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童话 演讲者 简介:   成光这次回来是履行他很久以前的承诺。   在国外,他们也许可以和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城堡里。   回来之前,他想象过无数回见面的样子,而现在,小秋表现出来的,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他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可是五年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想象。 第1章 重逢   片断酒吧下午两点开门,通常小秋晚上八点以后才会来。可是成光觉得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两点多就逛荡到酒吧来了。   他要了一打啤酒。坐在角落里,看了一下午电视。后来要了蛋炒饭随便当晚饭吃了。   按说等待是一种煎熬,等待的时间应该显得特别长。可是在昏昏沉沉对往事的回忆中,六个钟头就溜走了。   晚饭后酒吧里才陆续上客。人还不太多。   八点多的时候,小秋笑眯眯地进来了,和几个熟客打着招呼。   小秋今天穿一件浅色T恤,牛仔裤。映衬的脸色很好。   小秋朝吧台走去。   成光来到吧台,轻轻喊了一声“小秋”。   小秋看了一眼他,怔住了。本来含着笑的眼睛似乎突然凝固成雕塑,太多的感情混杂在其中,反而看起来呆滞了。   成光看着小秋的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的看过他了。五年了。   小秋的脸是那样的熟悉,每一根眉毛,每一寸肌肤都那样熟悉。可是他定定地看着小秋的时候,又觉得有些陌生。   那不再是他的小秋的了。   几秒之后,一缕奇怪的微笑浮上小秋的脸。“原来是成光哥啊,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见您呢。再见到您真是很荣幸啊。”小秋说着弯腰鞠了个躬。   听着小秋调侃的恭敬语气,成光心里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小秋!”他再次唤着这个名字。   “成光哥有何指教?对了,我应该请您喝一杯呢,烈哥,替他调一杯带劲的,算我帐上。”说罢转身走了。   张烈递给成光一杯酒。“你们认识?”   “嗯。认识很久了。很多年了。”成光随口答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张烈的声音突然冷了。   “哦?”成光有点晕,不解地看张烈。   “你以后别来这里了。我看小秋一定不愿意见到你。”张烈看着坐在那里喝酒的小秋。小秋一直在盯着墙上的一副画。那画完全抽象派,小秋从来也看不懂。小秋此时认真地看着,似乎要把那画看透。   “我只是想补偿他。”成光低低地说。   “你不来骚扰他就算补偿他了。”张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他拼命忘记的东西,你又何必非要让他记起来。”   “他恨我。因此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不是说恨是比爱更强烈的感情么?没有爱,就没有恨。他如果不在乎我,对我应该是冷漠,麻木。”成光牵强地说。   “哼。”张烈冷笑。“对杀父仇人的恨不共戴天,也有爱吗?别自作多情了。”   “我们不是仇人。”成光辩解。   张烈也懒得与他多说,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成光这次回来是履行他很久以前的承诺。在国外,他们也许可以和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城堡里。   回来之前,他想象过无数回见面的样子,而现在,小秋表现出来的,并未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他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可是五年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想象。   成光下定决心,如果小秋还愿意跟他走,那他要倾尽一生好好相待小秋;如果小秋有了自己的生活,至少,也要求得小秋的原谅。   有人坐到小秋的对面,“小秋,今天哥哥请你喝酒怎么样?”   小秋还未回答,成光抢上前去,“我今天请他喝。”   那人看小秋,小秋不置可否。那人笑笑,“那改天吧。”又对成光说,“玩开心啊,哥们。”   成光没想到小秋拒绝了那人。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坐啊,你打算站着请我喝酒?”小秋淡淡地说。   两个人沉闷地各自喝着各自的酒。成光找不到话说,小秋也根本不理他。   “小秋,给我机会补偿好吗?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给我机会让我补偿你。”成光鼓足勇气说。   小秋头看也不看他,好象没听见一样。   “小秋…”成光小声地恳求。   “好了好了。今天不想喝了。走了。”小秋不耐烦地拉开椅子转身向大门走去。   “小秋,等等…”成光急忙想追上去。   “先生,结帐。”张烈的声音挡住了他。“记着下次先买单。”   成光甩下两百元在桌子上,冲出门外。   小秋并没走到多远。路灯下他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似乎是指引给成光的线索。   成光的泪水冲上来。夜街上小秋的身影是那样的羸弱孤单。   “小秋…”成光冲上去抱住小秋,紧紧抱住小秋,把小秋扯到路边的阴暗角落里。   小秋的身体颤抖着,挣扎着。然后突然间无力地瘫倒在成光的怀里了。   五年了,小秋不再是当年的小男生,个子长高了很多。他们这样拥抱的时候,嘴唇正好就碰上了,是成光还是小秋先张开的嘴?总之两个人象迷陷在沙漠中濒死的人找到一丁点水源一样,一下子便埋进去了。   突然,小秋狠狠地咬了一口成光,成光的嘴唇流出血。   成光痛的啊了一声,放开了小秋,捂着自己的嘴。   小秋用力推开成光,飞快地跑掉了。   成光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小秋跑掉了。无论如何,他今天总算见到小秋,小秋没有忘记他,无论以那种方式记着他,小秋总是没有忘记他。只要小秋还记着他,那就还有希望。   第二天,小秋和成光都若无其事的出现在片断。   小秋坐在吧台的高椅上,握着一瓶啤酒,握了很久也没下多少酒。时不时有人过来问,“小秋,今天请你喝酒吧。”   小秋举举酒杯,“今天有人请了哦”。   成光的嘴唇结了疤,说话都张不开。他坐在那里,面前摆了一杯白水。服务生过来好几次,“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冰水。”成光说。服务生很为难的站在他身边,看看张烈,看看成光。   不消费占着桌子,老板不乐意是正常的,但是成光知道张烈是故意的想赶他走。有时个别熟客随便坐坐,聊聊,张烈并不是很在乎。   成光很尴尬。   但是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成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成光走到吧台,对张烈说,“我想跟您谈谈。”   “您跟我有什么好谈的?谈生意可以,其他免谈。”张烈递给他一杯刚调好的酒,“尝尝”。   成光迟疑了一下,端起酒杯。嘴唇在张开的时候有点撕裂的疼,酒浸入嘴唇的时候更是火烧一般。“啊”成光捂住嘴唇,血从新结的疤中流了出来。   “怎么吃东西这么不小心,把嘴都咬破了。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张烈假作关心状。   旁边的人轻轻笑了起来。   小秋得意地看着他,和身边的人咬着耳朵,那人笑的更强了。   火烧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整个脸孔,即使在吧台的昏暗灯光下,也能看清他通红的脸。   成光走到小秋跟前,毫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小秋,我要跟你谈谈。你跟我出去。”   小秋诡笑了一声,“成光哥,按咱们两个的旧情…”小秋有意将旧情两个字咬得很重,“叙叙旧也是应该的,但是我这人不喜欢叙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么?小李哥?”他笑着对身边的男人说。   成光不理他说什么,继续说,“小秋,我必须要跟你谈谈…”   小秋沉下脸,“成光,看在你比我年长,又是我的…旧情人,我不想那么小气,尊你一声哥,你也该见好就收了。我记得你做事决绝的很,怎么现在这么纠缠人?再缠下去我可真恼了!”   成光站起来,握住小秋的手腕,“跟我出去,起码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小秋冷冷地要甩开,成光握得很紧。“给你机会?你没资格问我要什么机会!你放手!放手!”小秋几乎吼了起来。   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几个比较熟悉的更是围拢了过来。   “哥哥们,这个人…哎哟,手腕好疼!这个人欺负我呢,哥哥们帮我收拾他!”   小秋身边的小李哥抓住成光的胳膊,“哥们,你识趣就快滚!”   成光全不理会身边这些人,只是盯着小秋,“小秋,我知道你恨我,随你打骂,只要你能解恨。”   小秋冷笑,“恨你?没错我曾经恨你,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看见你只觉得很烦,很讨厌!打你骂你,我还嫌累呢!哥哥们,帮我打他,他说随便打骂呢,难得有这么好的发泄机会啊,就当是专门让人发泄的橡皮人好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什么复杂的渊源,因此都只是说说喊喊,没人真的动手。   小秋一看,高声说,“第一个打他的,今儿就是小秋的哥哥。”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拳头分别向成光的脸上、胸前招呼过去。   小秋在旁边看着,喊叫着,“哎呀,刚才谁第一个打的,小秋没看清楚,这样,打的最狠的那个今晚就是小秋的哥哥。”   成光被人掀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任那些鞋子在自己身上乱踩乱踢。   “行了,都住手!”张烈怒吼一声,冲了过来,把人群拨开,正在踢打着成光的人都停了下来。   张烈冲着小秋就是一个巴掌,“你疯了!你要报仇你自己动手啊,舍不得?是不是舍不得自己动手?”   小秋摸着脸,震惊地望着张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跪在成光身边,一边放声哭着,一边颤抖着手抚着成光流血的嘴唇、鼻子,抚着成光的脸庞。   四周的人看到这情景,都暗自庆幸刚才没下什么狠手。   成光再次伸手握住小秋的手腕,“小秋,给我一次机会!”   小秋抽出自己的手臂,摇了摇头,站起来,夺门而出。   成光爬起来去追,追到门外,已没了小秋的踪影。   成光转身回到酒吧,一瘸一拐地走到张烈面前,深深呼吸一口,用恳求的语气说,“您能帮帮我吗?”   成光已经看准,张烈是唯一有可能可以影响到小秋的人,也就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他和小秋之间,必须有一个第三人斡旋。他们两个无法直接面对。   张烈盯着他看了一会,说,“好吧,明天两点酒吧开门之前你来。”   成光回到酒店酝酿明天的谈话。这次谈话很重要。必须能够说服张烈,让张烈感到他的诚意。   张烈和小秋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可小秋不是他的,也不是张烈的。他凭什么认为说服张烈就可以挽回小秋呢?   成光越想越灰心。   成光睡不着。翻来覆去。   他起身拉开窗帘。大大的落地窗。月光哗地涌了进来。   这样的月光,和当时的月光一样。   也是这样的白色纱帘。他猛地拉开纱帘,月光也是这样如潮水一般涌上。涌上小秋年轻的身体,年轻的面容,年轻的微笑。   白天的明亮是别人的,黑夜的明亮才属于他们。   “小秋。”成光低声说,“原谅我,小秋。”   而在这城市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小秋也是睁着他大大的漂亮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往事,如月光般清晰。 第2章 知情   有些人、有些事情、有些地方不是离开了,就能真正离开,不是想忘记,就能真正忘记的。醉醉的时候不省人事可是醒了之后却愈发清晰。   小秋和成光同住在一个大工厂的家属院里,他们的父母是同事。成光比小秋大四岁。   成光考上B市一所比较有名的大学,因此小秋的父母经常拿成光给他做榜样,希望小秋也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寒暑假的时候,小秋经常去成光家让成光帮他补习功课,而成光总是非常地耐心。   那一年夏天,小秋高二。十七岁。成光大三。二十一岁。   那天下午,小秋照旧去成光家补习,快高三了,功课很重。小秋非常喜欢去成光家。他做功课,成光在一旁看书或者上网。抬起头,常常会看见成光的微笑。   有人敲门。成光去开门。进来一个和成光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你怎么来了?”成光有些惊讶。   “怎么,不欢迎?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了”。男孩子说。   那男孩子本来很开心地站在门口笑着,可是看到小秋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那男孩子细细地打量着小秋,古怪的眼神看的小秋浑身不自在。   成光把那男孩子拉进内屋。关上门。   小秋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非常好奇,忍不住地走到门边,贴在墙上。   “那个男孩是谁?”小秋听到气势汹汹的问话。   “我们院子的小孩,找我帮忙补习功课的。”这是成光的声音。   “小孩?难怪叫你出去玩你都不出去,整天窝家里,原来有这么个可人儿藏着呢。”   “你胡说什么!小点声!我就是嫌天热懒得出去罢了。”成光说。   “天热!去年夏天你怎么不觉得天热,天天跟我粘一起?去年那小孩还没长成是么?”