次不等向荔开口问,宋征然自己先答疑了: “我之所以有L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你和我说过你经常和他网聊,为了把握你们俩的聊天尺度,我才私底下调查了L,并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跟他聊天能有什么尺度,还不就是擦边......” 向荔不是很高兴宋征然在私底下调查了L,却不告诉她,“那你都调查出什么了。” “嗯,调查出了L是个纯情的好男孩,我这才没有阻止你和他网恋。” 听了这么多解释,向荔心中还是存疑。 尤其是宋征然、韩训、陆斯梧这三人实在太奇怪了。 宋征然确实说过,韩训和陆斯梧是自己人,可平时也不见他们三个有交流,可每次宋征然有事了,韩训和陆斯梧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上一次她偷偷到灰域带和水手见面,宋征然就带着这两人赶来抓奸了。 然后就是这一次,梅诺说要让宋征然来赔偿他的吊,韩训和陆斯梧也跟着宋征然一起出现。 向荔觉得这几人中间肯定有什么秘密,也许是和梅诺有关系。 看来,她得私下查一查梅诺究竟是什么,是不是真如陆斯梧所说的那样,是军械局研制的仿生智能器官? 这么想着,快艇已经靠近了白沙河的A8港口。 向荔站在快艇边上看过去,落水的士兵基本都打捞起来了,正在岸上整顿。 快艇靠了岸,水手对向荔道:“向荔,我不能留在这里,得先走了。” “好。”向荔贴近了水手,悄悄和他说,“小班长,我感觉我老公这个人城府比较深,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你不要和他接触太多,先等我好好试探他。” 水手在暗中捏捏她的手:“好,我知道了。” 水手消失在岸边的密林中,韩训和陆斯梧这才又用船帆把身受重伤的L抬起来,动作粗鲁地扔到岸上。 向荔忧心忡忡,赶紧也跳上岸去扶住L,“你们轻点,他也是个人啊,怎么能这样摔来摔去,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韩训道:“L是灰域带的人,没有地表城区户籍,没法进城区的医院。我带他回我家去治疗,等治好了再告诉你。” “你不会偷偷把他杀了吧?”向荔很担心。 “我怎么可能自宫,好了好了,你就别担心,我和你保证,一定会治好的。” 说完,韩训拉着船帆的一角,就这么把L给拖走了。 向荔、宋征然、陆斯梧进入了前方的队伍。 天边显出鱼肚白,朦胧旭日照在水面。 向荔在混乱的队伍中找到了安伍宁和小齐,这两人也是被梅诺邮轮上的人扔进了水里,还好没受重伤。 “向荔,你没事吧,我和小齐一直在找你,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安伍宁兴奋跑到向荔面前。 “我在邮轮上和你们走散了,也落水了,还好我老公和陆中校一直在水面搜寻我,这才把我捞了上来。”向荔说。 陆斯梧告诉她,关于梅诺的仿真器官是机密,不要向外透露,她也只能这么说。 小齐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跑来:“向荔!我一直跟着救援队在找人,怎么都没找到你,我都担心死了。” 他眼里露出诚挚的担忧,张开双臂想要抱向荔。 正要扑过去时,两道锐利而冰冷的目光直白地剜在他身上,宋征然和陆斯梧一同凝目冷睇他。 小齐被这阴森森的目光慑住,悻悻放下胳膊。 笑着对向荔说:“你平安就好,这个梅诺组织的成员也太恐怖了,别说活抓了,连尸体我们都没找到一具,全部让他们跑了。” “是啊,确实很恐怖。” 向荔一回来,安柯芙和裴珉就找来了。 两人围住她,询问她在邮轮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向荔也只是摇头说没有。 她可不能相信这两人,这两人说不定还在谋划摘除她的眼球呢。 这次针对【梅诺恐怖组织】的抓捕行动,全盘失败。 因为救援及时,此次任务没有士兵牺牲,但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甚至都不知道梅诺恐怖组织究竟有多少成员。 安柯芙对陆斯梧道:“陆中校,你先整顿队伍,带队回城。我和裴珉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打捞队过来,我观察到梅诺邮轮已经沉了,我需要在这里指挥打捞队对邮轮进行打捞。” “嗯。”陆斯梧简单应一声。 向荔和宋征然跟着大部队的车一起回了城。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向荔洗澡吃饭,也没和宋征然说话,跑到卧室做了两百个俯卧撑,一个人默默看擦边视频了。 “向荔,你不高兴。”宋征然判断出她的情绪,走到她面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向荔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宋征然:“我听水手说,本来他和你离开船舱后,只打算直接带你回地下城的,但你坚持要回来救我们,我很感动,谢谢你。” “哦。”向荔继续刷视频。 “为什么不高兴呢,能不能告诉我?”宋征然蹲下,掌心捂住平板屏幕,不让她继续刷这种没营养的视频。 向荔嘴角绷着,没好气地说:“我很担心你们,所以回去救你们。可你们却一个个那么冷漠,L都伤成那样了,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太冷漠了,我不喜欢冷漠的人。” “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我会改的。” 这一晚上,向荔似乎都在为这事生气,睡觉时背过身去,什么话也不说,要和他冷战。 第二天,为了表现自己还有点人情味。 宋征然订购了一束花和一篮果篮,带向荔去韩训家看望受伤的L。 韩训已提前得到消息,但是在看到宋征然和向荔抱着花和果篮出现在他家门口时,还是感到很诡异。 有种自己给自己治病,自己再买花来看望自己的荒谬。 他开了门,迎两人进来,道:“我给他处理了伤口,用了药,没事的,躺两天就好了。” “他在哪里呢,我要去看他。” 韩训在前带路,打开了客房的门,L就躺在客房的床上。 向荔一进去,吓了一大跳,看到L被一张白布盖住,像是停尸房里盖的裹尸布。 “他这是死了吗?” “没死啊。” “那你怎么用白布盖着?”向荔三步并两步跑到床边,一把掀开白布,慌张探其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韩训一脸无所谓:“我觉得用白布盖着比较纯洁。” 向荔扯下白布丢在地上:“他又没死,你别这样盖,会闷着的。” 她俯身拍拍L的脸,叫了他几声,也没得到回应。 宋征然将花束和果篮放在床边,还是那副淡然模样。 韩训对向荔吹了个口哨:“对了,我捡到了你的项链,你还要吗?” 他从口袋取出那条镶嵌着一只眼睛的项链,举起来晃了晃。 “要啊!它已经认主了,这就是我的!”向荔跑过去要接项链。 韩训手指勾住链条,灵活地把右眼握在掌心:“我是在河里捡到的,白沙河污染严重,我还没给它消毒,你先等等,等会儿彻底消毒了,再还给你。” 宋征然给韩训投去不解的脸色。 他不明白,这分明是右眼回归的最好机会,韩训明明可以直接把右眼塞回眼眶里,不用告诉向荔,以后双眼就彻底回归了。 韩训干嘛还要把右眼继续伪装成项链来逗向荔? 大脑对此很不满意,在共感通道里说:【眼睛,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右眼回归到你的义体中,而不是这样把它拿出来玩来玩去。】 韩训:【我知道,这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不需要干涉太多,不管是单眼还是双眼,这并不是影响我的工作。】 向荔一再和韩训确定,他能够把L治好,这才放心离开。 和宋征然一起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向荔扭头道:“韩医生,你还没把我的项链还给我呢。” “哦,你等一分钟,我刚把它泡在消毒水里了,这就去拿来给你。”韩训笑容别有一番风味。 他迅速往卫生间走,关上了门,那条右眼项链就被他泡在洗手池里。 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韩训先是把项链卡槽的右眼扣出来,又对着镜子,将自己左眼眼眶的眼珠直接扣出。 把两只眼珠替换。 带有主意识的左眼放进了项链卡槽,意识比较弱的右眼放回眼眶中。 右眼意识弱,没办法精准控制义体,走路僵硬,面部表情也僵硬,像个机器人一样走出。 来到客厅,把项链递给向荔,说话也是一板一眼:“向荔,你的项链,请收好。” 向荔接过项链,放进口袋里:“谢谢你啦,等我有钱了请你吃饭。” 义体面无表情:“不客气。” 向荔和宋征然一起离开韩训的家,来到停车场。 刚一坐进车里,向荔从口袋取出项链正要挂脖子上,发现卡槽里的眼珠不见了。 她在身上一通摸找,摸到那只眼珠溜进衣服了。 “咦,丢了这么久,还是这么色,不可以乱爬啊!”向荔在座位上扭动,想办法抓住这只眼珠。 宋征然把车开了起来,习惯性扫描一下共感通道,看看口器和眼睛的状态。 这一扫描,闯入脑海的是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这才意识到,韩训干了什么—— 左右眼被对换了,韩训家里那具义体现在由主观能动性很差的右眼控制着,而真正的韩训,则是蛰伏在向荔的衣服里。 宋征然没想到韩训会这样玩。 共感通道一直在开放,只有左眼形态的韩训不断游离在向荔的肌肤之上,他捕捉到的视觉画面就实时播放在共感通道里。 宋征然被共感通道的画面冲击得脑子发热,不得不急刹车来冷静一下。 他抓住方向盘的指尖不断握紧,在共感通道说:【眼睛,你实在太放浪了,你的行为已经和利斯克的性格完全不符,希望你记得利斯克的性格底色。】 韩训:【利斯克的性格底色是什么样,我的性格就什么样。】 【大脑,你就没想过是心脏一直在欺骗我们吗?也许利斯克根本不是个内敛害羞的男孩,而是个闷骚男呢?】 宋征然:【怎么可能。】 宋征然偶尔也会疑惑,他有时候也会很狂热,也会脑子发热地幻想一些刺激画面。 可每次他或者其它器官有这种想法,心脏就会阻止大家,告诉大家,利斯克是个内向且害羞的性格,让器官们要克制自己,不要违背性格底色。 大脑一直对心脏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只要有一点出格的想法,大脑都会遏制住,并且严格要求其它器官,让大家保持内向冷淡和禁欲。 陆斯梧也在共感通道实时接收韩训的视觉体验。 他道:【我觉得眼睛分析得挺对,我一直就觉得自己挺骚的,但碍于心脏的权威性,我一直没敢提出异议。】 向荔和身上乱钻的眼睛大作战,没把那只眼珠抓出来,反而宋征然的急刹车给她弄了个踉跄。 她扶着座椅,面红耳赤看向宋征然:“你干嘛突然停车,我都快摔了。” 宋征然侧头看她:“我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事?” 宋征然:“可能一直以来我误判了自己的性格,我以为自己是冷淡纯洁禁欲的,但实际上我可能是放浪闷骚纵/欲的。” “......” 向荔顿住十秒钟,好好分析这句话,“有没有可能,你既冷淡又放浪,既纯洁又闷骚,既禁欲又纵/欲?” 宋征然:“那你愿意接受这样复杂的我吗?” 向荔:“那你这也复杂得有点过分了吧,我还是喜欢简单点的。” 第 36 章 ------------------------------------- 两人回到家里。 宋征然去做饭,向荔带着眼珠项链就回卧室了,还把门反锁上。 宋征然转眸凝视紧锁的门板,在外面问:“你要看擦边?” “不看。”向荔的声音传出。 宋征然:“那你要做什么,请告诉我,我需要知道。” 向荔:“我要舒服一下。” 宋征然:“怎么舒服?” “玩。” “玩什么,怎么玩?”他在追问。 向荔闷声道:“和我的项链冷战。” 宋征然没再问了,感到宽慰。 这就是作为松散生命体的优势,他可以一边做饭,一边和妻子亲热,这是单生命体生物无法做到的点。 回到沙发上,关于利斯克性格的问题,依旧是令大脑感到疑惑。 他必须要确认这件事,必须要掌握利斯克的一切,才能做好精细而繁杂的器官统筹工作。 宋征然使用加密通话给水手打了电话。 “有事吗?” 水手那边很冷淡,语气夹染疏离,显而易见,他不喜欢宋征然总是联系他。 宋征然:“我是有个问题想和你确认一下......” 水手打断他的话:“不用确认了,我暂时不会回归。” 宋征然:“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当年你去做性格鉴定的结果吗?” 水手:“记得。” 宋征然试探着问:“当时你跟我们说的是,利斯克的性格是内向害羞。” 水手:“是的,然后呢?” 宋征然:“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当时你看错了结果?因为我发现,不管是眼睛,还是口器,它们的性格算不上内向,就连我也是,我其实并不是很克制。” 水手沉默了几秒钟,才说: “测试结果没有出错,大脑,看来我得再和你重复一遍利斯克的性格特征:内向、害羞、腼腆、克制、禁欲、怯生、孤僻。” 他的语气变得冷硬:“大脑,请你把七个词牢牢印在脑神经里,并引导好其它器官,对它们进行性格塑造教育。” “害羞腼腆是利斯克的天性,你们不该总是做违背天性的行为,这会破坏器官的团结性。” “嗯,好。” 这是宋征然头一回听到,心脏如此严肃地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水手挂断电话。 他坐在地下城昏暗的训练室里,木然地盯着前方的沙袋。 当年在母星上做性格鉴定那一幕,清晰浮现在眼前。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的性格鉴定结果,那个结果用人类的语言来翻译的话,只有一个词:淫/.荡。 拿到这个鉴定结果后,他陷入永无止境的内耗和焦虑中。 他不愿承认自己是这样的性格,不愿意承认这是利斯克的天性。 那时候,来做性格鉴定的还有梅诺的心脏。 他偷看了梅诺的性格结果,更是感到绝望,饶是梅诺这样看起来狂放不羁的生命体,它的鉴定词语里也没有“淫/.荡”这一项。 水手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伪造了鉴定单。 回到家里,告诉大脑等器官,说利斯克的性格是内向害羞。 器官们感到很意外。 松散生命体在幼年期的性格特征不明显,所以需要在即将进入青春期时做性格鉴定。 每个器官单体会有一定的副意识,为了让器官们更加团结,在进入青春期后,大脑需要根据鉴定结果,对器官们进行人格上的引导和塑造。 确保器官们的性格趋向于一致,让松散生命体更具有凝聚性。 器官们当时都以为,利斯克的性格会是外向开朗。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它们的意外。 但心脏具有相当份量的话语权,大家没再怀疑。 准备参加选美比赛的繁殖器在大脑的强令下,失望地扔掉自己新买的衣服,把自己锁进房间里不出来。 从那以后,宋征然开始按照水手带回的性格鉴定结果,对器官们进行全方面约束和监督。 而在这份约束和监督下,随着利斯克的长大,器官们愈发压抑了。 * 卧室内。 向荔从衣服内摸出项链,把眼珠扣出来,先是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 回到床上细瞧端详,有个小异常,眼珠的瞳孔颜色似乎变了些。 之前她第一次得到这只眼珠的时候,瞳孔是猩红的,像是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而现在眼珠的瞳面没那么醒目的红了,而是呈现出浅薄的琥珀色。 这个瞳色,有点像韩医生眼睛的颜色。 向荔打开平板,想和眼珠像以前一样聊天。 “眼睛眼睛,你又回到我身边,开心吗?” 眼珠不再像以前一样弹动着在平板上打字,它飞起来,轻轻撞了一下向荔的眼皮。 往下滑动,贴在她的唇上,来回碾她的嘴唇。 “调皮鬼!”向荔骂道,嘴唇一张开,眼珠偷溜钻进她嘴里。 向荔想要吐出来,居然还吐不出。 滑溜溜的眼珠抵着她舌面游动,在口腔内壁磨蹭。 向荔倒在床上,生怕会一不小心吞下去,呜咽着不断用舌尖把它推出。 来回推扯一番,终于把眼珠吐出来了。 韩训这时候是没办法发声的,他只是单眼状态,在不借助义体的情况下,无法使用声音和向荔交流。 除非右眼也在,那即便没有义体,也能发声。 和妻子进行亲吻后,韩训又准备钻她的衣服里。 它被眼疾手快的向荔抓住了,带去卫生间冲洗,重新回到床上,才把它放在小腹处。 真是个爱干净的妻子。 韩训在她腹部蹭了蹭,往下溜...... 向荔蜷缩着躺下,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气呼气。 她可以肯定,这个眼珠不仅灵活,还会发热,还有产生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比之前厉害了太多。 半小时后,向荔汗涔涔,双目迷离,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眼珠自己钻出来,飞到一旁的纸巾上蹭了蹭,把自己擦干净了,溜到向荔的胸口贴着。 韩训平复了情绪,在共感通道里发出需求:【大脑,进来换一下床单。】 正在炒菜的宋征然把火给关了,擦了擦手,神情自然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什么怨言,也不会产生多大的情绪起伏。 在母星的时候,器官们要是惹事了,他也需要去善后,早就习惯了。 比起在母星上的善后工作,更换床单这点事,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而且这是应该的,因为他也爽到了。 来到卧室门前,还是反锁着,抬手敲门:“向荔,开一下门。” “哦,来了!” 向荔一激灵,挺身跳起,慌忙跑过来开门,“你干嘛?” 宋征然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到后方床上天蓝色的床单晕染成一片深色。 向荔侧身让开位置,扭头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脸红扑扑的,挠了挠脑后勺凌乱的头发:“我刚才在玩,玩着玩着就这样了。” “玩的什么?” 向荔乖乖把眼珠拿出来放在掌心给他看:“就是这个,这个可太好玩了,比你还好玩呢。安伍宁说,她也喜欢玩玩具,方便又卫生。” “很好。”宋征然看着自己的眼珠,“可是向荔,既然你把它当成玩具,那天天把这东西挂在脖子上,会不会不太好?” “我又不挂在外面,我都把项链放在衣服里的。” 她想了想,又问:“我天天玩这个,你会不会不高兴?” 宋征然把手放在她肩头,轻轻捏了一下:“你这是在玩我,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什么意思?” 宋征然:“哦,我的意思是,你在玩这个眼珠项链的时候,可以把它想成是我,一边想我一边玩,那样应该会更刺激。” “你也太善解人意了。”向荔用力点头,“我答应你,以后我乱玩的时候,心里都想着你。” 宋征然:“那就足够了。” 他走进了房间,从善如流将脏掉的床单扯起来,又找了新的换上。 韩训在项链里待了一天,贴身和向荔相处。 到了第二天,向荔要去理事塔训练了。 宋征然在共感通道提醒韩训:【今天之内想办法回归义体,右眼很蠢,无法胜任甲级医生的工作。而且,你得有节制,不要总是违背利斯克的天性。】 韩训:【大脑,你有重视过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就是关于利斯克性格的问题。】 宋征然:【我已经和心脏确认过了,利斯克的性格就是内向害羞,不要再质疑了,以后你要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内向的男人。】 韩训:【好吧。】 向荔刚到理事塔的训练场,就遇到了“韩训”。 韩训显然是在等她,她一到,对方就走来了。 “韩医生,L怎么样了?” 韩训面部僵硬得像个机器人:“好很多了。” “谢谢你,如果他没有钱支付医疗费的话,你就跟我说,我会付钱的。” 向荔发现,今天的韩训变化很大,没有之前那种色眯眯的眼神了,他的双眼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韩训道:“不需要给钱,我和他是一家人。” “一家人?L是你的弟弟吗,你们之前认识?” 韩训:“是的,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兄弟。” 右眼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是正确的,它确实有三年没见到繁殖器了。 “这么巧......”向荔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前走,“对了,你找我有事吗,今天不是体检的日子吧。” 韩训:“你需要把那个眼珠项链先给我,它还需要进行消毒。” “好吧,你记得还给我。”向荔摘下项链,给了韩训,“对了,韩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韩训露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清纯目光:“是的,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向荔:“但你不能跟我在一起,因为我已经有老公了,你只能把你对我的喜欢藏在心里,和我做好朋友。” 右眼不明白:“啊,我不就是你老公吗?” 向荔左右张望,瞪他:“怎么可以在外面说这种话,我老公是宋征然,你才不是我老公,老公和朋友是有区别的,你以后不能色色地看我了。” “听不懂,我是大笨蛋。”右眼低声说。 “大笨蛋?”向荔眉头一皱。 “我很笨的,我先走了。”右眼握紧手里的项链,快步离开了,朝着莱温特医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门诊室,右眼按照左眼的吩咐,将眼珠项链卡槽取出,塞进了左侧眼眶。 至此,韩训的两只眼珠同时拥有了义体,利斯克的双眼也算是得以回归。 右眼的意识很弱,回归义体后,它就没什么主观性了,一切行动皆以左眼为主。 韩训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说道:“右眼,不需要低落,你现在进入义体是为了修复,等你修复好了,我会把你放进项链,再次送给妻子让她当玩具使用的。” * 向荔刚训练了两天,就收到上级的指令,需要训练营的一个小分队前往白沙河参与打捞任务。 向荔、安伍宁、小齐都在名单里。 当天,向荔给宋征然说了一声,就跟着小分队前往了白沙河。 在白沙河的岸边。 安柯芙和裴珉面目沉重,上次捕捉梅诺的行动一败涂地,现在花了大力气对邮轮进行打捞,捞了半天,什么也没捞到。 “那些外星器官到底去哪里了?”裴珉喃喃道。 安柯芙:“看来还是得让向荔过来才行,我已经给训练营发了命令,让向荔过来了,也许向荔过来,能把那些外星器官吸引来。” 太阳刚落山,小分队抵达白沙河,一共十人。 整齐站到安柯芙面前进行报数。 安柯芙道:“好了,都跟随我到打捞船上去吧,大家辛苦了。” 打捞船很大,甲板面积和梅诺邮轮差不多,只是甲板上没有船舱,放着各种吊机和起重设备。 一上打捞船,小分队就穿上潜水服。 他们需要入水下潜,进入沉陷在河床的邮轮内部,寻找梅诺组织成员的尸体。 邮轮很大,内部结构复杂,被炸沉后,里面更是盘根错节,折扭的金属搅在一起,需要使用水下切割器切开,才能进入内部。 向荔、安伍宁、小齐还是三个人一组。 他们一人持切割机,一人拿扳手,一人用钳子,切开把舱壁切开一个洞,游进邮轮内部,不断寻找尸体。 运气居然出奇好,在里面的一个舱室里,找到了一具穿戴完整的尸体。 向荔仔细查看,发现尸体没有浮肿,也没有腐烂,非常完整。 而且这具尸体,就是邮轮的船长,向荔记得,他的脑子可以飘出来。 三人用绳子绑住这具船长尸体,拖出了外面。 一路往上游,将其捞出水面。 安伍宁大声喊:“议长姑姑,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安柯芙和裴珉从甲板另一端过来赶过来接应,帮忙一起将尸体拉上打捞船。 尸体被摆放在甲板上,大家都惊奇地围着,安伍宁道:“该不会还没死吧,身上都没肿,也没腐烂。” 裴珉蹲下来查看,发现这尸体的温度很低,大概只有二十来度。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应该是死了,可为什么尸体既不浮肿也不腐烂呢? 裴珉看了眼安柯芙,眼神表示,如此超乎寻常,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外星器官了。 安柯芙立马道:“找个担架,把尸体抬进医疗舱里。” 打捞船上备有一个医疗舱,是安柯芙和裴珉提前准备的。 向荔和小齐找来担架,抬起尸体按照安柯芙的指示,送进了船身最中间的医疗舱。 尸体刚送进去摆放好,安柯芙就把向荔和小齐打发走,让他们继续下水打捞。 自己和裴珉留在舱内,还把舱门反锁上,在门上挂了个【医疗重地,请勿靠近】的牌子。 安柯芙和裴珉不断研究这具尸体。 先观察外观,发现这具尸体的肌肉组织、骨骼走向都和普通人一样。 “看看眼睛有没有什么异常。”安柯芙道。 裴珉掰开尸体的两只眼,使用裂隙灯显微镜查看,摇摇头:“没有异常,就是普通人眼,和之前我移植给你的那颗外星眼球不一样。” 安柯芙:“不是眼睛,那也许是内脏,或者是脑部组织,先解剖看看。” “行,你来帮我。” 裴珉打开医疗舱的自动消毒功能,进入无菌模式,然后和安柯芙一起换上防护服,摆好手术器械。 他拿起手术刀,对安柯芙道:“先剖腹看看内脏。” “好。” 两人正要动刀,尸体忽然睁开眼,咧开一个恐怖的笑,他坐了起来:“好奇的蠢货,你们要干什么?” 安柯芙和裴珉后退几步,双双握紧手术刀。 “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 裴珉唇线紧抿,没有开口。 安柯芙紧紧盯住他,暂时缓住心神:“我们检测到你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正准备对你进行尸检。” “不只是尸检吧,我刚才都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们在寻找外星器官?” 梅诺大脑从手术台下来:“看来你们知道了一些内幕啊,跟我说说,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两人一言不发。 梅诺大脑朝前走,近近站到他们面前,两只手张开抬起,分别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不说是吧,那就让我撕开你们的脑袋,把你们的脑子取出来,翻看一下你们的脑神经。” 他的抓握能力强悍,直接抓着两人的脑袋,像是握住篮球一样,把他们给提得双脚离地。 安柯芙喊道:“我们说,我们说!” “说,就这样说,我喜欢看你们痛苦的样子,这样会产生神经熵。”梅诺眯眼看着他们。 裴珉蹬着腿,艰难地说出了他一开始意外在陨石坑里找到那颗眼珠,再到移植给安柯芙的一系列事情。 梅诺听完,笑道:“利斯克这么废物吗,居然被两个愚蠢的单生命体把眼睛占为己有这么多年。” 他把两个人甩在地上,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裴珉道:“请问,您是来自外太空吗?” 安柯芙紧接着道:“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合作,我们会帮助您适应地球的生活。” “呵呵,合作?你们两个蠢货,从现在开始就给我当走狗吧。” 他俯身逼视瑟瑟发抖的两人:“好好听话,当个乖宝宝,不然我会把你们的肠子扯出来,让你们自己吃下去。” 安柯芙和裴珉按照梅诺的要求,一晚上将剩下的义体都打捞了出来。 六具义体一起摆放在医疗舱里。 除了大脑以外,剩下的器官都在和利斯克的战斗中损伤严重,只能暂时待在义体里进行修复。 其中,繁殖器和口器伤得最重,因为他俩都被向荔给炸烂了。 梅诺对安柯芙和裴珉道:“从现在开始,帮我寻找神经熵,你们该不会不知道神经熵是什么吧?” 两人摇头。 “真是蠢货。” “神经熵是一种能量,当生物产生巨大情绪波动时,会产生少量的神经熵,但我一般不这么取,这很不道德。” 梅诺从船长制服口袋里取出一块褐色陨石。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东西,这是当年从太空落下的陨石,上面含有神经熵,你们去收集这些陨石带回来交给我。” 两人点头:“是。” 安柯芙和裴珉出去整顿队伍,让大家停止打捞,现在就返回城区。 梅诺要单独坐一辆小货车,把义体们一起堆在货箱里。 安柯芙和裴珉不敢让外人经手这些尸体,两人兢兢业业,把一具具尸体扛进了货箱。 安伍宁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搭着向荔的肩膀,道:“姑姑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开始学会体恤下属了,这种扛尸体的苦活,她居然抢着干。” 梅诺正要上车,瞥见了向荔,抬手指向她:“小蚂蚁,过来给我当司机。” 安柯芙连忙过去扯着向荔的胳膊:“快去,这是新来的专家,连我都得听他的话。” 向荔上了车,坐到驾驶位,梅诺就坐在副驾。 前方五辆军用装甲车开路,向荔和梅诺这两小货车在中间,后方还有好几辆装甲车断尾。 “我该怎么报复你呢,小向荔。”梅诺道。 “你报复我干嘛?”向荔聚精会神扶着方向盘。 梅诺手肘搭在车窗,支着下巴,侧着脸看向荔:“你把我的吊和嘴都给炸坏了,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羞辱,所以,我到底要这么做才能精准报复你呢。” 向荔想了想:“那你宠着我吧。” “什么?” 梅诺脑中搜挂着人类的语言知识,一时不明白向荔的意思。 向荔道:“我羞辱了你,那你要报复我的话,那也应该羞辱我。但是呢,从宠辱不惊这个词来分析,宠和辱是一样的,所以你要羞辱我的话,那就宠爱我吧,这都一样。” 梅诺的脑神经反应了片刻,笑了起来:“你比安柯芙和裴珉那两个蠢货有趣多了。” 他盯了向荔好一会儿,又道:“你只有一个人吗,向荔?这太遗憾了,我可是有七个人,要是你也是个松散生命体,也许我们会玩得很好。你真是太弱小了,和我不搭配。” 向荔决定和梅诺增进关系,她得弄清楚,梅诺是什么人,利斯克又是什么人。 “你有七个人吗,这么好玩啊。”她语气轻松地说。 梅诺歪着头:“是的,都是自己人,不过人多了,有时候也麻烦。” 向荔:“对呀对呀,确实麻烦,我一个人得四处奔波,你有七个人,那就得二十八处奔波,太辛苦了。” “那你丈夫现在在哪里奔波呢?”梅诺笑出了声。 “就在家呢。” 梅诺凑过来:“我告诉你,你的丈夫是一个怪物,哦,不对,不该说是一个,应该是一群怪物才对,因为他是松散生命体。” 向荔假装轻松:“我才不信呢,除非你告诉我该怎么验证。” 梅诺:“你记得那天晚上跟他一起出现的人里,有一个戴着头盔全身包裹的人吗?他叫L。” “你要验证的话,很简单,你把L的衣服扒了,扔到大街上,你丈夫会羞愤得露出原形,到时你就能看到他真面目了。” “谢谢你。” 第二天天亮,车队回到城区。 向荔开着车,按照安柯芙的要求,把货车开到一处军事基地里。 她跟着梅诺一起下车,主动帮忙搬运货箱里的尸体。 向荔小心翼翼观察这些尸体,尸体用裹尸袋装着,头部的结绳可以解开,她想偷偷解开看一下里面是什么人。 昨晚她和安伍宁还有小齐,只打捞到了三具尸体,剩下的是其他队员打捞的。 她并不是清楚剩下的尸体是什么人。 她对一起来搬运尸体的安柯芙道:“安议长,这具我来扛就好,你先休息一下吧。” 安柯芙现在对这些外星器官产生了恐惧,很快走开。 