那男孩子有点激动,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给我小声点!别嚷嚷!”成光发狠地说。   声音静下去了一阵子。小秋听不出所以然,只是靠着门发呆。过了一会,有跌倒的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在打架,翻滚在一起。   小秋慌了,怎么成光哥哥在和那个人打架么?   小秋想也没想就推开门,说:“你们别……”   而眼前的景象让小秋惊呆了。他张着嘴巴傻傻地呆在门口。   屋内的两个人也是惊惶一团,只是还没来得及彼此松开拥抱在一起的半裸的身体。   小秋缓过神来,掉头就跑,也顾不得收拾书本,拼命地逃出成光家。   下了楼,小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一阵气血翻腾的感觉,有点恶心想吐,还有点委屈想哭,更多的是气愤,想去揍那个男孩子。   吃过晚饭,成光来小秋家,把小秋的书本带过来,让小秋和他一起去湖边散步纳凉。   小秋想要成光给个解释,就跟着他去了。   两人一路无语,只是绕着湖走着。这个湖其实挺大的,走了一圈下来,小秋的脚都有点软了。   成光一直没说话,小秋也觉得没话说。   夜渐渐深了,湖边纳凉的人渐渐少了。成光带小秋拐进湖畔的小树林。   晚上的时候很少有人进去那里,里面黑漆漆的。据说常常那里会有些治安事件发生。   成光终于开口了,“我是那种人,你看到的。你知道么,那种人。”   听到成光开口,小秋突然觉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我听说过。”小秋低低地回答。   “那,你还会找我补习么?”成光问。   “唔…我不知道…也许还会吧…”小秋声音更低了。   “真的?小秋你不嫌我?”成光惊喜地一把拉住小秋的手。   小秋挣开成光的手,却不知道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搁,于是双手使劲绞在一起,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不嫌。”   “小秋!”成光兴奋地一把抱住了小秋。   “啊!”小秋整个身体都硬了,被成光紧紧抱住后完全不知所措了。   看到小秋紧张的样子,成光笑了。成光迅速地在小秋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小秋,不等小秋回过神,就把他拉出了黑黑的小树林。   跑出小树林后,成光松开了手。对小秋说,“回家吧。明天继续到我家来补习,好么?”   小秋慌张地点了下头,急急地走了。   成光一直跟在小秋的身后,跟到小秋家的楼下,然后微笑着吹着口哨回自己家了。 第3章 动情   那天晚上,小秋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为自己的反应吃惊。小秋心里乱乱的,有几分羞耻,更多的似乎还是激动。无法言表。他不断地想起成光和那个男孩子抱在一起的样子,成光拉住他的手抱住他的肩的样子。   直到天快亮,困极的小秋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小秋抱着书本敲了成光的家门。在敲门前小秋还是迟疑了,但是内心莫名的激动兴奋和渴望,只是让这迟疑存在了几秒种而已。   成光看见站在门口的小秋,欣喜地一把拉进来,锁上门,立刻紧紧地抱住小秋。   小秋下意识地想躲,身后已是紧锁的门,于是小秋被成光紧紧地倚在门上,手里的书摔落在地上。   小秋觉得自己被挤的喘不上气了,用劲想推开成光,成光却捉住他的手反转至自己的身后,把自己的唇压向小秋的唇。   “哄…”小秋的脑子好像爆炸了,整个人似乎完全丧失了意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做什么。   小秋大力推开成光,“别,我不习惯…”   成光笑了。“对不起啊,秋。我太兴奋太激动了。”   成光离开了小秋的唇,却依然紧紧拥住小秋,轻轻地在小秋的脸上、脖颈上亲吻。   “我太开心了。秋。”他边吻边说。   过了好一会,成光放开了小秋,看着小秋涨红的脸,鼻头浸满汗珠,满眼惊惶。又忍不住笑了。   小秋蹲下,捡起地上的书,讪讪地看着成光。   成光拉着小秋的手来到书桌旁,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小秋身边。   小秋把书本摊开,可是根本就看不进去一个字。   “别装模样了。秋。”成光揽住小秋的肩,“今天我也没心思给你讲啊。难道你能看进去书吗?”   “那,怎么办?”小秋傻傻地问。   “怎么办?就这么办。”小秋的心里痒痒酥酥的。   “小秋,我受不了了。”成光低低地说。   “什么?”小秋不明白。   成光拉过小秋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体上。   “啊!”小秋缩回,成光又坚决地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身体上。即使隔着衣物,小秋也能分明地感觉到成光身上强烈的反应。   “不!”小秋害怕地叫着,他不知道成光会让他做什么。   “对不起,秋,我太激动了。我不该吓着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还太小,秋。起码,起码等到你长大。”成光认真地看着小秋,一副隐忍的表情。   那个夏季,小秋每天去成光的家中“补习”两个人恣意地放纵着温柔,甚至不舍得把身体从彼此移开。不断地拥抱、亲吻,诉说着无数的情话和誓言。   八月十五日的那个下午,小秋永远记得那个日子。   那天,下了一场雨,夏日雨后的清爽气候非常舒适。窗户开着,空气湿润清新,窗外的梧桐树因着雨水的洗涤绿意盎然。总之,一切是那样的幸福、甜蜜。   所以,当两人的身体陷于疯狂的临界的时候,小秋坚定地对成光说,我愿意。   “会很痛,秋。”   “我知道。我不怕。我愿意。”小秋依然坚决地说。看着小秋认真地样子。成光笑了。   “我本来想你再大点…”成光说。   “我中秋节要过生日了。中秋你在学校,也见不到你。今天是阳历的八月十五,就当是我的生日吧。”小秋说。   “中秋?我会回来给你过生日的,秋。”成光仍然不肯。   “可是我等不及了。”小秋气急败坏地,话出口才觉得居然说出这么色急的话,脸顿时通红。   “其实我早就等不及了。我只是怕你没做好准备。”成光动情地说。   “我准备好了。成光哥。”小秋闭上眼。等待着。   那一次的痛,真的很难忘。即使现在小秋经历了那么多的痛楚之后,还会清晰地记起头一次的痛。那是一种透彻的痛。   而现在的痛,是用小刀把心一片一片凌迟的痛,痛到骨髓痛到每一根最细的毛细血管。小秋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感受到痛的感觉了。他试验过很多次,用烟烫自己的胳膊,用玻璃渣扎自己的手心。   可是,一旦想起头一次的痛,还是能那样真切感受到。 第4章 中秋   情侣们的时间总是过得尤其快。转眼间暑假结束,成光返校。成光的学校就在临近的省份,坐夕发朝至的火车很方便,因此成光允诺会尽量在周末的时候回来看小秋。   进入高三的小秋的学业很重,这倒使得热恋中的小秋不至于因为分离而太过痛苦。   只是当小秋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发呆。老师同学或父母总以为小秋在思考功课,谁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毕竟,小秋一直是那么懂事勤学的好孩子。   每天小秋和成光都会通电话。下午饭后,为了不影响小秋学习,小秋的父母都会外出散步,留下一个宁静的空间。除了互诉思念情话,成光也常常嘱咐小秋努力学习也考到他所在的学校,因为成光打算留校。或者至少考到同一个城市。   沉醉在甜蜜爱情中的小秋因着这样的动力和爱人的鼓励,并没有象一般人所说的因为恋爱影响了学习。   虽然成光说尽量周末回来看小秋,却一直也没有回来。直到中秋节。   上午10点多,小秋看见了教室外的成光。原来成光是坐了昨晚的夜车来的,早上9点多到,下了火车就直接来到学校了。   小秋对老师谎称身体不舒服,老师关心地让他回家休息。   看到成光的那瞬间,小秋实在想扑进他的怀中。咬牙忍住了这个心念,飞奔到成光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成光笑着用手撩了撩小秋的头发,然后象两个要好的哥们那样揽着小秋的肩走着。   成光把小秋带到一处陌生的小区里。上楼,用钥匙打开房间。   “这是哪里?”小秋疑惑地问。房间不大。略显凌乱。   “我朋友的房子。待会介绍给你,他们去买东西了,好给你庆生。”   小秋心里有点不太乐意,他只想跟成光单独在一起,不想也不好意思见别人。   成光看着小秋微微撅起的小嘴,解释说,“他们很可靠的,我不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以照顾你。你见了就知道了。我让他们12点再来,咱们还有一个多小时,抓紧啊。”成光坏坏地说,小秋脸红了。   “唉,真是喜欢死小秋脸红的样子了。”成光捧住小秋的脸颊,双唇温柔地印了上去。   小别胜新婚。两个人都异常地激动。   小秋象被抽了筋似的摊成一堆泥一样,嗔怪地说,“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   成光只是紧紧地抱着小秋,不断地吻着小秋的脸颊脖颈,低低地说,“没办法啊,我太想你了。我太想你了。”   12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成光去开门,挤进四个年轻男孩来。   “这是我的小秋。”成光自豪地介绍。   四个男孩看着斜倚在沙发上面带红潮满脸疲惫的小秋,都冲着成光挤眉弄眼。“哇。成光,你太狠了吧。”   小秋脸红的都不敢抬头了。   坐在餐桌跟前,小秋才仔细打量了成光的四个朋友,居然有上次遇见的去成光家找他的那个男孩。那男孩冲着小秋挤了下眼睛,象熟人一样,小秋的心里却涩涩的。   经成光介绍,四个男孩也是两对情侣。   宏和洋。俊和远。洋就是成光以前的男孩,宏是他现在的男友。洋、俊、远都在本地上大学,宏已经工作了,这房子便是宏的。   吃饭、喝酒、吵闹。小秋没怎么喝过酒,很快就面红耳赤,再加上刚才的消耗,就一直斜斜地倚在成光的身上。成光爱怜地搂着他,时不时给他嘴里喂一口菜。   洋大叫起来,“我吃醋了,光,你以前都没喂过我。宏。我要你喂我。”洋撒娇地张开嘴凑在宏的脸前。   “好好,我喂你。”宏夹了一口菜,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用舌头度进洋的嘴里。“好吃么宝?”   在大家的起哄下,小秋还抱着吉他唱了几首歌。小秋的歌唱的不错,吉他也玩的有模有样,只是因为学业的缘故,疏废了一些。但也听的众人连声喝彩。   酒足饭饱热闹之后,大家识趣地告别了。房间里立时清净下来。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抱着。渐渐地,小秋睡去了。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小秋醒了,睁开眼看见成光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   “秋,我这么远回来一次,你就知道睡觉啊。”   转眼已是黄昏,到了分离时刻。两个人依依不舍地互相看着。   小秋要回家,成光要搭火车返校。   成光狠狠地搂着小秋,似乎想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秋,我如果死了,就是想你想死的,爱你爱死的。”   小秋说不出这样的话,只是心里暗暗发誓,要和成光爱一辈子。   小秋回到家,跟父母说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睡觉,就回到自己的小屋了。   小秋需要静静地回味这一天,把这天的每时每刻刻在自己的心里。   中秋的月,硕大、明亮,透过窗外的梧桐叶子,洒下柔和的光芒。温柔而幸福的感觉,一如成光的吻。   此时的成光,正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说,秋,让这月亮代我吻着你那美丽的容颜吧。 第5章 誓言   中秋过后没多久的国庆长假,成光却因为有个课题要做社会实践不能回来,小秋为此可闹了一阵子别扭,让成光一番好哄。   成光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秋听着牙都要酸掉了,仔细又想想这个典故好像不怎么吉利的,心里还是黯淡的很。   每天,小秋要抑制着自己不能太想成光了。想成光的时候,他会一直坐那里发呆几个钟头浑然不觉。学习,学习一定要抓紧。成光老惦记着小秋的功课,每次打电话都要罗嗦半天学习方面的事情。   十一月的某个周六上午,小秋突然接到成光的电话,他竟然在宏的家中。小秋开心地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门打开后,成光一把把小秋拽进怀里,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胸口,激烈地吻着,小秋热情地回应。热情地燃烧使他们低吟出声,这声音又进一步将火点的更旺。   成光一边抱着将小秋往卧室挪动,一边拉扯着小秋的衣服,小秋配合着他的动作,很快褪下自己的衣服,又伸手去拉扯成光的衣服。   成光将小秋狠狠推到床上,进了他的身体,横冲直撞。小秋又是疼痛又是快乐,不由得轻叫起来。   成光抬起头,关切地问,“疼?”小秋摇摇头。成光注视着下面的人,柔嫩的黑发凌乱地粘在额头,长长的睫毛下亮晶晶地双眼中充满快乐,湿漉漉地嘴唇半张着,全身上下向他发出强烈的渴望。   成光动作轻柔了些,轻轻吻上小秋的唇。   “秋,我太想你了,想的受不了,你知道么?”   小秋甜甜地说,“我也很想你,但是又不敢太想你,我还得留着时间学习。一想你就想得忘了时间,有时候我想你的时候,就上个闹钟,闹钟一响,就把我惊醒了。”   成光轻轻地吻着小秋的眼睛,“喜欢吗?”   “喜欢。”   成光认真地说,“秋,你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考上大学,知道么?只有那样咱们两个才能在一起,才能永远不分开。”   小秋眼里闪着亮亮的东西,把脸贴在成光的心口,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考上的,你等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开。”   山盟海誓,就这样自然地说出口。   “秋,这个寒假弄毕业课题,很忙,大概到年跟前才能回来,所以,要很久才能再见面呢。怎么办呢?我想死你了,真是要命啊!秋,你是我的命了,没你,我就没命了。”   “我也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相依为命了。别人都害怕高考到来,我就盼着赶快高考,然后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这么有自信?”   “当然,因为我拼命啊!”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情话,有了这样的誓言和期待,短暂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呢。   成光仍然是坐晚间的火车返回学校,两个人当然一点也不会浪费掉这样宝贵的时间。   转眼间,两个拥抱的人儿就再次滚在一起。小秋双臂双腿紧紧捆扭住成光的身体,只希望就这样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小秋喃喃地说,“永远这样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是么?”   成光喘息着说,“是,永远这样。”   “一辈子吗?”   “两辈子!三辈子!千辈万辈子!”   又一轮的汹涌。   秋去冬来。时间如风般飞过,快到过年了。   虽然平日学习紧张,过年的这几天,还是可以小小休息下的。整个寒假,成光都要忙着毕业课题,但是过年这几天总是要回来的。   小秋想到即将的相聚,心里甜滋滋的。   年三十的晚上,吃完年夜饭,小秋跟父母说和同学一起守夜得到了同意,这个晚上,小秋可以正大光明地夜不归宿。   成光也不知如何说服了张青宏,在这个夜里把屋子让给他们两个占用。据说,宏带着洋去酒店了。正好,洋喜欢那些豪华奢侈。   成光和小秋喜欢在这间普通的居民住宅里,就好像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的感觉。有家的感觉。   新年钟声响的时候,成光对小秋说,“我爱你,新年快乐。”小秋对成光说,“我也爱你,新年快乐。”   这时,四周的爆竹震耳欲聋地响起,满天都是飞舞的烟花。   成光也买了一些烟花和爆竹,两人穿了衣服,跑到街角燃放。他搂着小秋的肩,一起抬头仰望夜空,一起惊叹于烟花的美丽。   小秋觉得每一朵绽放的烟花,都如同自己怒放的心花。和心爱的人一起看烟花,好浪漫。   “我爱你。”小秋说,“我们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   “我也爱你,秋。”成光说,“我们会一起看一辈子烟花。”   “不是说两辈子三辈子无数辈子吗?”小秋开心地笑着,幸福和快乐随着升腾而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灿烂绽放。   烟花固然美丽,而烟花的美丽又何其短暂,而动情的表白和誓言,又能比烟花长久多少? 第6章 旅行   新的一年,对二人而言都非常重要。   小秋进入了高考前的冲刺阶段,小秋本来就天资好,再加上勤奋,在摸底考试中始终保持在上游,不出意外的话,考上大学应该是不成问题。   成光的留校曾一度出现了一些阻力,不过后来似乎又找到门路解决了。   为了不影响小秋学习,他们之间的电话改为一周一次。总之,这个春天过的非常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高考前夕了。   留校已成定局,毕业前的日子其实很闲散,但成光怕影响小秋,忍着没有回家。小秋高考的那三天,成光也紧张的好像自己在参加考试一样。   考试刚一结束,成光算计着时间小秋回到家了,就立刻把电话拨过去,可是小秋家的电话嘟嘟嘟一直占线。成光拨了好几次,都没拨通,气得把电话扔到床角,看来得给小秋买个电话了。   这时,成光的电话却响起来,是成光专为小秋设置的铃声。   “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占线啊?”小秋开口就责怪。   “我一直给你家打电话打不通,正着急呢。怎么样怎么样?”成光着急地问。   “还可以啦。应该没问题的。相信我。我说做到,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小秋自豪地说。   成光宽慰地笑了。   “秋,我办完离校手续距离正式上班中间可以休息一个月,你看看能不能说服家里人让你出去旅游散心,咱们一起出去玩玩。”   “应该差不多啊。我估分估的还可以,我全报的是B市的学校,第一志愿就是你们学校。我爸妈还问我为什么都报B市呢。我说离家近。他们问我那为什么不直接报本地,我说,在外面可以锻炼锻炼。他们说要奖励我呢,出去旅游应该可以的。”小秋开心地说。   成光和小秋一起去了山东威海。没有跟旅行团,他们要一个完全属于两个人的旅行。   成光让小秋把家里给的旅游费存起来,坚持所有费用由自己出。成光上学的时候和几个朋友一起做了一些业务,挣了一些钱。   小秋走下火车,看到长长的铁轨在白白的沙地上戛然而止,远处是淡蓝色的海岸线,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光哥,火车到这里就到头了啊,这里算不是地之角啊?”小秋兴奋地问。   “呵。这里还有个地方叫天尽头呢。”   “好啊,那我们要一起去天尽头。”   “当然了。秋,天有尽头,爱无尽头。知道么,秋。”成光紧紧握着小秋的手说。   天有尽头,爱无尽头。小秋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被幸福感动得想要流泪。   他们在一座海滨酒店订了可以看见海的房间。小秋头一次出远门,头一次住这么豪华的酒店,头一次看大海,兴奋得不得了。   放下行李,小秋就嚷着要去海边。两个人换上游泳裤,酒店的后院可以直接通向海滩。   威海不是旅游旺地,海边的人不太多。两个人尽情地嬉闹,累了,便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   到底还是小秋年纪轻玩性大,躺了几分钟,就爬起来,用沙子往成光身上铺,把成光的身体埋起来。   小秋用手在成光身上划来划去,划的成光按捺不住一把把小秋扯在怀里。小秋挣扎说,有人有人,成光才放开手。   小秋在沙子上写两个人的名字,写了好大一片沙滩,然后对成光说,这一大片都是咱们的了。都署了名了。   成光说,“过来,让我在你身上署个名,你就是我的了。”   小秋说,“还用署,我早就是你的了。如果咱们能真正地在一起就好了。”小秋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有点黯淡。   每天,成光和小秋过着晨昏颠倒的日子。下午黄昏的时候,他们起床到海边来游泳、散步、看夕阳,听涛声,数星星。   夜深的时候,海滩上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涛声阵阵,还是显得太幽静了,其实成光和小秋非常想在这星空下、天地间、海之滨zuo爱,又怕被别人发现。   因此,回到酒店后,才开始无休止地放纵,昏昏沉沉到第二日凌晨,在阳台上看过日出,才开始真正睡觉。   他们也过了一天比较正常的日子,就是去天尽头。   小秋觉得天尽头没什么看头,就是海边的最后一块石头罢了。不过,和相爱的人携手天尽头,这种感觉很好。总还是应该一去的。   旅行结束的时候,小秋抱怨说他瘦了好多。本来就晒得黝黑显瘦,更何况两个人生活完全不按规律,只贪着情爱之欲,连饭都懒得好好吃,当然就瘦了些。   瘦是瘦了些,本来稍显肥肥的婴儿脸却更加俊秀了。   用成光的话说,不再只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可以称之为小帅哥了。   “那当然,人家都是大学生了。”小秋不服气地说。 第7章 入学   度假归来后是一段无奈而焦急的等待时光,小秋终于盼来了录取通知书。小秋没有考取成光的学校,但是被B市电子科技大学录取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总是在一个城市,并且两所学校距离也不是很远。尤其是小秋想到终于可以梦想成真,和成光生活在一起,这一点遗憾也不在意了。   成光要收假回去报道上班了,小秋也要提前入校参加军训,正好可以和小秋结伴而行。小秋只让父母送到车站,成光说他会照顾小秋,帮小秋去报道、安置,让小秋的父母放心。   小秋的父母再三感激了成光对小秋学业上的帮助,并叮嘱成光多多照顾小秋,数落着小秋在生活各方面的弱智,让小秋的脸红了又红。   火车终于拉响了离站的气笛,小秋才舒了一口气。   父母的脸庞和熟悉的城市渐渐远去,小秋望着车窗外匆匆倒退的景色,兴奋地期待着对他而言意味着自由、幸福的新城市。   小秋转头,看见成光也正看着他,两人相对而笑。   成光和小秋一起办完新生入学的所有手续,找到小秋的宿舍,将行李放好,床铺整好,又去买了些生活必备品,整整忙了一天。   在校外的小餐厅吃着晚饭,小秋说想去成光的学校看看。成光说改天再带小秋去,最好是周末去,他现在和另一个老师同住一间公寓,那个老师是B市郊区的人,周末经常回家。并且小秋刚入校,应该多跟宿舍的同学交流接触。   成光笑小秋:“秋,你这么急啊。”   小秋也不甘示弱地调侃他:“是啊,我不放心啊,你和别的男人同居着呢。”   成光笑了。压低声音对小秋说,“秋,我好想抱你亲你,然后把你个小坏蛋…。”   小秋吐了吐舌头。勾得成光一股邪火升腾起来,却偏偏是在公共场合,只好在桌子下狠狠地掐了掐小秋的手心。   “唉。”小秋叹了口气。“以为考上大学后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跟你在一起的,还是一样的要偷偷摸摸的。”   成光怔了怔,“没办法,咱们国家还不能接受我们这样的,如果能出国就好了。如果能出国,咱们才能真正意义地在一起。”   这些话很影响气氛。沉闷了一小会,成光有些担心地说,“秋,你得要能正视这种状况,知道么?有时也许会很委屈。我们在一起,会比较艰难,你要有心里准备。”   小秋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呆了。成光温柔地抚着他的手心,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说,有我,别怕。   小秋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艰难我也不怕。”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舍友都在屋子里聊得热火朝天了。小秋还没自我介绍,已经有一个男生开口了,“韩语秋么?就差你一个了,咱们304宿舍现在全体到齐了。”   大家于是都给小秋自报家门,杨志远、黄海波、李瑞思、张强、王晓明,一共六个人,倒是天南地北的,每个人来的省份都不一样,而且,没有一个重姓的人。   这个宿舍,还真是挺热闹的。   在这里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向往呢。小秋想。 第8章 火焰   军训是全封闭军事化管理,把这些娇气学生折腾得够呛叫苦连天。有经验的教官巧妙地利用了新生们的虚荣心和好胜心,所以苦则苦矣,学生也都憋着一股劲,不肯给人看扁。   每天的训练完毕后,教官就组织所有新生一起表演节目。   小秋看到有吉他,手痒痒地弹唱了一首,被同学们惊为天人,小秋又是那种不喜张扬很恬淡斯斯文文的样子,在同学里人缘很好。   一个月军训完毕,小秋已经成了新生中的名人。   在之后的迎新会上,小秋理所当然地代表新生表演节目,又再次扩大了知名度。于是小秋当上了班上的文艺委员,系学生会的文艺干事,还被几个文艺社团争相拉拢,一时间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小秋得意把这些事情讲给成光听。成光爱怜地小秋说,“我的小秋本来就是最优秀的。”   周五的下午小秋就收拾了去成光那里。这天下午小秋走的早,到成光学校的时候估计成光还在教研室,就去找他。   推门看见成光正在和一个女老师讲话,也不知讲什么,两个人笑的哈哈的。尤其是那女老师,笑的脸都蹭到成光的肩头了。小秋看得很不顺眼。   “成光哥。”小秋叫到。   成光转头看见他,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意。“小秋这么早就来了?”   小秋心想,怎么嫌我来得早么?但是这种话是不能当着外人面说的。小秋没吭声,只是站在门口。   成光说,“小秋,进来啊。我给你介绍。”他指指女老师,“这位是吴老师,我的同事。”又指指小秋,“这个是我老乡,韩语秋,我们一个院子的。”   女老师大方地说,“你好,我叫吴焰。韩语秋,名字真好听。”   接着又笑着问成光,“成老师,你们那的男的都长的这么帅么?”   成光也笑着说,“是啊,我们那里盛产帅哥。”   小秋也插不上话,默默地站在旁边。   晚上的时候,小秋心里还想着吴老师和成光笑成一团的样子。心里梗梗的。   小秋喃喃自语,“一个是火焰,一个是光芒,还挺搭的。”   成光一把抱住小秋,“怎么,吃醋了啊。别胡想了。我跟吴老师大学是一个班的,她父亲是学校的副院长。我能留校她帮了不少忙。”   小秋还是有些不乐意的样子,“哥,我看她喜欢你呢。”   成光嘻笑,“喜欢我,很正常啊,我这么优秀的当然喜欢的人多了,关键是别人喜欢我没用,我只喜欢小秋。你老实说,班上有没有女生喜欢你的?”   小秋想到不止班上,包括别的系都有几个女生老来找他搭茬。也笑了。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成光说,“秋,过完国庆,我被派去北京进修两个月。这个机会很难得的。”   小秋立刻说,“是不是也是那什么火焰给你帮忙的?”   成光堵住小秋的嘴说,“瞧你,又来了,醋瓶子升级成醋坛子了。”   小秋有些兴趣索然地说,“哥,我觉得咱们总是聚少离多的呢。”   成光把小秋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轻轻抚着小秋的背,安慰着他。“还好不影响给你过生日,中秋在10月3日。今年的中秋挺晚的呢。我会在元旦前回来,也不耽误跟你一起听新年钟声。说不定还可以一起过圣诞节呢。知道么,大学里流行过圣诞节。”   “对了。就你一个人去进修么?”小秋突然又问。   成光迟疑了下,回答说,“还有别的老师呢。”   “谁啊?”   “问这么多,你又不认识。”成光用唇堵住小秋的唇,把小秋的一句话也堵了回去。   小秋闭上眼睛,紧紧地抱着成光说,“我知道了,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怕你会离开我。你如果离开我了,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了。”   “秋!”成光一声长叹,唯有紧紧的拥抱,狠狠的亲吻。 第9章 秋游   国庆节前,小秋跟家里说不回家过节了,想和同学一起去爬山。爸妈当然是希望他回来,小秋这突然离家外面上学,爸妈也挺不适应,老爸虽然没明说,老妈可是想儿子想的强。   小秋说才入学没多久就急着回家,同学要笑死了。说他在学校过的很好,还胖了几斤,让爸妈放心。