向荔干活磨磨蹭蹭,解开了裹尸袋的结绳。 看到里面的尸体穿着华丽西装,但戴着帽子和口罩,瞧不清脸。 她摘下尸体的口罩和帽子,仔细看了看,这人就是那天被她炸掉的人,也就是梅诺口中的小吊子。 “向荔,你解开干什么?”两个战士走过来说,“安议长不是说了吗,不能解开的,你快装好。” 不远处的梅诺骤然面色大变,他冲过来吼叫:“滚开!你们在看什么?全部滚开,不准看!” 他一把将那两个士兵踹开。 看到向荔急匆匆给他的繁殖器戴上帽子和口罩。 梅诺气得发狂,脸上浮现了密麻而曲折的黑色线条:“你扯开了我的隐私,还让外人看到了。很好,向荔,我发誓,我也会把你丈夫隐私彻底撕开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恶狠狠压出:“我会把你丈夫的内裤全部撕开,让他在大街上露出!你知道他的内裤是什么吗,可不是裆/里的那件。” “是裹在L身上的所有衣服,包括头盔、口罩、手套。我会扒光L的所有衣服,把他光溜溜丢在大街上,我一定会这么干的。” 第 37 章 ------------------------------------- 向荔看到梅诺的脸上出现密麻的黑色线条,像是分叉的血管显现在皮肤浅表。 这显然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生理变化。 梅诺粗鲁上手,一把扯过向荔手里的裹尸袋结绳,迅速打了个死结,把裹尸袋从货箱内拖下,力度很大摔在地上。 他握住向荔的衣领,连拉带拽,也把她从货箱里拉出来,让她站在地面。 探过头,几乎是和她面贴面,眼风锐利,气急败坏道:“知道我的脸为什么这样吗?” “不知道。”很老实的回话。 梅诺仿若鹰隼在睨视猎物:“傻孩子,回家吧傻孩子,回去好好研究你的丈夫。” “如果你知道了利斯克的真面目后,还有胆量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会让我家的小吊子裸/身跪下叫你主人,以表我对你最崇高的敬意。” 向荔被他阴森的目光弄得不自在,小声问:“你不报复我了?” 梅诺歪了一下头,转动僵硬的脖子,发出骨节摩擦的咯吱声响。 “我报复一只草履虫干什么呢,没有意思。” “我要报复利斯克,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报复他。你回家了以后,顺便帮我带句话给你的丈夫吧,告诉他,从他的脑子再到他的小兄弟,他这一大家子都会遭到我的报复。” “哦,那我先回家吃饭了。” 向荔捡起地上的枪,转身就想走。 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开,望向了安柯芙,等待她的指示。 安柯芙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听从梅诺的吩咐。 向荔向军事基地往外走,安伍宁和小齐一跑过来和她一起走。 安伍宁挤眉弄眼道:“我姑姑怪怪的,好像被这个梅诺威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齐:“确实,你姑姑今天好像没以前嚣张了,以前她特别喜欢翻白眼,今天老老实实的。” 安伍宁又兴奋道:“我姑姑刚给我透露了个内幕消息,说是后面会有个新任务,是寻找陨石,找陨石这工作可比训练好玩多了,还有奖金呢。” “我到时候跟我姑姑说一下,让她把找陨石的名额也匀三个给我们,这样我们就能公款吃喝了。” 小齐看了眼向荔,面露期待:“太好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离开城区去外面了?” 安伍宁:“肯定啊!陨石坑基本都在外面。” 向荔一直没发言,心里还在想梅诺的话。 三人坐上悬浮列车,中途安伍宁回了家,只剩下向荔和小齐。 小齐轻声道:“向荔,如果地表和地下城发生了战争,社会产生了新秩序,再也不分地表人和地下人了,那你还会和宋征然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 小齐:“就是说,要是发生了战争,战争过后地表和地下城都统一了,你不需要靠和宋征然结婚来获取移民身份,那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向荔很烦恼,先别论地表人还是地下人了,她老公是不是人都还不确定呢。 一想到梅诺那个样子,她就毛骨悚然。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小齐隐隐有了新的期待:“真希望我们能迎来一个和谐的大世界,我还挺想去地下城旅游的,听说地下城的通道特别壮观,像迷宫一样,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迷宫是什么。” 小齐:“要是真有和谐的那一天,我去地下城玩的话,能去你家吗?” 向荔:“可以呀,可是我家很小,特别小,只住下得我和小班长。” 小齐:“没关系,我睡在哪里都行。” 两人一起回理事塔,还要去军械局报道。 并肩在走廊时,远远的,看到陆斯梧和另一个军官在说话。 向荔不是很想见陆斯梧。 一来呢,她和陆斯梧亲过了。 二来,她仔细琢磨了一阵,想起来之前她发现陆斯梧嘴唇破了,她问了是怎么回事,陆斯梧说是被人亲破了。 这岂不是代表着,陆斯梧跟除了她以外的人亲过嘴了,在她要刺杀他的时候,陆斯梧为了活命又亲了她。 她都怀疑,陆斯梧在外偷偷做那个。 不然不可能亲人亲得那么自然。 这样不检点的男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她扯着小齐的衣袖,低声说:“我们走这边。” “哦。”小齐很听话,和她一起调转脚步。 陆斯梧看到她的躲避,手中文件不悦地合上,和军官说了几句话后,大步朝向荔这边走来,很快堵住了她和小齐的去路。 “你是?”陆斯梧半阖着,不友善的目光来回打量小齐。 小齐笑了笑:“陆局你好,我是训练营的人,也在军械局上班呢。” “我不是问你的工作,是问你和向荔的关系,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和她挨得那么近?” 陆斯梧散发出一种冷冽,让向荔很熟悉,这种僵硬的气场和宋征然太像了。 小齐道:“我和向荔是朋友,我们在训练营是一个队的,都是您的兵。” 陆斯梧皱眉看着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袖臂,“你不会不知道向荔已经结婚了吧,你这种越界的行为会影响到向荔的婚姻,有可能会被向荔的丈夫们仇视。” “向荔的丈夫们......?” 小齐摸不着头脑。 陆斯梧:“我是说宋征然,如果你被宋征然报复的话,我是不会为你发声的。” 小齐:“没那么严重吧,我和向荔就是普通朋友,经常一起执行任务,所以熟悉了些。” 陆斯梧依旧一板一眼:“在宋征然眼里,这种行为就是很严重,他很重视婚姻的边界问题,绝对不允许外人插足他和向荔的婚姻。” 听到这里,向荔嘟囔着说:“没有啊,他很包容的。而且,你又不是宋征然,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知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向荔不想和他牵扯太多:“那也和你没关系,小齐,我们走。” 在研究所上了一下午的班。 下班后,向荔去了一趟莱温特医院找韩训,想要问他拿回自己的眼珠项链。 在诊室门前敲门,韩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 向荔推开进去,看到韩训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头,骨节匀称的手指不停按揉眼眶。 “韩医生,你在做什么呢?” “在做眼保健操。”韩训头也不抬。 “贱操?你的眼睛都这么贱了,还要做这种操吗?”向荔走到办公桌前,好奇地端量他的动作。 韩训放下手,缓缓抬起头:“眼保健操,健康的健,你不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没做过。”向荔摇摇头。 韩训露出一个非常犯贱的眼神:“来找我干嘛?” “你不是说把我的项链带来消毒吗,现在好了没,好了的话,能不能还给我?” 韩训:“不太行。我这边检测到这个项链上有很多辐射因子,你戴在身上的话会影响你的移民体检分的。我现在要对项链做一个降辐处理,大概需要半个月吧。” “那好吧。” 向荔又问起L的情况。 韩训道:“好转很多了,时间快的话,明天估计就能下地了。” 水手昨晚居然偷偷送来一瓶被压缩在玻璃瓶里的神经熵能源,特地交代是给L用的。 有了这瓶神经熵,L的状态大有起色,不出意外,明天就能恢复好了。 向荔问:“那我能不能去把L从你家接出来,我想自己照顾他。” 她想试一下,如果在大街上扒掉L的口罩,宋征然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不太好吧,L是宅男,通常情况下是不能出门的。”韩训说。 “这是什么道理,而且你说了也不算了,等我回去了自己问他。”说完,向荔起身就走了。 到理事塔外面,宋征然准时开车来接她。 向荔坐上了车,一直看向外面,什么也没说。 “向荔,你好像在害怕我。”宋征然道。 “我才不怕呢,我什么都不怕。”向荔表面给自己鼓足勇气,心里还是发毛,一想到自己和一个怪物睡了这么久,更是恐慌。 “不怕就好。” 晚上,向荔不太敢和宋征然睡觉了,生怕自己睡着了,宋征然会吃掉她,只能躲在被子底下刷擦边视频壮壮胆。 第二天是周末,向荔果然接到了寻找陨石的新任务,是下周一出发,离开城区到外面的荒凉地去找陨石。 趁着周末有空,向荔想要试探一下宋征然。 她先是联系了L,询问他情况如何。 L已经苏醒,能够和她聊天了:“找我干嘛?” 向荔:“找你面基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我今天发工资了,而且我之前还借了你的钱,这次请你吃饭,当面把钱还给你。” L:“约晚饭行不行,我白天不是很想出门。” 向荔:“那算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聊天了,我不想和宅男聊天,我喜欢和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一起出门逛街。” L急了,紧急把聊天截图发给大脑,希望大脑解决一下这个困境。 宋征然思考了很久,决定还是给L一个和向荔相处的机会,只是提出要求:“只能在包厢里吃饭,除了妻子以外,不能让任何外人看到你的义体。” L:“知道了。” 和L约好了饭,向荔又对宋征然说:“我和我的网恋对象约饭了,我不敢一个人去面基,你和我一起去,行不行?” 宋征然很奇怪,向荔约会为什么还要带上他,但他没多问,他习惯性先满足向荔的需求。 向荔又偷偷给水手打电话:“小班长,你能不能来地表城一趟,和我还有我老公一起吃饭,我怀疑我老公有点问题,想试探一下他。” 水手心弦绷紧:“你怀疑他有什么问题?” 向荔:“我怀疑他不是人,这个不好说,你先来吧,要是我能让他露出原型,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水手:“你要怎么试探?” 向荔:“我自己有办法。” 周日这天,向荔和宋征然先出门了,提前来到热闹的步行街。 两人在这里等水手。 水手穿的很简单,一身黑,戴了个口罩。 宋征然看一眼水手,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向荔道:“包间订好了,我们去楼上等L吧。” 向荔坚持在人来人往的楼下等:“就在这里等,我还欠人家钱呢,得有礼貌。” 终于等来了L。 L还是全副武装,头盔面罩齐全,他的车没法开进步行街,只能把车停在外头,自己走进来。 即使浑身包裹得严实,宋征然和水手在看到他那一刻,还是不太高兴。 L大摇大摆走到向荔面前:“谢谢你请我吃饭,走吧,快点上去,我社恐,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着。” “行吧。”向荔本来想在大街上把L的口罩摘下的,以此来试探宋征然的反应。 可L的面罩和头盔都是定制,随手摘根本摘不了。 一起进入了包间,向荔问道:“L师傅,你这样子怎么吃饭呀,不把头盔摘下来吗?” L先是透过头盔的护目镜看向宋征然,寻求他的意见。 宋征然起身去把包间的门反锁好,回来坐到位置上,才示意L摘头盔。 L的头盔有密码功能,密码锁连接在他的腕表上,要在表面输入三层密码才能把头盔解锁。 向荔伸着头,凑过去看L输密码。 L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给她看,“你最好把密码记在心里,以后我的头盔只能由你来解锁。” “哦,我记住了。” 头盔密码很复杂,L足足输了两分钟,才把头盔给解锁。 他摘下头盔,头盔底下还有一层金属面罩,又输入一层密码,才把面罩拿下。 L很满意自己的义体建模,这是他整天窝在出租屋里精心设计后发育出来的。 一头银白色头发,五官立体,瞳孔偏紫,俊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 向荔直勾勾盯了他好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上次在船上时,天太黑了,她都没怎么看清L的长相,而且那时候L被打得鼻青脸肿,五官都血肉模糊。 现在如此完整地看到L的容貌,惊为天人! 她这个反应,让宋征然很满意,也让水手感到很满意,真好,向荔喜欢利斯克的一切。 “你好夸张,别流口水了。”L对她挑眉。 向荔下意识摸摸下巴,“你这头发是染的吗,染得这么帅,干嘛不露脸在街上走?” L弄了弄头发:“都说我社恐了,我染头发是取悦自己。” “也挺取悦我的。”向荔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对不起了,我必须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怪物。 她起身道:“我上个卫生间。” 说着,就去把包厢的门拉开,朝外喊了一句:“哇,这里有个明星啊!好帅的明星!” 走廊人来人往,大家被她的声音吸引,驻足纷纷往包厢里探望。 L急得跳起来,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宋征然和水手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不约而同起身,两人齐刷刷过去挡住门口,不让外人的目光投进来半分。 “你们干嘛?” 向荔仔细观察宋征然的脸,他的脸并没有太多羞愤,脸皮上也没有像梅诺那样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 难道是梅诺在骗她,宋征然根本不是怪物?他和L也没关系? 可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水手要跟着宋征然一起挡住L呢,就算宋征然是怪物,小班长也不可能是怪物啊。 宋征然伸手把向荔拉进来,反锁上门:“为什么要这么做?L说了他是社恐,不想见人的。” “我,我开个玩笑,对不起嘛。” 此刻,宋征然来不及去追究向荔为什么突然开门,还想叫人进来围观L。 他更加意外的是,L暴露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气愤。 一直以来,宋征然都以为,按照利斯克内向害羞的性格,如果隐私暴露在外,他和器官们会羞愤到脱离义体的,那会是一个血腥到惨不忍睹的场面。 然而,并没有。 甚至他还感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慰,在羞愤的同时却刺激出另外的爽意。 他看向了水手,显然,水手对这场露出,也是压抑中透出愉悦。 “这就是你口中的内向害羞吗?”宋征然问水手。 水手握紧了拳头,也许真的要瞒不住了。 他就是这么放荡不知羞耻,利斯克也是这样不知羞耻,他、宋征然、L......他们就是一群浪荡骚/货,这是天性使然。 第 38 章 ------------------------------------- “向荔,我们走。” 水手拉起向荔的手,打开包间的门,不由分说就带她离开。 出了餐馆,一路奔离热闹的步行街,走进一条寂静的小巷才停下。 水手放开向荔的手,面对墙壁站着,视点涣散盯着灰扑扑的水泥砖,他没有羞愤,而是在生气,生气自己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性格,生气利斯克的天性为何如此。 向荔看出他的气愤,很意外,小班长也有会生气的时候。 在她的印象里,小班长从来没发过脾气。 她搞不清楚,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点是如何引起的? “小班长,你为什么要生气?”向荔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水手没回话。 向荔又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水手转过来,抱住她,侧脸在她温暖的颈窝蹭了蹭:“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在生谁的气?” “我在生我自己的气。”他把向荔抱紧了些,“向荔,我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性格,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 “可是我喜欢你啊,你的性格我也喜欢。” 向荔挣开他的怀抱,抬眉看他干净清俊的五官,“我很喜欢你,你的人品,你的性格,你的脸,你的身体,我都喜欢。”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吗?”水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嗯!我都喜欢!”向荔给予充分肯定。 她和他凑得很近,嘴唇贴在他的耳廓:“我告诉你一件事,宋征然有可能是个怪物,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一起试探他。” “那你试探出什么了?” 向荔失望摇头:“什么都没试探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和他睡觉我都膈应呢。” 水手面色多了几分凝重,浓密黑睫垂下,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向荔,万一宋征然真的是个怪物,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还会爱他吗?” “肯定不会啊!我怎么会和一个怪物在一起呢。” 向荔一想到梅诺那堆飘浮的脑花和心脏,脊背都在发麻。 她想了好一会儿,放开水手,自己也面向着墙壁,气馁的把额头抵在壁面,声音很小。 “一想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无缘无故对我那么好,帮我办理移民,帮我找工作,跟我结婚,每天那么照顾我。”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爱我,除非他是个怪物。我想,宋征然肯定就是怪物。” 水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会有很多人爱你的,向荔,我就很爱你。” “除了你,再也没有人爱我。”向荔吸了一下鼻子,“小班长,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不好,我不要和怪物在一起,我想和人在一起。” 水手只是抱住她,良久无言。 可是向荔,对于你来说,我也是怪物啊。 他下巴抵在向荔的肩头,朝巷口那端看过去,看到宋征然和L也过来了。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进来打搅他和向荔,只是在巷口外面静静等待。 心脏陷入巨大繁杂的矛盾中。 他其实并不想脱离利斯克这个群体,离开了这个生命群体,他就不能完整了,那就不能给向荔完整的爱。 可是向荔好像不能接受完整的他,这是最难以抉择的点。 宋征然和L在巷口那端看着相拥的两人。 L失望道:“你看,心脏在和妻子谈恋爱呢。大脑,你就不能劝劝心脏让他快点回归吗,他要是回归了,这会儿你也能同步体验到谈恋爱的快乐了。” 宋征然:“劝过了,劝不动。” L:“也不知道心脏是怎么想的,明明很关心我们,但又不愿回归。我能这么快好起来,多亏了他昨晚送的神经熵呢。” ...... 向荔和水手抱了很久,瞥到站在不远处的宋征然和L,她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水手。 拉起水手往外走,磨磨蹭蹭来到宋征然面前,说:“我们只是抱了一下,又没有做,你别误会。” 宋征然表情温和:“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小班长是个纯情的好男孩。” 纯情,两个字咬得很重。 大脑也在提示心脏,有必要公开利斯克真正的性格了。 他可以确认,利斯克的性格绝对不是水手所说的内向害羞那么简单,不过究竟是什么,他暂时也无法确定。 “向荔,我先走了。”水手在向荔掌心捏了捏,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向荔目送他离开后,才看了眼宋征然:“我们也走吧。” 路上,宋征然收到水手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洁:【妻子在怀疑你了,应该是梅诺告诉了她关于松散生命体的事,你自己注意。】 梅诺...... 宋征然也觉得棘手,他要怎么对付梅诺呢? 要杀掉他吗?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要杀梅诺的话,得一个个地杀,从大脑、心脏......再到繁殖器,得把这些器官从义体抽离出来再销毁。 但这么做也不能彻底杀死梅诺。 梅诺在母星上还保留大量的细胞军队,只要梅诺的细胞还在,这些细胞以后就还能再次发育出一个新的梅诺。 目前要让梅诺离开的话,最快的办法就是签署领土转让公约,梅诺就是为这事而来的。 可是大脑不愿意这么做。 如果把母星上的领土转让给梅诺,那利斯克就真的没有故乡了,只能永远留在地球,这不是大脑的本意。 他一直在收集器官,就是为了能够尽早返航回母星,怎么可能会把母星的领土让给梅诺呢。 利斯克一边开车着,一边侧目看向副驾的向荔。 她和他有了疏离,一直在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向荔,你在想什么?” 向荔还是保持看街景的姿势:“什么都没想。” 回到家里,向荔进入卧室就再也没出来。 宋征然在门口站了很久,无声无息走进去,坐到她身边,从后面拥住她,主动求欢:“向荔,我想要了。” “想要什么?” “想要和你发生关系。” 向荔一脸奇怪,性冷淡的老公,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她细细琢磨,越发怀疑宋征然真的是个怪物。 怪物应该和动物一样,有一定期限的发情期,之前宋征然一直很冷淡,应该是发情期没到,现在到了,就热烈了。 可向荔感到害怕。 在无法得知宋征然的真面目前,她是不敢再做了,物种不同,说不定这种事会引起什么疾病呢。 万一宋征然是把她当食物呢,万一宋征然是把她当成试验品在研究呢。 这个怪物来地球,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向荔越想越惶恐,离开卧室到卫生间去。 她心里发毛,都不敢单独和宋征然待在家里了。 联系了韩训,问他去不去逛夜市,得到应答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宋征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询问她去哪里,他已经知道了向荔要去找眼睛,那说明情况还是好的,不需要介入。 “大半夜约我出来玩,你老公不会生气吗?”韩训故意问。 向荔闷着头走路:“他什么也没说。” 韩训:“那挺好,说明他是个好丈夫,你应该感到高兴。” 向荔心里堵得慌:“你个笨蛋,什么也不懂,我现在愁得很呢。” 韩训用眼神力场撩拨她的脖子,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视线一寸寸在她身上刮过。 向荔感觉身上痒痒的,搓了搓手臂,“我心里一大堆事呢,你就这么好色地看我了,很烦的。” “哦。”韩训把视觉力场收回。 逛到大半夜向荔才回家,宋征然还在等她,双目冰冷看着她进门。 向荔被他的眼神弄得更是发慌,匆匆洗了澡,就钻被窝里去了。 宋征然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 向荔开始害怕他了,肯定是梅诺透露了些什么。 他给梅诺的大脑打了电话,要求谈判。 梅诺接到电话那一刻,笑得放肆:“哦,利斯克,你的身份被妻子发现了吗?不用问了,是我告诉她的,我告诉她,你就是个怪物。” “你告诉她关于松散生命体的一切细节了吗?” 梅诺:“没有呢,我不打算直接告诉她,我想让她自己去揭开这一切。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和一个单生命体在一起呢,你很不道德,利斯克。” 梅诺是真心要谴责利斯克。 母星上也有少量的单生命体,这些单生命体大多是一些脆弱而低智的虫类,也有少数体型大一些的高智类生物,能够发展出自己的文明来。 但在星球的文明公约中,有明确规定,松散生命体禁止向单生命体求偶。 因为二者的相处方式太危险,松散生命体数量众多,在婚姻上专一且热情。 如果松散生命体和单生命体谈情说爱,那么松散生命体浓烈沉重的爱,可能会活活把单生命体给包裹死。 松散生命体炙热的爱,对于单生命体来说,是极其恐怖的威胁。 宋征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和向荔在一起。 而是道:“我决定跟你签署领土转让公约。但现在有个问题时,我的混合内脏还没找到,器官不齐全,我就没办法以利斯克的身份签约。” “所以,如果你想要签署公约的话,请等我把器官收齐全了再说。但在这期间,期望你不要挑拨我和向荔的关系。” 听到宋征然要签署公约,梅诺语气中的嘲弄没那么强烈了:“好,那就先等你找到内脏了再说。” 挂了电话。 梅诺复盘了宋征然的话,还是信不过。 利斯克的大脑很狡猾,总是诡计多端,两面三刀。 梅诺觉得,只要宋征然还是利斯克的主宰者,那自己就永远不可能对付得了利斯克。 硬碰硬也不行,利斯克不管是战斗力,还是智力,都在它之上。 要对付利斯克,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 既然利斯克结婚了,那就说明利斯克要进入发情期了。 松散生命体在发情期时,是一个繁殖器和大脑相互较量的过程。 在这场较量中,一旦繁殖器赢了,那么大脑对生命体的控制权就会大幅度降低,生命体将暂时被繁殖器接管,成为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群体。 梅诺思忖许久,决定策反一下L。 要是能让L成为利斯克的主宰者,抢夺掉宋征然的权力,就能让利斯克成为一个被下半身驱使的废物。 这么想着,梅诺费了些功夫,找到L的联系方式。 给L发了一条消息:【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吗,想要永远和妻子寻欢作乐吗,那就联系我吧。】 第 39 章 ------------------------------------- L在家上网呢,收到这条邮件时,感到意外。 他的所有社交软件都设置了免打扰模式,还内置了广告拦截程序,除了向荔和器官们外,基本没人能主动给他发邮件。 除非对方是用军方的特定频道。 L对这条邮件进行溯源,锁定了对方的ip地理位置库进行解析,发现这条邮件确实是使用军方的专用网络发出的。 而且地址显示,位置是在城西的一个军事基地。 L搜索了这个军事基地,是第五议会下的专用基地。 他黑进这个基地的监控系统,查看了一番,看到了梅诺大脑的身影。 这个地址。 外加这个语气...... 大概率是梅诺了。 L打算先试探一下梅诺的动机,等拿到了准确点的信息后,再把事情告诉大脑。 大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不想一丁点破事就去麻烦大脑。 这么想着,L给邮件回复了:【怎么变强?】 梅诺大脑:【你猜到我是谁了,对吧?】 L:【当然。】 梅诺大脑:【呵呵,很聪明,看样子我以后不能叫你傻吊了。】 L:【你找我干什么?】 梅诺大脑:【就像我说的那样,帮助你变强。】 L:【你为什么要帮我?】 梅诺大脑:【因为我们是同类啊,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一起争取那么一点小小的人权。】 L:【你是梅诺的繁殖器?】 梅诺大脑:【是的,你不觉得我们在生命体中地位太低了吗,我们连名字都没有,这太不公平了。】 在雄性松散生命体中,繁殖器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在找到配偶,得到了妻子的认可后,才会由妻子来给取名。 利斯克比较讲究,至少还给自己的繁殖器取了个字母当成是代号。 梅诺就相当粗鲁了,直接管自己的繁殖器叫做小吊子。 L想了几秒,才给对方回复:【我不需要什么几把人权,而且我已经得到了妻子的认可,马上就会有名字了。】 梅诺大脑:【没必要这么快拒绝我。如果反悔的话,请随时来找我,真诚希望我们能可以合作。】 退出邮箱界面。 L盯向屏幕的壁纸,是向荔的照片,自从认识向荔后,他就一直把向荔的自拍照设置为所有电子设备的壁纸。 默然看了良久,L陷入沉思。 人权...... 这个词再次在意识中跳跃涌动,【人权】的前提是【人】。 在母星上,他肯定是不能算人,他只是利斯克的一部分,那现在在地球上,他能不能算是一个人呢? L头一回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思考。 作为一名业余的心理学爱好者,L觉得自己和地球人类的区别并不大,他服从于利斯克,没有太多的自我空间。 可地球人类也差不多,人类虽然有自我意识,但也在服从于各个组织和政权,大部分人类只是政权社会的一枚螺丝钉,是被压榨的牛马,同样也没有自我。 经过分析,L觉得,他其实比地球人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那么,在地球的这段时间,他是不是也该追求一下人权? l想了很久,给大脑发了一条消息:【大脑,明天妻子不是要被派去寻找陨石吗,我对外面的环境比较熟悉,想和她一起去。】 宋征然的睡眠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待机状态,实时响应并处理各个器官的需求。 他很快给L回复:【我确实有在考虑派人和妻子一起出任务,但很抱歉,L,你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你不合适出门,还是待在房子里吧。】 L据理力争:【大脑,我觉得你应该转换一下思路,这是在地球,不是在母星,没有人知道我只是一根吊,更何况我还有义体呢。】 【大脑,请你理解一下我,这是我能够光明正大出门的唯一机会了。等回到了母星,在文明执政官的管控下,我又是只能永远待在家里了。】 宋征然看了眼睡着的向荔。 她背对着他,后背都显得硬邦邦的。 在梅诺的闲言碎语下,向荔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和恐惧。 他和妻子的夫妻情感出现问题了。 他需要修复这段感情,或许,让L来修复夫妻感情是最合适的了。 宋征然给L回复:【你问一下心脏吧,心脏同意的话你就可以出去。】 L要出门,这对于利斯克的大脑来说,其实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但主要还得看心脏的意思,看看利斯克的心理上能不能过得去。 毕竟只有心脏才会有“羞耻心”这个需求,其它器官都没有。 L联系了水手,表明自己想出门的意思。 水手:【以后关于利斯克的任何问题都不要问我,你去问大脑吧。】 L:【行。】 L给宋征然传达了水手的态度。 宋征然总算是同意了:【好。】 L又问:【我还需要全身包裹吗?】 宋征然:【随便你。】 向荔窝在被子里,一直都没睡,她悄悄眯起眼睛的一条缝,看到宋征然正在使用腕表的光屏给人回消息。 等了一会儿,宋征然关掉腕表,躺下来从身后抱住她。 两只僵硬的胳膊圈住她,微凉的嘴唇贴在她肩头磨了磨。 向荔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宋征然一靠近她,她就觉得这个怪物要吃她。 “宋征然,你会吃掉我吗?”向荔小声地问。 宋征然嘴唇又贴在她的耳畔:“不会,我只会爱你。” 向荔:“你是怪物吗?” 宋征然沉默了。 如果是物种不同就算是怪物,那向荔对他来说,是不是也算怪物呢? 他不怕跟怪物在一起,为什么向荔要怕他? 他咬了一下向荔的耳垂:“向荔,你才是怪物。” 向荔转过来,面对他:“我才不是怪物,我是人,很好的人!” 宋征然把她抱得很紧,整齐洁白的牙齿轻轻啃噬她脸颊肉:“你在我眼里就是怪物,可我想要和怪物在一起。向荔,勇敢一点好不好,像我们一样勇敢。” 向荔,像利斯克一样勇敢吧,敢于和不同物种在一起。 没有一个利斯克的器官会害怕你,你也不该害怕我们。 “我已经很勇敢了。”向荔声音大了些,给自己打气。 她愈发觉得这间房子阴森森的,浓烈的诡异感在不断汹涌。 好在,第二天她就要去执行寻找陨石的任务,这一去起码得半个月,不需要再单独和宋征然相处。 这让向荔沉甸甸的胸口轻松了些。 早早的收拾好行李,就迫不及待出门,都没让宋征然开车送,而是自己跑去乘坐悬浮列车前往理事塔的集合点。 刚一到,就看到安伍宁和小齐了。 向荔跑到两人面前:“你们来这么早啊。” “还早,你都迟到了,已经一架直升机走了!我们是为了等你才等下一趟车的。”安伍宁说。 向荔道:“我自己坐悬浮车来的。” 安伍宁揶揄她:“你老公怎么不送你了?” 向荔不是很想提起宋征然,擦着脑门的汗:“他有事呢。” 小齐猜测向荔不是和宋征然吵架了,轻声问:“你和他闹矛盾了?” “不是。”向荔东张西望,避开不谈。 三人坐上了第二趟直升机,前往城区外面的荒凉带。 这是距离城区有五百公里以外的荒凉区域,在当年的天灾中地质受损严重,地表皲裂严重,几乎没有植被。 这里有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战士们需要用探测器一点点扫描,寻找被遗落的陨石。 从直升机下来后,迎面扑来的风沙吹得向荔差点睁不开眼。 这里除了城区来的士兵,还有很多业余的搜石者。 陨石不管是在地表还是地下城,都具有非常高的收藏价值,很多民间的业余人士已经把寻找陨石当成一份谋生的工作。 民间的搜石者们看到军方的人过来时,面上闪出不友好的凶光。 军方出动这么大规模的部队来寻找陨石,无疑是在抢大家的饭碗。 安伍宁展开腕表的光屏,调出一份地图,贼兮兮地说:“这是我姑姑给我的一份陨石探测图,我们按照这地图的数据寻找,肯定能找到陨石。” 小齐道:“你老是从你姑姑那里拿好处,她不会被举报吗?” 安伍宁笑得眉飞色舞:“不会,现在督察组的人都在盯向荔的老公,已经不管我姑姑了。” 向荔问:“盯宋征然干嘛?” 安伍宁:“督察组怀疑宋征然是收受了地下城的贿赂,才帮你移民的。” 向荔不以为意:“就因为这事啊,都查过好多次了,我老公一点问题都没有。” 军方来的队伍一共五百人,大家各自组队分散开来。 目标是在半个月内,将这片将近五万平方米的荒凉带深度搜查一遍,把所有埋在地下的陨石都挖出来。 而在行动之前,需要先安营扎寨。 向荔从背包取出单人帐篷,不是很熟练地搭建。 她在地下城没用过帐篷,觉得很麻烦,干嘛要睡在帐篷里,直接睡地上不就好了吗。 “需要帮忙吗?”一道低醇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向荔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民间的搜石者,对方穿着非常昂贵的定制冲锋衣,偏棕色的发型打理得精致,耳朵上还戴着蓝宝石耳钉,气质华丽。 “你是谁?这里是军事区域,你不要靠近这里。”向荔说。 男人摘下口罩:“不记得我了?上次你把我炸飞了呢,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治好的呢。” 看到他的脸,向荔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人好像是梅诺口中的“小吊子”。 男人蹲下来和她一起摆弄帐篷的支架:“我是你们这次寻找陨石行动的顾问。” 他歪了下头:“嗯,你一定很好奇我和梅诺的关系吧?” “我比较好奇你的吊还在不在。”向荔眼睛止不住往下瞄。 “还在的,只不过还没彻底恢复好,你想要玩的话,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男人讲话时很温和:“还是和你介绍一下吧,我是梅诺的一员。其实呢,梅诺是一个大家族,我们家族目前有七个人,我算是最小的,大哥们都叫我小吊子。” “那我以后也叫你小吊子?”向荔觉得这个小吊子比之前的梅诺成员都好说话多了。 男人道:“这个称呼其实挺不尊重人的。我其实不缺钱,家族会把我的衣食住行给安排得很好,我唯一缺的是尊严。” 向荔:“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男人:“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向荔眼珠转了转:“那我给你取一个文雅一点的称呼吧,嗯,你那里什么颜色?” 男人:“很白,从没使用过。” 向荔:“那就叫你白雕吧。雕嘛,很符合你家族给你取的外号。” 男人皱眉:“你确定这个称呼是文雅的吗?” 向荔觉得自己相当有文化:“很文雅啊,我最会取名字了。” 男人:“好,以后我就叫白雕。” 姗姗来迟的L也以民间搜石者的身份来到这里,他依旧穿得严实,只是没有全包裹式的头盔,而是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 刚一来到,就看到梅诺的繁殖器在和向荔攀谈。 L跑过去:“向荔,远离他,他是个脏东西!” 男人起身,目光平和看向L:“原来是L啊,告诉你一件事,我有名字了,叫做白雕,是向荔给我取的名字。” “你来这里干什么?”L想踹开白雕,但又不想和这根东西有任何肢体接触,只好把向荔拉起往后拉了些。 白雕:“来寻找尊严和人权。” “你的脑......不是,你家里人知道吗?”L又问。 白雕:“当然了,我家里对我的管控没你家那么严格。L,不止我需要寻找尊严和人权,你也需要,我们应该同病相怜。” “我不需要尊严。”L把向荔拉到一旁去,轻声道,“可怜的向荔,以后离他远一点,那人很脏的,不能靠近他。” 向荔不明白:“哪里脏了?” L:“我说不清楚,但你最好不要和他靠得太近。” 向荔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L捋了捋鬓边露出的银发,将其往帽子里塞:“我是个民间陨石收藏家,这次也是过来找陨石的。” “你一天到晚戴个口罩干嘛。”向荔想看他帅气的脸,一把扯开他的口罩。 L抢过口罩又戴好,推着她往旁边走:“都跟你说了我很传统而且社恐,等你搭好了帐篷,我们进了帐篷我再给你看好不好,到时候你想看哪里都行。” 第 40 章 ------------------------------------- 向荔搭帐篷时,L和白雕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给她递递水,擦擦汗,也不帮忙。 安伍宁搭好自己的,跑过来帮向荔,看到两个肩宽腿长、戴着口罩的男人围在向荔身边。 看到这两个男人,安伍宁的第一印象是:贵。 这两人通身透出一股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不需要为生活发愁的松弛与贵气。 安伍宁很久没见到这样的人了。 自从地表社会建立后,就彻底打破了贵族阶层,地表社会由军权和议会统辖,不再有贵族这个成分。 这两人不止是气质贵,身上的穿搭也贵得离谱。 全是非常顶级的限量牌子货,看样子还是私人订制款,一般人都买不到。 怪不得光站着不干活,这是家里有矿的公子哥啊。 安伍宁和向荔一起拧固定帐篷的螺丝,手肘捅了捅向荔:“诶,这两人是谁,难道是以前的贵族后裔?” “我的网友,网上认识的。”向荔说。 安伍宁点点头:“也是,第五城区不提倡炫富了,这些贵族后裔也只能在网上跟你们这些地下城人显摆了。” 说着,安伍宁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这里是军事区,你们不要随便靠近。” 白雕撩开昂贵的外衣,手伸进内衬口袋,戴着皮质手套的修长两指夹出一份证件,“我是你们这次行动的特别顾问,上面有安柯芙的签名。” 安伍宁接过证件打开览阅,上面真的有姑姑的亲笔签名。 心想着,姑姑这是打算拉拢这些贵族后裔了? 安伍宁还给他证件,眼色投向旁侧L,“你呢,你又是干嘛的?” “我只是民间的陨石收藏爱好者,不过我是向荔的男闺蜜,我过来免费给你们打下手,这不可以吗?”L道。 安伍宁:“那你自己注意点,不要碰坏军方的设备。” 到了晚上。 L拎着睡袋过来找向荔,也想钻她的帐篷里。 路过一辆豪华房车,往里一觑,看到白雕坐在房车里涂护手霜。 L走进去,把微敞的车门拽开了些,啧声道:“梅诺这么有钱,给你配这么好的房车?” “有意见?”白雕慵懒的眼皮稍稍掀,斜了他一眼。 L:“你这日子过得比我好多了,我家大脑可不会给我分配这么好的资源。” 白雕勾起唇角:“L,你知道吗,资源在松散生命体家族里太微不足道了,金钱和物质这玩意儿太不值一提,作为繁殖器的我们被这些物质条件麻痹太久了。” “你又开始跟我科普几把人权了是吧,呵呵。”L笑了笑,车门用力甩上,走了。 白雕翻了个白眼,窝在小沙发上继续做手部护理。 共感通道里传出大脑的提示:【小吊子,抓紧时间游说L,你的任务是策反L,让他夺取利斯克的控制权。】 面对大脑对他的称呼,白雕没由来感到烦躁:【大脑,不要再叫我小吊子了,我让向荔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做白雕。】 梅诺大脑在那头愣了愣,语气中裹挟着愤怒:【你让向荔给你取的,还是向荔强行给你取的?】 白雕思考了片刻,【向荔自己要给我取的。】 在共感通道里,大脑的思维僵滞了整整一分钟:【小吊子,你被向荔强/暴了吗?】 白雕:【没有,向荔不是那种人。】 大脑:【所以,她给你取名字,你就接受了,是吗?】 白雕:“是的。” 大脑:【这就是强/暴!】 大脑气急败坏:【你在没有经过我和心脏的同意下,就接受了向荔取的名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梅诺被向荔强/暴了!我们这一群人被向荔践踏了,明白了吗!】 白雕:【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要一个正经的名字而已。】 大脑稍微冷静下来后,迟疑道:【真的是向荔强行给你取的名字吗,我不相信,我会自己查阅你的思想体的。】 大脑快速翻阅了繁殖器的思想和记忆。 发现是繁殖器自己要求向荔给取的名字。 这让他好受了些,至少梅诺不是被强/暴。 被翻阅了思想体的白雕很不满意:【大脑,任意翻阅一个器官的思想体是你的权力,但这还是让我很不舒服,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最起码的尊重,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正经名字而已。】 大脑:【呵呵,我看你不是想要名字,你是发情了。不过没关系,恬不知耻本来就是梅诺的性格特征,你做得很好,臭吊子。】 随后,大脑单方面退出了共感通道。 他进入医疗室,查看几具躺在床上的义体。 心脏恢复得好一些,已经可以坐起来了,看到大脑脸色很不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脑冷声道:“心脏,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们被侵犯了。” 心脏惨白的病容刹那间色若死灰:“什么,是谁干的?” 大脑站到心脏身边,熟练给他注射神经熵能源液,“向荔干的。” 心脏懊恼地捶打床单:“这就是报应!我早就说过,不该让小吊子出门的,这下见鬼了吧。” 大脑:“不是实质性侵犯,是精神上的侵犯。小吊子在没有和我们请示的情况下,让向荔给他取了名字,叫做白雕。” 心脏依旧恨意难填:“这也很严重啊,你把小吊子叫回来吧,不要让他在外抛头露面了。这次是精神侵犯,那下次呢,如果小吊子遭遇到更大的羞辱,我会自杀的。” “冷静点,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你不要考虑这些了,好好休养吧。” 大脑俯身,注射器的针头对准心脏的胸口,把神经熵注射了进去。 ...... L拖着睡袋钻进向荔的帐篷里,看到向荔正在擦拭枪支。 他凑过去挨着她坐,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干嘛不看我?” “你又不让我看。”向荔闷声道。 “哦,是我忘记了。” L这才摘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出精致无匹的脸,骄傲贴在她面前:“好了,让你看个清楚,这下满意了吧。” 向荔垂下眼眸,和他那双红瞳对视,小小地笑了一下:“你来找我干嘛?” “我不是你的网恋对象吗?来找你奔现啊。” 向荔放好了枪,往后倒,两手交叠放在脑后:“我老公可是排外的,你要是被他打了,我可不管你。” “确实排外。” 不过还好,我不是外人。 L和她一起躺下:“你放心吧,他不会打我的。” “我想小班长了。”向荔小声地说。 L握住她的手:“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小班长,只要你认真观察,就会发现我和小班长有很多相似点。” 向荔转过来看他,很惊奇,恍惚中真能在L脸上看到了小班长的神态,明明他们的长相各异,却透出相似的风韵。 再细看,似乎不仅有小班长的风韵,眉宇间还流转出一丝宋征然的淡然。 “你怎么长得人山人海的。”向荔笑着说。 “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L在她手背印下浅浅的吻。 两人就这么肩挨着肩睡过去。 翌日,正式开始进入搜寻陨石的行动中。 向荔依旧和安伍宁、小齐组成一个小分队,L和白雕也跟在这个小分队后面。 一开始,安伍宁和小齐对这两人并没有什么意见的。 可时间一久,矛盾就出来了,他们发现,L和白雕除了有钱外,什么都不会干,完全就是俩娇气的大少爷。 一行人进入一片满是废弃铁丝网的区域,白雕的衣服和背包被勾住,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解决,而是对向荔叫喊:“向荔,来帮帮我!” 在一旁的小齐正打算帮他把铁丝剪掉,却被他冷脸呵斥:“离我远点!不要碰我!” 小齐悻悻走到一旁,嘀咕着说:“我懒得帮你呢。” “向荔,来帮我啊!”白雕还在后面喊话。 在前头开路的向荔回头看过去,说道:“你包里不是有钢丝钳吗,自己拿出来剪就行,我忙着呢。” “我不会,你帮我。” 不管是在母星还是来到了地球,他从没干过活,他是被圈养在黄金屋里的金笼鹤,自理能力为零。 向荔道:“那你就在那里站着吧。” 白雕还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看了眼L:“你帮我一下。” L跑上前追向荔,头也不回:“我也不是干活的料。” 几个人穿过大片铁丝网,到对面的戈壁滩进行地毯式搜索。 白雕留在原地,他没有求助大脑,也没有联系向荔,只是木在原地,一直站着,站到天黑。 到了晚上八点,白雕在共感通道里发出需求:【大脑,我没办法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我不想工作,请让我回家。】 大脑交给他的工作是策反L,让L去对付宋征然,夺取利斯克的控制权。 梅诺大脑叹气:【行吧,那你回来吧,就知道你办不成任何事。】 这时,前方出现两道手电光,明亮的光线打在他脸上。 白雕看过去,是向荔和L。 向荔牵着L的手,大步跨过盘虬交错的铁丝网,来到他身边。 白雕道:“你们是来帮我的吗,谢谢。” 向荔并没有出手帮他,只是举起手电照向他:“你是智障吗,就这点事也能被困住,我是不会帮你的,你自己找出钢丝钳把铁丝剪掉。” “我做不到,那样会划伤我的手,我的手太娇嫩了。”白雕无奈地说。 “那我们走了。”向荔牵起L的手,转身就要走了。 白雕想了想,叫住她:“我不知道该怎么用钢丝钳,至少你得教一下我吧。” 他带的工具很齐全,但只是用来做做样子,他从没碰过那些工具,更没阅读过工具说明书。 向荔道:“钢丝钳在你背包右侧的挂袋了,你一摸就能摸到。” 白雕照做,摸出了钢丝钳:“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向荔道:“用右手拿,四指并拢握住一个手柄,大拇指压在另一个手柄的上方。” “哎呀,你没有脑子吗,用掌心来握,不是用指尖。” 教会了白雕该怎么持握钢丝钳后,向荔继续指挥:“先剪勾在你左边衣摆的那条铁丝,齿口对准铁丝,和铁丝保持垂直九十度,然后握住手柄往下压......” 白雕笨拙地操作,终于剪掉了第一根铁丝。 接下来是第二根、第三根......在向荔的指挥下,白雕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独立脱困的伟大进步。 不是大脑在指挥他,也没有其它器官的帮助。 仅仅是向荔的三言两语,他就解决掉了一项大麻烦。 挣脱了铁丝网的束缚,白雕在共感通道里对大脑道:【大脑,我觉得有能力完成你交给我的工作。】 梅诺大脑很欣慰:【很好,那就继续。】 向荔在前方领路,带着L和白雕穿过铁丝网,来到了临时驻扎地。 安伍宁好小齐把帐篷都搭起来,小分队今天找到了一些陨石碎块。 安伍宁正在清点陨石做好记录,小齐在一旁摆弄自热米饭准备晚饭。 “还以为大少爷回家了呢。”安伍宁看向白雕,淡讽道。 白雕没理会她,除了向荔以外,白雕几乎不和旁人交流。 白雕和L放下背包,各自拿出自热米饭,放到小齐面前,意思很明显,要让小齐帮他俩热饭。 小齐并没有帮忙,他只热了三份饭,自己的、向荔的、安伍宁。 等小分队三人围在一起吃饭时,白雕和L傻眼了。 白雕道:“向荔,帮我弄一下饭吧,我也饿了。” “还要我伺候你?”向荔嘴里塞着饭,眉头皱得很深。 白雕往她这边靠近了些:“不是让你伺候,只是我确实不会干,我需要你帮助我。帮我一下好不好,我很饿了。” “上面有说明书,自己研究。”向荔没好气地说。 L闷头研究,已经把自己的饭盒拆开了,慢慢吞吞在捣腾着。 白雕没办法,只好也学着L,自己慢慢热饭。 该入睡了,白雕想让向荔帮他搭帐篷,被向荔拒绝了。 他看了一下说明书,好复杂,不想弄,工作好累。 L也是这个想法。 最后,两人拎着睡袋一起钻进向荔的帐篷。 向荔又嫌弃又生气:“废物!全是废物!” “就是废物啊,我从小到大就没工作过,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让我自己搭帐篷,这太为难我了。” 白雕将睡袋放在向荔的身侧。 L瞪他一眼,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他也不想搭帐篷。 两人一左一右躺在向荔身边。 白雕微微起身,突然对L说:“现在是向荔在骚扰我们,还是我们在骚扰向荔?” L:“别我们我们的,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向荔正儿八经的网恋男友。” 白雕躺了下来,侧身看着向荔的侧脸,又问L:“你们决定了吗,就这样和向荔在一起?这不公平吧,向荔能对你们一碗水端平吗?” L:“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听着白雕和L窸窸窣窣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向荔道:“不睡觉就滚出去。” 接下来时间,白雕和L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向荔开始厉声指挥他们干活,要求他们一起用金属探测器在坑坑洼洼的戈壁滩上搜索陨石。 L还算听话,但也会偷懒。 白雕就比较叛逆了,经常反驳向荔。 终于,在白雕找到巴掌大的陨石时,局势开始有反转。 他得意洋洋把陨石放在向荔面前炫耀:“还骂不骂我是废物了?” 向荔捧过陨石,兴奋地拍他的肩膀:“好厉害!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沙子下面啊,我走过去觉得不对劲,一挖就有了。” “太棒了,你真厉害啊,好了,你现在可以成为我们小队的一员了,我们很需要你。”向荔笑容灿烂继续夸他。 白雕盯着向荔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腾升。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大脑和心脏从来没这样夸过他,他们告诉他:小吊子,你只要好好待在家里就行,我们不需要你工作,不需要你执行任务,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而现在,向荔在夸奖他,她说,她需要他。 “人权和尊严......”白雕琢磨起这两个词,他好像在向荔身上体会到了,向荔把他当成了一个人来对待。 看到白雕在发愣,向荔抬手摘掉他的帽子:“这么热的天,你一直戴着帽子不热吗,脱掉吧,全部脱掉。” 向荔上手把他的口罩也摘了,露出他英俊贵气的五官。 白雕起先捂住了脸,后面又发现,这没什么了不起。 他露出了脸,并没有人嘲笑他,也没有执政官来指责他不知廉耻。 向荔又把他的冲锋衣外套给扒开了。 不仅脱白雕的衣服,也同样把L的衣服给扒开,让他俩只穿着最里面一件薄薄的白衬衫。 “不可以这样的,向荔,太害羞了,不要。”L热得满头大汗,遮遮掩掩又想穿衣服。 向荔按住不让他穿:“穿这么厚要中暑的,要是你们中暑了,我可不管你们。” 在向荔的强势要求下。 白雕和L不再戴帽子和口罩,连外套也不穿了。 两人只是把一张防风纱巾搭在肩上,要是安伍宁和小齐靠近了,他俩才用纱巾围住头和脸。 白雕找陨石找得很卖力,他成为了向荔的得力助手。 当他捧着陨石过来时,向荔会夸他:“小白,你真厉害,你真的是个合格的顾问。” “谢谢你,向荔,你给我了很重要的东西。” 向荔:“什么东西?” 白雕:“人权和尊严。” 大脑在共感通道再次提醒白雕:【小吊子,不要忘记你的任务,记得策反L。】 白雕头一回对大脑产生厌烦:【不要总是打乱我的节奏,大脑,你真的很烦。】 大脑:【你说什么?你现在显露的情绪是什么?】 白雕:【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烦。】 白雕退出共感通道,走到了向荔身边,产生了疑惑。 他为什么一定要听从自己大脑的话呢? 为什么一定要听从自己大脑的指挥呢? 明明向荔的指挥让他更舒服,为什么他不可以让向荔来指挥他呢,成为他的大脑呢? “向荔,我不喜欢我现在的脑子,太脑残了,你能做我的大脑吗?”白雕小声问。 向荔挠挠头:“你每次说话我都听不懂,能不能直白一点?” 白雕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说法:“向荔,能让我做你的吊吗? 第41章 被气死的L和白雕 向荔分不清,到底因为自己是地下城人导致理解能力太差,还是白雕和L真的有问题导致自己听不懂他俩说的话。 “我是女人,不需要这个东西。”向荔懵懂看着白雕那张无暇的脸。 白雕一只手支着下巴,沉吟片刻,“这么说也不合适,应该说是,你愿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私生活?我的脸和身体只给你看,也只和你说话,只听你指挥。” “我自己有私生活啊,要你干嘛?” 向荔说,而且我的私生活可丰富了。 白雕又想了一会儿:“让我成为你的玩具,随便你怎么玩行不行?” 向荔:“你不是来找人权吗,怎么还把自己当成玩具了?你的尊严呢,不要啦?” “对哦。” 白雕幡然醒悟,向荔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根吊。 在向荔这里,他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白雕又问。 向荔道:“朋友啊。” “朋友?”白雕追着问,“你把我当成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男朋友吗?” 向荔:“普通朋友。” L靠在向荔身上,翻了个白眼,哼声道:“吊朋友。” 虽然是普通朋友,白雕也满意了。 他有了一个全乎的朋友,一个完完整整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器官朋友。 在母星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器官愿意和繁殖器做朋友的。 繁殖器和繁殖器之间也不能交朋友。 两个未婚的繁殖器单独相处会被传闲话;一堆繁殖器结伴交友,那更不行了,会被文明执政官直接判定为聚众银/乱。 独来独往多年的白雕得到了第一个朋友,向荔。 尽管她是利斯克的妻子,是仇敌的妻子,可白雕不在乎,家国仇恨、领土争端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别发呆了,继续找搜索陨石吧。”向荔道。 “好。” ...... 在戈壁深处,居然出现一滩湖泊,从湖泊轮廓来看,应该陨石砸落造成的坑。 只是大块的陨石早被民间搜石者们切割走了,留下这么一个大坑,长年累月下来积成了一处湖泊。 在湖水的滋养下,岸滩长出了盈盈绿草,很像是早古地球的景象。 长期生活在地下城的向荔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象,她飞奔跑到湖边,这里转一转,那里转一转。 喜出望外给水手打视频,让他看湖边的瑰丽景色。 “小班长,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这里好漂亮啊,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如果我们的家有这么漂亮就好了。” 水手望着屏幕,向荔的脸占据了屏幕的大半部分,她身后清澈粼粼的湖泊,湖泊四周长着齐膝的绿草,纷繁各色的野花缀点其中。 “你喜欢那里吗?”水手问道。 向荔说:“喜欢,特别喜欢。” 水手:“我也喜欢。” 两人聊了几句,水手问向荔这几天情况如何,辛不辛苦。 向荔:“有一点辛苦,但也不是很辛苦,因为我有两个帮手。” 她调转镜头,对准不远处的L和白雕:“你看,他们就是我的帮手,这两个人一开始跟两个大少爷一样什么都不干,这几天已经被我调教好了,整天乖乖干活呢。” “......” 水手面色逐渐复杂,心里五味杂陈,不管怎么样,都不该让繁殖器出门干活的。 权衡了一下,水手道:“向荔,你调教L就好了,不要调教另外那个,这样不好。” 向荔:“你是说白雕吗,为什么?他干活很勤快的,也不要钱,每天就免费给我干活,找陨石非常积极。” 水手:“他是外人,这样使唤他干活不礼貌。” 向荔认真思考:“没有啊,我是非常礼貌地指挥他干活的,他找到陨石给我了,我还会和他说谢谢呢。” 这个场面在水手看来,过于荒唐,向荔在指挥着两根见不得人的东西干活。 可他又无法和向荔解释这一切。 等和向荔挂了视频后,水手只好将这个情况转达给宋征然。 他给宋征然打了电话过去。 “向荔在指挥L还有梅诺的繁殖器干活,你不干涉一下吗,大脑。这太荒谬了,任何一个要点脸面的生命体都无法接受自己的繁殖器在外干活的。” 宋征然:“我不认为L在妻子身边干活有什么不对。” “至于梅诺,我不清楚梅诺大脑为什么要派繁殖器出门,不过我会把这个情况转达给他的。” 和水手结束通话。 宋征然立即找到梅诺大脑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梅诺,你的繁殖器在外面卖身,还不要钱,希望你能干涉一下。】 梅诺大脑:【知道了。】 梅诺大脑怒不可遏,随即强行翻阅白雕的思想体。 果然看到这家伙这几天都在向荔身边苦哈哈干活,挖土、搬石、做饭等样样都来。 这让梅诺大脑彻底被激恼。 在这臭吊子出发前,他就下了禁令,让他不要干活,只需找机会对L煽风点火,诱劝L策反就可以。 为此,大脑给他配备了最奢侈的房车、以及多名助理和司机,为的就是让这吊子继续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 然而,被家族鞍前马后安顿着的小吊子,竟然在外像个卑微的败犬,干这种粗鄙的苦力活。 这是耻辱,是对梅诺整个生命体的羞辱! 梅诺大脑迅速进入共感通道,对白雕道:【小吊子,请诚实回应,你被向荔使用了,是吗?】 白雕愈发厌烦大脑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质问,他道:【关于如何保护自己的圣洁,我比你们都要懂,不要总是干涉我的生活。】 大脑:【你只需要回答我,你被向荔使用了吗?她指挥你干活这也是在使用你。】 白雕:【我只是和她一起工作而已。】 大脑发出嘲讽的笑声:【哦,是吗,那为什么我在你的思想体中查阅到,你像个条听话的狗一样,被向荔呼来喝去呢?你的行为和出去卖有区别吗?】 “不对,你比出去卖下贱多了,你出去免费给人干活还不要钱,真伟大啊,伟大到梅诺很快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出去卖的松散生命体了,星际第一鸭子。” “很好,你继续这么干吧。到时候我和心脏、眼睛等所有器官都在家躺着,等着你出去卖身拿钱回来养我们,你将是瓦洛星球上最无私的几把了!” 大脑气急败坏地连续输出。 白雕涨红了脸,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连在共感通道关注事况的心脏听不下去了,插入话题提醒道:【大脑,别把话说得这么脏,你这不是自己在骂自己嘛。】 大脑愤怒的退出共感通道。 心脏则是对白雕道:【小吊子,你好自为之吧,不准再干活了,我们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白雕冷淡【嗯】了一声,也退出共感通道。 他看了眼一直在注视着向荔的L,走过去问道:“L,利斯克的大脑会羞辱你吗?” L一脸轻松:“有时候会。” 白雕:“你不会生气吗?” L:“还行吧,我都习惯了。” 两人一起看向在草丛里来回走动的向荔。 L道:“母星的景色比这里漂亮太多了,如果向荔也能看到瓦洛星球的风景,不知道她该有多高兴。” 白雕问:“利斯克总有一天要回返航的吧,你们到时候怎么打算处理向荔?” L:“不知道,大脑说他会安排好一切,我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安排。” 向荔沿着湖畔晃悠了一圈,对两人招手:“快过来,湖底好像有陨石,我们要下去搜查一圈!” 两人走到她身边。 白雕刚被大脑训斥了一番,现在不敢太过分,轻声道:“下去得脱衣服吧,我还是不下去了,这太放荡了。” L也拒绝:“我也不下去。” 