后来爸妈说额外给他卡里打500块钱给他过生日。   小秋已经和宿舍同学约好了十月一号二号两天去爬B市很有名的青峰山,一天不能返回,要在山里住一晚上。后面的几天在成光那里度过。   成光开始听小秋说要去爬两天山,还有些不太乐意,说过完节他要出差两个月呢,小秋怎么舍得甩下孤独的他自己去开心。但是架不住小秋企求撒娇的眼神,只是罗罗嗦嗦地叮嘱他要小心安全。   小秋看着成光嘿嘿地笑。成光纳闷地问他笑什么。   小秋说,“我同学说你象我老爸一样,你这罗嗦劲其实象我老妈。”   成光狠狠地抱住小秋,“你是你爸妈的心头肉,也是我的心肝宝。再说我这辈子肯定不会有儿子了,就把你当乖儿子养了。”   十月一日大早,小秋同学一行六个男生、四个女生坐上了去青峰山的长途车,十个大孩子都兴奋异常,唧唧喳喳了一路,引得一车人侧目,又是好笑,又是羡慕这些青春年少无忧无虑的孩子们。   十人中杨志远是B市本地人,自称从小爬青峰山,对青峰山的每棵树都很熟悉,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做了领队。杨志远在宿舍里也象大哥一样很会照顾人,而且颇有些领导组织能力,是小秋宿舍的舍长。   四个女生是高小琴、林若春、张珊珊、王艾梅。杨志远对高小琴有点小企图,策划了这次登山活动,小秋他们另外五个人也做好准备煽风点火要成全杨志远。   青峰山虽然高大但并不险峻,是一座开发成熟的旅游景点。初秋的山里,有不少树叶已经淡红或者浅黄,远看是五颜六色的一片彩林。   一行人轻松地拾阶而上,石阶旁一侧是潺潺的山涧,一侧是长满高大树木的山坡。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登高,本就心旷神怡。   路上遇见一些漂亮的风景时,他们一起拍照,并有意地让杨志远和高小琴总是挨在一起,后来竟然撮合着给他们两个单独拍了几张合影。这一来,其他三个女生也心知肚明,更是有意落下高小琴一个和杨志远同行。   途中休息的时候,杨志远更是殷勤呵护,当然也同时不忘讨好其他三个女生,拉拢成他的共同战线。   黄昏时分在山腰的一个木屋旅舍留宿,然后第二台凌晨冲顶看日出。   木屋里面是个大通间,分上下两层。一个屋子能住12人,女生睡上面一层,男生睡下面一层。旅舍虽然简易,但也还算干净。学生们也不在乎什么档次标准。   这个住宿地是杨志远推荐的,他说这里看夕阳感觉特别好。   大家都来到屋后的缓坡上,在草地上或躺或坐。草坡上开着些黄色的野花,也不知道是不是金盏花。   秋风习习,空气清澈,天边的云彩已经染上淡淡的粉色。   杨志远已经坐在高小琴的身边低低地在说着什么,其他人很有眼色的跟他们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小秋看着二人的背影衬在满天的晚霞中,如诗如画。突然想到如果成光此刻在身边,那该是多美好的场景。   小秋拿出手机给成光发短信:“夕阳如画、彩霞满天,此刻真希望你在身边,同看日出日落。”   正发呆中,突然感觉身边坐下一人,原来是林若春。   林若春是他们的班花之一,绝对美女,学校广播站主播,是难得的声音与外表一样美丽,也是系文艺部干事,平常和小秋交往比较多些。暂时还没有本班男生有胆量追求,都是高年级的男生经常去找她,据说还有些外面的人也常找她。   “风景真美啊!”她用她那动听的声音赞叹到。   “是啊!”小秋也由衷地说。   “你在给女朋友发短信么?”林若春问。   “啊?不是,不是女朋友。”小秋有些慌乱,赶紧把手机放口袋了。   林若春若有所思地笑着看他,也不说什么。   两个人就默默地一起看着晚霞。   早上四点多钟大家就起床出发,要赶去峰顶看日出。   小秋他们宿舍的李锐思在路上悄悄地跟小秋说,“林mm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小秋捅了一下他,“少胡说,你自己对她有意思,少拉我垫背。”   “唉,咱班哪个男生对她没意思啊,不过咱有自知之明。咱们班上,也就你能配上她呢。她是林mm,你可是女生们心里的宝GG呢。你可是咱们班女生公认的白马王子啊。”   “又来了又来了。老拿这些话酸我做什么?”小秋说。   “是真的。这是女生那边传来的内部消息。”   “你还能搞到女生的内幕消息?你小子怎么整的?”   李锐思偷偷地指了指四个女生其中的一个背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张珊珊?不错啊。”小秋赞到。   “那当然,这四个女生,是咱精挑细选地邀请来的。咱们宿舍有你在,面子还是很大的。可惜少了两个。要先下手为强。”   说完李锐思拍了拍小秋的肩,紧跑了几步赶上张珊珊帮她拿背包去了。   在后面的旅途中,小秋有意无意地躲着林若春。看到宿舍哥们的不解的笑容,小秋解释到,“美女不好伺候,还是象张珊珊或者高小琴那样的好。”惹得杨志远和李锐思冲他直眉瞪眼。   那个王艾梅比较冷淡,看来其他人暂时也没得手。   经六人总结,这次的活动策划得还算比较成功,以后要多多开展。 第10章 生日   小秋下了山直接拎着包就去了成光学校,宿舍里却没见成光。小秋有成光宿舍的钥匙,他放下包,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没等到成光回来。   小秋百无聊赖地在成光的校园里溜哒。成光的校园比小秋的校园大,校园中间有个人工湖,湖畔杨柳依依,有点自己家乡那个大湖的感觉,湖边有长椅,小秋挺喜欢在那里坐坐。   小秋在湖边随意地走着,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成光。身边有个女人,仔细一看是吴焰。   两个人也是在湖边绕圈圈。一边绕,一边说话。   小秋站在原地,看成光什么时候能看见他。   倒是吴焰先看见了小秋,指了指,成光才看过来。立刻满脸喜色地走过来,想拉小秋的手,却又觉得不妥,就轻轻地拍了拍小秋的胳膊,满脸温柔地说,“回来了?玩得好么?”   小秋还没说话,吴焰却笑了,“成老师,你的样子好像人家老爸疼儿子一样的。”   晚上小秋躺在成光怀里向成光描述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成光说,“我收到你的短信了。我们不是已经一起在看过海边的日出日落了?”   “在山上看的,和在海上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我想和你一起看各种的日出日落。”   “这种机会多的很,将来咱们一起爬遍三山五岳,走遍大江南北。”   “好啊,一起浪迹天涯。”小秋开心地说。   “秋,你的生日咱们是就两个人过,还是邀几个朋友一起过?”成光问。   小秋说,“你怎么安排都行。”   “时间过的真快,已经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生日了,也是第二个中秋了。现在象你这样过阴历生日的还真少呢。”成光感叹到。   “中秋过生日多独特啊,不容易被忘记啊!真正的双节,我的诞生节加中秋节,多喜庆的。”小秋得意地说。   “可是哥,你的生日都没给你好好过。”小秋歉疚地说。   “我生日的时候你马上就高考了,哪里顾得上想那个。明年咱们在一起好好过一下。”   “哥,我爬了一天山,全身酸疼的。你给我揉揉吧。”   小秋四肢展开地趴在床上,成光跪在他背上给他揉肩膀胳膊,揉着揉着,揉得两个人都心痒痒的不行,揉成一团。   早上起来,小秋赖床,成光扯他,小秋说,“全身都疼死了,昨天还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我不心疼?那是谁抱着我不松手的?”   黄昏,成光带着小秋来到一个叫做“城市稻草人”的庭院式露天酒吧。   据说酒吧是解放前的一幢欧式小楼改造的,还保持着那种细长的高窗、红色尖顶的风格。有一个青青篱笆的院子,院子里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藤椅木桌,一角处有个小小的歌台。   成光先带小秋在酒吧里参观了一圈,在二楼一个临窗的位置停了停,似回忆着什么。   “以前,我很喜欢这个位置。春天的时候,窗外正好是一树杏花;雨雪的天气,隔窗看斜斜的雨丝滑落,感觉很好。”   以前?小秋心里想,以前,成光是和谁来过这里呢?那人看来还在他的心底藏着呢。   “今天咱们坐外面赏月,好么?你喜欢么,秋?”   庭院里的木桌上摆着样式和颜色都很古朴简单的器皿,一个小陶罐里随意地插着几枝雏菊。   他们两人点了啤酒慢慢地喝着。   夜色渐深沉,霓虹亮起,围绕着整个小楼,让小楼更看起来彷佛是童话世界的古堡。耳边传来歌手轻轻地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今夜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小秋看看天空,又看看不断走神的成光。今夜的成光,怎么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呢?   这里,大概有成光的一段往事吧。如果有一天,不能和成光在一起了,成光也会这样在两个人曾经去过的地方,痴痴地思念他吧。   为什么在这个人月团圆的夜里,会想到分离呢?小秋对自己突然想到也许有一日自己和成光也会分离,吓了一跳。难道真是月亮惹的祸?   “成光?”隔了几桌之外,有人迟疑地叫了一声。   成光转过头去,看了一会,向小秋示意自己过去一下。小秋看着成光先是站在那一桌人旁边,继而扯了椅子坐下来。过了一会,成光又向那些人指了指小秋。   成光回到他们的座位,小秋看到他眼睛里亮亮的,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看到小秋疑问而担心的眼光,成光笑了,“我遇见几个以前的朋友,他们让坐一起,你愿意吗?”   小秋知道成光肯来问他,必是自己心里愿意的,就点了点头。   成光向那一桌人介绍,“小秋,这位是王哥、这位是李哥,是我以前的朋友,其他几位是两个大哥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拘束。”   “中秋节遇见老友,真是意外呢。”成光说。   “我刚巧在这里有点生意做,就约了几位过去的朋友,没想到能遇见你,真是太巧了。”王哥说。   “小秋,我给你点首歌吧,给你祝生日。想听什么?”成光问。   “小三和弦吧。”小秋想了想。   “哦?今天是小秋的生日啊。多少岁了?”李哥问。   “十八岁整。”成光替小秋回答。   “十八岁啊。”李哥若有所思,“成光,你当年头一次来这里,是十八还是十九?”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成光喃喃地说。   服务生走过来很抱歉地说歌手不会唱“小三和弦”,问能否换一首歌。小秋问有吉他没,有的话自己唱好了。   服务生拿来吉他,小秋坐在小小歌台的高椅上,简单地调了调弦,开始唱到:   “你像那蓝色的小三和弦,轻轻地流淌在我的指尖,温柔如水是你的灵魂,让我沉醉迷恋   如梦似幻的小三和弦,柔柔地回响在我的心间,洁白无暇是你的爱情,让我日夜思念   我曾在菩萨前许下了愿,让幸福洒满你身边,只愿今生守护着你,永远永远永远”   “哗!”小秋唱罢,满场的人都鼓起掌。   小秋带着几分羞涩几分骄傲坐回到成光身边,接受着众人的赞誉。   酒吧的经理也过来赞赏地说,小秋这一唱,后面出场的歌手都怯场了。谈笑中知道是小秋的生日,又让西点师做了一个漂亮的心型布丁蛋糕送给小秋,还另外赠送他们这桌半打啤酒。   成光和王哥李哥喝了很多酒,最后喝得趴在桌子上拉都拉不起来。小秋为难地看着这状况,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哥说先送到他下榻的酒店好了。于是几个人架着扔到车上,开到一座酒店,开了房间,扔到床上,成光已经沉睡不醒了。   “小秋,今天委屈你了,你的生日,他却喝醉了。我就住隔壁房间,有什么事情叫我。明天他醒了跟他说我还有点事情要找他。”王哥带着歉意对小秋说。   “没什么,他开心就好。您也休息吧。   小秋礼貌地说。   王哥走了,小秋关好门,看着床上打横的成光,小秋叹了口气,开始给成光脱鞋脱衣服,用热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身体。   原来人喝醉了身体是这样的沉重,小秋费了好大劲才把成光身体摆正,然后自己躺在旁边,抱着成光。   突然听见成光迷迷糊糊地说些什么,小秋凑到跟前,却听见成光说,“秋,秋”。小秋开心地笑了。在那一瞬间,小秋真怕成光嘴里吐出的是别人的名字。 第11章 往事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就对上成光的眼睛。   “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小秋问。   “我有点头疼,其他都好。昨天喝醉了,真差劲,居然喝醉了。小秋别生气啊。”成光说。   “我不生气。”小秋说。   “小秋舍不得生我的气的,我就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把欠小秋的补回来。”   “你欠我什么?”小秋刚开口问,就被成光堵住了嘴。   “啊,你满口酒味,臭死了。”小秋喊到。   “那,不亲嘴了,亲别处。昨天让我们小秋独守空床了,真抱歉啊。”成光一边说,一边在小秋身上到处狠狠地亲着。   成光做了一次后,又要第二次。小秋看到时间已经很晚,想起王哥还等着和成光说事情,就坚决地抵制了成光的热情。   成光只得停下,却扯了小秋抱在怀里,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抚着他。   “小秋,你是个很纯净完全没有过去的孩子,但是我,有很多往事。”成光停顿了一下,“稻草人酒吧里也有我的往事之一,你该猜得到的。王哥李哥都认识我第一个男朋友,但是他却离开我了。第一个总是难忘,你该能理解。”   成光低头看了看小秋。小秋点了点头,心想,我不怕,反正你既使喝醉了,也叫的是我的名字。   成光继续说:“我不是一个很纯洁专情的人,我交往过很多男人或者男孩。”   “那时是我引诱了你。开始的时候只是喜欢你这种干净纯洁的男孩,并没想过很多。咱们这样的人,很难长久,我也从来不指望能和谁长久。但是,我真的爱上了你,我真的想和你天长地久。”   成光又停顿了一会,“我有时觉得不可思议,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居然还想要天长地久。因此我时刻想着怎么才能真正长久的在一起,你没经历过,你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想在一起有多难。”   成光紧紧地搂着小秋,好像生怕他消失掉似的。   成光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电话响了。王哥说,本来打算请他们喝早茶的,现在看来该一起吃中饭了。   连成光的厚脸皮都有点挂不住了。   在饭桌上,王哥给了成光一个写有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地址的纸条。