向荔自己脱掉身上的装备:“你们两个就是来给我拖后腿的,什么都干不了,那我自己下去吧。” 她卸下所有装备,外衣外裤也脱了,只剩下贴身速干衣短袖加短裤,背了个便携式氧气瓶,一猛子扎水里去。 L和白雕在岸边等,等了半小时也不见向荔上来。 她携带的便携式氧气瓶只够维持三十五分钟,这时候还不出水,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该不会出事了吧。” L起身朝水里喊了两声,“向荔,你快上来,氧气要耗尽了!” 顾不得羞耻了,L扒掉外衣,跳进了水里。 白雕焦灼踌躇了几分钟,还不见向荔和L游上来,他也脱掉外衣,跳进了水里。 湖水很清澈,冰冰凉凉。 白雕在水里转悠一会儿,也没找到向荔,他正要要调转方向往另一个反向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只灵活而有力的手,趁他不注意,一举扒掉了他的上衣。 白雕就这么裸着上身,在水中瞪大了眼。 他回过身看,发现是向荔,向荔抓着他的衣服,像条灵活的鱼飞快蹿远了。 白雕一路追过去,追出了水面。 向荔摘开氧气面罩,一手抓着他那件白衬衫甩来甩去:“哈哈哈,你的衣服被我脱掉了,你被我看光了哈哈哈!” 白雕朝她靠近,又羞又愤:“还给我,向荔,你太过分了!” “不还,我还要去脱L的衣服。你们两个今天就不要保守了,自由自在游个泳吧!” 白雕去追向荔,他没有往下潜,而是保持上半身裸在空气中。 这是第一次,是他首次这样在幕天席地中毫无束缚暴露在天地之间。 向荔找到了L,也扒掉L的白衬衫。 L比白雕要有先见之明,他在白衬衫里面还穿了一件贴身高领长袖,只不过完全湿透的长袖严丝合缝贴在肌肉纹理上,更加露骨了。 L追着向荔:“宝贝,快把衣服还我,不能这么干,我接受不了这个。” “游个泳而已,不要害羞,这里又没有别人。” 白雕和L的反抗声愈发小声,两人都在趁机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也就只有向荔,才能将他们推入自由的湖泊中。 这时,远处传来安伍宁和小齐的喊声。 “向荔,你在这里吗?我们有个重大的新发现,你在哪里啊!” “我在这里,在水里!”向荔大喊。 L赶紧捂住向荔的嘴:“我的天,不要让他们靠近这里!我身上还湿着呢,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白雕更是慌张,L还有一件长袖呢,他是上半身完全赤着,匆忙躲到向荔身后。 “让他们滚远点,不要靠近这里,向荔,你扒了我的衣服,你必须要负责!” 安伍宁的声音越来越近:“向荔,你在这里吗,我看到你的装备了!” 向荔喊道:“我在游泳呢,你们先别过来,等我穿好衣服再说。” 根本来不及,这片湖泊光滑似镜,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三人又是在湖中央,一览无余。 L瑟瑟缩缩,紧贴在向荔身后。 白雕无处可藏,只能潜入水中。 安伍宁和小齐在另一个方向寻找陨石,都累坏了,出了一身的汗。 安伍宁扒拉着身上的装备,开始脱衣服了:“我也要去游泳,小齐,你也来吧,我们游一圈再准备晚饭。” “不要让他们过来!求求你了,请你保护我,向荔。”白雕把头露出水面,带着哭腔求向荔。 安伍宁和小齐脱了装备和外衣,和向荔一样穿着速干紧身短袖和短裤下了水。 两人朝向荔游去:“这水真舒服,向荔,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早点叫我们过来。” “我要羞愤而死了,向荔......” 向荔听到,白雕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她正要说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水面晕开一大片血色。 她往后一看,吓坏了。 白雕和L直挺挺漂在水面,两人嘴里都喷出一口老血,已经被气死了。 第42章 人类,我害怕你。 安伍宁和小齐看到水面染开红色,以为是水里有凶物,加快速度游过来。 “向荔,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向荔生怕他俩再靠近,白雕和L就彻底气绝了,赶紧道:“你们别过来,我没事,他们是羞死的,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 “羞死?”小齐停下,不解地看着漂在水面的那两具“尸体”。 向荔又道:“你们到另一边去,不要靠近这里。” 说着,她先是把L拖上了岸,放在草丛里,又下来拖白雕。 将两人都弄上了岸,这才仔细检查他们的情况,密密麻麻的红色、紫色小点平摊在他们白净的皮肤上,属于是大面积毛细血管破裂的症状。 综合来看,的确是羞愤过度导致的七窍流血。 不过,还没彻底气绝身亡,两人都还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 向荔有点慌了,L倒是不要紧,可要是白雕真的挂了,那就麻烦了。 白雕这穿金戴银的,还说自己是梅诺家族成员,要是他死在自己手里,梅诺家族不得来找她负责啊? 没办法,向荔只好联系将情况告知了最信任的水手。 水手在电话里道:“没事的,死不了,你找个袋子把他们装起来,就丢在草丛里,把地点告诉我,我这就过去处理。” “这算是抛尸吗?” 向荔犹豫了,她在执行任务时杀过很多人,但从没杀害过无辜,不管怎么说白雕和L也算是无辜,她不愿意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水手道:“不是抛尸,我这边有新研制的药,会带过去救他们。你放心吧,我会把他们救活的。” “那样行吧。”向荔对水手还是保持着充分信赖的。 “我现在出发,应该是晚上能到。”他又特地叮嘱,“一定要用袋子把他们装好,千万不要让他们光着暴露在外。” “好。” 挂了电话,向荔去抱来先前白雕和L脱下的衣服,带回草丛里帮他们重新穿上,连帽子和口罩也给戴好,挡得严严实实,还割了一些杂草盖住他们。 安伍宁不放心要过来查看,还没靠近,就被向荔制止了:“你别过来,他们不想见到碰到外人,太害羞了。” 安伍宁道:“他们没事吧,要不要把队医叫过来?” 向荔:“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中暑晕倒了。我刚给他们喂了药,让他们躺着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那行吧。” 把这两人藏好,向荔这才从草丛里走出。 小齐已经在做晚饭了,他简易支一个火灶,下面放了一块便携式加热板,铺上一层锡纸,将食物铺在锡纸上热着。 看到向荔过来了,小齐兴奋地告诉她:“向荔,我和安伍宁刚才得到了一个新线索。西南侧那边有个废弃庄园,听说里面有个民间收藏家,他收藏了很多陨石。” “等一下我们吃完饭后,就去找那个收藏家,看他愿不愿意把陨石卖给我们。” 这次过来寻找陨石,除了搜索荒地里遗落的陨石碎块之外。 还需要寻找民间收藏家谈交易,尽可能以低价从这些收藏家手里把陨石买下,至于资金则是由议会那边出的。 安伍宁啃着苹果干,一个劲儿点头:“对,我姑姑跟我说了,我们小分队给的价格可以高一点,反正议会财务要经过她的手,让我们尽管去谈价。” 她还给了向荔一份关于这个收藏家的资料。 向荔接过资料简单翻阅,这个收藏家名字叫江查理,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拥有最多的陨石收藏量。 其身份挂靠在第二城区,但他本人并不住在第二城区里,两年前他来到这座庄园,之后一直住在这里,很少出门。 资料上有一张他的证件照,看起来很年轻,五官立体,金发碧眼,皮肤和嘴唇都毫无血色,有点病容之态。 “那他会把陨石卖给我们吗?”向荔问。 安伍宁:“咱们去碰碰运气呗。” 她又特地提醒:“向荔,你表达能力差,情商太低,等我们去了之后,你尽量不要开口,让我和小齐来谈价就行。” 向荔:“哦。” 吃完了饭,安伍宁急匆匆就要出发去找那个废弃庄园找江查理。 但水手还没来,向荔不敢把白雕和L单独丢在这里,荒地野林的,要是他俩夜里被什么野兽叼走那就不好了。 “要不你们先去吧,我晚点再去追你们。” 向荔指了指被她藏在草丛里的白雕和L,“他们还没醒,我刚通知他们家里人了,他们的家人说要来接他们,已经快到了。我在这里守着,等他们家里人来了再离开。” 小齐是往草丛望去:“那我们陪你一起在这里等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安伍宁道:“就不该让他们俩跟着我们,就会拖后腿。” * 水手这边收到向荔的消息后,转告给了宋征然。 宋征然疑惑道:“你确定L是因为野外露出而羞死的吗?” 水手眸色闪了闪,刹那间紧张了,装得轻松且不耐烦:“难道你觉得是向荔在说谎?” “当然不是,我也注意到了,L的意识已经很模糊,说明他的确是出事了。” 宋征然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他想要问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没事,我会通知梅诺一起过去救援。只不过,梅诺那边应该没有什么神经熵了,估计得我们来出。” 水手:“我也一起去,我会提供足够的神经熵。” 宋征然:“好的。” 随后,宋征然捏捏眉心,再次联系了梅诺,也没说得太直白,只是道:“梅诺,你我的繁殖器都出了点问题,我现在要过去救援,你应该也得去一趟。” 梅诺燥怒汹汹:“我知道,我刚注意到小吊子的意识很弱了,我现在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 宋征然离家里,来到外面的一个直升机停机坪等待。 水手已经来了,他提了一个箱子,看样子里面装的就是从陨石提取出来的神经熵能源液体。 宋征然问道:“里面就是神经熵?足够救治两个繁殖器吗?” 水手:“够了。” 宋征然稍作思考,又问:“我注意到,你们地下城那个校长收集了很多陨石,这些神经熵就是从那些陨石提取出来的吗?” 水手点头。 宋征然:“校长的目的地是什么?据我所知,人类目前的科技还无法正确利用神经熵吧?” 对于这些事,水手也没必要隐瞒,直接道:“校长打算把神经熵直接作用在人体上,把地下城的军队模仿成松散生命体,她来担任这支军队的大脑。” 宋征然眼神一黯,神经熵直接作用在人体上,是会消除人的思想的。 校长如果这么做,那就是把地下城每个战士的思想都消除,让战士们成为一个绝对忠诚的傀儡。 宋征然:“那向荔呢,向荔也在校长的计划之内吗?” 水手:“在。向荔也知道校长的这个计划,而且她自愿参与,她说她愿意为地下城付出一切。” “可怜的向荔,她从来没体会到过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宋征然陷入长久的沉默。 水手像是深思熟虑过,嗓音沉了些:“我在思考,如果地球的运作模式不适合人类生存的话,我们可不可以把向荔一起带回母星?” 宋征然:“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要带她走的话,我们得先和文明执政官申请,但这一切得以向荔的意愿为主。” 水手:“向荔在这里没有父母,没有任何亲戚。她最亲近的人就是我,如果我们还要跟她谈,也许她会同意。” 宋征然笑了笑,纠正道:“向荔最亲近的人不是你,是利斯克。” 谈话间,后方走来一个人影,是梅诺的大脑。 梅诺大脑依旧穿着一套船长制服,看来他很喜欢船长这个身份。 梅诺大脑道:“晚上好啊,利斯克。我很奇怪,为什么每次遇上你们的妻子向荔,我家小吊子就没好日子过呢,上一次被炸死,这次又羞死了,真是奇怪呢。” 水手道:“把生殖器暴露在外,本来就是件很危险的事。你让你的繁殖器出门时,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梅诺大脑摸着黑色帽檐,绕着水手转了一圈。 “原是利斯克的心脏啊,差点没认出来。你还是这么喜欢当道德卫士吗,当初我家小吊子不过是出门买瓶香水,就被你举报了,你可真是太文明了。” 宋征然轻咳一声:“好了,我们该出发了,水手带了足够的神经熵,完全够医治那两个小子了。” 三人一起上了直升机。 全速飞了四个小时,在晚上十一点时,来到了向荔所在的湖泊边上。 远远看到水手先从机舱舷梯走下来,向荔大幅度挥舞着手臂跑过去:“小班长,我在这里!在这里!” 她满头大汗跑去在水手面前站定,水手单臂搂住她,嘴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蹭了蹭:“累不累?” “不累。”她抓着水手的手臂,“你们好久,我们都等急了,等一下我们还要去另外的地方执行任务呢。” “什么任务?” 向荔:“这里有个叫江查理的收藏家收藏了很多陨石,我们需要去找他谈判,尽量从他手里买到陨石。” 宋征然和梅诺大脑也先后下来。 梅诺大脑意味深长地审视着向荔,说话阴阳怪气:“女士,听说你不仅给我家小吊子取了名字,还使唤他干活,你可真了不起啊。白雕在我们家可是被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你怎么敢指挥他干活的?” “是他自己要干的,名字也是他自己要求我给他取的。”向荔理直气壮地说。 梅诺大脑:“那这么看来,不是你强行侵犯了他,而是他上赶着犯贱。好吧,我也不知道这两种情况到底是哪一种更糟糕。” 水手小声问向荔:“你把他们两个藏在哪里了?” 向荔指向湖泊边上那一片郁郁葱葱的草丛:“就在那里,我按照你说的,把他们两个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几人一起朝着向荔所指的方向走去。 安伍宁和小齐在一旁看着,也过来了,悄悄问向荔:“怎么宋厅长也来了,他们几个是来干嘛的?” 向荔:“他们是白雕和L的朋友,过来救他们的。” 看到安伍宁和小齐也要跟着一起走,梅诺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们,皮笑肉不笑道:“两个小朋友,请你们回避一下,我们是用家族祖传的秘方进行救治,外人不能看。” “哦。”安伍宁嘀咕着说,“不就是中暑晕倒了嘛,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看着这几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安伍宁和小齐没敢再多说什么,只好留在原地等待。 向荔带着宋征然、水手、梅诺大脑一起来到草丛。 她扒开密厚的芒草,露出躺着的两个人,“就在这里,还没有断气,我刚才检查过了,他们还有气呢。” “好的,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呢。”梅诺又朝向荔露出阴阳怪气的笑。 梅诺率先蹲下,摘下白雕的帽子和口罩,仔细检查了一番,很轻松地判断出病因: “确实是羞死的。唉,这是我的错,梅诺应该是个无耻下流的银./荡小伙子的,是我没把他引导好,让他这路子越走越正才会这样。” 银/.荡...... 再次听到这个词,水手脑海中又闪过一段不堪的记忆。 听着梅诺大脑的话,水手感到有些奇怪。 母星对生命体的隐私保护性很强,每个松散生命体的性格鉴定结果都处于保密状态。 当时利斯克的性格鉴定结果新鲜出炉时,他无法接受,这才冒着风险偷偷查看了梅诺的结果。 他记得很清楚,梅诺的鉴定结果是“阳光开朗、知节守礼、率真善良”,并没有银/.荡这一项。 不过,按照他在母星上的观察,梅诺器官们的表现似乎并不符合“阳光开朗、知节守礼、率真善良。”这个描述。 梅诺的大脑一直都在有意把器官们引导到一条歪路上,比如经常会让繁殖器肆无忌惮出门。 水手不由得疑惑,难道当初他把属于利斯克的鉴定报告悄悄退回时,阴差阳错被执政官转移给了梅诺? 想到这里,水手问道:“梅诺,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性格鉴定结果是什么?” 梅诺大脑转目扫了一眼水手,语气烦躁,很不友好:“你这是在打探我们的隐私吗,来到地球久了,道德底线也跟着拉低了吗,四处打探别人的隐私?” 水手没再开口了。 只是默默打开了带来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管神经熵能量液递给他。 梅诺接过能量液,就开始解白雕的裤子。 神经熵不能往义体上注射,需要直接注射在器官本体上。 他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转头看向一直打着手电观察情况的向荔,笑道:“傻孩子,你也需要回避一下哦,小白他还是个处男,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 “哦。”向荔背过身去。 除了不能给向荔看,当然也不能给宋征然和水手看。 梅诺大脑将白雕往旁边拖去,用衣服遮遮掩掩,彻底挡住要害部位,这才将神经熵能量液注射进去。 宋征然也蹲下查看L的状态。 他掰开L的眼睛,反复观察了很久,唇角一勾,把向荔招呼过来:“猜,你这个网恋男友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也是羞死的?”向荔猜测。 宋征然摇摇头:“不是。” 他又看向水手:“水手,你也来猜一猜,猜猜L究竟是怎么了?” 水手保持沉默。 宋征然笑容愈发的深:“不是羞死,L是爽死的。” 向荔吓了一跳:“爽死了?我什么都没干啊,他怎么会爽死呢,到底哪里爽了?” 宋征然有条不紊给L注射神经熵,慢条斯理道:“不知道,可能是骨子里太骚了,阈值太低导致的,稍微刺激一下就直接爽死了。” “这么厉害。”向荔真是叹为观止。 在一旁的水手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羞耻,唇角抽动,浓密的睫毛在轻微发颤,他背过身去,依旧什么也没说。 安伍宁和小齐等得着急了,在另一边大喊:“向荔,你好了没有啊!我们得下去了,要到二号路那边坐车,要是再不过去,我们就只能步行了!” “来了,我马上过来。” 向荔问宋征然:“你确定可以把L救活吗,如果他没事的话,我就得走了,我还有任务要执行呢。” 宋征然:“没事了,一切交给我,你去忙你的吧。” 向荔又绕到另一边,扒开草丛,头伸进去看白雕的情况:“梅诺,你家的小弟弟情况如何?” 梅诺大脑吓得不轻,针头差点戳歪了,他深吸一口气,两条眉毛拧得死紧瞪着向荔:“女士,请礼貌一点好吗?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再看,你这样子我真的要会再次气死的。” “哦,不好意思啊。” 向荔将草丛合拢,别过头不再看,只是问:“梅诺,小白的情况怎么样了,我需要出去执行任务了,不能再待在这里,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跟我说吧。” 梅诺:“没什么要求,只求你不要再指挥白雕免费干活了。” “好的好的。” 向荔心中有愧,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塞进草丛递过去,“不是免费的,这是我给的报酬,你拿着。” 梅诺大脑接过那几张现金,无奈地摇头笑。 向荔离开草丛,跑回安伍宁和小齐身边:“好了,可以了,我们走吧!” 水手也跟了过来,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安伍宁不太放心,问:“这位是?” 向荔牵住水手的手:“他也是民间的陨石收集爱好者,是我最好的朋友,没关系的,就让他一起去吧,他不会偷我们的陨石的。” 安伍宁:“那好吧。” 四人一起往下坡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山底的岔路口。 这里有一些军车,专门供这次寻找陨石的任务所用。 还好,四人刚刚赶上最后一辆车,几人忙手忙脚进入车内。 除了向荔这个小分队,还有不少其他小队的人,大家都是要去找江查理谈判买陨石的事。 小齐紧挨着向荔,低声告诉她:“这片区域能找到的陨石,都被大家搜了一遍了。现在要想得到更多的陨石,只能去找江查理了。” 向荔点点头。 这里距离废弃庄园还有很长的路,向荔靠在水手身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 一直到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旭日东升,霞光像绸缎一样铺在天边,向荔这才醒过来。 水手找出湿纸巾给她擦脸:“感觉怎么样?” 向荔粗糙地抹了一把脸:“还行,我还睡得挺好的。不过你都没有睡,会不会太累了?” 水手握住她的手:“我不累。” 废弃庄园面积非常大,建筑从外观上能够看出年代久远且有破损,外墙斑驳脱落,十分老旧,有被酸雨腐蚀过的痕迹。 不过这些建筑看起来还是十分宏伟,很像古书里所描述的欧洲城堡。 来到了这里,气候变得潮湿,天空也蒙着一层雨雾,显得那座庄园阴森森的,透出一股诡异的阴冷。 不少小分队都是奔着买陨石过来的,庄园外面围了很多士兵,大家都在商量怎么才能和江查理取得联系。 下了车,安伍宁揉搓着胳膊:“这里怎么这么冷,咱们昨天还在荒漠呢,今天到了这边就这么潮湿,这里的气候差异也太大了。” 庄园外面砌了一道超过四米高的环形红色砖墙。 这道厚实的红色砖墙,把整个庄园围得密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军方的小分队是要过来谈买卖的,也不敢贸然闯入,生怕惊扰了庄园的主人,大家只能在外面想办法该如何寻找突破口。 向荔几人也挤入人群中,四处打探了一番。 这才知道,江查理一直就没出门过,防弹铁门锁得很紧,即便外面围了这么多人,他也从不出来回应过。 安伍宁拿起望远镜,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试图勘探庄园里面的情况。 只能看到庄园里绿植林立,树木郁郁葱葱,各种藤蔓将里面的一切包裹得严实,根本无法看清。 她跳下来道:“什么都看不到,这个江查理真能忍得住啊,这么多人在外面叽叽喳喳,他居然都不出来看一眼。” 向荔找出之前那一份资料,反复查看。 有了一个小小的发现。 她把资料上的照片放在水手脸颊边上,反反复复对比一番。 发现这个江查理的眉宇和神态,跟水手居然有几分相像,虽然五官不同,发色、瞳孔颜色也不尽相同。 可是两人之间的面相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熟悉感,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小班长,你跟这个人长得有点像啊,你们认识吗?”向荔问道。 水手把资料拿下来,凝神盯着上面的照片,他并不认识,也没见过这个人。 他的视觉能力不够灵敏,对于人脸容貌的特征更是没有太大的辨认能力,并没有看出这个江查理和自己长相的相似点在哪里。 “没见过,不认识。” “哦。” 军方的人沿着环形围墙,整整围了一圈,甚至有人爬上了围墙,试图翻越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刚一翻进去,就遭受到了攻击,不知道是不是里面有狙击手,还是庄园主人自己设定的自动保护程序,枪声传出来,打中了几个翻越围墙的人。 好在射出的子弹是空心弹,没有对人体造成伤害。 但空心弹头所冲出来的威力,也把那些爬围墙的人给冲翻了。 大家只好纷纷爬回来,不敢再贸然行动。 向荔听到有人说:“里面有很多武器,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很多武器都非常先进,是智能系统控制的,这个系统在不断扫描,一旦扫描到有外人入侵,就会自动发起攻击。” 安伍宁:“这个江查理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喜欢收藏陨石的富商吗,他搞这么多军火装备,已经违反规定了吧?” 小齐道:“他是不是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如果有的话,可以上报给议会了,让议会直接派大部队过来。” 所有人都陷入僵局时。 突然,厚实的防弹铁门开了,一个半米高的圆形机器人开了出来。 向荔见过这种机器人,这种机器人就是军械所里最常用的智能机器。 机器人开出后,轮子不断转动,来到众人面前,它头上的摄像头一直在转动,同时也在前进。 在人群中反反复复进行扫描,直到将所有人扫描完了,机器人才发出声音:“大家好,这里是江查理的家,欢迎大家光临寒舍,但因为我的主人目前身体不适,无法见客,请大家速速离开。” 大家围在机器人面前,挡住它要往返的去路。 有人道:“我们不是坏人,是军方派过来谈判的,我们想要购买江先生手中的陨石,麻烦你转告一下。” 机器人说话一字一顿:“不好意思,我的主人身体不适,现在无法见客,请速速离去。” 不管大家怎么问,机器人永远是重复着这一句话。 没办法,大家只好让路,让这个机器人先行离去。 机器人转了一圈,突然又折返了,在向荔面前停下。 头上的圆形摄像头反反复复的转,把向荔扫描了一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向荔:“我叫向荔。” 机器人:“我很喜欢你,你可以跟我进来。” 向荔眼前一亮,得到了希望,赶紧拉住一旁的安伍宁和小齐:“我们是一个队的,我们一起进去可以吗?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主人,而且我们会用最合适的价格购买陨石。” 机器人的脑袋上发出一阵红光:“不可以,我只喜欢你,别人不能进来。” 向荔看向铁门后面阴森森的庄园,心里有点犯怵。 她一个人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呢? 望向了水手,等待他的意见。 水手道:“你想进去就进去吧,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危险,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水手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人的气息,这种气息非常浓密,越是靠近庄园,就越是强烈。 他开始怀疑,这庄园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个自己人。 那么,会是利斯克的内脏混合体吗? 如果是的话,按照向荔对利斯克的吸引力,内脏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呢? 向荔已经在围墙外面等了快一天了,内脏居然能够忍得住不出来见见自己的妻子。 综合考虑之下,向荔还是决定进入庄园内。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跟着机器人一起进入里面。 一路走了好久,终于靠近了主楼,进入了大厅。 有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向荔吗,我刚才从摄像头的监控里见到你了,我很喜欢。” 向荔:“江先生,我们可以面谈吗?” 里面的声音显得更加虚弱,重重咳嗽着:“不可以,人类,我害怕你。” 向荔慢慢走进去,靠近了声音传出来的卧室,卧室有一面磨砂玻璃,透过磨砂玻璃,她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有个面色惨白的金发青年躺在床上,垂着一条瘦削的胳膊,手背上青筋明显,而且看着有很多针孔。 整个卧室飘散出一股浓厚的药味,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里面的金发青年用手帕捂着嘴,时不时在咳嗽。 向荔趴在玻璃上看,又问:“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找医生,我会帮你治病的。” 青年又重重咳嗽了好几声,呛出了血,胸腔剧烈起伏:“你是怪物吗?” 向荔道:“我不是怪物,我是人,一个很好的人。” 青年露出苍白的笑:“但你对我来说就是怪物,我害怕你们。我想我可能要死了,但我在死之前,很想见一个让我观感好一点的怪物,我对你的观感很好,你会伤害我吗?” 向荔:“不,我不会伤害你。” 青年又笑了一下:“所有人类都这么说,可是我一直在受到伤害,我找不到家了,我可能要死在这个距离我家乡很遥远的星球上了。” 第43章 没事的,大家都很变态 在松散生命体中,内脏混合体的脆弱程度不亚于繁殖器。 但由于功能原因,内脏混合体并不能像繁殖器一样整日在家养尊处优,锦衣玉食。 内脏混合体对各种能量源很灵敏,他需要去寻找能量源,把这些能量源进行净化提纯,再将提纯好的能量源分配给各个器官,相当于人体中的消化功能。 复杂繁重的工作量,配上羸弱的身躯,使得来到地球后的内脏更是沉疴难起。 向荔趴在磨砂玻璃窗窥探,表明来意:“你是不是收藏了很多陨石?” “是的。”青年软绵绵的声音传出。 向荔:“我是第五城区的士兵,想过来和你购买陨石,你可以把陨石卖给我吗?” 江查理道:“如果你想要的话,直接抢就可以了,我很虚弱,你要强行夺走陨石的话,我根本无力反抗。” 向荔摸摸自己硬邦邦的胳膊:“我是比你强壮很多了,可我不能抢,这是不对的。”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类。” 江查理说话很费劲,气息薄弱,他缓了片刻才接着道,“我想我时日不多了,你可以陪我几天吗。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带走所有的陨石。” “可以呀,你不要太担心,我会给你治病的。” 江查理艰难按了几下床边的按钮,结实沉重的金属门开了。 向荔探头进去看了眼,卧室装修古朴,大片大片浅色帷帘飘垂着,这些帘子是质地轻盈的绸纱材质,随空气流动轻轻晃动。 里面太过干净了,向荔只觉得灰头土脸的自己过于粗糙,贸然进入可能会破坏里面的脆弱美感。 她站在门口僵滞稍许,摘下头盔,卸下身上的武器,轻手轻脚走进去。 靠近床边,向荔真正看清江查理的长相。 他拥有一头柔软的白金发色,鼻梁高挺,眉骨偏深,皮肤很白,白到能够看到肌肤底下的青色血管。 向荔从小打到大活得毛躁,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人,这人就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美丽而脆弱。 但他并不矮小,身量很高,看着小班长差不多,但要比小班长瘦削很多。 向荔不太敢靠近他,地表人总说地下城人身上有很多病菌。 她以前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现在却有几分顾忌上了,生怕自己身上的病菌会摧害到江查理。 “你为什么不过来?”江查理淡声问。 向荔停留在距离床边一米远的位置,“他们说我身上有病毒,我担心会感染你。” “没关系的,我已经这样了,还在乎那点病毒吗。” 向荔轻轻挪动脚步,靠近了他,“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我有一个医生朋友,要不我带你去他那里治病吧。” “不需要了,我的病,没人能治得好的。” 他强撑着起来,往身后垫了个枕头,坐起来和向荔说话。 向荔:“那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江查理:“你什么都不用做,在这里陪着我就好。我的身体大概只能再支撑一个星期了,等我离开的时候,会把所有陨石交给你的。” 向荔分别给水手和安伍宁发消息,告知两人自己现在的情况。 安伍宁没有多虑,给她回复:【那我和小齐就在外面等你,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们。】 天很快黑透了,向荔肚子饿得咕咕叫。 