“他现在国外过的还行,一直挂念着你。过去这么久了,你就当老朋友那样给他个问候吧。本来还想跟你说点什么的,现在看你和小秋,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成光点点头,收下纸条。   “成光。”王哥正色说,“小秋是个好孩子,你和他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别再胡闹。”   “我知道了,谢谢你。”成光亦认真地说。   成光出差的两个月过得比小秋想象中快多了,相对于乏味的高中生活,大学的日子实在是太丰富多彩了。象小秋这样聪明灵气多才多艺的孩子,更是如鱼得水。   而年轻的心也不懂得离愁别恨。   这天下午,小秋正在和同学打球,突然感觉有个视线在注视着他,一转身,却是成光靠着球场边的大树笑嘻嘻地盯着他。   “你回来了!”小秋喜出望外地抱着球飞奔过去。   “明显都没想我,居然不记得我回来的日子啊。”成光抹了抹小秋头上的汗,略带抱怨地说。   “啊?”小秋呆了一呆。“好像明天才是你回来的日子啊,你又不让我去接你。差点被你讹了,你刚才一说我都蒙了。”   成光揽着小秋的肩,“走吧。”   小秋一拧身,“我满身的汗,先去洗个澡。”   成光说,“我不嫌,小秋的汗我也喜欢。再说我也刚下火车,也没洗呢。一起洗一起洗。”成光坏坏地笑。   “韩语秋,把球拿过来。”听到同学的喊叫,小秋才反应过来自己见到成光太高兴连球都没扔就跑过来了。   小秋不好意思地把球送回去,同学好奇地问,“那个人是谁啊,对你好疼爱的样子,就像老爸疼儿子。”   “滚!”小秋笑骂到,“我也挺疼你,也没见你说我象你老爸。那是我家亲戚。”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诉说着离别的两个月的一些闲事。小秋兴高采烈地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成光只是笑着听他罗嗦。   “哥,你进修怎么样?”小秋说累了,才想起来问问成光的情况。   “所谓的进修不过是走走过程,镀镀金,拿个本本罢了。没什么意思的。哪有你过的这么滋润的。”成光淡淡地说。“在高校想立足就得要多镀金,我是没心思考研了,就走走这些偏门吧。”   又一波热情过后,小秋躺在成光的怀里,两个人稍作休息。   成光说,“秋,咱们要想真正在一起,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不用隐瞒不受委屈的在一起,就必须要出国。可是,出国谈何容易,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又没多少钱,又没什么关系。唉…”   小秋说,“你别老想那么远不现实的事情,咱们现在不就好好的在一起么?能出国当然好,不能出国,只要有决心,咱们也一样能在一起。”   成光说,“可是我每次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老想着怎么才能永远幸福自由快乐的在一起,怎么才能让你不受委屈。我有时甚至想找个国外的或者能带我出国的老太婆结婚,到时再把她一甩,嘿,反正咱也不吃亏。”   “胡说!”小秋打了成光一下,“我吃亏了!你这身上每一块肉都是我的,给别人看下我都吃亏死了。别想这些馊主意了,你还不如好好珍惜下现在在一起的时间呢。”   “你说的对!是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成光迅速地翻身把小秋压在下面,又一波热情如狂潮般将二人卷入淹没沉沦。 第12章 圣诞   小秋头一次感到这么浓厚的圣诞氛围。刚进12月,商场里就开始装点了圣诞饰品,红帽子老头、翠绿的圣诞树、白色的雪檐,金色的铃铛,让大街上显得格外热闹起来。   宿舍里几个人早早就开始筹划怎么和自己心仪的女生过一个浪漫的圣诞。   成光赶在圣诞节前回来,用他的话说,我可不想你跟别的什么人共度平安夜。   小秋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成光回来,那没什么说的;如果成光回不来,就去参加社团的圣诞活动。   虽然不打算参加学校的活动,但小秋还是帮着社团做了一些圣诞舞会的准备工作,等忙完都快六点了。小秋拎着包出了宿舍楼门,迎面遇见林若春和王艾梅。两个美女今天看来是特意精心装扮过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带两根雪白色长辫子的圣诞帽。   “韩语秋,你不去咱学校的圣诞舞会么?”林若春问。   “去不了啊,我早就答应了老乡一起去玩了。祝你们玩的开心啊,圣诞快乐。”小秋表现出一幅遗憾的样子。   街上已经很热闹,到处是年轻快乐的脸庞,女孩子们带着可爱的圣诞帽,手里扯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还有人在点燃小型的手持烟花。   天黑的很快,小秋想,成光要等急了吧。   “我回来了。”小秋推开门喊到,却同时也愣住了。吴焰在屋子里。   “小秋,吴老师非要拉我去一个圣诞Party,我都说了我有别的安排,可是…”成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秋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是非常排斥的,觉得她纠缠成光得强,可是成光又总说,大家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又帮过不少忙,不好意思拒得太绝。   小秋望着成光,还是一副一切随你安排的表情。   成光看了看小秋又看了看吴焰,下定决心说,“吴焰,真不好意思,我们早就约好一堆朋友一起玩了,你看你早点跟我说我也好安排,真是不好意思…”   吴焰却嚷着说,“我说的还不够早啊,在北京的时候就跟你说了。”   北京?小秋望向成光,原来他是和吴焰一起去进修的,却说是和自己不认识的老师。小秋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成光看到小秋的眼光,有点着急。“吴焰,真对不起,我们现在得出门了。”   吴焰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她恨恨地瞪了成光一眼,转身跑出门去,小秋还站在门口没有进门,被她撞了一下。   “吴焰!”成光喊了声,追到门口,却停住了,拉着小秋反手关上门。   一时间气氛有些抑制。   “对不起小秋,我是和她一起去进修的,因为这个机会本就是她帮我争取的。我没告诉你,怕你多想。”成光轻轻地扶着小秋的肩膀说。   “你若自己心里没多想,又怎么会怕我多想?”小秋反问到。   “我…”成光答不出话。“我只是不想跟她关系弄的太僵,我有些事情还靠她帮忙。”   “你在利用她?所以故意吊着她?”小秋盯着他问。   “我…我是在利用她!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成光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抓着小秋肩膀的手不知觉中用力,直到小秋疼的“啊”了一声。   成光象是突然清醒过来,看到小秋的眼睛中已经含着泪光,成光将小秋紧紧拥在怀里,只是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小秋的脸靠在成光的肩膀上,一滴泪珠吧嗒地掉在成光的背上。   这是我为他流的第一滴泪么?小秋想。   小秋平静了心情,轻轻挣离成光的怀抱,抬眼看到成光内疚的表情,心里一软,用手指轻轻地在他脸庞上划着。   “你不生气了?”成光盯着小秋的眼睛问。   “你给吴焰打个电话解释下吧,别让她…因爱成恨了。女人如果真恨一个人,会给你找很多麻烦的。”小秋艰难地说。   “谢谢你,秋。”成光感激地说。   小秋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心里觉得难受极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有意给外面的成光一个空间,让他尽情去编织谎言。   小秋从来没怀疑过成光对他的爱,但此时心里却害怕起来。成光对他的爱也许是深刻的,但却不象自己那样是纯粹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看到成光的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难道心里不会觉得内疚么?   小秋洗好脸从卫生间走出来,成光已经打完电话在等他了,成光脸上表情轻松,估计已经把吴焰搞定。   “秋,我买了两张酒店的自助餐券,有节目表演抽奖什么的,走吧。”   “花那么多钱做什么,其实我对这洋节没多少感觉的。”小秋看着票上的价钱,有点肉疼。   “呵呵,真是会过日子呢。我有点别的外快,太好的日子也许不能给你,偶尔奢侈下还是可以的。”成光笑着说。   “我也有礼物给你。”小秋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成光。   成光打开,是一个指环,用一根白金的链子吊着。   “你又不挣钱,这才叫胡花呢。”成光说。   “是18k金的,比较便宜的。我也有一个呢。”小秋从衣服里扯出另一个让成光看,“我买了一对,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妈给了我500块钱。我在上面刻了字了。”   成光仔细一看,他的指环上刻了一个Q,不用说,小秋的指环上一定刻的是G了。   成光把链子戴上,对小秋说,“下次别胡乱花钱了,又不挣钱。再说了,这个应该是我给你买的。还有,这个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戴,平常的时候还是收好,被别人看见也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小秋有点失望地答到。   酒店的圣诞晚会虽然富丽堂皇热闹缤纷,但是小秋并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自己跟那些人有点格格不入,因此显得落落寡欢的样子。而成光以为小秋还在生气,一晚上小心翼翼地哄着小秋说话。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气氛。   突然身边的人开始吵闹起来,原来已经到了要敲响圣诞钟声的时刻了,大家一起倒数着“十,九,八,三,二,一…”身边的人欢呼着,主持人用兴奋的声音说,“平安夜的钟声敲响了,在这幸福快乐的时刻,给你身边爱你的人深深地祝福吧,并告诉他,你爱他。”   “秋!”成光抓住小秋的手,“我爱你!”   看着成光有点忐忑的眼神,小秋捏了捏成光的手心,轻轻地说,“我也爱你!” 第13章 乐队   元旦前夕,学校里组织新年晚会,现在的学生多才多艺的很多,一台晚会搞得丰富多彩,唱歌、舞蹈、小品、民乐演奏、武术等等。在学生们的眼中,一点不亚于市电视台举办的新年晚会呢。   小秋理所当然地被班里推荐上节目,他唱了《完美生活》。   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   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   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   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我多想告诉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   歌唱类节目里,小秋的表演无疑是最受瞩目的,歌好人靓,抢尽人气,无疑是学校里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了。   “真是帅呆了!”连一向文气羞涩的高小琴都忍不住小声赞了一句,惹得她身边的杨志远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高小琴害羞地笑了笑,低声说,“太漂亮的男生不好。我妈说,太漂亮的男生让人不放心,将来会受苦。”   舞蹈类里,林若春和另外七个女生跳的青春无敌健美操,融合了啦啦舞蹈和街舞,也是大受欢迎。   没想到那个看似文静的女孩子居然有如此火热的舞蹈。   “今年我们系新生里人才济济啊。瞧,最亮眼的都是我们系的。”学生会文艺部的干部很得意地对其他系的同学说。   小秋唱完下台没多久,有三个男同学找了过来。   “韩语秋,我们想找你商量个事情。”其中一个同学说,“这里太吵了,咱们走远点说。”   “好。”小秋跟宿舍的几个打了个招呼就跟他们三个离开了。   “我叫许劲风,他叫王小北,他叫李洪波。”最先说话的那个同学介绍到。   “我们三个都很喜欢玩乐器,想弄个乐队,我是鼓手,小北是键盘,小波吉他。但是我们三个唱功差了些,我们刚才听你唱歌,觉得你的风格和我们挺搭的,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你有没有意思加入进来,做主唱。我们想参加明年五月市里举办的校园乐队比赛。”   “可是,那种很摇滚的很劲的歌我好像唱不来。”小秋印象中乐队都是很摇很滚很HIGH的。   “我们是校园民谣风格的,偶尔有些轻摇滚,也有蓝调音乐。”许劲风解释到。   “三位学长,我都是胡乱唱的,不知道行不行?”小秋挠挠头,心里有点没底。   “你别紧张啊,咱们同学自己组个乐队,娱乐为主。”许劲风笑了。   这时王小北插嘴到,“还不是你说要参加比赛,把人家吓着了。”   “我这不是给大家定个目标么,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目标啊。”许劲风说。   “这样吧,韩语秋,你找个时间咱们一起练练,找找感觉。这周六行吗。”李洪波问。   “周六啊…”小秋有点为难,周六还要去小光那儿呢。   “你周六有事?”李洪波有点着急地问,“我们只能周六周天练,我们借了一间教师办公室,只有周六周天那里没人。”   “哦,那…好吧,周六早上吧,我下午有事情。”小秋迟疑了下,答应了。   周六早上,四个人集中在借的办公室里,小秋听了听他们三人的演奏,真是不错呢,选了几首大家都很熟悉的歌合了一合,彼此都比较满意。   许劲风说,“我们找了一年多了,总算找到个合适的。”   “你们的乐队叫什么名字?”小秋问。   “什么你们的,应该说咱们的乐队。”王小北纠正到,“我们一直没正式组成,所以也没起正式名字。”   “不如咱们今天一起想个名字好了。”李洪波说。   四个人开始想名字,想了好几个,都被PaSS掉了。小秋突然想起和小光曾经去过的都市稻草人酒吧,小秋一直蛮喜欢那个名字。都市稻草人,在城市眺望田野,找不到自己可以守望的那片稻田。   “叫稻草人,怎么样?”小秋说。   “不好,不好,稻草人根基不稳,风餐露宿的很可怜,还老让小鸟们欺负,感觉很没前途。”许劲风反对。   “那…叫守望者?”小秋又提议。   “守望者…守望者…守望者乐队。这个好像不错。守望着我们的音乐梦想,守望着我们的青春年华。叫起来也蛮响亮,我觉得可以。”李洪波率先赞成。   于是,乐队最后定名为守望者乐队。   下午,小秋洋洋得意地给小光讲了乐队的事情。小光还是那句话,咱家小秋是谁啊,什么都是最好的。   “不过。”小光又正色道,“你可不能太沉溺于其中,学业一点都不能放松,别象一般学生到大学就以为解放了,都不学习了,觉得大学东西没用。英语和计算机一定不能放松,两个都要考级。大一英语过四级,大二英语过六级,毕业前把托福考过。”   “啊!”小秋张大嘴巴。   “啊什么啊?我现在正准备考托福。万一有机会出国不耽误事。”   小秋这才注意到小光的桌子上摆了几本托福考试的书,也突然意识到小光对出国是真的非常上心的,并不是说说罢了。   “可是,为什么非要出国啊,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不通,文化差异那么大,生活着多没意思啊。”小秋一边随手翻着书,一边说。   “语言不通,这不是让你努力学嘛。我会想办法先过去,等你去的时候有我在,就不觉得人生地不熟了。国内的环境对咱们来说太苛刻了,没法过日子。”小光说。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小秋嚷嚷着,“某人的某人好像在国外,是不是想他了?”   “臭小子,找打啊。都说了不准提那个人了!”小光挥起手,装做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小秋亦装作害怕地跑到卧室里。   “哼。一个礼拜没收拾你,骨头痒了,看我怎么整治你。”小光狠狠地说。 第14章 红唇   因为周六早上乐队要练习,小秋不再周五就离校,而是周六下午才去成光那里。跟成光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几乎一天,小秋还是挺舍不得的。   周五晚上便躺在宿舍听音乐、看书,谁叫他出去玩也跟着出去,反正是混个时间罢了。   乐队在一起练习的时间是非常开心的。几个人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乱喊乱跳乱蹦,好不痛快!不过小秋的缺点还是不够奔放,太内向。技巧可以,热情不够。李洪波说小秋其实很适合抱一把吉他静静地坐在高凳上浅吟低唱。   小秋本来就会玩几下吉他,高二以后没时间练,荒废得差不多了,如今又跟着李洪波开始慢慢练起来。李洪波问他:“韩语秋,怎么你会唱的歌都是那么老的?”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都是我初中学吉他的时候学的,那时喜欢许巍、罗大佑,会唱的基本都是他们的。高中以后功课紧,家里又不让看电视又不让听广播,不会唱什么新歌。”   “男生没有不喜欢许巍、罗大佑的。你最喜欢哪首?”   “嗯,许巍的完美生活啦,旅行啦,漫步啦,很多数不清;罗大佑的我最喜欢你的样子,每次听到那首歌我就鼻子酸酸得想哭,觉得特别特别伤感。”   三个人都笑了,“你初中的时候才几岁啊,还知道伤感?”   李洪波说,“那首歌不好唱,你唱唱我们听听。劲风,你给点鼓点,但别太暴,小北你歇着,好好听,咱换个清冷的感觉试试。”   李洪波随手开始弹起前奏,那前奏不是特别明朗,小秋找不到开始的节拍,半天开不了口。李洪波说,“你唱,我们跟你,你按你自己的感觉唱。”小秋静下心,聆听着李洪波吉他声中凄清带着淡淡忧伤的调子,开始唱: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向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心爱)的灯笼。   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许劲风很适时适度地加入鼓点,令歌唱的效果更加饱满。   唱完之后,许劲风和李洪波问王小北效果如何。王小北想了想说,“令人耳目一新,不再是罗大佑招牌的沧桑无奈,而是淡淡的哀愁和伤感。听起来都很感人,原唱是让人心碎得痛彻,韩语秋唱的令人想静静流泪。作为翻唱歌曲还是有特点的,虽然歌声和音乐配合得还有些牵强。咱们没有原创的能力,是要找几首歌来翻唱。不过,翻唱这么有名的歌是不是难度太大?搞不好会被骂死。”   李洪波摇摇头,“翻唱就要翻唱有名的歌,而且要唱出新意,唱出风格。我觉得咱们可以重点试试这只歌,象韩语秋这种帅哥,飘一点忧郁伤感的眼神,估计直接把评委就秒了。”   许劲风笑着问,“那评委都是男的呢?”   李洪波说,“小北也是男的,你问他感觉。”   王小北点点头,“我是觉得挺棒的,不过人家评委都是专业的。”   许劲风咚的狠狠敲了一下鼓,“喂,你们几个,还没怎么,就想比赛想评委了,也太急功近利了吧。”   李洪波撇他一眼,“是你吵吵弄乐队,是你吵吵要参加比赛,别假惺惺了。”   小秋好笑地看着他们三人拌嘴。   每周和成光在一起的日子,好像真的居家的感觉,除了他们两个不买菜做饭。   说说闲话,看看电视,出去逛逛街,散散步。   不过最近的几周,成光的同屋因为要考硕士突击复习,整日在屋子里埋头读书。顿时,小秋有了无家可归的感受。成光说还是下学期租个房子算了,现在离放假不远了,租了浪费。   于是,周六的下午小秋直接也不去成光那里了,在学校里打打球、看看学校的英文原声电影、或者“玩”他们的乐队。小秋觉得他们的乐队也就是瞎玩呢,不过玩的挺开心的,管他别的。   周日上午小秋会去找成光,两人一起出去吃个中饭,然后或者逛街、或者找个酒吧茶秀,再吃了晚饭散散步后各自回学校。   小秋说,“男生和女生谈恋爱好像也是这些程序吧”。   成光笑笑。   小秋又问,“为什么总是我这么远跑来找你,你都不去我们学校找我。”   成光说,“我老去找你对你影响不好。”   “那我来找你不影响你么?”小秋问。   “我没关系,你还是学生呢,有些人想象力很丰富的。我对别人说你是我一个院子住的邻居的孩子,周末跑来蹭饭打牙祭的。这也说的过去。如果我老去找你,就有点怪了。”   “有什么怪的。”小秋嘀咕着。   成光打了一下小秋的头,“傻瓜,缺心眼。”   “啊!”小秋猝不及防没闪开,“你又打我的头。我缺心眼不好啊,好骗好哄。”   如此这般地过了一个多月,成光同屋的考试考完了,学校也快放假了,成光的同屋直接就提前开溜,只跟成光说学校如果有急事找他给他打电话,可成全了小秋和成光两个人。   小秋往成光的床上一横,喜滋滋地说,“又是我们的天下了!”   早上起来,小秋帮着收拾房子,把垃圾扔出去,却突然看见袋子底有几只纸杯,杯沿上有一抹鲜艳的口红。   小秋心里一动,用手指捏出那只纸杯,里面的茶渍早已经干了。   小秋发了会呆,回头看看正在收拾床铺的成光,也不作声,把袋子扔到外面的拉圾桶里。   小秋回来后刷牙洗脸,端起成光的刷牙缸时,无意识地把刷牙缸的沿仔细地看了一遍,想起那纸杯上的红色唇印。   成光到食堂去买了早点,回来的时候看到小秋在发楞,吃早餐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   “秋,怎么了?”   “没什么。”   过了几分钟,成光又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小秋鼓了鼓勇气,“那个吴焰是不是老来找你?”   “唔。有来过。”成光倒不隐瞒。   “她还那么纠缠你,还是,你还吊着人家?”小秋又问。   成光看着小秋,一把揽在怀里,“你吃醋了?我不是跟你讲过,不能跟她弄太僵。”   小秋推开成光,站起来,大声嚷到:“我讨厌那个女人,讨厌她来找你。”   成光起身走到小秋身边,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小秋又一拧身挣开。成光又再次紧紧地扳住小秋的肩膀,小秋挣了下,没有挣开。成光把小秋的身体扳过来,捧着他的脸,深深的吻下去。   “秋,别胡思乱想了。”   那个女人。小秋心想,真是非常讨厌那个女人,只要一想到她就有点心慌意乱。   要相信成光。别胡思乱想了。小秋对自己说。   可是,纸杯上的红色唇印,那么刺目地在眼前闪现着。   小秋只好闭上眼睛。 第15章 假期(上)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过的真快,当然这是小秋的感觉,好多同学因为想家觉得第一个学期非常漫长,想家想的哭的不在少数。小秋是周一就开始盼周末,过完周末又在回味中等待下个周末。这样一周一周快得没感觉,也没怎么想家。   老师要比学生放假晚一周,成光让小秋自己先回家,半年了,估计他爸妈应该想儿子想得着急了。   小秋下火车的时候,看见爸妈在站台上眼巴巴地瞅着,心头一热,又暗自惭愧。这个学期,心里只念着小光,很少想到父母,电话也打的不多。   看到小秋下来,爸爸倒没什么,妈妈眼睛都红了。“黑了!个子高了!好像还胖点了!”妈妈仔细地察看着儿子。   小秋笑嘻嘻地说,“这下放心了吧。”   乖巧的小秋买了B市的土特产,妈妈怪他:“你又不挣钱,买这些做什么!给自己多买点吃穿用的。”   小秋说:“爸妈以前如果出差到外地,都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回来,我现在出去了,也应该给爸妈买东西回来。等我将来挣钱了,再给你们买更好的。”   听着儿子如此懂事如此孝顺,小秋爸妈乐得合不拢嘴。   整个假期里,除了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小秋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帮爸妈做点家务,或者陪爸妈说话。小秋一直都是这样非常乖、非常知人心的孩子。   一周后成光还没回来。小秋发短信问什么时候回来,成光说,学校里还有点事情,大概要到年根了。   虽然有点失望,但小秋也不是很介怀。反正放假期间跟成光在一起也不方便,寒假很短,过完年没几天就又开学了。   年跟前的时候成光回来了,还拎着礼物到小秋家去看望小秋的父母。   小秋妈妈说,“小光,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小秋在学校多亏你照顾,应该我们去感谢你呢。你看这事弄的,还买东西!”   成光说:“阿姨,我一直把小秋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呢,照顾他是应该的。其实我们也离得挺远的,我也照顾不到他什么。”   “瞧这孩子,真懂事,真出息。可惜我家没姑娘,不然怎么也要招你当女婿。”小秋妈妈笑呵呵地对小秋爸爸说。   小秋看了看成光,脸红了红。   年三十晚上,成光买了一大包炮来找小秋。小秋正在帮妈妈包饺子。   成光好奇地看小秋象模象样地包饺子,夸了声:“小秋还会包饺子啊。”   小秋得意地说,“等吃了我包的饺子后再出去吧。”   小秋爸妈也让成光吃了饺子再出去玩,成光便不推辞了。   热乎乎的饺子端上来,成光咬了一口,非常香,不禁又赞到:“小秋包的饺子真香!”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馅是妈妈调的,皮是爸爸擀的,我只会捏到一起。”   “那也不错,有发展前途,比我强。”成光冲小秋挤了下眼睛。   小秋翻了个白眼还给他。心里想,陷阱啊,想骗我将来做饭,哼!又转念一想,做了好吃的,两个人一起吃,感觉也挺好啊。大不了我做饭,让他洗碗。   如此心里胡思乱想着,满脸却已是幸福的表情。成光看着,不禁痴了。   两个人吃完饺子跑到十字路口的空地放炮。路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把炮拿到这里来放,俨然一个小型烟花表演。   小秋说:“第二年了。”   成光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小秋说:“为什么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太快,总不够用。”   成光说:“这就是着名的相对论啊!我们有一辈子呢,够用了。”   小秋说:“一辈子也不够用!如果真的有轮回,可以生生世世,那多好。哥,不知为什么,我有时突然有种感觉,就是某种场景、你我说的某句话,好像在以前发生过似的,你说是不是真的有前生,咱们前生是不是也在一起?咱们前生是一男一女还是也是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如果是一男一女,咱两个谁是女的?”小秋认真地说着。   成光笑得快岔气了,“你在那想什么呢!痴儿啊痴儿!”成光故意学着戏里的调调。   “小光!”突然听到有人叫成光,循声一看,是宏和洋。   宏看了看小秋和成光,说,“你们还在一起呢啊!”   成光笑笑:“宏哥,你和小洋也还在一起啊!”   为什么说还在一起?小秋听着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小秋看到洋又在对他挤眉弄眼的笑,懒得理他,径自抬头看天上的烟花去了。   洋故作委屈地对成光说:“光哥,你家小秋还生我气呢!我冲他笑,他都不理我。”   成光捏捏小秋的手,小秋说:“谁跟你生气啊,我才…”他本想说,我才懒得跟你生气呢,又觉得不太合适,便住口了。   “去我那里不?我那两室一厅,咱一人一间。”宏问。   成光还没开口,小秋立刻说:“不去!”   成光笑了笑,也说:“不去了,改天去找你们玩,还有几天假呢。”   宏和洋走了,成光问:“咱们去哪里?”   小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宏哥为什么说还在一起?好像咱们不该在一起似的。”   “还想呢,人家不过顺口一说罢了,这也计较!”成光笑他。   “看!那边好像是哪个单位组织的放烟花,聚了那么多人,咱们到跟前看去。”成光拉着小秋挤进人群中。其实看烟花不必站得那么近,但是挤在人群中,两个人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靠在一起,不会有人觉得怪异。   小秋抬头看着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仰得脖子有些酸了,就微微靠着成光的肩膀。所有的人都只顾仰头看烟花,没有人注意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烟花真漂亮,可惜只漂亮那一瞬间。”小秋感慨到。   “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就算只有一瞬间,能这样的璀璨绚烂让众人瞩目,也值了!”烟花的光芒绽放在成光的眼中。   烟花放了大概半个钟头结束了,人群渐渐散了。“咱们现在干什么?”成光问。   “咱们逛一会就回家吧,明天我家还来亲戚呢。”小秋说。   “也好。”成光将小秋送到他家楼下,也不敢搂抱亲吻,只是捏捏手,目送着小秋上楼去。   老师放假放的晚,收假却收得早,才过完初十,成光就收假返校了。 第16章 假期(下)   这天小秋的高中同学十几个人约了收假前的最后一次聚会,去KTV唱歌。   在KTV小秋不当麦霸都不行,同学们都非要小秋多唱几首。小秋告诉他们还跟三位学长组了个乐队,俨然一派明日之星般得意。   唱了很多歌,喝了很多酒,酒量单薄的小秋有点昏沉,想去上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下。   出门走了几步,却看见宏从一个包间走了出来。   “小秋,这么巧?你跟小光?”宏有些惊喜地问。   “不是,我跟一帮同学。他已经返校了。”小秋回答到。   “来,到我们包间喝两杯。”宏热情地抓住小秋的手,往自己的包间拉。   “不了,不了。”小秋连连拒绝。   这时包间门打开了,洋探出脑袋,“宏哥,你跟谁在那里拉拉扯扯的?噢,小秋啊!难得遇见,来,进来喝一杯。”不由分说,和宏一起把小秋拽了进去。   灯光黯淡的屋子里坐了五六人,朦胧中小秋也看不清面目,尴尬地站那里。   宏给其他人介绍:“这是成光藏着的那个宝。”小秋的脸立刻红了,好在光线很暗,看不出来。   洋递给小秋一瓶啤酒,小秋说:“不行不行,我都喝了不少了,喝不了了,再喝就醉了。我同学还等着我呢。”   洋却不依,“难得跟你喝次酒,不喝你今天甭想出这个门。”   宏笑骂洋:“你又吓人家孩子!小秋,就喝一瓶好了,难得这么巧的。”   有人问,“是中学生吗?这么小啊,成光又祸害个孩子,真不愧是少男杀手。”   有人接话,“什么少男杀手,老少通杀呢。”   然后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小秋听得很别扭。   宏看了他一眼,骂那几个人,“人家是大学生了,你们几个别乱说成光坏话,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难怪成光要把小秋藏着,让你们这帮人见了,还不把人家孩子吓跑!”   洋酸溜溜地说,“哥,你挺维护他啊!”   宏说,“我把人家拉进来的,当然不能让你们欺负他了。”   洋:“谁肯欺负他,恨不得各个都爱他呢!   小秋拿酒瓶和每个人都碰了下,硬撑着把酒喝了,说了句“你们玩好”,就夺门而逃了。   这天,小秋彻底喝醉了。几个同学把他送回家,进了自己屋子,小秋把门反锁倒头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小秋打开门出去,看到爸爸阴沉的脸色和妈妈担心的眼神。   “对不起,爸、妈,我昨天喝的有点多了,同学都灌我。”小秋小心翼翼地说。   “以后不许喝那么多酒了,象什么样子!”小秋爸爸皱眉说,居然也没更严厉地责骂。也许,孩子考上大学后,已经是大人了,觉得不能象以前一样简单粗暴的管教了。   “你这孩子,你锁门做什么,我们进不去,急得要死,也不知道你怎么了?”小秋妈妈责怪他。   “我…”小秋当时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把门反锁了,他怕自己酒后胡说什么。   “我当时只想睡觉,怕你们进来问来问去,让我做这做那的。对不起啊,妈。”小秋想了想说。   “你在学校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喝酒?”小秋爸爸突然严厉地问。   “不是不是。”小秋赶紧否认。“我这是头一次喝醉。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喝醉太难受了。”   “行了!你快去洗个澡,让你妈给你把房子收拾一下,臭死了。”小秋爸爸摆摆手说。   小秋洗漱完毕吃了早点还是觉得头晕沉沉的,决定到湖边去溜达溜达,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冬天的湖水,灰蒙蒙的,因为天空是灰色的,将湖水也映衬成灰色。有几只鸭子不惧寒冷地依旧游来游去。小树林的树木都挺着光秃秃的枝干,湖畔的柳树倒居然还挂着些柳叶。   风有点冷,太阳很苍白的挂在天空。象一幅黑白的山水画卷。   小秋竖起衣领,缩了缩脖子,还是连打了几个寒噤。   冬天的湖边,没几个人,但还是有不谓严寒的情侣在长椅上相互依偎,那个男孩那样把女孩的手塞进口袋里捂着。情人之间,根本无四季之分,夏天不觉得靠在一起热,冬天自然更不会觉得冷。   小秋想到成光,如果在这里,会不会也象那边的男孩一样呢?也许心里会想,但是不会去做,他们不敢在公共场合表现亲昵。小秋羡慕地看着那对男女。   小秋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是成光想他了吗?他掏出手机给成光发短信。“我昨晚喝醉了,现在头好疼。我在南湖边,坐着想你。”   过了十多分钟,成光的短信回过来。“怎么不听话乱喝酒?喝完酒还来吹冷风,要生病的,快回家去。我也想你。”   小秋乖乖地往家走。刚才已经打了一个喷嚏了,别真的感冒了。   刚走过小树林,却遇见宏。最近怎么老遇见他,小秋有点奇怪。   “嗨,小秋!这么巧,又遇见你。”宏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啊。”小秋礼貌地回答。   宏看到小秋淡淡的表情,便有点悻悻的样子。小秋看宏不再说话了,就说:“宏哥,我要回家了,回见吧。”   小秋欲从宏身边离去,宏却叫住他。“小秋,你好像不太喜欢跟我说话。”   “不是,宏哥。主如果不太熟,再说我也不太会说话。”小秋带着歉意说。   宏静静地看了一会小秋,叹口气说:“我说几句话,你别不爱听。”   可是他停顿了好一会,却说:“算了不说了,现在说了没用,以后再说吧。唉,以后再说更没用,都是废话,何必说!”   小秋听的一头雾水,但看得出宏眼里的真诚和关怀,仍然点头感激地对他笑笑。   “那,我走了?”小秋说。   “好!好好地…好好地上学!”宏欲语还休。   “知道了,谢谢你。”小秋还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宏不禁呆住了。   很快假期就过完了,象在学校里周一盼周六一样,成光走了以后,小秋开始盼开学。开学以后,就能见到成光了,小秋现在一点都离不开成光了。小秋突然想到,如果前世他们是一男一女,那他一定是女的,象这样急着要离开父母去奔向爱人的怀抱,是不是就叫女大不中留? 第17章 流言   开学返校,宿舍里跟个杂货铺一般。返校归来,同学们都带着本地的特产,水果、点心、小吃,甚至咸菜、辣椒酱,五花八门。都摊到桌子上,随意抓取。自己宿舍的吃不过瘾,又乱串宿舍,到处尝鲜。   杨志远感慨:“共产主义提前实现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小秋获得了二等奖学金,每个月200元。宿舍的人闹着要请客,一堆人嘻嘻哈哈地往校外走。   快出门的时候迎面遇见林若春,她笑嘻嘻地问:“你们干嘛去?是不是韩语秋请客呢?他应该请。”   几个人一起邀请林若春同去,林若春撇撇嘴,“我才不去,你们一帮子男生喝酒,没意思。”   杨志远说,“我们叫上高小琴和张珊珊陪你,怎么样?你帮我去她们宿舍喊一下,我们去老地方等你们。”   林若春想了想,说:“行。”   等林若春转身走了,小秋说:“咱们弟兄们喝酒,叫女生干嘛啊?”   李锐思挤挤眼睛:“林mm坐陪,机会难得,你小子还不满意?”   众人哄笑着涌进校园旁的一个小饭馆。   一顿饭下来,连吃带喝,花了小秋300多,他直嚷嚷:“赔死了!赔死了!”   “赔?我们怎么都觉得你赚了呢?”高小琴有意看了看林若春,笑嘻嘻地说。   林若春依然是淡定的微笑着,并不理会高小琴的调笑。   饭后,压马路的去压马路,到处乱逛的去乱逛,有意无意地,只剩下小秋和林若春两个百无聊赖无事可作。   小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地往校园里踱,林若春亦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一路无语。   林若春先打破了沉默,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盒递给小秋,“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你尝尝。”   小秋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带的都被他们分完了。”   “没关系的,又不是交换。”林若春笑笑。   两人就这样走了短短的一段路,却被不知道多少好奇的人看在眼里。第二天,好几个男生跑过来悄悄地问小秋,“你跟林mm好上了?”同样,也有不少女生去跟林若春嚼耳朵。小秋开始还拼命解释,后来发现越描越黑,只好无奈地任别人去说去想了。   按宿舍老大杨志远的说法:“咱们系也就林mm能配上咱韩语秋。”同样,他的红颜知己高小琴也在宿舍发表高见:“咱们小春配韩语秋也不算吃亏。”   小秋和林若春遇见的时候就有点尴尬,怎么别人谈个恋爱谈就谈了,他们两个却弄得满城风雨的。小秋于是故意地避着林若春,上课的时候很迟才进教室,下课的时候铃声一响就冲出门逃之夭夭。   可是,一个班的同学怎么躲也躲不过去,这天小秋还是和林若春撞个正着。   “韩语秋!”林若春好听的声音响起,小秋只得停下脚步。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所以,你也别太在意了。”林若春低低地说。   “哦,我怕对你影响不好,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小秋解释到。   “那你是眼见我心烦,还是眼见他们心烦?”林若春反问到。   小秋被问住了。   停了一会,小秋才迟疑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胡说。”   林若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我会让他们都住嘴的。”林若春咬咬嘴唇,转身走了。   小秋隐隐感到,林若春临走的眼神中怀着一丝怨恨,从此他们便是毫不相干的两人了。不知何故,小秋心里居然也有一丝遗憾。   其实本来就是毫不相干,小秋在心底里叹息。   雷声总是比雨声先到。没过几天,小秋被宿舍开批斗会。   杨志远问小秋:“韩语秋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林mm你都看不上,你小子眼太高了吧。我代表咱们宿舍还有高小琴他们宿舍强烈鄙视你。”   小秋一愣,看到其他几人一幅忿忿不平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别的同学把林若春当天鹅一样景仰着,自己却将人家拒之门外,惹出众怒了。   小秋苦笑着说:“林mm当然好,可是不适合我,我跟她没感觉。”   杨志远若有所思,突然问到:“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了?谁那么强,把你给活捉了?”   “没有没有。”小秋脸一红,慌了。   众人看着小秋的表情,一起起哄。   年刚过完,是学生们重要的节日之一,情人节。广播电视报纸上,满是情人节的广告。卖钻石的说,如果爱他(她)就给他(她)买钻石吧;卖车的说,如果爱他(她)就给他(她)买车吧。情人节大概在一年的节日里,是商味最浓的。   男生们从牙缝里抠出一把玫瑰花以博女生一笑,而女生们暗自攀比着谁收的花最多,收到的邀请最多。   杨志远得意地在宿舍夸赞他家高小琴善解人意,高小琴说不用买一大把花,只要买一枝象征心意就行了。李锐思羡慕地说:“老大真是有福之人,高小琴真贤惠啊。”他一直追的张珊珊还没有最后突破,正盘算着怎么借这情人节彻底将张珊珊拿下。买花、吃饭、看电影,大出血啊!   李锐思总结说:“经验教训啊,追女生一定要过了情人节再追,省不少钱。等追上了,到第二年情人节,老夫老妻了,简简单单就搞定。”   情人节这天是周三。小秋给成光打电话,他们还没有一起过过情人节呢,去年应考紧张根本想也没想。   成光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小秋已经习惯了一切由成光安排。   成光想了一会,说:“周三不太方便啊。这种日子,咱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有点格格不入。有些地方虽然方便,但是我不想让你涉足那些地方。你周五就过来了,也就只隔一天咱们就见面了。”   小秋想想有理,虽然有点遗憾。不过小秋还是决定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一盒巧克力。   超市里醒目位置都是包装十分精美的巧克力,小秋细细挑选,看中一个心型盒子,上面写着“一生一世”。   排队交钱的时候,看见林若春几个女生在前面唧唧喳喳,同时几个女生也看见了小秋。   一个眼尖的女生看见了小秋手里的巧克力,嚷到:“韩语秋,你也来买巧克力?”   听到这话,林若春冷冷地看了一眼小秋。   小秋一怔,暗自苦笑。   晚上,小秋躺在宿舍听音乐、看书。成光发了个短信,是一朵用标点符号组成的玫瑰花,小秋回了一个心形图案。 第18章 跟踪   三月的小风渐渐将黄褐的树干吹的泛绿,将嫩芽从泛绿的树干中唤醒,也将年轻人蠢蠢欲动的心唤醒。“忽如一夜春风来”,校园里成双成对的身影骤然增多了。   小秋他们的乐队基本陷于瘫痪状态,因为队中几人都打着音乐的名义去追mm去了。窥伺了几个学期,再不下手,好的怕都被人家搞走了。   小秋觉得他们是对自己的乐队没信心,打着爱情至上的幌子逃避即将到来的比赛。算了,本来就是玩的,不过小秋还是有些遗憾。   经过一次整个宿舍深思熟虑策划周密的二人郊游之后,张珊珊终于被李锐思拿下。宿舍里几个哥们吼着要请客,李锐思说要去请示张珊珊。小秋笑他,“到底是你拿下张珊珊,还是张珊珊拿下你了。”   李锐思只是嘿嘿笑着,笑得象一朵花。   曾经高傲的张珊珊如今似脱胎换骨,小鸟依人地偎着李锐思含羞带娇的样子,令众人大为感慨。   杨志远和李锐思大方地表示,让他们的小琴和珊珊介绍好女孩给宿舍的兄弟。即是兄弟,就该齐头共近。   张珊珊撇了一眼小秋,语中带刺地说,“象韩语秋这样的,咱们可找不到能配的上的呢。”   李锐思在桌子下面拽了一把张珊珊,张珊珊哼了一声,撇起小嘴。她和林若春关系不错,因此对小秋更为不满。   小秋当作没听懂,只顾和几个哥们嘻嘻哈哈。   小秋恢复了周五下课后去小光那里,然后周日晚上返回。细心的杨志远发现,小秋周五走的时候精神抖擞,而周日回来的时候,总是略带些疲惫。而且,还经常发现小秋躲在被窝里偷偷发手机短信。   于是杨志远将他的发现告诉了宿舍其他人,于是李锐思将这个信息反馈给张珊珊,于是张珊珊做出一个决定:“锐思,咱们哪个周末悄悄去看看韩语秋每周都去哪里好不好?说不定是被什么款姐包了,所以不敢在学校谈恋爱。”   李锐思惊得张开大嘴,“珊珊,你好恶毒啊!怎么能想到哪里去?”   张珊珊说,“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看不上林若春?象林若春那样的他都看不上,他还想要怎样的?要么就是有女朋友了,象他那么帅的,估计早名草有主了。”   