江查理吃力地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道:“走吧,去厨房,我给你做顿饭吧。” 向荔手忙脚乱去扶他:“你这个身体,能做得了饭吗,可别死在厨房了。还是我来做吧,我不会炒菜,但我会煮面条。” “做饭的力气还是有的。”江查理坚持要去做饭。 向荔扶着他,离开卧室,穿过客厅来到厨房。 厨房依旧保持非常古朴的风格,除了冰箱以外,没有多余的电器。 内部设有两个老式灶台,旁边垒了好多炭块。 江查理打开冰箱,找出一些蔬菜和肉类,就开始忙活了。 能看出动作熟练,但由于体力不支,他切菜时总是时不时停下歇息一会儿。 向荔站在旁边看着他缓慢地备菜、炒菜。 他穿着休闲宽松的针织毛衣,裤子也很宽松,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棉质拖鞋,干净而瘦削一个人站在灶台前,面容温和平静做着饭,让向荔看了都于心不忍。 简单炒了两个菜和一个汤,江查理把饭菜都端桌上,招呼向荔坐下吃。 向荔饥肠辘辘,一坐下往嘴里猛塞饭菜,吃了大半碗米饭,才发现江查理并不吃,只是一味给她夹菜。 “你不吃吗?” 江查理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吃不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吃流食。” “真可怜。” 吃完饭,江查理又强撑着起来洗碗收拾厨房,向荔想要上前帮忙,被他给制止了。 “让我服务你吧,这应该是我最后的自由了。” 江查理收拾着碗筷,身体机能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好了不少。 他服务于利斯克这个生命群体太久了,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用自己脆弱的身体为这个生命群体寻找能量、提纯能量、分配能量。 忙忙碌碌这么多年,导致才刚进入青春期,他就觉得自己疲倦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现在,到了生命最后这一刻,他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不要再为利斯克服务了,他得为自己喜欢的人服务一次。 诚然,这肯定是对利斯克的背叛。 他喜欢这个叫做向荔的单生命体人类。 而向荔不可能是利斯克的大脑和心脏所选择的配偶,大脑那么理智,不可能会选择一个单生命体作为配偶的。 跨越物种进行求偶这种行为,在松散生命体中属于极致放荡。 利斯克是一个内向害羞的纯情男孩,干不出这种事。 反正自己也要死了,这也算是为自己的背叛付出的代价。 江查理缓慢收拾着一切,带向荔回到卧室,给她找了一套睡衣:“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很抱歉,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没有备有女式睡衣。” “没关系的,我穿什么都可以。” 在江查理的指引下,向荔去了澡。 重新回到卧室时,江查理把床单都换了一遍,原本床上的消毒水气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清新的薰衣草味道。 “向荔,你愿意和我一起睡吗?” 江查理张开了手,给向荔展示自己的无能:“不要担心,你比我强壮很多,我对你做不了任何事。” 是真的做不了任何事,他虚弱的义体已是岌岌可危,还能做什么呢。 向荔吞吞吐吐地说:“你长这么好看,我怕会忍不住摸你,我这个人还是有点色的。” “那很好啊,我也很色。”江查理握起她的手。 向荔惊讶抬起头看他,这么清纯干净的一张脸,居然也会色? 她在江查理微凉的掌心搓了搓,满脸的担忧:“你还是先不要色了,你这个身体情况,我都怕你会折在床上。” 江查理笑了笑,躺到了床上,给向荔预留出一个位置:“睡觉吧,明天天亮了,我带你去看我收集到的那些陨石,再告诉你该怎么从陨石中提取能量。” 夜里,水手悄无声息潜入庄园内,一路来到卧室。 推开窗户一角,看到向荔和江查理并肩躺在一张床上,他们没有相拥,而是各睡各的。向荔双手抱臂,强行制造了一点点边界感。 观察了几分钟,水手就能确定,江查理就是内脏混合体。 内脏依然散发出浓厚的松散生命体信息素,他身体如此虚弱,并不是因为缺少神经熵,而是他的脏器保护壳不在身边。 松散生命体的内脏混合体很脆弱,需要一层甲壳来保护。 江查理肯定是丢失了甲壳,才病得这么重。 水手在外面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向荔睡熟了,他才悄悄进入卧室,来到江查理这一侧,把他叫醒。 江查理张开眼那一刻,水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是我,心脏。” 江查理点点头,表示明白。 水手把江查理带出卧室,这才问:“你的甲壳呢?” 江查理:“不知道,来到地球后,甲壳就丢失了,一直都没找到。” “你先坚持几天,我去帮你找。” 水手很冷静地安排一切:“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所有器官,就只剩下你了,我等下通知大脑,叫他过来给你做衔接,让你彻底回归。” 江查理却慌张道:“不,心脏,不要了,我已经快要死了。” 水手:“你不会死,我和大脑会想尽办法对你进行救治的。” 江查理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惨白:“不,我该死,我背叛了利斯克。我是一个坏掉的器官,你们把我切割掉吧,就当我已经癌变了。” 水手没有再开口,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他知道,内脏一直以来也是有点思想上的问题的。 内脏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甚至比繁殖器还要宅,要么躲在家里,要么独来独往去寻找神经熵。 江查理接着道:“心脏,其实我很早就想离开利斯克这个生命体了,我不能和你们继续待着了,我只会拖累你们,我是个坏掉的器官,坏掉的器官就应该切掉。”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自从进入青春期后,我就发现自己既不内向也不害羞。我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我......” 又停顿了良久,终于给自己下了定义:“心脏,我是个浪货。我试图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去接触外界,以为这样就能压制住,可是并不行,我骨子就是骚的,根本压不住。” 江查理眼眶通红,他指向卧室,“你看到那个单生命体人类女孩了吗,我喜欢她,我喜欢上了一个异种,我很变态。” 水手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好几次。 最后安慰道:“没关系的,内脏,我们大家都很骚,都很变态,你并不是异类。” 江查理:“什么意思?” 水手:“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给你解释,只能告诉你,你不是叛徒,你也没有坏掉,放荡是正常的。” “真的正常吗?”江查理一直以为是自己发生病变,才会衍生出这种畸形的性格,“可我还喜欢上了一个单生命体。” 水手:“你尽管去喜欢吧,她值得我们喜欢。” 水手给他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就离开了,他得尽快去给内脏寻找甲壳,不然内脏真的有可能撑不住了。 江查理再次回到卧室。 向荔还在睡,她睡起来很安稳,脸颊微鼓,两道黛黑的眉毛很可爱。 江查理躺在她身边,抱住了她。 第44章 小头一思考,大头就发笑 第二天,向荔醒来,摸到江查理还躺在身侧。 她撑起身体观察他,发现他闭着眼,面容祥和。 会不会已经死了? 向荔仓惶去探他鼻息,还好,还有气,就是比较微弱了。 江查理被她的动静弄醒,轻微咳嗽两声,费力地撑坐起来,“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早饭吧。” “我吃干粮就好了,你还是别折腾了,我怕你再继续折腾,都熬不过一个星期了。”向荔扶他下床。 洗漱完毕,江查理还真的去给向荔做了早饭。 吃过饭,向荔先跑出去看外面的情况。 庄园外面的士兵撤退了很多,今早上江查理让机器人出来转告,说是他上个月把一些陨石转存到第二城区的深山里,让士兵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找。 安伍宁和小齐还在等待。 向荔来到两人面前,挤眉弄眼道:“我们先等几天,江查理说等他死了,就会把陨石免费给我们。” “免费?” 安伍宁眼前一亮,握住向荔的手,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不要免费,到时候我们偷偷给议会报上一个价格,让议会把钱打过来,然后我们自己分。” 向荔:“这样不好吧?” 安伍宁:“有什么不好的,第五城区的税那么高,税钱全被议会拿起来瞎搞,我们捞点油水不算什么。” 见到向荔还在犹豫,安伍宁继续给她分析:“议会的金库可是都拿来造军火,这些军火是为了攻打地下城而准备。” 提到了地下城,向荔一咬牙:“好,我们就贪一笔。” 小齐则是一脸无所谓:“我都行。” 安伍宁让向荔进庄园后,注意点好陨石数量,她这边好给议会报价格。 通好气后,向荔回到庄园内。 看到江查理又进入卧室躺下了,他给自己注射点滴,平静躺在床上,目光黯淡看着滴管上的药液一滴滴落下。 向荔坐到床边,问他:“打针痛吗?” 江查理憔悴的脸勉强勾起笑意:“还好,习惯了。” 向荔脱掉鞋子,上了床躺在他身边,和他贴得很紧:“你身上好冷,你可以抱着我,我身体很好,特别热。” 江查理用没打针的左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又低下头,嘴唇在她的面颊磨动。 生病的义体触觉很迟钝,他在亲吻向荔的脸颊时,并没有感知到向荔皮肤的温度,但他还是很开心,单单是这样的动作,就能让他欣喜。 向荔抱住他,在他苍白的唇上亲了一口,又不好意思地往下缩脖,“不好意思啊,一下子没忍住就亲上了。” “你不要忍,我就是来倒贴的。” 松散生命体喜欢上一个单生命体,用倒贴这个词很准确。 向荔陪江查理躺了一上午。 吊了一上午的点滴,江查理恢复了一点体力。 他动作迟缓地起床换衣服,要带向荔去存放陨石的地下室。 得抓紧时间把地下室的地址和密码都告诉向荔才行,不然万一他突然就咽气,那可就糟了。 两人走出大厅,来到外面的石子路。 这里的绿植养得很好,银杏高挺参天,榕树的冠叶郁郁葱葱,还有各种花草藤蔓,向荔在地下城从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植物。 她问道:“你身体这么虚弱,还种这么多花草树木,能抗得住这样的体力活吗?” “大部分的活都是机器人做的。”江查理牵起她的手,“遇到你之前,我是很保守很克制,都是一个人住的。” “那现在遇到我了呢,你就不克制了吗?” 江查理:“我打算是释放一下天性,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即使心脏说会去帮他寻找甲壳,但江查理觉得希望不大。 他自己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心脏怎么能找到呢。 江查理有强烈的自觉,他是真的时日不多了,他得趁最后的时间多和向荔相处,也算是死而无憾。 “如果你死了,我会难过的。”向荔轻声说。 江查理在她掌心捏了捏:“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看陨石。” 见他走路实在是艰难,走几步,都得停下喘缓个半分钟。 向荔放开他的手,绕到他跟前蹲弯身:“你上来,我背你。” “可是我很重。” 江查理的义体也是标准的190cm,虽然重病缠身,导致义体很瘦削,可体格子依然不轻。 “你这点体重算什么,我从小在军校里训练,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江查理还是不愿意上去:“我是要给你倒贴的,应该是来服务你,怎么能让你来服务我呢。” 向荔道:“你这脑子真是一根筋,这不叫服务,这叫帮助。我不是服务你,是看你可怜才帮你的。” 不等江查理的反驳,向荔强行搭起他的手,把他背了起来。 “向荔,这样真的合适吗?” 江查理惴惴不安,他是强大的松散生命体,不该让向荔这个单生命体这样背着她走的。 向荔脚步很稳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喜欢你,愿意背你,好朋友就应该相互帮助。” “那我今晚也帮助一下你吧。” 向荔笑了:“就你这体力,还能帮我什么?” “动动手、动动嘴还是可以的,但需要你指挥,我在这方面是小白。” 这些年为了压制自己,江查理连基本生理知识都会尽量避开不看。 向荔好心道:“还是不要了,我怕你一兴奋就死过去了。” 顺着江查理指的方向,向荔背着他在偌大的庄园里不停地走,绕过无数条迷宫一样的小径。 最后,来到一片绿藤后方的小房子,房子打开,有一条向下的梯子。 这里很窄,向荔不好得背江查理了,只好放下他,改为扶着他走。 沿梯子往下,里面是一个酒窖,这里还藏有很多上好的葡萄酒,散出一阵阵浓郁的酒味。 穿过酒窖,来到陨石的存储库。 江查理在这里设置了两道防护门,每道门都需要三层密码才能解锁。 他把密码告诉了向荔,说道:“你要是记不住的话,等会儿回去后我用纸写给你。” 向荔:“不需要,我记忆力很好的。” 最后一道金属门开了之后,向荔叹为观止。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仓库,更像是一个装备齐全的地下实验室,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陨石根据大小、颜色分类得很整齐清楚,而且陨石的数量比地下城多了太多。 江查理带向荔到一个操作台面前,说:“这是我自己研制的提取器,把陨石放进去,按动开关,就能提取出神经熵能量液。” “神经熵能量液?”向荔不是很明白。 她一直都知道校长在搜集这些陨石,地表的军方也在寻找陨石,据说这些陨石内部有贵重金属和能源。 但她也不清楚,所谓的能源到底是什么。 “你不知道神经熵吗?”江查理问。 向荔摇头。 江查理:“神经熵是一种宇宙间非常好用的能源,对于人类这种单生命体来说,神经熵可以提高智力和体力,最重要的是可以用来控制别人的神经。” “如果一个人把自己的神经递质加入到神经熵能量液中,再将这种液体是注射到别人身上,这样就能控制别人的思想,让别人对自己产生绝对的忠诚。” 听了江查理的话,向荔恍然大悟。 校长提出的蚁群工程,其原理就是这样吗? 把神经熵注射到士兵身体里,从而控制士兵的思想,让士兵对组织保持绝对忠诚。 向荔问道:“那被注射了神经熵的人,还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江查理:“这个很难定义。比方说,一个将军为了提高军队的凝聚力,而给士兵注射了神经熵,但如果将军是个好人,平时不会随便控制士兵的思想,那么士兵还是可以照常生活的。” 向荔深吸一口气:“那要是将军不是好人呢。” 江查理:“如果将军不是好人,这个军队就会彻底变成将军的私有物,士兵没有自由,成为供将军使用的傀儡。” 向荔仔细分析江查理的话。 校长,到底是算好人还是坏人呢? 向荔私下认为校长是很好的。 校长是个深明大义的坚定主义者,她一心一意为地下城着想,做到了真正的共产主义,消除了阶层,让地下城每个人吃饱穿暖。 可是她来到地表后,却有不少人说地下城的管理是扭曲的,没有人性。 就连宋征然也说过,校长给士兵们制定的计划太过于极端了。 向荔思考了很久,又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等战斗过后,给士兵注射什么释缓剂,把他们体内的神经熵给代谢掉。” 江查理:“没有任何药可以代谢掉神经熵。不过呢,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怎么说?” 江查理:“如果将军是为了打一场必胜的战争而给士兵注射神经熵,那么等战争胜利后,将军选择自杀,那样的话就没人能控制士兵的思想了,缺少了独裁者,神经熵也就不起作用了。” 向荔:“我明白了,就相当于奴隶主死了,奴隶就不再是奴隶了,是吗?” 江查理笑了:“对的,很聪明。” 他给向荔一一介绍各种提取神经熵的设备。 神经熵能量液多种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功能,但江查理没给向荔科普太多 不同颜色的神经熵对人类来说,作用没太大区别,只是对于松散生命体来说才需要进行区分。 大脑、心脏、眼睛等不同的器官需要用的神经熵都不太相同,这就需要内脏来对症下药,把合适的神经熵分配给合适的器官。 向荔看了一圈,看到一块椭圆形的,鸡蛋大小的晶体。 “这个是什么,真漂亮。” “就是普通石头而已。” 江查理没有明说,这是他做了浓缩处理,打算留给大脑使用的最高浓度神经熵。 “我摸一下可以吗?” 江查理:“当然可以。” 普通人这样触摸神经熵并不会有危险。 向荔抓起放在玻璃盘中的晶体,很软弹,像是外层包裹了一层胶囊的液体。 她举起晶体,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像个宝石呢。” 正说着话。 晶体自己猛然裂开,里面蓝色的神经熵能量液滩在向荔脸上,快速往她毛孔里钻去。 向荔吓得不轻,赶紧用手扒拉脸上的液体,液体沾到了她的手上,也顺着手上的毛孔钻了进去。 江查理也是惊慌失措,他抄起毛巾就要擦向荔脸上的粘液。 来不及了,所有神经熵液体已经被向荔吸收完毕。 “怎么会这样?” 江查理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普通人类是无法通过皮肤接触来吸收神经熵的,除非......除非向荔已经和松散生命体有了最为紧密的联系。 这个最紧密的联系主要包括三方面:思想交/,配、心灵交/.配、繁殖器交/.配。 难道说,向荔已经和利斯克的大脑、心脏、繁殖器都有了亲密接触吗? 江查理赶紧背过身,给水手打电话,他压低声音半捂着嘴不让向荔听见谈话内容,简要和水手说明了情况。 水手在电话那头说:“是的,我们和向荔已经有了真感情。” “那好吧,不过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这种情况。那可这是浓度最高的神经熵,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向荔。” 水手:“请你务必要照看好她。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请优先保护好她的大脑和心脏。” “好的,我知道。” 江查理明白水手的意思。 要是向荔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神经熵能量,他必须要及时摘除向荔的大脑和心脏进行保存,之后再为她发展出一具义体进行移植。 这样也能保住她的思想和感情,让她继续活下去。 向荔还在扒拉着脸上,她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只是觉得脑子清明了很多,身上也很热。 江查理慌里慌张带她离开地下室,来到庄园里的一处类似于手术室的地方。 久病成医,江查理自己在庄园置办了一个小医院,各种设备都有,他平时就在这里自己给自己治病。 进入小医院,江查理给她抽血、采集唾液,再给她照光。 所有人体应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人类的检查没问题。 江查理又尝试使用松散生命体的检查方法给她检查,他动用所有精力,让义体内部的内脏伸出一些菌丝,微小的菌丝钻进向荔的身体里。 最后得到结论,向荔的身体暂时没问题,但是她得到了一些松散生命体的力量。 这些力量究竟是要怎么发挥作用,江查理也暂时不明白。 “我没事吧?”向荔紧张地问。 江查理:“没事的,不用担心。” ...... 向荔继续在庄园里陪着江查理。 水手这边,则是通知了韩训和陆斯梧,让韩训动用远程视觉扫描、让陆斯梧使用口器的嗅觉功能,在紧急搜寻江查理丢失的甲壳。 宋征然一边对L进行救治,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处理韩训传来的视觉信息、以及陆斯梧传来的嗅觉信息。 他需要在这些庞大信息中,搜寻甲壳最后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经过一天一夜的忙活,L和白雕都好起来了。 宋征然道:“L,你还是回家吧,你出来一趟就耗费了这么多的神经熵。” L往头上套起头盔:“这次是我没分寸,下次我会注意的。我还是去找向荔和内脏吧,听说内脏生了大病,我也想照顾照顾他。” 宋征然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内脏住在庄园里,你进入了庄园后就别出门了。” L:“我知道。” 看到L走了,白雕去追他,在后面喊道:“等等我,我也要去找向荔。” 梅诺大脑叫住他:“小吊子,先别走,我需要教育你一下。” 白雕不耐烦地折返:“你要和我说什么?” 梅诺大脑先是看了一眼宋征然:“利斯克,我在立家规,还请你回避一下。” 宋征然什么也没说,提起地上的保险箱就走了。 湖边只剩下两人,梅诺大脑才对白雕进行家规教育。 “小吊子,我一而再再而三告诉你,要保持银荡,这是梅诺的天性!只有我们大家都保持天性,才能增加梅诺的凝聚力。” “凝聚力和团结力是松散生命体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我们每个器官的性格不一样的话,梅诺这个生命体就会解体,你能不能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 梅诺大脑愤怒地盯视着白雕,目光充满审视。 “白雕,你看看你自己,已经要变成一个正人君子了,你觉得这合适吗?” 白雕愤怒地薅了一把头发:“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严格?我的行为难道还不够下流吗,还不够放荡吗?我像个舔狗一样舔着利斯克的妻子,这还不够证明我的无耻吗?” 梅诺大脑板起脸:“不够!远远不够,你需要更过分一些。” 白雕:“天天要求我,你自己怎么不以身作则?” 梅诺大脑摊开双手,无奈地展露自己的努力。 “我也在尽全力放荡啊,我每天都在给向荔发消息,约她出来打麻将呢。” “还有,我已经让心脏在给向荔写情书了,还让口器每天偷偷闻向荔的袜子,我们都在努力犯贱,努力团结一心呢。” 梅诺大脑语重心长:“为了组织,为了家庭的未来,请保持银/.荡,好吗?” 白雕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梅诺大脑:“嗯,你继续去找L吧,记住你的任务,要策反L,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知道了。” 白雕背着背包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梅诺又叫住他。 从口袋取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嘲讽着丢给白雕:“这是向荔给你的报酬。小白,希望你记住,我们犯贱是爱好,不是为了赚钱,你最好记住这点。” 白雕愤愤收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L和白雕先后来到庄园外面。 但江查理不让他们进去,两人只好继续守在外面。 一个星期后,江查理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连给向荔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向荔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心急如焚。 她给水手、宋征然、韩训都打了电话,询问能不能想办法救江查理。 终于,这天夜里,水手和宋征然都回来了。 一无所获,他们高强度搜寻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找到内脏的甲壳。 江查理看到两人的表情时,就明白了,笑容很平和: “我已经猜到结局了,对不起,我再也不能为利斯克服务了。我收集了很多陨石,地址和门锁密码都告诉向荔了。” 他连咳嗽的力气都使不起来,只是胸腔在剧烈起伏,握住向荔的手:“向荔,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很满足了。” 向荔伏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 宋征然唇线抿得平直,想了一会儿道:“还有一个办法,去抢夺梅诺的甲壳,把梅诺的甲壳带回来给江查理,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甲壳并不是器官,只是一套保护壳,使用在不同的生命体上时,并不会有排异反应。 水手转过身,语气干脆:“我现在去抢。” 宋征然叫住他:“等等,强行扒甲壳会让梅诺的内脏也受重伤,那样做只会让梅诺对我们进行更强烈的报复。” “最好是通过谈判,让梅诺自愿把甲壳脱离出来,借给我们暂渡难关。” 水手眸色闪动:“梅诺本来就跟我们有仇,它怎么会自愿给我们甲壳呢?” 向荔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她能猜到宋征然几人,以及梅诺肯定不是正常人。但事态紧急,她也没办法追问个究竟。 只是从这两人的谈话中,她得到一个信息,要救江查理的话,得要一个叫“甲壳”的东西。 而梅诺那里有甲壳,而且这个甲壳还需要梅诺自愿给才行。 “我去找梅诺谈。白雕跟我已经很要好了,他说他是梅诺家族最小的兄弟,家里人都很宠他,我现在去找白雕谈,应该可以的。” 宋征然握住向荔的手:“向荔,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参与这些事。” 握住向荔的手那一刻,宋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是特属于松散生命体的脑部力量。 他猜测,应该是和之前向荔意外吸收了高浓度的神经熵有关系。 安抚了向荔几句,宋征然和水手离开卧室,到外面的花园区商量,该用什么筹码和梅诺谈判。 难道要签署领土转让公约? 这个条件确实丰厚到能让梅诺自愿贡献出甲壳了。 可这样一来,利斯克就彻底失去了领土,再也无法回母星了。 宋征然道:“放弃领土这件事,我或者你都无法决定,需要大家来投票选择。我把事情都告诉其它器官,让大家好好权衡一下,明早上给出结果。” 水手点了点头。 向荔忧心如捣,她离开庄园,自己来到外面找白雕。 看到白雕蹲在一颗枯木下,用一块披肩把自己的头全部蒙住,在轻声啜泣。 向荔小跑过去:“小白,你怎么了?” 白雕躲在披肩里不愿意出来:“我被人骂了。” “谁骂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白雕这才露出泪水交错的俊脸:“我被家里人骂了。” 刚才大脑又在共感通道里训斥他了,说他就是个废物。 “向荔,我要是离家出走了,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吗?” “可是我很穷啊,你跟着我也没好日子过的。” 白雕刚想说自己愿意过苦日子,还没开口,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是来自于向荔的力量,这股力量和大脑发出的压制力很相似。 让他有种立马臣服的冲动。 向荔没时间和他谈论原生家庭,而是急忙说: “小白,江查理快不行了,我听说你的家族有一种东西叫甲壳,这个甲壳可以用来救江查理。” “你能不能和家里商量,把甲壳借给江查理用一下呢?” 白雕擦掉眼泪,过来的这几天,他差不多能猜出江查理就是利斯克的内脏混合体。 也明白,江查理病得如此重,应该就是因为甲壳丢失了。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白雕陷入沉思,按照大脑的说法,繁殖器是可以有机会夺取松散生命体的控制权的。 大脑派他来策反L,就是这个目的。 那他干嘛一定要策反L,而不是自己策反自己呢? 他相信,如果他成为了梅诺的统治器官,他一定不会像大脑那个脑残一样,整天强行让大家发骚。 他会把梅诺管理得很好的,让梅诺自由自在当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需要刻意追求“银/.荡”的天性。 不过,他自己冒然去对抗大脑,估计胜算不大。 但可以叫上向荔啊,向荔散出的这股力量已经很强了,加上之前向荔还把他和口器都炸过一次,已经证明了她的胆量。 “好!”白雕蒙好口罩,起身中气十足道。 “好什么?” 白雕:“我带你去我家,我可以给你甲壳。但你需要帮我成为一家之主,帮我一起干掉我家里那个烦人的大家长。” 繁殖器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思考能力。 白雕已经无法权衡利弊了,夺权的想法愈演愈烈,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整个人都在极度亢奋中。 “就我们两个吗?” 白雕拉起她就要走:“够了,你我声东击西,兵分两路,绝对够了!不拼一把,怎么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高呢。” 为了救江查理,向荔一咬牙,也决定拼一次。 向荔直接骑上了L带来的摩托车,对白雕道:“走吧,我们现在去找你的家族。” L在角落里躲躲藏藏呢,听到一阵摩托车声音,发现摩托车被向荔和白雕骑走了。 他跑上去追。 向荔头也不回道:“L,借你摩托车一用!我们出去找甲壳回来救江查理!等我们回来了车子就还你。” L匆忙闯入庄园里,找到在谈话的宋征然和水手。 “大脑,心脏!不好了,向荔开着我的摩托车带着白雕走了,说要去找甲壳回来救内脏!” 水手就要追出去。 宋征然也跟上去,说道:“我们偷偷跟着他们,先不要声张,梅诺看起来很喜欢向荔,说不定看在向荔的份上,他愿意把甲壳借出来。” “嗯。” L这辆改装过的摩托车速度很快。 向荔开着车带白雕回到之前的驻扎地,这里有很多直升机。 白雕向大脑发出需求:【大脑,我要回家休息几天,外面太苦了,你让安柯芙安排一辆直升机送我回去。】 大脑:【我和心脏刚才还在打赌呢,说你吃不了苦。看来我赌赢了,也是,一根傻吊能办得成什么事呢。】 梅诺大脑联系了安柯芙,很快安排了一架直升机对白雕进行运送。 白雕和向荔一起上了直升机。 在直升机上,白雕捂着脸和向荔倾诉:“我大哥总是让我发/骚犯贱,让我变得银、荡,可我根本不想那样做啊。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当坏男孩,我想做一个好男孩。” 向荔拍拍他的背:“别哭了,坏男孩也挺好的。” 白雕愤愤道:“等我成了一家之主,我要重新改写家规!” 天刚擦亮,两人回到了一处别墅,这是梅诺的新住址。 白雕让向荔藏在外面,自己先进去打探情况。 几个器官身体都恢复了一些,可以下地了。 大脑、心脏、眼睛等都在客厅里看书,触手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饭。 看到白雕进来时,大脑吹了个口哨:“哟,吃不了苦的几把少爷回来了呀,能否汇报一下你的任务进度呢。我还没来得及翻看你的思想体呢。” 说着,大脑就打算直接通过思想体查看白雕的思想动态。 白雕过来道:“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每个器官的思想对于彼此都是敞开的。 为了不让别的器官们发现自己的造反思想,白雕在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 他在思想体中编织了一个细致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从他和向荔相遇,相爱,一起回母星,结婚生子,再到教育后代等问题。 这个故事让他的思想体中产生了上亿条垃圾信息。 大脑要想在如此庞大的信息中,翻阅到那条“造反想法”的话,估计得花上半天时间。 白雕走进厨房。 看到触手保持着义体和本体结合的状态,一个俊俏的男人背后长出很多触手,这些触手分别摆弄着各种食物。 “小白,你进来干嘛,厨房不是你待的地方,我来做就好了。”触手说道。 白雕围上围裙,推着触手往外走:“今天让我给你们做一次早餐吧。” 触手很新奇:“你出去一趟回来,都学会体谅我了?” 白雕对他笑道:“是的,我学会了体谅,我以后会对大家好的。” 我将是一个伟大的领导者,一个史上最伟大的松散生命体繁殖器,在我的带领下,梅诺一定能更加光明的未来。 触手受宠若惊,把厨房让给了白雕。 丰盛的早餐摆盘上桌时,器官们惊愕诧然。 心脏道:“这是小吊子做的?太不可思议了!” 眼睛两眼放光:“我都没想到今生能吃上这小子做的早餐,哈哈哈哈!这怎么说呢,不太卫生吧。” 大脑捂着嘴:“我不吃,肯定不卫生,谁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早饭呢。” 他催促着触手:“触手,把这些东西倒掉吧,大家可不敢吃。” 白雕两手拍在桌上,起身俯视着在座的各位:“好哥哥们,猜一猜我出去这一趟,学会了什么?” 心脏笑声很大:“学会了做早饭?嗯......以及卖身赚钱?哈哈哈,梅诺什么时候沦落到让繁殖器来做饭和赚钱了,太可笑了。” 白雕绕到大脑身边:“大脑,你不是整天嫌我太过于正人君子吗,我今天就想和你证明一下,我到底有多龌龊。” “你想干什么?” 白雕:“我这几天思考了很多,我要带领梅诺这个家族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大脑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心脏也在笑:“哈哈哈,吊子一思考,大脑就发笑。” 一阵响亮的笑声过后,大脑想了什么。 他警惕了起来,先前和利斯克一战,让所有器官身受重伤,还没彻底恢复过来。 他当时把所有的神经熵都优先给白雕使用,现在白雕是一圈人里能量最足的那个,如果白雕这时候真的想做什么,是真的有胜算。 霎那间,白雕握住大脑的头,用力按在桌上,喊道:“向荔,进来吧,让这帮崽种看看你的厉害!” 向荔带了一堆手/榴/弹进来。 她觉得这些手/榴/弹应该是有用的,上次她就是用它们炸掉了白雕和一个梅诺家族成员。 白雕笑着对大脑说:“我不仅要造反,我还爱上了别人的妻子,并且带着她一起来造反。” “爱上他人之妻,还带她来抄家,这样子足够银/.荡了吧?你满意了没,大脑,我可是深刻记着你的教诲呢。” 向荔用一把喷火枪指着大脑,这是白雕教她的。 “这把喷火枪可以喷出五百度的高温火焰,你想试试吗?” 梅诺大脑灵敏察觉到向荔散发出的强大力量,问道:“向荔,你到底是什么物种?你注射神经熵了?” 向荔给自己和白雕壮胆,气势很足道:“别管这些,好好听我们的话,不然我把你打成脑震荡,看你以后还怎么银/.荡。” 第45章 向荔帮助白雕成功夺权 梅诺大脑咧着嘴笑,还是挑衅:“臭吊子,你要怎么取代我呢,你有脑细胞吗?你要怎么处理各个器官传出的信息?” 白雕陷入僵滞,气焰萎靡了半截。 是啊,他是没有脑细胞的,只有一个思想体,而且这个思想体的思考能力是所有器官中最弱的。 心脏、眼睛等的思想体都比他强大很多。 刚才他是凭借一腔热血起的造反之心,现在那股热度过去了,冷静了下来,他也有点犯怵。 夺取了生命体的控制权后,他该怎么做呢? 他要怎么处理各种器官的庞大信息量? 看到他犹豫了。 大脑缓缓挣脱了他手部的束缚,神态悠闲:“冲动劲儿过去了,进入贤者时间了吗?既然志气已经软了,那就滚回房间闭门思过吧。” 白雕被大脑的权威压制这么多年,骨子里有着服从大脑的本能,从心底觉得自己做事成不了什么气候。 只要大脑的气势一起来,他的气势就不可控制弱了下去。 这是松散生命体中,大脑和繁殖器正常的较量过程,有一方强,另一方就只能弱,必须要有一方服从于另一方。 道理很简单,一个生命体要保持理智,就不能被低级欲望控制; 被低级欲望控制的生命体,它就不可能保持理智。 一个人不能既是圣人,又是色鬼;不能既禁欲,又纵欲。 白雕眼底原本的风发意气,这时消失了一大半,转而不知所措看向了向荔:“那现在该怎么办呀,宝宝。” “什么怎么办?” 向荔还弄不清楚这个梅诺家族的运作模式。 白雕用向荔能明白的思路来解释:“我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成为了一家之主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管理这个家族,这该怎么搞?” 向荔保持住镇定,用枪托捅了捅他:“还有我啊,我情商低,但智商还是很高的,至少比你高,我会帮你的。” 有了向荔这话,白雕刚刚熄灭的斗志又燃起来了。 对呀,有向荔在就好了。 他没有脑子,但向荔有脑子啊,他可以时刻和向荔在一起,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他就问向荔,让向荔帮他做决定,之后他再把指令传达给各个器官。 瞧见白雕脸上又泛起了活络的光,心脏似笑非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望。 “傻吊,看来这女孩是你的兴奋剂啊,她一发言,你全身上下就硬起来了。” 眼睛也随着附和笑讽:“小白当了那么久的软骨头,今天终于是找到自己的壮/.阳/.药了,可以抬头挺胸挺直腰杆做人了,可喜可贺。” 说着,他还夸张地鼓起了掌。 大脑则是在共感通道里,随时监控白雕的思想。 了解白雕的想法后,大脑道:“原来如此,臭吊子,你是想让向荔指挥你,然后你再指挥大家,决策外包是吧?” 大脑看了一圈其余器官,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眼神最后又定在白雕脸上。 “既然如此,干嘛不让向荔直接指挥我们,让她直接成为梅诺的主人呢,没有你这个中间吊商赚差价不是更好?” 眼见白雕这个没有自主性的,又要摇摆不定了。 向荔推了他一把:“干大事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得趁热打铁,别忘了我们的伟大壮志。” 白雕一咬牙,再次狠狠按住大脑的头颅,将他摁在桌上:“大脑,把控制梅诺的权限交给我。” “你和向荔在解锁什么情/趣游戏吗?” 大脑对白雕的脾气不屑一顾,“看来你的放荡程度晋升到了新的层次,真是很努力了呢。” 大脑以为,这只是梅诺进入青春期后,白雕的一次叛逆行为而已。 直到白雕真的通过共感通道,对他的脑神经发起了攻击,大脑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大脑也开启反攻。 他的额头裂开了,有血红色的神经纤维束从裂口钻出,在四周无秩序地编织成一张混乱的巨网。 这张巨网上有蓝色的电流来回窜动,是特属于脑部的电信号。 白雕没有什么战斗力,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撞击方式,对这些脑神经纤维束进行撞击。 如果能靠毅力把这些脑神经网络给撞烂,让大脑受重伤,他就可以暂时取得生命体的控制权。 可是白雕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是一个不经人事的处男,不管是本体还是义体,整个身躯的耐性和韧性都太过稚嫩。 他的所有攻击,对于脑神经网络来说,如同一阵微风拂过一把锋利尖刀,不可能会对尖刀产生任何的伤害。 大脑散出的脑神经巨网在缓慢收拢,把白雕和向荔拢在网中。 “小吊子,要不我把你和向荔这只小蚂蚁打包起来,一起丢进小黑屋,让你们一起面壁思过如何?” 神经巨网不断往下压。 白雕瘫软地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举起撑住下压的巨网:“你不能对向荔动手!这违背了文明公约!松散生命体不可以随意攻击单生命的体!” 大脑又笑了:“你拿文明公约来压制我?哈哈,没想到,在我们这个庞大的家族里,小吊子居然是最守规矩的老实孩子。” 向荔被这个密麻的神经巨网摄住。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看到梅诺大脑的头颅自额头到后脑勺,都裂开很多缝隙,这些缝隙还在源源不断发射出神经束线。 束线呈淡蓝色,有肉眼可见的电流哗啦啦穿过。 她拉开一枚手/榴/弹的引线,试图将这个神经巨网炸掉,但没有用。 有几根神经纤维线困住了手/榴/弹,手榴弹就哑了,根本爆不起来。 向荔又按下喷火枪的开关,猛烈的火焰喷向这些神经纤维,还是不起作用。 梅诺大脑:“不够火热啊,小蚂蚁,才五百度呢,还不如我的洗澡水烫呢。” 向荔发现不管什么武器,都对这张巨网不起作用。 她只好丢下手里的喷火枪和匕首,改为用手撕,不断扯着这些诡异的线条,甚至用牙齿咬。 徒手撕、牙齿咬,还是没用。 可向荔渐渐惊觉,只要她集中精力,身体就会发热,和那天她和江查理在地下室吃了那枚神经熵晶体后,身体发热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仅是身体热,脑袋也很热,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的青筋暴起。 向荔感到,自己的脑袋前所未有的坚硬,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脑袋里散发出来。 她尝试用脑袋去撞击梅诺制造出的神经巨网。 真的有用! 被她的脑袋撞击到神经纤维束剧烈收缩,像是被烫到了。 梅诺大脑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脑力?” 不等他反应过来,向荔像个旋转的冲天炮一样,不断用脑袋撞击这张神经巨网。 终于,撞出了一个缺口,她捞起瘫软在地的白雕:“快点支楞起来!跑啊!” 她拖着白雕顺着缺口跑出去,后面神经纤维束们还在追击。 向荔只好转过身继续攻击西这些线条,这下子不仅她的脑袋拥有可以对付这些神经纤维束的力量,连手部也可以了。 她不断撕扯这些蜘蛛网一样的束线,同时也上嘴撕咬。 猛然察觉到,手掌和嘴巴越来越麻,看样子是神经纤维束的电流增大了,把她的手和嘴都电麻了。 而且这些电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流动的电压愈发的高,还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电流强到这个地步,那么泼点水不得短路啊? ——向荔这么想着。 她一边应对这些神经束线的攻击,一边对白雕大喊:“去拿水,拿水来泼!” 听到向荔的指令,白雕连滚带爬,找了一圈,整个客厅都没有水。 原来大脑早有防备,当神经网络的电压强度过大时,碰水确实会引起短路。 大脑早已趁着还有控制权的时候,就命令触手把所有液体都转移了。 “没有水,怎么办啊宝宝!”白雕慌里慌张地说。 “你去找啊!” 向荔总算知道为什么梅诺家族为什么都瞧不起白雕,这家伙真的很蠢,遇到事情只会说一句:怎么办啊宝宝。 “找不到呀,根本没有。” 白雕灵机一动,喊道:“你尿尿吧,快点尿!” 向荔圆润的脸扭成苦瓜,没办法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减弱,再不结束这次战斗,自己和白雕都得玩完。 她羞耻而痛苦地闭上眼睛。 酝酿、憋住、释放......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只听到爆鸣的滋啦滋啦声,梅诺大脑这些散发着强大电流的脑神经一路火花带闪电,神经束线猛烈颤动,发出一声声短促的脆响,全都爆开断裂。 一分钟后,客厅里充满浓郁的白烟,空气中弥漫起呛人的烧焦味。 渐渐的,白烟散去后。 向荔看到,梅诺大脑的身体如被抽线的虾,软塌塌躺在地上,少数还完好的神经纤维束缩进他脑门的裂缝中。 而更多的神经纤维则是被烧成黑色细末,在地板上积成薄薄一层粉末状。 “我们赢了......?” 白雕呆愣着从地上爬起来,脱下外套,去挡住向荔湿了的裤子。 向荔也心有余悸,还保持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场战斗中,梅诺的其余器官都在袖手旁观看戏,没有参与过。 这是属于大脑和繁殖器的内斗,其余器官们不需要掺和,最后谁赢了听谁的就行。 气息安静得可怕,烧焦味也慢慢褪去了。 过了三分钟,心脏率先有所行动。 心脏走到大脑旁边,蹲下翻看了一下大脑的头颅。 大脑的头颅上的裂缝已经合起来了,但他的义体也出现了很多烧焦的痕迹,连头发也被烧得只剩下黑乎乎一层。 “大脑短路了,已经烧坏了。”心脏转头对大家说。 眼睛双手抱臂,也过来查看:“居然烧成这样子了,还能恢复吗?” 心脏:“能肯定是能,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兄弟们,我们可能得过一段没脑子的笨蛋日子了。” 口器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心脏起身耸耸肩,而后学起白雕特有的语气,看向了向荔,尾音故意拖得很长:“那现在怎么办啊,宝宝~~~” 眼睛和口器也使坏地附和,一起故作扭捏望着向荔:“该怎么办呀,宝宝~~~” 白雕被这群人的学舌弄得无地自容,只好和向荔求助:“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宝宝。” 向荔尴尬得脸颊通红。 不是因为这帮人阴阳怪气的“宝宝”,而是她裤子都湿透了,不换不行了。 她扯白雕的袖子,悄声道:“还能怎么办,先找条裤子给我换上,你真是没用啊。” 要不是白雕这个废物找不到水,她也不至于舍尿取义。 “哦哦,我带你去卧室。” 白雕用外套挡住向荔的裤子,带她朝二楼走,又扭头吩咐在围观看戏的触手:“小手,你打扫一下卫生。” “好。”触手勤快地回应。 去找来拖布扫把,打算先清理向荔留下的那一小滩液体。 心脏恶劣朝口器挑眉,意味十足地说:“不尝一下主人的味道吗,整天闻袜子也闻腻了吧,该尝试点新东西了。” “无聊。” 穿着性感黑色深V衬衫的口器翻了个白眼,走到一旁的沙发,慵懒坐下,伸出舌头摆弄了一下舌钉。 舌钉是他这几天刚打的,还很不适应。 触手拿着拖布左右巡望,不确定地问口器:“你要尝吗,不尝的话,我就清理掉了啊。” 口器没好气地回答:“快点弄掉,一股味儿呢。” 向荔和白雕来到二楼。 二楼是器官们的卧室,一共七个房间,房间门都敞开着。 一直来到最里侧的房间时,白雕道:“这就是我的卧室了,进来吧。” 一走进去,向荔就被这卧室的奢华程度惊呆了,这卧室很大,吊灯上都镶嵌着闪耀的宝石。 卧室里还配有桑拿按摩房、淋浴房、独立健身房、养身美容间,还有个超过五十平米的衣帽间,衣帽间琳琅满目挂着各种定制奢牌衣服。 在白雕的带领下,向荔看得一愣一愣。 别说她这种在地下城长大的穷酸土老帽了,就算是地表城最有钱的议会成员,也没有这么奢华的生活条件。 白雕带她进入衣帽间,在分门别类的衣柜翻找着:“你先等等,我给你找一套合适的衣服,然后你去洗澡再换上。” “你这衣服都整理得很整齐啊。”向荔说。 白雕:“不是我整理的,是家里的老六给我弄的,老六很勤快。” 触手在松散生命体中排行第六位,家里都叫它老六。 “你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所以,你到底对家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刚才在走廊时,向荔有往其它卧室瞄了几眼,那些卧室内部装饰都很简单,甚至能算得上朴素,只有白雕的卧室如此豪华宽敞。 白雕也没回话。 他找到了一套合适的作训装备服,回过身推着向荔往外,朝着淋浴房的方向走,这才说:“你没发现我的房间有什么不对劲吗?” 向荔:“有啊,太豪华了,豪华到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力了。” 白雕声音低了些,手指向四周:“你没发现吗,我的房间是没有窗的,一扇窗户都没有。只要待在房间里,外面的人就不可能窥探到我。” 他眼底的情绪又低落了很多:“外面的人看不到我,而我,也永远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那你开个窗啊。”向荔说。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白雕头垂得很低,“活到这么大,我连开一扇窗的权力都没有。” 向荔拍拍他的肩膀:“我从现在宣布,你可以在房间里开窗,开个大大的落地窗!” 白雕笑得很羞涩:“落地窗太大了,我也很害羞的,开个小窗就好了。” 第46章 观察者,偷窥狂 浴室同样宽敞豪华,还是配备了一个看着很高级的按摩浴缸。 白雕去调试好水温,毛巾、沐浴露、拖鞋等找出来摆放整齐,走到向荔面前,动作自然地掀开她的衣摆要给她脱衣服:“赶紧先洗个澡,把你这裤子给换了。” “诶?你干嘛!”向荔捂住衣服不让他掀。 白雕一脸茫然:“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我只是脱你上半身的衣服,又不是脱裤子,我才不会看你的隐私呢。” 松散生命体需要包裹遮挡的部位只有繁殖器,除了繁殖器外,其余部位都可以暴露在外。 白雕觉得,只要他避开某处,向荔任何部位他都是可以看的。 “繁殖器?”向荔道。 白雕想了想,解释道:“就是我的曾用名的反义词。” 白雕的曾用名......向荔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推开他道:“不给你看,哪里都不给你看,你又不是我老公。” “你的性格跟我还挺像,都这么保守。”白雕为自己和向荔的共同之处感到高兴, “那我出去,你自己洗吧。” 向荔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白雕准备的新作训服,这套作训服的材质很好,看样子是特级定制款,对她来说尺寸有点大,但穿着还是很舒服。 白雕一直在浴室门口等她:“你饿了没,想吃什么,我让老六做饭去。” 向荔脸色变得认真:“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话。” “你要问什么呀?” 向荔带他到客厅的沙发坐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梅诺家族又是什么?为什么你大哥的脑袋可以裂开又合上。” 面对向荔的质问,白雕一下子紧张了,他们来到地球其实是要保密身份的。 这是大脑为了奉行“银/.荡”的性格,才总是在向荔不加以掩饰的嘚瑟。 向荔道:“回答我的话。” 白雕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个,这个我不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们不会伤害你就行了。” 向荔又问:“你们是人吗?” “算,算是吧。”他觉得是的,他们已经有了人形义体,和人并没有多大区别。 见他死活不愿透露真相,向荔自己分析了一下,说:“你们是不是进行过器官移植?是安柯芙和裴珉新研制的仿生器官是吗?” 白雕敷衍着点头:“大概就是这样,但我们和安柯芙没多大关系,我们不是她的人。我们只是一个特殊一点的家族而已,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也不会干扰地表城和地下城的战争。” 向荔心说,看来还是得从安柯芙身上查起才行。 她问:“那利斯克是不是也是一个家族,和梅诺家族一样?” 白雕:“是的。” 向荔:“宋征然也是属于利斯克家族的人吗?” 白雕点头:“嗯嗯。” 向荔:“你知道利斯克家族还有哪些人吗,韩训和陆斯梧是不是也属于利斯克家族?” 白雕被问得满脸纠结:“我真的不能说,你自己去问宋征然吧,你们不是夫妻吗,他有责任告诉你这些。” 向荔郁闷起身:“他要是愿意告诉我,我还用得着问你嘛!我现在就担心,和我一起睡觉的是个怪物,万一哪天怪物把我给吃了怎么办!” 白雕也跟着站起来,白皙嫩滑的掌心轻轻抚拍她的背。 “你放松点,不要担心。梅诺和利斯克是一样的,你看你今天撒个尿就把梅诺家族老大哥给干掉了,对利斯克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听他这么宽解,向荔顿时轻松了很多。 她先前的担忧,主要是怕宋征然比她强大太多,危险性太大。 可现在看来,宋征然和梅诺这些怪物,也没有多厉害嘛,能被一泡尿就搞死的东西,能有多厉害呢。 外头传来敲门声,是心脏在说话:“大吊,你们收拾好了没?好了就出来主持一下家庭分工呗,大脑短路了,没人做计划安排,我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心脏在门口的语气无奈。 他已经在共感通道里呼唤了白雕几次,但这家伙是个单线程器官,一个时间点只能做一件事,和向荔聊天时,就不能处理器官们的需求,蠢爆了。 大脑可不是这样的,大脑可以同步做很多事,每个器官发出的需求,他都能第一时间进行处理然后以最快的时间给出回应。 白雕听后,朝门口喊话:“别催!这就来了!” 他去打开门,看到心脏就站在门口,挤眉弄眼道:“以后叫我小白,不要乱给我取这种侮辱性的昵称了。” 心脏表情不屑:“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了,我们不叫你小吊子,改为叫你大吊,你还不乐意?这是多大的赞美之词呀,地球那些低级雄性生物们可是都以大为荣呢。” 白雕:“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向荔也出来了:“在说什么呢?” 白雕拉起她的手往下走:“没什么,我们先下去。” 来到楼下客厅。 触手已经将客厅打扫干净了,被烧焦的神经细沫都处理掉。 大脑的尸体被横放在客厅中间,触手还贴心地给他盖上了白布,甚至将他焦黑的头发也给剃光了。 几个器官都在沙发上或坐着,或站着,各自拿着平板在玩游戏打发时间,神情悠闲。 口器翘着二郎腿,看向白雕,下巴指向横在客厅中央的大脑尸体,问道:“一家之主,该怎么处理大脑呢,嗯?要存放到哪里去?” 心脏紧接着说:“存放是个问题,神经熵也是个问题。我们家的神经熵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救治大脑的话,起码得要三万卡尔的神经熵。” 内脏混合体穿着一套白色西装,站在沙发扶手旁边的位置,双手插兜道: “救治大脑需要纯度最高的A类神经熵,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即便找到了陨石,也没办法进行高精度的神经熵提取。” 大家说着话,目光一致投向了白雕,凝瞧着他,等待他来处理这些问题。 白雕整个人一团糟,单薄的思想体无法应对这么多问题,光是听器官们讲话,他都急出了一身的汗。 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求助向荔:“现在该咋办呀,宝宝!” 向荔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要拿到梅诺家族的甲壳回去救江查理,低声道:“别的事情都先排后面去,现在是要找甲壳啊,甲壳在哪里?” 白雕哦哦地点头:“对,甲壳。甲壳在老五身上呢。” 他看向了内脏混合体,强装着板起脸,声音冷硬道:“老五,你把甲壳脱离出来给我,我暂时有用,过段时间再还给你。” 内脏混合体依旧双手插兜站着,也没给出什么反应,表情冷淡看着白雕,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白雕的气势又矮了些:“老五,我让你把甲壳脱离出来给我!”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又添了一句:“可以吗,五哥,可以把甲壳脱下吗?” 内脏勾起嘲讽的笑:“既然是你的指令,我怎么会不服从?只不过没了甲壳,我一接触外面的病菌就会生病,也就不能出门了,你得安排一下我的保护工作。” “可以可以。” 白雕又看向向荔:“宝宝,老五没了甲壳会生病,不能出门也不能劳累,咱们该派谁来保护他,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呢?” 向荔:“你们家最勤快的是谁,武力值最高的谁?” 白雕:“最勤快的是老六小手,武力值最高的是老二小心。” 向荔:“那就让老六照顾老五的生活起居,老二来保护家族的安全,你们所有人都在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我会给你们寻找陨石的。” 得到向荔的指示,白雕松了一口气,轻咳一声,中气十足重复向荔的话。 “各位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老六照顾老五的生活起居,老二来保护家族的安全,所有人都在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向荔会给我们寻找陨石的。” 众人没回话,沉默而无奈地接受了一家之主白雕(向荔)的安排。 向荔又催促白雕:“甲壳啊!” 白雕懵懵点头,吩咐内脏:“老五,快去房间里把甲壳脱离出来给我。” 内脏混合体翻了个白眼,改为一手插兜,皮鞋踏在地板上,很有节奏上了楼。 白雕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在门口守着。 内脏进入房间里,找到一把匕首,消毒之后,缓缓切开腹部。 里面的脏器包括肾、肝、脾、胃等都被一张韧性极强的半透明甲壳包裹着,他忍着痛,让甲壳慢慢脱离出来,之后合上腹部,让创口处注射了一支神经熵。 五分钟后。 他用保鲜膜把甲壳包裹起来,再开门递给白雕。 “我刚才又用了十二卡尔的神经熵,家里的神经熵目前只剩不到五十卡尔,你得尽快想办法给团队补充神经熵。” “我知道,等会儿我就和向荔说,向荔肯定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白雕接过甲壳,转身就往楼下跑。 来到向荔面前,展示手里的东西:“这就是甲壳,我们先去救江查理吧。” 向荔拿起那东西,甲壳团起来看着也就足球大小,但很重,得有三十斤以上。 她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呈现半透明的质地,在光线下能看到圆润的鳞片。 她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塑料袋,将甲壳装好放进背包里。 又背起包,说道:“我们走。” 白雕跟在向荔屁股后面,边走边扭头对屋里的人喊话:“你们都听话,好好待在家里,有事情就联系我!” 等白雕和向荔走出了门。 几个器官坐在沙发上,悠闲相互对视一圈。 心脏张开双臂倚在沙发靠背:“梅诺这下真成了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生命体了。” 眼睛坐在茶几边上摆弄新买的美瞳,说:“不过还挺轻松,是什么都不用干,待在家里就行了。” 口器将自己的深V衣领向上提了提:“这臭吊子应该不会像大脑一样,整天要求我们举止放荡了吧?” 心脏:“应该不会,这傻吊还挺纯情保守的。” 口器长叹一声,不太适应地用戴有舌钉的舌尖顶了顶腮帮:“终于能过点体体面面的生活了,真是不容易啊,我这段时间都骚到想吐了。” ...... 向荔和白雕离开了别墅,碰到宋征然和水手就在外面。 自从向荔和白雕进入别墅里后,宋征然和水手就在外静候,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观测到梅诺大脑对向荔展开了攻击,而向荔居然能应对梅诺大脑制造出的神经巨网冲击。 当里面的战斗如火如荼,两人生怕向荔支撑不住,打算进去帮忙时。 突然间,梅诺的大脑就短路了,神经巨网一下宕机,全部烧坏了。 两人一时分析不出,梅诺大脑短路的具体原因。 “小班长,你们怎么也来了?”向荔跑到他们面前,兴奋道,“我拿到你们需要的甲壳了,是不是可以救江查理了?” 她急匆匆卸下背包,拉开拉链给水手看。 水手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是真的内脏甲壳,点头道:“对,就是这个。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向荔得意洋洋:“没有受伤,战况很激烈也很复杂,但我赢了,等回去了我再和你细说。” 宋征然则是望向白雕,轻声道:“短路的原因是什么?” 白雕有点无地自容:“你自己问向荔吧,我说不出来。” 向荔着急地往车子的方向走:“先回去救江查理啊,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说。” 几人上了车,水手开车,白雕坐在副驾,向荔和宋征然一起坐在后座。 来到停机坪,再乘上直升机,马不停蹄返回江查理的庄园。 庄园里,由L和韩训在照顾着江查理。 江查理已快到油尽灯枯之际,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昏迷,脉搏都没了。 L躲在卧室里,偷偷抹眼泪,上网搜寻哪个殡葬公司比较靠谱。 韩训则是全程在共享通道里关注大脑和心脏的动向,在大脑和心脏得知甲壳已经拿到时,他也第一时间获悉了这个信息。 此刻站在大门口,焦灼等待着。 一直到夕阳悬在天边成了一条线,向荔几人终于回到了庄园。 韩训上前去迎他们:“我已经把需要用的神经熵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宋征然一点头,握住向荔的手,大步往庄园里走。 一行人火急火燎来到江查理的房间,宋征然道:“向荔,我需要给江查理做个小手术,你把甲壳给我们,在外面稍等一下,好吗?” “好。”向荔递给他背包,离开了房间。 水手、L、白雕也随着向荔一起走,只留下宋征然和韩训待在房间里。 江查理此刻已经没法自主把甲壳吸附到脏器上,只能靠宋征然动手术进行辅助吸附,韩训需要紧盯着这场手术的细节,给宋征然担任观察者。 又过了一个小时,宋征然终于把梅诺的内脏甲壳,成功移植给了江查理。 有了甲壳,江查理总算是可以大量吸收神经熵的能量了。 注射了一百多支神经熵注射液,江查理义体里的内脏缓慢恢复了活性,义体也渐渐复苏,虽然还没彻底苏醒,但呼吸、脉搏、心跳也都有了。 宋征然和韩训离开房间,走出来道:“可以了。” 向荔:“他活了吗?” 宋征然站到她面前:“活过来了,估计明后天能苏醒。” 他亲亲搂住向荔,在她额间吻了一下:“谢谢你,向荔。” 谢谢你救了我。 当天晚上,大家都住在庄园里。 宋征然通过翻阅江查理的思想体,迅速熟悉了整个庄园的内部结构。 他把最好的卧室整理好了,对向荔道:“向荔,洗个澡睡觉吧。” 向荔犹犹豫豫,站在门口也不进去。 宋征然铺好床,走到她面前,柔声问:“怎么了?” 向荔低着头:“你有很多秘密瞒着我。” 宋征然:“是有一些。” 向荔:“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些秘密。” 宋征然沉默了。 向荔道:“你不告诉我,我会自己查的,我会自己把这些事情一点点查出来。” 她猜测,这可能涉及到地表城的最高军事机密,估计是议会和军械局在研制什么生物器官实验。 而利斯克家族和梅诺家族都接受了这个生物器官实验,他们这些人肯定是对身上的某些器官进行了改造,变异了。 梅诺家族,就是别墅里包括白雕在内的七个人。 至于利斯克,向荔能肯定,宋征然就是利斯克家族的成员了,因为她在宋征然嘴里听到过利斯克这个名字。 至于韩训、陆斯梧等人,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利斯克家族的一员,但可以确定,他们都和利斯克家族有着紧密的关系。 果然,地表人都是一肚子阴谋诡计,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知根知底的小班长了。 宋征然道:“你去查吧,一点点剥开我的真面目,看看我的大脑,看看我的心,看我所有的一切。” 他搂住了向荔:“如果揭开真相后,你无法接受我,那我会离开你。” 利斯克所有的器官都找到了。 大脑、心脏、眼睛、口器、手足触类、内脏混合体、繁殖器。 现在只需再找到内脏的甲壳,利斯克就该启动返回母星的计划。 他们会离开,回到属于他们的星球上,那是一个没有向荔的世界。 宋征然吻住了向荔,义体没有温度的嘴唇不断啃噬向荔的唇舌。 向荔默然接受他的亲吻。 视线越过宋征然的肩膀时,看到韩训站在不远处,他站姿慵懒,斜斜倚在走廊的立柱上,那双犹豫多情的眼,隔空和她进行暧昧的纠缠。 再看向另一侧,水手也在,他只是看着她,表情淡然。 宋征然抱起向荔,进屋了卧室,后脚跟将门带上。 到了床上,抱住她,吻得越来越深。 在共感通道里吩咐:【眼睛,给我担任观察者,我需要观察妻子的反应。】 韩训:【知道了。】 韩训正要绕到卧室的后方,走了两步,又问站在旁边的水手:“心脏,还是不愿意回归吗?你就不想看看妻子沉醉的表情吗,你现在的视力,只能看个基本轮廓吧?” 水手没回话。 他知道,利斯克回归母星是必然,松散生命体不可能永远留在地球上。 地球上的神经熵只能靠陨石来获取,这些陨石的数量是有限的,一旦神经熵彻底耗尽,松散生命体将面临解体的风险。 他现在只想着能拖就拖,只要他不回归,利斯克就没办法启动返航计划,他们就能多陪一陪向荔。 韩训一撇嘴:“你不想看就算了,你根本不懂妻子的微表情到底有多可爱,连她的头发丝都可爱得要命。” 韩训绕到屋后,轻轻拉开窗户一角,顺着窗户缝隙将视线投进去。 两道炙热而细腻的目光在向荔身上纠缠,他获取到的视觉信息实时分享在共享通道里,让大脑能随时看到。 这是第一次,大脑和双眼一起配合着取悦妻子。 宋征然贪婪地使用着视觉功能,他看到向荔瞳孔的颜色,看到她唇瓣的纹路,看到她耳垂上一个很小的红痣。 他脱掉向荔的全部衣服,一寸一寸看着她,吻了下去。 义体不能给他带来任何躯体上的愉悦,他的全部快乐紧紧来自于向荔的表情,来自于向荔的反馈。 向荔天真而具有野性,她很快反客为主,欺身而上。 这样的姿势调动,让韩训不得不换了个方向,来到另一扇窗,推开一条窗缝,调整好角度才能观察得清楚。 宋征然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的义眼产生的垃圾视觉信息,影响到他真眼的注视。 向荔不太满意他闭上了眼睛,强行扒开他的眼皮:“干嘛不看我,我想让你看着我。我要和你对视,我得和你有眼神交流呀,闭着眼算什么事,又不是我强行侵犯你。” 宋征然睁开了眼。 既然向荔想要眼神交流,那是不是可以再试探一下她的接收程度呢? 他在共感通道吩咐:【眼睛,可以把窗子开大点。】 韩训:【差不多行了,我看你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小心和梅诺一样脑子短路。】 这么说,但他还是遵从大脑的吩咐,把窗缝拉大了些。 他们低估了向荔的警惕性。 向荔很快注意到窗外有人在偷看,她抓起衣服匆忙裹住自己,就冲出去,起身飞踹把玻璃窗踹开:“偷窥狂!” 韩训被踹得飞出了两米远,捂住脸道:“别打别打,是我,自己人。” 向荔跳出窗外,气势汹汹:“你在偷看什么?” 宋征然也紧急穿好衣服出来了,拦住向荔举起的拳头:“向荔,别动手,他只是不小心路过,不是故意偷看。” “哪有,我都注意很久了,他就是一直在偷看。” 向荔是真的想给韩训一点教训了,这人平日里色眯眯看她就算了,怎么这种事情他居然也敢偷看呢! 宋征然抱住了向荔,把她往后拽了些:“让他给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了。” 向荔挣开他的束缚,冲过去扯起韩训的衣领:“你到底是什么变态,还敢偷窥人家睡觉,你要不要脸?你信不信我举报到你们医院里?” 见到向荔真的要对韩训动手,水手也紧急过来,握住向荔的胳膊:“向荔,原谅他一次,可以吗,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向荔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水手:“小班长,你怎么也变态了?” 第47章 向荔对水手的鼓励 水手牵起向荔的手,带着她直接从韩训身上跨过去,一直来到另外一间卧室,关上门才说:“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别理他们。” 他摊开被子,转头却发现向荔一动不动,没有要躺下的意思。 “怎么了,不想和我一起睡吗,向荔。”他又问。 向荔纠结着说:“不是不想和你睡,只是我刚才和宋征然在办事呢,我想把事情办妥当了,再过来和你一起睡可以吗,不想总是半途而废。” “一定要办吗?” 水手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热衷于做这种事,他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但觉得应该是没什么意思的。 在他看来,情感交流比身体交流更胜一筹,他能给向荔最顶级最纯粹的情感交流,和他聊天,难道不比和宋征然做有意思得多吗? 向荔道:“我要办。” 水手:“可以告诉我非做不可的理由吗?” 向荔:“因为宋征然是我的丈夫呀,我和他也要谈恋爱的。” 水手问得认真:“谈恋爱不是要谈吗,为什么要做的呢?” “谈恋爱就是既要谈,又要做啊。”向荔解释说,“这是L告诉我的,L是个很好的情感导师,他说的肯定对。” 既要谈又要做...... 水手琢磨着这句话,他掌握着利斯克的所有感情,向荔要谈恋爱,肯定只能是和他谈。 那既要谈又要做,是不是得需要他的加入呢? 这么想着,他站直了身子:“走吧。” “去哪里?” 水手:“去找宋征然办你们刚才没有办完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去。” 向荔眼睛瞪圆了些:“你也是偷窥狂吗?” 水手愣住几秒:“向荔,我不是偷窥。” 他思虑了片刻,才继续说:“你不是经常和我说,宋征然在床上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吗,而我拥有丰富的感情,我可以站在床边和你说话,为这场行为辅助添加感情。” 向荔缓慢捋着他这些话,脑子都有点短路了,“小班长,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水手紧张观察着向荔的反应。 向荔摇摇头:“我觉得不可以,这听起来很诡异。” 水手期待的心弦一下子断掉了,果然,向荔接受不了这样的做法,她接受不了松散生命体的行为。 她只是一个单生命体,无法应对得了这么多数量的配偶。 水手坐了下来,说道:“那你自己去找他办事了,结束了再回来找我,到时候你可以把你的感受和我说一说,我们可以进行一些事后的情感交流。” 事后情感交流,这肯定是大脑没办法做到的,大脑的思维太理智了,宋征然无法给向荔提供情绪价值。 事实上,连身体价值大脑都没办法提供,这件事该交给L来办才是。 但大脑总喜欢用不合适的器官去做不合适的行为,愈发银、荡了。 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以后岂不是眼睛、口器、触手等人都要去抢L的活了?简直乱了套呢。 向荔用力点头:“好,我先去找宋征然办一下事再回来。”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扭头说:“但我觉得办完事情了,他估计不会让我回来和你一起睡,他好像没那么宽容,之前老是说你是外人。” 水手让她放心:“不会的,他肯定会同意让你回来跟我做事情的情感交流的,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你今天都累了一天了。” “那好吧。” 向荔重新回到宋征然那间卧室前,看到他正在和韩训讲话。 面色很平和,完全没有因为刚才被韩训偷窥了而恼怒的意思,反而看起来还很关心韩训额头的伤口。 “你们在说什么?”向荔走过去,板起脸,硬邦邦地问道。 韩训转过身,朝她露出抱歉的笑:“宋厅长正在教育我呢,说偷窥是个很不好的行为,我也虚心接受批评,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不小心了。” 向荔依旧冷着脸:“就你最不老实了。” “对,是我不老实,你要不要给我来一个惩罚呢,让我长个教训,好不好?”他上挑的眼尾又在释放暧昧信息。 向荔:“我不会惩罚人,也从没惩罚过谁。” 她看向了宋征然,道:“要不你来想个惩罚的方法吧,你是军法厅的厅长,不是最擅长惩罚别人吗?” 她之前看过军法厅的资料,了解到宋征然自从晋升为军法厅的厅长后,就起拟定了很多新的刑罚。 原本第五城区的刑罚只有罚款和监禁。 但宋征然上任后,不仅恢复了被废除已久的鞭刑,还增添了针对重大刑犯的物理阉割刑、电击刑等。 这些新刑罚有些通过了议会的审核。 也有些没通过。 比如,宋征然起拟了一份《针对极端死刑犯的资源节约条例》。 他认为目前军法厅给死刑犯执行的死刑注射,这其中的流程冗杂且浪费资源。 给一名死刑犯执行死亡注射,需要制药、备药、注射。等死刑结束了,还得再通知家属去领取尸体,带尸体去火化,整个流程需要军法厅一直盯着。 太麻烦了。 所以宋征然提议,直接把死刑犯带去火葬场,一把到位进行火化,这样还能让死刑犯自己爬进焚化炉里,减少了搬运的过程。 等焚化结束了,直接通知家属来领取骨灰盒就行。 这样的死刑执行方式简单便捷,效率很高,可以减轻军法厅的工作量。 这条提案一呈到议会那边,议员们看得是面色大变,全体投了反对票。 并集体建议,宋厅长这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想出如此不人道的提案,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 当时宋征然只是觉得,人类这些单生命体的承受力实在太弱了。 向荔看着宋征然,期望他能给出一个惩罚韩训的合理方法,一个既不会伤了和气,又能让韩训收敛的刑罚。 她觉得宋征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宋征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两分钟,道:“要不惩罚他进入房间里看着我们,但不让他参与其中,这个惩罚看起来不错。” 向荔横眉倒竖:“你这是在惩罚还是在奖励啊?” 宋征然:“你觉得不好吗,不让他参与其中,就是在孤立他,这已经很严重了。” 向荔推着他往屋里走:“不行不行,这也太可怕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思想越来越危险了呢。” 回到卧室里,向荔把门关上。 有了前车之鉴,她仔仔细细去关严每一扇窗子,不让韩训有可趁之机。 可向荔发现,门窗关严实之后,宋征然就麻木了许多,迟钝了许多。 他好像在尽力表现得游刃有余,结果居然弄错了位置,指尖乱探。 向荔一激灵,按住他:“还是我来主导吧,你这不太行啊。” “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宋征然道。 “是没有人在偷窥,你就兴奋不起来了吧。”向荔冷哼着说。 心里肯定,宋征然是有某些隐晦癖好的,有人围观他就兴奋,没人看着他就状态不好。 没滋没味玩了一下,向荔就结束了,她拿起衣服打算走,想要去找小班长聊聊天。 宋征然躺在床上拉住她的手腕:“还没到三十分钟呢。” “这又不是执行计划,干嘛一定要规定时间,奇怪得很。”向荔匆匆套上衣服就走了。 宋征然又问:“你去哪里?” “我去和小班长睡。”她狐疑着回头看他,解释道,“我和小班长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从小就住一个宿舍,在一张床上睡觉,关系很纯洁的,你不要恶意揣测我们。” 宋征然温和地笑了下:“我当然不会揣测你们,小班长是个好男孩,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向荔回到水手在的那间卧室,披着衣服走进去,看到水手已经躺下了。 她飞快上了床,掀开被子钻到他身边去:“嘿嘿,我回来了。” 水手睁开了眼睛,揉揉她红彤彤的脸:“好快。” 向荔:“是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宋征然太木了,我之前让他学一下网上的擦边男,他都不愿意学,说自己很内向,不想学那些东西。” 水手:“那你刚才感觉如何?” 向荔:“一般般吧,也就那样。” 他们默契地转过身,改为面对面侧躺着,静静注视着对方,水手问道:“向荔,你对现在的状态感到满足吗?” “不满足,我想要地下城取得战争的胜利,让所有地下城人都可以搬到地表生活。” 水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宋征然一个人,能让你感到满足吗?” 向荔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强有力震动:“你要听实话吗?” “嗯,实话。” 向荔:“其实很不满足,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身上冷冰冰的,也不怎么会接吻,总是想要做,但又做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菜又爱玩。” 水手和她靠近了些,声音也压低:“那你想不想再多要一个人呢?或者说,多要几个人呢?” 向荔抿着嘴笑,往水手怀里靠:“你怎么说话越来越骚了,小班长,你可真银、荡。” 这话,瞬间击中了水手深以为耻的敏感点,他脸一下子变了:“对,我不该这样的,我不能做一个荡夫。” 向荔突然两只手握住他的肩膀,鼓励道:“要不你做吧!小班长,你成为一个荡夫吧,那一定很有意思!我会支持你的,我觉得你很适合做一个性感的男人!” “性感?我真的可以吗?”水手多年的坚持克制变得岌岌可危。 第48章 一个集大成者的新老公 水手抱住向荔,和她额头相抵,看了他好久,只是说:“向荔,我永远爱你,你也要永远爱我。” “肯定啊,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宋征然他们什么都不是。” 向荔抿着嘴笑,对未来充满期待,开启了规划:“小班长,等以后我们地下城胜利了,我就不和宋征然在一起了,我们两个自己结婚,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水手道:“我们现在就已经在一起了。” 向荔:“那不一样,我想要的在一起是天天一起玩,再也不用训练,再也不用杀人。你知道什么是旅游度假吗,就是随便去任何一个地方玩,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到处玩就行了。” 地下城没有任何娱乐概念,向荔还是来到地表后,才第一次接触到“旅游”和“度假”这两个词。 “好,我们一起玩。”水手轻声回话。 两人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向荔还没醒,外面就传来急促慌张的敲门声,是白雕在喊话:“向荔!你快起来啊,我头都要炸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快来帮我做主啊!” 宋征然正好收拾整齐出门了,听到白雕的声音后,剑眉微敛,走过来冷着脸问:“你在这里抛头露脸的做什么,连口罩和帽子都不戴?” 白雕被宋征然沉冽的声音震慑住,浑身凛然。 即便宋征然不是他的大脑,可繁殖器对所有大脑都保持着与生俱来的畏惧,如同偷溜出来玩的小学生遇到了校长。 “我,我来找向荔玩啊......” 白雕紧张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几步,眼珠子转悠着想要逃走。 宋征然眼神锐利继续盯他:“来找向荔玩?这就是梅诺的家教吗,你家的心脏和大脑没教过你基本的处世之道吗?” 他非常不赞同白雕总在向荔身边晃悠,这不合适,没人能受得了仇人的繁殖器这样光明正大缠着自己的妻子,这是很严重的骚扰。 白雕缩了缩脖子,抬起一只手捂住脸,也不敢直视宋征然,左顾右盼道:“这是在地球,松散生命体的道德准则在这里不适用。” 从后面走过来的韩训,语气幽幽:“是吗,可人类的规矩好像比松散生命体更多吧,你有见过哪个地球人不穿裤子就出来晃悠的?” 白雕被两人说得无地自容,转身就要走。 宋征然又叫住他:“你来找向荔到底要做什么?” “我还能干嘛,就是找她聊天呗,既然你们不让聊,那我就先走了。”白雕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他来找向荔,主要是想让向荔出来帮他主持大局。 刚才心脏、眼睛、口器等人给他发送好几条需求,说是想要一个冷库把大脑给冷藏起来,还问神经熵的获取情况,以及要怎么处理安柯芙的问话等等。 白雕愚蠢的思想体无法处理这些问题,只能来找向荔了。 奈何碰到了宋征然,又挨了一顿训。 他只好躲进房间里,找好口罩和帽子挡得严实,心焦如焚等待向荔自己来找他。 向荔这边听到敲门声就起来了,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只见到宋征然和韩训。 “白雕呢,他不是来找我吗?” 宋征然:“没看到他。” 向荔:“不会吧,我刚听到他在叫我来的。” 韩训靠在门柱上:“以后你少跟这人来往,他很脏。” “啊,可是他跟我说他还是处男的。”向荔迷惑。 韩训:“不是这事,是他本身就是脏的,这玩意儿从出生那一刻就见不得人,我很难和你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你这人也太傲慢了,白雕可是帮了大忙呢,要不是他,我们都拿不到甲壳来救江查理。” 向荔鄙夷地审视韩训:“白雕再脏也没有你脏吧,你还会偷窥别人睡觉,你的人品比他脏多了。” 韩训被说得哑口无言,嗤笑道:“但愿你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后,还能这样替他说话。” 向荔懒得和他扯,来到白雕住的房间,直接推门进去。 白雕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向荔了,才松了口气,匆忙过去迎她,将门反锁上。 “你找我干嘛?”向荔问道。 白雕带她坐到床边:“我大哥昨天不是被你干短路了吗,需要陨石上的能量才能把他救回来。但在救回来之前,得把他冷藏起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冷库,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向荔想了想:“你之前不是也被我炸伤了吗,那时候你是怎么冷藏的?” 白雕:“那时候,大哥让安柯芙在把我们几个受伤的兄弟,都安置冷藏在军事基地的医疗冷库里了。” 向荔:“安柯芙和你们家族是什么关系?” 白雕:“她是我大哥的手下败将,她和裴珉现在都听我大哥的指挥。” 向荔两手一拍:“那冷库的事情还不简单吗,你让安柯芙给你们准备一个冷藏车,把车开到别墅里,你们再把大哥放进冷藏车不就行了吗?” 白雕露出一脸的惊叹和佩服:“你也太聪明了吧,就这么办!” 他快速在共感通道里回应心脏:【心脏,让安柯芙给准备一个冷藏车,开到别墅里,然后你们再把大脑放进冷藏车里先冷藏起来。】 心脏:【之前都是大脑在和安柯芙对接,我们现在该怎么派谁和安柯芙联系?】 白雕又被这个问题困住了,问向荔:“宝宝,之前都是我大哥和安柯芙对接,我们现在要让谁和安柯芙联系要冷藏车啊?” 向荔:“你和她联系呗,你不是一家之主吗?” 白雕:“也是哦。” 他当场就给安柯芙打了电话过去,直言道:“安柯芙,给我们准备一辆冷藏车。” 话抛了出去,他又不安地补充:“可以吗,安,安议长,麻烦你了。” 安柯芙没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你是?” 白雕:“我是梅诺家族最小的成员,排行老七。” 听到是梅诺家族成员,安柯芙严肃了起来,正襟危坐:“哦,要多大的冷藏车?充电的、太阳能的、还是传统加油型的?什么时候要?” 白雕又被难住了,捂住听筒,小声问向荔:“她问要多大的?充电的,还是太阳能的,还是传统加油型号的?什么时候要?” 向荔:“传统加油型的,要个中型车就行,越快越好。” 白雕点点头,将向荔的话复述给安柯芙。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大哥呢?” 白雕:“我大哥最近在忙别的事,以后你有事联系我就行,对了,你可以叫我小白。” 安柯芙:“好。” 挂了电话,白雕崇拜地望着向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你这样子,还当一家之主呢?”向荔笑了。 白雕:“我当一家之主,你当我的主人,这不就行了吗?” 向荔走出白雕的卧室,又去看了江查理。 江查理的情况大有好转,面色已经红润不少,原本苍白的嘴唇变成了湿润的红色,看起来英俊诱人。 既然江查理死不了,那么眼下还有个问题。 原本向荔等人就是奉到议会的命令来寻找陨石。 她和安伍宁、小齐打算从江查理这里拿到免费的陨石后,给议会报上一个虚假价格,这样她们三人就能独吞这笔钱。 可是现在,江查理没死,他大概率不会把陨石再免费送出去了。 向荔也知道,寻找陨石的任务是安柯芙下的令。 目前看来,这些陨石拥有很强大的能源,这种能源叫做神经熵,向荔也不想把如此强大的能源交交给安柯芙了。 她去找了水手,说出自己的担忧:“陨石上的神经熵能量很大,我们不能让安柯芙拿到这么多的陨石,她肯定是在研究什么仿生器官武器。” 水手道:“江查理已经把大部分陨石上的神经熵提取出来了,提取神经熵后的陨石就是废陨石。你们把那些废陨石带回去给安柯芙,也算是交差了。” “好呀!小班长你真狡猾,这样我和安伍宁也能骗到一笔钱了。” 当天,校长就过来了,也是为陨石的事情而来。 校长来到庄园外面,给向荔打了个电话,让她出来开门。 向荔出去开门,看到校长疲惫了很多,她关切地问:“校长,你没事吧,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没事。” 校长拉起向荔的手,也关心的左右查看,“你呢,你没事吧,宋征然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啊。”向荔很奇怪校长为什么会这么问。 校长放心了些:“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水手和宋征然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他们。” 向荔带校长进入庄园内部,先是找到了水手,校长道:“水手,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吧,我们聊一聊,是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 校长:“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她顿了顿,特地加重了语气:“对,就是和你们,你们。” 水手找到了一件在庄园最内部的书房,进入后,说道:“可以在这里聊。” 校长对向荔说:“向荔,你先出去,这件事我需要单独和水手聊,你得回避一下。” “好吧。” 向荔习惯性对校长言听计从,离开书房去找L聊天了。 书房里只剩下校长和水手,校长这才道:“水手,能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吗?” 水手意识到校长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没回话。 校长年岁已大,又是风尘仆仆赶过来,面容疲乏,她坐了下来,休息了两分钟,才缓慢开口:“水手,你和向荔是我养大的,你们还是胚胎的时候,我就开始养你们了。” “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正常人,小时候的你很奇怪,正常的胚胎发育到第三周时,就开始有了大脑、皮肤、心脏、骨骼、皮肤表皮等器官,而是你始终只有一个心脏,一个单独的心脏在羊水箱里跳动。” “我一直在观察你,后来发现,你的身体不是由胚胎的胚层发育而来,而是由心脏直接衍生出来的。” “后来你长大后,果然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眼睛看活物的时候只能看到轮廓,触觉也很迟钝。” “我给你检查身体,发现你的心血管含有一种特殊的金属,我动手术帮你把心血管的这些金属物给提取出来,才让你的视觉和触觉有所改善。” 说到这里,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块陨石,“我现在发现,当初你血管含量有的那种金属物,和这些陨石中含有的金属物很像,这种金属目前看来应该是一种能源。” 水手静静听着,问道:“您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吗?” 校长点点头:“我猜到了,你是不是松散生命体的心脏?” 水手默认。 校长:“那你的大脑呢?是宋征然吗,还是韩训?” 水手:“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校长起身道:“水手,我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把你们的身份公之于众,我知道,单生命体在松散生命体面前只是一只草履虫,我没有力量去挑衅你们。” 她走近了水手,目光哀切地看着他:“现在我这个卑微的草履虫,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也不能说是交易,只是一个请求,可以吗?” “您说。” 校长:“我知道松散生命体在合体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这也是松散生命体的器官们不能近距离居住在一起的原因,我有办法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水手:“那你的条件呢?” 校长:“我想让你们教我如何从陨石上提取能源,并正确注射到人体身上。” 水手明白了校长的意思,校长这是已经把蚁群计划提上日程了。 他问道:“您确定把地下城的五百万人变成一个松散生命体,然后您来担任这个生命体的大脑吗?” 校长疲惫地点头:“这是地下城唯一的活路,战争不可避免,地表人越来越无法容纳我们,如果不开启蚁群工程,地下城的五百万人都会成为地表燃/烧/弹下的焦土。” 水手去把宋征然叫到书房。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宋征然说了。 宋征然陷入深思。 松散生命体合体时会产生排斥反应,这是一个重大弊端,如果可以解决这个弊端,将会对松散生命体的战斗力产生很大的提升。 他道:“您怎么跟我们证明,您有能力决绝这个问题呢?” 校长出示了一大沓手术资料:“这是当年我给水手做手术的记录,我已经能够帮水手解决掉视觉和触觉障碍了,您们还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 宋征然仔细翻阅资料,里面全是关于松散生命体的研究,非常详细和古老,看来地下城人从几个世纪就开始研究松散生命体了。 随后,校长还出示了一份,关于解决松散生命体合体排斥反应的手术计划书。 宋征然翻阅完毕,目光愈发深沉。 利斯克目前的合体方式,实际上只是器官进行了组合,但器官们的副意识还是独立存在的。 而按照校长的方案来进行手术,那么合体后的利斯克将会达到空前的团结,不仅是器官进行了组合,连器官的副意识也会融合。 也就是说,将会产生一个全新版本的利斯克。 这个利斯克会是一个集大成体。 它既有宋征然的理智、也有水手的丰富情感、还有韩训的豪放、陆斯梧的沉默、江查理的温柔、L的羞涩。 它也可以伪装成人形,这个人形躯体里填充的是宋征然的大脑、水手的心脏、韩训的眼睛、陆斯梧的嘴巴...... 而且从校长的计划书来看,这个集百家之长的全新版本利斯克,可以随时合体,也可以随时解体。 器官们再也不用遭受合体时产生的强烈不适感了。 宋征然觉得可行,他看向水手:“心脏,你觉得呢?” 水手道:“你决定吧。” 宋征然合上资料,对校长伸出手:“你好,我们叫利斯克。” 校长如释重负,握住他的手:“利斯克先生,非常荣幸能和您合作。” 过了一会儿,宋征然分析了一下地球人类的政局观,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把地下城的五百万人都变成一个松散生命体的一部分,那战争结束后,您要怎么做呢?” “到时候您将控制着五百万士兵的思想,这对和平时期的地球人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人类不会允许您这样的独裁者存在的。” 校长很平和地说:“利斯克先生,你确实对人类的思想很了解。我可以保证,等战争胜利后,我会当众自杀,让那五百万名士兵都得到解放。” 宋征然:“你的自杀决定是正确的。” 事情谈完,宋征然和水手走出书房。 看到向荔坐在外面花园的石凳上,L和白雕各自坐在她左右。 白雕不停地问向荔:“宝宝,这该怎么办呀,我家老二说想要新造一艘邮轮,要去哪里造嘛?” 向荔:“找安柯芙,让她给你们造。” 白雕:“还有,老四问说他的舌钉不舒服,能不能取下来呢?还有还有,老六说,他想买几个戒指,问应该要买宝石的还是黄金的?” 向荔头都大了:“这些小事就不要问我了好不好?” 白雕很无辜:“可我拿不定主意呀!你别不耐烦,我们家就是事情很多,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你把我大哥给弄短路了。” 宋征然和水手站在不远处看着。 宋征然道:“合体之后,利斯克的天性会最大程度地释放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利斯克真正天性是什么样了。” 他瞥了一眼水手:“你至今还不愿告诉我,利斯克真正性格是什么吗?” 水手:“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避开这个话题,道:“要接受校长的手术,就得让所有器官都发育出义体。现在只有触手还没有义体,你得尽快安排好。” 宋征然沉吟片刻:“我也在思考,到底要让触手发育出什么义体比较好,他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能让向荔开心呢?” 水手:“你去问向荔吧。” 宋征然顺着廊道走出,进入花园,轻声道:“向荔,你在干嘛呢?” 向荔转过来:“我在白雕处理家事呢,他们说要买邮轮,我在帮他们查资料。” 看到宋征然过来,白雕和L瞬间紧张了,被宋征锋利的目光一扫,两人慌慌张张戴好帽子跑回房间,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向荔只感受到一阵风掠过,再一看,白雕和L都跑没影了,两人的卧室各自发出巨大的关门声。 宋征然从善如流坐下,在向荔手背摸了摸:“向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宋征然:“你目前还想要身边拥有什么人呢?” 向荔:“太深奥了,不明白。” 宋征然:“就比如会照顾人的知心哥哥、阳光开朗的弟弟、听话的男仆、负责的同事......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呢?” 向荔认真思考了很久,眨眨眼看向他:“我想要一个妈妈。我好羡慕安伍宁的,因为她有一个妈妈,她妈妈之前来看她,还给她带了好多吃的。” “谢谢你的坦白,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宋征然在向荔额间吻了一下。 他心里有数了,那就让触手发育出一个义体,来担任向荔妈妈的角色吧。 水手在后面听着,能猜出宋征然的想法,他走过去道:“别玩得太过分了。” 宋征然看向他:“我只是在遵从本性而已。向荔想要,我们就该满足,不是吗?而且这听起来很有意思。” 我们这么多人,不就应该围着妻子,承担妻子需要的所有角色吗? 深明大义的宽容丈夫、 善解人意的情人竹马、 随叫随到的网恋对象、 温暖慈祥的妈妈...... 所有在童年里缺失的关系,作为丈夫的利斯克,都应该不遗余力补充给向荔,让向荔被各种各样的爱彻底包裹住,欲罢不能,无法自拔。 第49章 向荔,我是妈妈 没一会儿,L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查理出来了,说是要给他晒太阳。 韩训瞧见了,横眉怒目就冲过去骂人:“他还没好呢,你带他出来干什么,找抽呢你!” L双手抱头就要躲:“江查理已经醒了,是他说想要出来晒太阳,我才带他出来的。” “要晒太阳也轮不到你来动手,滚回屋里去!”韩训不放心地过去接过轮椅把手,自己推着江查理往前走。 L瑟瑟缩缩躲到一边去,但也没回屋,大着胆子往向荔身边凑,暗暗觑宋征然和水手的脸色,见两人也没有明显驱赶的意思,就蹲在向荔腿边,仰着头看她。 韩训推着江查理过来,就放在向荔身边。 器官们靠得如此近,会产生一定的不适感,他们还是尽力忍着,他们贪恋这样的和谐共乐,一家子都围在妻子身边。 只有聚集在一起,这才是完整的利斯克。 校长从后面走出,看到这样的场面,心底也衍生出一丝不安。 利斯克对于向荔到底是什么感情? 和宋征然的交流中,她得知利斯克终归是要返航回母星的,她不担心利斯克的离开会对向荔造成什么打击,向荔是个很坚强的人,一点虚幻的爱不至于让她颓靡。 她反而是担心,利斯克的所有器官都如此迷恋向荔,将来利斯克会不会违背向荔的意愿,强行带走她呢? 人类总是这样,在野外看到一株喜欢的花草就要拔回家养起来,看到一直可爱的兔子也想带回家当宠物养。 向荔是人,她不希望向荔被利斯克带走,当成宠物一样养着。 这么想着,校长眉宇间的愁虑更加浓稠,她慢慢走过去,对向荔道:“向荔,你过来,我们说说话。” 向荔心虚地放下平板,以为是自己老是玩这些地表的电子设备惹校长不高兴了,站到校长面前解释道:“校长,我没有经常看擦边,只是偶尔看而已。” “没关系,你想看就看吧。” 校长带她往一旁的小径走,关心起她的生活近况:“你和宋征然他们生活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做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没有啊,他们让我特别的舒服。”向荔脱口而出。 校长笑了起来:“那就好。” 向荔左思右想,将梅诺家族的事情再次告诉了校长,希望想从校长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校长却道:“不是怪物,这世上没有怪物,这应该只是地表的一些仿生器官实验而已。” 向荔:“那些仿生器官实验肯定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呀,应该是议会研究的新型秘密生物武器,您应该重视起来。” 校长:“我已经在重视了,你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我的了解当中。” 向荔又问:“那我最近有什么任务吗,我需要做些什么?” “暂时不需要做什么,你配合好地表这边的训练就可以,我不会再给你新的任务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想玩什么就尽管去玩吧。” 向荔低下头,语气低沉了些:“是战争快要开始了吗?” 校长没有回话。 向荔:“大概还有多久呢?” 校长:“三个月后吧,也许我们将会付出最惨痛的牺牲,或许也会得到最伟大的胜利。” 把地下城的五百万人都合成一个整体,如果失败了,那这五百万人将一同死去,地下城人的历史将会在这一刻绝迹。 如果胜利了,五百万人都能全部活下来,伤亡人数可以浓缩到个位数。 向荔说:“校长,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献给地下城。” 校长拍拍她的肩膀:“我也是。” 向荔抱住她:“我们会胜利的,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能从搬到地表,过上每天都能照到阳光的生活。” 校长:“但愿如此。” 校长离开了庄园,向荔也跟着一起走出去。 她去找了在庄园外住在帐篷里的安伍宁和小齐,这两人一直都守在这里,无聊了就睡大觉。 向荔钻进安伍宁的帐篷里,说:“江查理的病有所好转了,暂时死不了。” 安伍宁一个激灵挺身起来:“那他愿意把陨石卖给我吗?” 向荔:“是免费给我们,所以我们还是可以按照你之前说的计划来进行。” 安伍宁兴奋得不行:“那陨石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向荔:“今天就可以,但你们两个不能进去,只能我自己把陨石搬出来。” 安伍宁:“辛苦你了!到时候给你多分点钱!” 下午,向荔和水手再次进入庄园的地下室,将那些被江查理提取过神经熵能源的废弃陨石都搬出来,搬到庄园外面,装进安伍宁和小齐开来的卡车。 安伍宁观察了这些陨石,道:“咦,怎么好像光泽度比之前咱们自己挖的那些黯淡很多呢。” 向荔眼珠提溜转动着:“不知道,我对陨石也不清楚。” 安伍宁:“不管了,反正找到就行,其余和我们没关系。” 所有的废弃陨石都搬出来后,安伍宁拍了照片,发给安柯芙:“姑姑,满满一卡车呢,我们谈好价格了,一口价三百万。” “三百万?太贵了,议会这边最多只能给到两百万。”安柯芙道。 “姑姑,这已经是我们尽力砍价后的了,原本人家开五百万呢,我们实在没办法再砍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你就自己来吧。不过我看江查理脾气挺古怪的,说不定他等会儿就后悔了。” 安柯芙懒得跑一趟了:“行吧,你把账号发给我,我等会儿把钱打过去。” 很快,三百万就从议会的公款账号打到了江查理的账号。 安伍宁再让向荔去找江查理,把这三百万给转出来,随后安伍宁、向荔、小齐把这三百万给分了,一人一百万。 向荔第一次干这事,有点紧张:“议会该不会来查我们吧?” 安伍宁跟没事人一样,显然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信心十足:“不会的,督察组一般只查高管,不会查我们这些小虾米了。” “再说了,江查理这些陨石是免费送给你,又不是免费送给议会,要是真查起来,那也是议会从你手里买陨石,出钱是应该的。” 向荔对她竖起大拇指:“你情商真高。” 之后,向荔、安伍宁、小齐开着一卡车的废弃陨石回城了。 宋征然几人也自行回城,他们把虚弱的江查理也一同带回城里,方便照顾他。 开着卡车去交差,向荔心惊胆战,还好安柯芙根本认不出这些陨石已经被提取了神经熵,大概看了几眼就签收了。 向荔怀里揣着一百万回到家,想着把这钱转交给校长,用于充公。 校长却拒绝了:“向荔,这笔钱你留着用来玩吧,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向荔受宠若惊,地下城是极致的共产社会,每个人都不能留私房钱,所有花销都需要向联邦政府申请,她第一次私有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想了想,先把欠L的钱给还了,她之前给宋征然和韩训买过礼物,都是问L借的钱。 由于这次陨石任务完成得出色,向荔、安伍宁、小齐三人都得到了五天假期。 向荔本来想请宋征然出去玩,但这人早出晚归,基本没在家。 她想约韩训或者陆斯梧,这两人也说在忙。 不仅如此,连L也说自己在忙。 向荔没事干,只好去找了白雕,来到梅诺家的别墅。 梅诺兄弟们都在房间待着,看到她来了,才纷纷探头出来查看。 先出来的是经常穿黑色深V衬衫的口器,他从二楼来到客厅,伸出舌头给向荔展示自己的舌钉:“我能不能把舌钉给取掉,上次都让白雕问过你了,你也没给个准信。” “这事问我干嘛,你想取就取呗。”向荔说。 梅诺口器:“我们都是一群没主见的崽种,需要个人来给我们做主。” 征得向荔的同意后,他把舌钉取下,走了。 口器一走,心脏就下来了,带来一堆邮轮的图片,让向荔来决裁该买哪一艘。 他们打算再买一艘邮轮当根据地,开着邮轮到处玩。 向荔简单阅览,随便指了一张图片:“就这个吧,这个好看。” 心脏没有任何反驳,很温顺地接受了她的决定。 心脏一走,眼睛又下来了,带了一堆美瞳,让向荔帮忙选择颜色。 白雕从厨房走出,喊道:“你们怎么回事,有事情先问我,然后我再问向荔嘛。你们直接和向荔沟通,有没有尊重过我这个一家之主?” 眼睛没理会他,继续和向荔沟通。 其实一开始大家也是先询问白雕,再由白雕把问题转接给向荔的。 可是大家发现,白雕智商实在太低,他把问题转述给向荔时,总是牛头不对马嘴,再复述向荔的答案时,也是漏洞百出。 比如,心脏说他们应该赚点钱,想找个夜班上一上,因为白天不想出门。 白雕转话给向荔后,就变成了心脏说想要去夜店上班。 触手说想要点外卖,但不知道该怎么弄。 经过白雕的传话后,就变成了触手想要出去卖,但找不到渠道。 大家都被白雕这个中间人给弄得心力交瘁,干脆跳过他直接和向荔沟通了,还建了一个群,让向荔当群主,群名叫做:【该咋办呀宝宝】 向荔在梅诺家帮他们解决一天的琐事后,晚上回到家。 今天的家里格外温馨,放着好几束花,灯光也有原先的冷光变成了暖光,厨房传来一阵热腾腾的炒菜香味。 向荔奇怪地穿过客厅往厨房走:“宋征然,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厨房里走出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居家米白色薄毛衣,薄薄的毛衣下方胸肌若隐若现,头发偏长,脑后蓄着狼尾发型,他一切都是温柔的,透出一股温暖的气息。 “向荔,我是妈妈。”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着向荔靠近。 第50章 一场婚礼需要六个伴郎? “你才不是妈妈,妈妈不是你这样的。” 向荔有点生气,她幻想过无数次妈妈的模样,虽然一直没有憧憬出妈妈的具体模样,可绝对不是眼前这男人的样子。 “对不起,有些细节我做得不够好。” 触手缓步来到向荔面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按她的掌心。 一开始,大脑是打算让他发育出一具女性义体,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妈妈,可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利斯克是雄性,发育义体时会受到物种的限制,它只能发育雄性人类的义体。 “你是什么人?”向荔抽回自己的手。 “你希望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向荔:“我是问你的名字。” 触手稍作思虑:“我的名字就叫做妈妈。” “你这人真是奇怪。”向荔转圈打量他,“你怎么会进来我家的,宋征然呢?是他让你来的吗?” 触手刚想说,这里难道不也是我的家吗? 话到嘴边又咽下,转而道:“对,是宋征然让我来的,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宋征然的朋友还真多。”向荔嘀咕着。 望向了餐桌,四菜一汤,是她很喜欢的热菜,比宋征然平日做的好太多了。 触手关注着向荔的反应,笑了,他很有自信自己能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把妻子照顾得很好,这是他的擅长。 松散生命体的触手一直都以勤快著称,他也不例外,在母星时,利斯克家族内部的琐事都是交给他打理。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触手拉开餐桌椅让她坐下,又抽出湿巾给她擦手。 向荔饥肠辘辘,先端起碗吃饭,抬头看他:“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触手:“妈妈,这个名字不好吗?” 除了繁殖器,每个器官都是自己取名字,自从听到大脑的要求后,触手就给自己换了新名:妈妈。 目前看来,向荔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向荔咽下嘴里的饭:“怎么会有人叫做妈妈,这也太奇怪了,一点都不好。” 触手温柔给她夹菜:“那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你们这些人怎么老喜欢让我取名字,我才不取呢,取了以后你就赖上我了,跟白雕一样,现在什么事都来问我,我都要烦死了。” 触手笑着说:“那好吧,你可以叫我艾文。” “艾文妈妈。”向荔俏皮地说。 “你还是很想要妈妈,是吧?”艾文温柔地看着她。 向荔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真正的妈妈你不可以当,但别的妈妈可以。” 瞄一眼男人薄毛衣下方若隐若现的轮廓,她天天看出擦边,还是懂很多的。 艾文慈爱的眼神切换得暧昧:“我明白你的意思。” 吃完饭,向荔给宋征然打电话:“你在哪里呀,怎么还不回家?你朋友艾文在家在家给我做饭呢,我都吃完饭了,你还不回来。” 宋征然道:“哦,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照顾你,正好艾文要来家里借住一段时间,就让他照顾照顾你吧。” “我又不需要别人照顾。” 宋征然:“我今晚要很晚才回去,你有什么么需要的,就和艾文说,他很勤快的。” “那好吧。”向荔有点不高兴,虽然宋征然在家时,家里总是冷冰冰的,可他不在,她还挺想念他。 她坐到沙发上刷视频,艾文收拾了碗筷,又到浴室准备洗澡洗漱用品,一切妥当了才过来叫向荔:“向荔,你该去洗澡了。” “哦。” 向荔一步一顿往浴室走,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艾文,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人,她不仅不排斥,反而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洗完澡向荔就回了卧室,没多久听到外面有动静,紧接着艾文进来了,还拿着拖把在拖地。 向荔道:“家里有扫地机器人,你不用干的。” 艾文看向她:“我拖比较干净。” 拖完地,艾文又开始收拾卧室,还把衣柜打开了,向荔提醒他:“那是我老公的衣柜,你不可以乱碰,你把他的衣服弄乱了,他会生气的。” “没关系,他不会生气的。” 艾文语气平静如水,似乎他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向荔钻进被窝里:“那随便你,反正等我老公回来了,要是他生气的话,你别赖我身上就可以。” 她将被子拉起来蒙住下半张脸,一直在观察艾文的动静。 看到他把宋征然的衣柜重新整了一遍,还打开一旁的文件柜,也将里面有些乱的文件重新排列整齐,甚至打开了宋征然的保险柜,把里面的贵重物品都给整理了一遍。 最后,他再次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宋征然的睡衣,往浴室走去。 浴室传出水响声,没多久,艾文回来了,穿的是宋征然之前穿过的那件藏蓝色真丝睡袍,领口拉得很大,胸肌轮廓一览无余。 “你怎么穿我老公的衣服啊,这也太过分了吧。”向荔不满意地说。 艾文走到床边,站在她跟前:“很合身,不是吗?” “合身你也不能穿啊,这又不是你家,你怎么可以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不是别人,是自己人。”艾文坐在床边,头发还没吹干,狼尾发型带着水汽搭在脑后,带有温柔的性感。 “你应该回客房去,不能待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向荔说。 艾文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出的脚踝:“为什么呢,你是担心宋征然会生气吗,我可以和你保证,他不会生气的。” 向荔很坦诚:“我感觉我马上就要被你勾引住了,这样不好。” “这样没什么不好。” 向荔贪婪地看了他好几眼,又说:“你快回客房去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不然我会伤害你的。” “那我走了。”艾文离开主卧,回了客房。 到了后半夜,向荔感觉身边躺了个人,是宋征然回来了。 她凑过来告诉他:“你那个好朋友艾文不靠谱哦,还穿你的睡衣,然后也不好好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好像在勾引我。” “那你被他勾引到了吗?”宋征然问。 向荔道:“有一点点,但我会坚守住底线的。我只是觉得他那个人不正经,所以告诉你一声。” 宋征然抱住她:“没有不正经,是你想多了,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的人品我很信得过。” “那我的人品呢,你信得过吗?”向荔问他。 宋征然:“当然信得过。” 向荔小声道:“我自己都信不过自己呢。” 第二天。 宋征然告诉向荔,趁她现在的假期还没结束,要举办一个婚礼。 利斯克的器官都已经聚集了,江查理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大脑打算办个婚礼,大家一起和向荔拍个婚纱照。 每个器官都和向荔洞一次房,之后再进行校长所说的合体手术。 进行手术后,他们会合成一个新的利斯克,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解体,那时恐怕没什么时间陪向荔了。 向荔道:“啊,办婚礼?我那些地下城的朋友都不能来地面,要请谁来吃席啊?” 宋征然:“我们简单办一个小婚礼就行,不需要叫太多人。” 宋征然是不打算叫地球人来参加婚礼的,他和地球这些可悲的单生命体也做不成朋友,他打算只叫梅诺一家过来就好了。 利斯克和梅诺是老仇人,可如今大家都远离母星,也算得上是老乡,梅诺还不至于不给他这个面子。 宋征然又把婚纱照的参考册子给向荔看。 向荔一页页翻开,发现女式的样式比男士的少了很多,男士的服装样式多得让她眼花缭乱。 “好多男人的衣服呀。”向荔感叹道。 宋征然坐在她身边,手搭着她的肩膀:“因为人比较多,你得帮忙挑选一下,得挑七套出来。” “干嘛要挑这么多套?” 宋征然轻咳一声:“我邀请了几个伴郎,伴郎的服装我们也得订。” “几个伴郎啊?” 宋征然抿抿嘴,似乎是有点犹豫,仔细观察向荔的面部表情变化,顿了一会儿才说:“六个。” “这么多!” 向荔彻底惊呆了,宋征然看起来冷淡又疏离的人,居然要在婚礼上邀请了六个伴郎,“你要这么多伴郎干嘛,他们都是谁?”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想邀请他们来见证我的幸福。” 宋征然轻轻翻着放在腿上的婚纱册子,轻声道,“韩训、陆斯梧、江查理、L、艾文、还有你的小班长,就是这六个。” 向荔搞不懂了:“小班长答应当伴郎了?而且他和你也不是朋友吧,他答应要来当伴郎?” 宋征然握住向荔的手轻轻摩挲:“他答应了,他不是和你一起长大吗,肯定得叫他来啊。” “那伴娘呢,我在地表只有安伍宁一个女生朋友。” 宋征然:“伴娘就不用了,你可以邀请她过来参加婚礼,但就不要让她当伴娘了。我想过了,我们的婚礼就不需要伴娘了,这么多伴郎就够热闹了。” 宋征然在平板上调出一些戒指的照片:“这是戒指的样式,你先看看,等会儿我们去店里买。” “好吧。” 早上向荔一直在看宋征然准备的婚礼流程。 吃过午饭,宋征然说要带她去婚纱店试一下婚服,然后再去买戒指。 向荔还没迈进店门,就看到店里站了好几个肩宽腿长的男人。 他们并不是坐在一起,而是隔得远远的,坐在不同位置,像是陌生人。 韩训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对店员道:“不要催了,新娘还没来,我们自己试有什么意思呢,再等等,我们老婆很快就来了。” 店员硬着头皮一再确认:“先生,您的意思是,要一套新娘服和七套新郎服,然后七套新郎服都要各具特色,还要和新娘服相搭,是吧?” 韩训:“对呀,就是一个新娘和她的七个新郎,这种服饰搭配你们这里没有吗?” 店员冒了点冷汗:“先生,我们店确实没搞过这种搭配,但我们还是会尽量满足你的。” 一直躲在窗帘后面的L悄悄出来,溜到韩训身边,小声说:“眼,给我门边那套白色带珠光的行不,我看白色款的最好了,我也要漂漂亮亮地结婚。” 韩训翻了个白眼:“你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婚礼那天你只能躲在婚房里,穿给谁看?” “穿给老婆看呗,就算我不能去吃席,洞房的时候我也得出来给老婆亮个相啊。” 韩训:“容不得你挑,等一下是大脑和心脏先挑,然后才到我们,至于你嘛,排最后去。” 坐在旋转高脚椅上的陆斯梧,两指捻起一颗店里赠送的喜糖丢到L身上,“L,你到试衣间去躲着,别再出来了,都要结婚了,给利斯克留点面子好吗?” L扯了扯口罩,灰溜溜进入试衣间,把门关上在里面坐着打游戏了。 向荔走进店面,几个男人就不约而同围上来。 韩训打了个响指,对店员说:“好了,我们的新娘来了,今天我们包场,不要接待其他顾客了。” 向荔扫望着这几个男人,忽然感到压力重重,拉了拉宋征然的袖子:“他们怎么都来了?” “一起来挑伴郎服的。”宋征然捧住她的脸亲了亲,“人比较多,今天就辛苦你了,老婆。” 韩训几人都眯着眼笑,目光全都放在向荔身上。 向荔感觉自己被什么异种给围住了,浓烈炙热的占有欲把她困得有些喘不过气。 水手率先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出利斯克的包围圈,轻声问:“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让他们几个先离开?我和宋征然陪你挑就好了。” “不用了,快点挑完吧,我可以的。”向荔擦擦脑门的汗说道。 第51章 老公靠卖血卖肾办婚礼 地表社会虽然还沿用“婚纱照”这个古老的称呼,但服装早已淘汰了婚纱裙装,而是使用当年太空国际的空军服改良而成。 在白色制服的基础上,镶加了金色穗边和银色长流苏,军帽也在檐边增了一圈花边。 宋征然对店员道:“先看看新娘装。” “好,新娘装在这边,跟我过来吧。” 在店员的带领下,向荔跟着一起往前,她没什么审美,只觉得越是花里胡哨越是好看,挑了一套带有很多彩色折卷纱边的套装,还拿了一双蕾丝手套。 “我觉得这个可以。”她拿下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宋征然凝神仔细瞧了一番,过于花哨了,但又不太确定,像是在身上套了一个彩虹圈。 让开始位置,叫眼睛上来查看细节:“韩训,你看看。” 韩训如利刃的视线扫视过去,捕获衣服上的细枝末节,将所有的视觉信息都上传到共感通道,让大脑进行分析。 快速处理完视觉信息后,宋征然对向荔道:“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款呢,这件好像有点繁杂了。” “哦。”向荔继续看别的。 水手道:“这是给你穿的,你按自己的喜好来就行,不需要听我们的。” “好。”向荔又瞄向那套彩色卷边的。 宋征然走到一旁,取下一套花色比较亮,但又不至于过度饱和的套装:“这套呢,觉得怎么样?” 向荔眼前一亮,当即拍板:“就这套!我喜欢这套,好漂亮的。” 新娘装就这么定下。 接下来该挑新郎装的了,大脑拥有绝对的优先选择权,由宋征然先进行挑选,果不其然,挑走了一套和向荔最搭配的款式,同样是空军制服款,但加了深蓝星空装饰,质感很好。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宋征然。 向荔点头:“可以呀,你穿起来肯定很帅。” 紧接着,到水手挑选,说是伴郎服,但都是按照新郎的标准来。 出乎向荔意料的是,以前总和她一样保持简朴穷酸作风的小班长,这次竟格外讲究,挑挑拣拣一番,最后挑了一套店里最贵的,袖扣上是三种不同颜色的红宝石,奢靡风尽显。 他拿起衣服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问向荔:“这套可以吗?” 向荔偷瞄了一眼价格,有些紧张,这套衣服要一百二十万,属于是高级典藏版。 小班长肯定是没有多少钱的,地下城不允许任何人藏有私房钱,向荔踌躇着,也不知道宋征然出不出这笔伴郎服的钱。 要是宋征然不出,小班长的口袋又是一眼见底,那岂不是要她帮小班长付钱啊。 前两天刚从安柯芙那里坑到了一百万,这么快就花出去了? 向荔撇撇嘴,道:“好贵哦,要不要找件便宜的?就一件衣服而已,能遮住身体就行了,不需要那么贵。” 水手却道:“你不要看价格,就看合不合适我。” “合适是挺合适,就是有点贵。”向荔呵呵说道。 水手到试衣间换上,走出来时让向荔挪不开眼。 在她的印象里,小班长从没穿过任何华丽的衣服,他和她一样,总穿着洗到泛白的旧训练服,没有任何色调,没有任何装饰。 现在换上这么一身贵服,向荔被闪得两眼发光,从没想过,小班长居然还有贵公子气质。 他站到向荔身边,对着镜子照看,拉住向荔的手:“跟你很搭,就这套了。” 向荔再次看向衣服垂落在外的吊牌,咽了咽口水,“那,那也行吧。” 接下来到韩训和陆斯梧,这两人同时挑,两人不仅挑衣服,还挑各种配饰,光是领带就各自要了三条,还有各种手套、袖扣、胸针、皮带等等。 向荔挠挠头,什么都说好,只是价格让她肉疼得很。 所有人都挑好后,一直在试衣间躲着的L终于出来了,他老早就看好了自己的款式,让店员拿出来后,也没有试穿,而是直接包起来。 每人一套正装,再来一套拍婚纱照的备用装,还有鞋子,以及各种配置,一共装了十多个袋子。 统一算账后,宋征然是找出银行卡递给店员,却发现余额不足。 地表的廉洁审核制度严格,宋征然位高权重,但并没有额外收入,他的存款一下子支付不起这么大额度的花销。 韩训和陆斯梧找出自己的卡递给宋征然,最后还是不太够。 韩训看向几个兄弟:“还有谁有钱,都拿出来。” 触手艾文还没发展出义体时,天天送外卖,光是养活自己就够费劲了,哪里有存款。 内脏江查理为了给家族收集资源,赚到的钱都拿去买陨石了,也没存下什么钱。 L就更不用说了,全靠其它器官供养。 向荔揣着自己的卡,不太想拿出来,这可是她赚到的第一笔大钱,不能就这么挥霍掉。 明明有便宜款的,你们非要买这么贵,谁能担负得起啊! “要不换个款式吧,你们一个个都买那么贵的,有点太不会过日子了。” 向荔劝道。 这么多套衣服里,就她那套新娘服是最便宜的了,这群男人真是败家子。 然而,从小就喜欢走奢靡风格的利斯克,当然是不愿意将就。 宋征然走过场地征求大家的意见:“有谁愿意换便宜款的?或者是袖扣就不要了吧,袖扣很贵。” 众人摇头,坚决不让步,就得穿最上档次的,穿最贵的,就得继续走奢靡风。 宋征然捡起一大长串的账单,先是问店员,能不能打折。 店员说不能打折,但店里有个活动,他们这些人各个颜值样貌出众,若是愿意免费配合店里拍一些服装样板照,让店里日后用来宣传,就可以获得一些优惠。 韩训道:“可以呀,拍个照而已嘛。” 宋征然先是看了眼水手,然后道:“还是不要了,不符合我们的性格,我们应该腼腆些,不能做这种事。” 向荔说:“要不把我的退了吧,我结婚的时候随便穿穿就可以了。” 宋征然搂住她:“不行,不能这样做,我们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要不问梅诺家族借钱?我看他们住在别墅里,应该挺有钱的。”向荔提议道。 韩训立马否决:“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借钱呢,我们还是得靠自己。” “嗯。” 宋征然在脑海中飞速进行计算,他们七个人的钱加起来,要结账的话还差一百五十万。 不过,这仅仅是买婚服的钱,后面拍七套婚纱照、买七枚戒指、再加上购买婚房、以及婚宴费用得,起码还得再要一千万。 计算完毕,宋征然神色自然对水手道:“要不去卖点血,然后再卖两颗肾吧,这样加起来就差不多了。” 向荔听得目瞪口呆。 一旁几名店员也是心提到嗓子眼,愕然得不敢说话。 地表社会的器官移植技术非常发达,政府也允许器官买卖,市面上的器官买卖已经有了非常规范化的流程。 向荔呆若木鸡看向水手,听到小班长声音平静地回宋征然的话:“也行,我和韩训去卖血,陆斯梧和艾文两人各自卖一颗肾吧。” “好。” 这也是宋征然的打算。 他们的身体里除了利斯克的本体器官外,剩下的都是义体,少一点血,少一颗肾,短时间内影响也不大,后面再注射点神经熵就能重新发育出来。 他是大脑,需要统筹全局,不太适合去接受人类的器官摘取手术,人类的麻药会影响他的脑神经运转。 内脏江查理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好,目前用的还是梅诺内脏的甲壳,自然不能去卖血或卖肾。 至于L,他可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更加不能出去卖了。 剩下的心脏、眼睛、口器、触手都可以出去卖一卖。 宋征然快速在网上查看附近买卖器官的官方医疗点,通过客服咨询价格,进行手术预约。 “预约好了,现在就可以去,水手,你和韩训各自卖血八百毫升,陆斯梧和艾文你们一人卖一颗肾吧。” 艾文凑过来看账单,说:“要不我把一边眼角膜也给卖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我还想要买一块新手表呢。” 宋征然不同意:“不可以,卖了眼角膜会影响颜值,你总不能结婚时还戴个墨镜吧?” 艾文:“那行吧,还是颜值比较重要。” 宋征然把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递给水手,里面装有一些神经熵,叮嘱道:“去医院后照顾好大家,我和向荔在店里等你们,快去快回。” “好。” 水手低头蹭了下向荔的脸:“我们很快回来。” 在向荔和店员的全然懵怔中,水手、韩训、陆斯梧、艾文四人离开了店。 直到停在店外的黑色轿车驶去了一会儿,向荔才猛然回神,嘴巴张了几下,才问宋征然:“他们真的出去卖血卖肾啊,是认真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宋征然看着她。 向荔:“你们宁愿卖血,也要穿那么贵的衣服?这是何必呢。” 大脑骤然意识到,这种做法对人类来说,太过于炸裂了。 搂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在她耳边道:“没关系,地表的医术很发达,卖点东西对他们的身体造不成伤害。” 店员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心中狂叫:虽然器官摘除和移植的技术很发达,但从没见过有人为了买婚服而去卖血卖肾的啊!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