李瑞思还没插话,张珊珊又自言自语,“不然,是同性恋?”   李瑞思终于忍不住了,“珊珊,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越说越恶心了!”   张珊珊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在分析各种可能性么。”   李瑞思以为张珊珊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张珊珊是动了真格的,周五一下课,死活拉着李瑞思要去跟踪小秋。   小秋在校门口的公车站等车,等的过程中看了几次表。李瑞思和张珊珊等车就要开的时候,突然蹦上车,弄的司机师傅瞪他们好几眼。   小秋此时已经挤到中间,塞上耳塞听mP3,丝毫没有注意跟他一起上车的都是什么人。张珊珊和李瑞思站在前门口,隔着人群紧张地盯着小秋。   坐了五六站车,小秋下车了。张珊珊和李瑞思一直在前门站着,来不及下车,急得跟司机求,“司机师傅,我们是外地学生,坐过站了,麻烦您让我们从前门下吧。”   司机摇摇头嘴里嘟囔着,但还是给他们开了前门。   象小兔子一样窜下车,眼尖的张珊珊立刻锁住目标,看见了小秋。   看着张珊珊兴奋而专注的样子,李瑞思突然觉得有些恐怖,觉得有些对不起哥们。   小秋走进工大的大门。李瑞思说,“我记得他好像有个亲戚还是什么的在这里工作,是老师,还来过咱们学校呢,我见过的。”   张珊珊也不吭声,扯着他继续跟着,直到小秋进了教工宿舍,再也没法跟下去了。   李瑞思捅了一下张珊珊的脑门,“看,人家就是到亲戚那里去了,你一天脑袋瓜乱想。”   张珊珊嗔怒道:“不许捅我的头!”作势打了一下李瑞思,嘻嘻哈哈地跑了。   李瑞思紧跑两步,扯住她说,“既然来了,咱们到处转转,工大比咱们学校大,有个湖滨花园呢,听说晚上都是一对一对的…嘿嘿。”李瑞思有些邪恶地笑了。   张珊珊也捅了一下李瑞思的脑门,“你脑袋瓜乱想什么呢?”说完有些娇羞地低下头。   也许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没有认识的人,两个人的胆子大了许多,又或许是一番跟踪游戏让心情有些兴奋,总之,这天晚上,在工大碧波旁绿柳下长椅上,张珊珊被李瑞思骗去了初吻。   谈恋爱的男女,一旦过了这关,亲密程度就更突飞猛进。李瑞思继续壮起狼胆摸啊抱啊亲啊,张珊珊便半推半就地承受了。直到张珊珊突然“咦”了一声。   李瑞思转过身,顺着张珊珊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小秋和一个人从不远处的黑暗小路上走过。   “他们干吗呢?韩语秋身边的那个男的长得好帅啊!”张珊珊好奇心又上来了。   “你怎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李瑞思不乐意了。   张珊珊白了他一眼,“什么锅里,碗里,难听死了。对了,咱们还没吃晚饭呢。”   李瑞思舔了舔嘴唇,觉得嘴唇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心想,刚才吃你吃的挺饱了,不过这话没敢说出口。   张珊珊完全没看到李瑞思邪恶的表情,只是紧张地盯着越走越近的小秋,“哎,他旁边那个,是你说的那个亲戚么?”   李瑞思仔细看了看,“好像就是的,是他亲戚!”   “哦!”张珊珊有些失望的口气。   看见小秋已经走得很近,张珊珊情急之下将头埋在李瑞思怀里,李瑞思便搂住她,也低下头,趁机吻着张珊珊的脖子。张珊珊狠狠地掐了一下李瑞思,李瑞思吃痛,轻轻地哼了一声。   小秋朝这边看了一眼,羡慕地对成光说,“瞧人家!”   “怎么?又羡慕了?想那个了?那咱赶紧回去!”成光笑着说。   这时张珊珊因为被李瑞思吻着脖子吻得心里大乱,根本没听到小秋和成光在说什么,李瑞思更是没想着去听,否则,以张珊珊匪夷所思的想象力,也许会更早发现小秋的秘密。 第19章 短信   张珊珊的调查没什么结果,李瑞思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嚣张不已的李瑞思在宿舍里吹嘘着自己怎么一亲芳泽,除了小秋,其他几个人都羡慕不已。   杨志远赞道:“你小子后来居上啊,看来我得加快步法,不能落后啊!”   听着宿舍里热闹地讨论,小秋想起自己的初吻,是怎么被小光骗去的呢?他根本就没骗!完全是暴力!他记得自己紧张地敲门,门开了后便被小光一把抱住,不由分说就开始吻他,他当时又惊又怕,手足无措。   现在想起来,那一刻,还不知已坠入幸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和愚钝呢。   想着想着,脸上便露出柔柔的微笑了。   李瑞思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那个笑容,好像珊珊昨晚又害羞又幸福的甜蜜笑容呢。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名草有主了。   “韩语秋!”李瑞思大喝一声,“你还不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已经有人了?”   “啊?”小秋吓了一跳,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捶了李瑞思一拳,“你小子乱喊乱叫什么,吓人一跳!”   “看,心虚了吧!哥们上,今天咱们来个严刑逼供,非要这小子交待了不可。”几个人顿时呼应,扑到小秋的床上,分别抓住他的双手双脚,“说不说,不说哥几个松手了。”李瑞思闹得最欢。   “别,我没什么说的…哎哟!”几个人一听他还嘴硬,不由分说就松了手,将小秋摔了个身体墩。   小秋还没爬起来,几个人又抓起他的手脚。小秋开始求饶,“哥几个饶了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女朋友,我对天发誓,行了吧!”   老大杨志远此刻发挥了老大的风度,“行了行了,韩语秋都赌咒发誓了,别折腾他了。”   哥几个哄笑一声,将他甩到自己的床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李瑞思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等着!”小秋假意怒吼着。   又聊了聊哪个系哪个班的女生漂亮之类这种男生宿舍永恒的话题聊到熄灯。   黑暗中,小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只能掖着藏着,幸福的感觉不能找人分享,不能展示给别人。有时,他真羡慕校园里一对一对明目张胆亲热的情侣,而他与成光,注定只能躲在无人的黑暗中。   对了,成光说,在国外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可以象男女情侣一样,手拉手走在街上。成光说他一定要想办法出国,然后再接自己过去。无论如何,他们现在虽然躲藏于黑暗中,但前途,总还是光明的。   想到这里,开心了许多,偷偷拿出手机,躲在被窝里,给成光发了一条短信:“好想你!”   几秒钟后,成光的短信回来了,“我也想你,晚安宝。”   小秋将两条短信删除后,美美地去睡觉了。   小秋平日跟成光收发的短信都会在第一时间删除,虽然心里十分想保留着,可以随时调出来看看,但是他不敢,就象那个指环吊坠的链子,只能压在箱子最底处。   又到周五了,中午小秋正在给手机充电,听见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便出去了。原来是王晓波几个跟他商量是否还报名参加校园歌唱大赛。   小秋耸耸肩,“我无所谓,看你们了。”   王晓波迟疑地说,“哥几个最近都没好好练,如果报名了,连第一轮都过不了,灰溜溜下场,在女朋友跟前太没面子了。”   小秋笑他,“谁让你整天瞎吹!”   王晓波说,“咱就说你有事情参加不了,你就帮哥几个抗下吧,你又不指着这个哄女生。韩语秋的大名亮出来,后面女生就一个连了。”   小秋说,“我倒无所谓,只是有始无终,可惜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这才分手。小秋返回宿舍,拔了充电器,看了一眼手机,没什么短信或来电,便装在口袋,坐在床上看小说。   小秋没有发现,宿舍的黄海涛的表情有些紧张。   小秋刚被王晓波叫出去后,黄海波到小秋床上找杂志翻,突然感觉到一阵麻,原来是小秋的手机在振动。黄海波拿起小秋的手机看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不知怎么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点开这条短信:“我晚上有事,今天别来了,明天联系,收到回信。”发信人在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是“光”。   黄海波把手机放下,继续翻杂志,突然想,不行,韩语秋回来看见手机短信没在新信息显示,肯定知道被别人读过了,宿舍里就自己一个人,韩语秋平常很讨厌别人翻他东西,怎么办?给他删了算了。待会那人看没回信,会再给他发个。于是黄海波便删了这条短信,拿着杂志回到自己床上看。   成光给小秋发完短信等了一会没见回音,便又发了一次,手机上却显示:网络忙,发送失败。算了,等会再发。成光心里想,小秋收到短信一定有些失望吧。没办法,今天是吴焰的生日,答应了晚上参加她的小型生日会。   有人敲成光宿舍的门,成光开门,是隔壁的年轻老师。“成光,玩牌去,三缺一。”   “行,只能玩一会,我下午还有课。”成光将手机放进口袋,锁上门,到隔壁宿舍打牌去了。   牌打到还剩下几分钟就到两点,成光慌忙散摊拿了教案往教室跑,还好,铃声刚好响完,正是老师该进入教室的时间。   上完两节课,回教研室开会,开完会大家都散了,吴焰留在教研室等他,成光便把还要给小秋发短信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秋下课后,照例背起背包准备出门,黄海波把他叫住了。“韩语秋,晚上去上网吧,开夜机。”   小秋说,“我要去亲戚那里呢。”   黄海波说,“你每周都去,都不参加咱宿舍集体活动了,明天再去吧。”其他几个人都奇怪地看着黄海波,大家都知道小秋周五总是要去亲戚那里,一般都不叫他参加什么活动。   小秋看了看黄海波,“海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黄海波忙说,“没什么,就想叫你晚上组队玩通宵呢。”   小秋说,“那算了,我打的又不好,玩通宵累死了,我还是去混吃混喝去了。”   黄海波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第20章 醉酒   小秋来到成光宿舍,见成光不在,便开了电脑,一边上网,一边等成光。把自己追的几部网络小说看完,又去常去的论坛灌了一通水,等到七点多,成光还没回来。   小秋在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边吃边看电影。   一部电影看完,九点多了,还不见成光回来,小秋坐不住了,给成光发了条短信: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好一会,成光没回。   是在什么吵的地方没听见?还是手机没电了?反正他知道自己在等,过一会就回来了吧。小秋猜测着。   成光陪吴焰在B市着名的塞纳河西餐吃了一个烛光晚餐,得知客人中有过生日,小提琴师专门来到吴焰面前为她拉了一首曲子,还赠送了一个心型小蛋糕。   成光不禁想起小秋过生日的时候,酒吧老板送了一份心型的果冻布丁,小秋还唱了首非常好听的歌。   这时成光突然想起中午的短信小秋没回,说再发一条竟给忘了,也不知道小秋收到没。成光掏出手机,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小秋有没有发短信,却发现手机黑屏了。   没电了?成光按开机键,没反应。昨晚才充的电啊。成光打开手机后盖,把电池重新装了一下,再开机,还是没反应。   “怎么了?”吴焰问。   “手机好像坏了,开不了机。”   “要打电话么,用我的。”吴焰递过自己的手机。   “不用了,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时间而已,别去晚了,你是女主角啊,迟到不好。”   吴焰笑了,“女主角才有资格迟到呢。时间也差不多了,咱走吧。”   吴焰在KTV预定了包间,当成光和她一起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包间的天花板上悬了一大把粉紫色的小氢气球,桌子上、地上还摆了几个花篮。   每个人都对吴焰说生日快乐,同时奉上自己的礼物,吴焰开心地笑着。   吴焰将礼物一股脑塞给成光,让成光帮她拿着,同时介绍到:“我男朋友,成光。”   成光怔了一下,却也不好在此时反驳。于是女生的眼光透着赞叹,男生的眼光透着敌意,嗖嗖地飞向成光。   几个男生很自然地组成统一战线,一起向成光拼酒。女生则不停地点情侣对唱歌曲,让成光和吴焰合唱。一时间倒似成光是今夜的主角。   尽管成光的酒量很好,但还是架不住几个人车轮战,最后连吴焰也一起喝高了。吴焰的一个朋友把他们两个送回工大。   下了车,吹了点凉风,成光略清醒了一些,摇了摇吴焰,“我送你回家吧。”   吴焰粘粘糊糊地说,“不行,我这个样子回家,我爸要打我的,到你那带会!”   成光此时脑子的反应已经很迟钝,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应该去自己那里,但却想不起来,便答道“好!”两个人互相扯着,嘻笑着,来到成光的宿舍楼。   整个晚上,小秋发了许多条短信,却没有一点回音。就算手机没电了,也可以用别人的手机给自己打个电话啊。小秋开始胡思乱想,怕成光出什么事。在焦虑的煎熬中,突然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门的声音,小秋冲过去,拉开门,怔在原地。   看到小秋,成光的酒醒了一半。来不及解释,先将吴焰扔到沙发上,成光自己跑进卫生间,关上门,用凉水冲了冲头和脸。一边用毛巾慢慢地将水擦干,一边在不停地想,怎么办,怎么办!头好疼,成光使劲地晃了晃头。   小秋站在客厅里,悲愤交加,却又束手无措。   成光缓缓从卫生间走出来,不敢去看小秋。   吴焰大概是很少喝这么多的酒,醉得有些深,完全不知道这房间中还有其他人,嘴里不停地呼着成光的名字:“成光…成光…抱一下嘛!人家好难受…”   小秋再也不能忍受,跑进成光的屋子,反手锁上门,眼泪哗得流了下来。自己为他牵肠挂肚了一个晚上,他却抱着一个女人寻欢作乐。   成光咚咚咚砸门。“开门,小秋,让我进来!”   小秋不应声。   成光继续砸。“开门!你非要把满楼人都吵起来么!”   小秋还是不应声。   成光酒劲尚在,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再不开,我踹了!”   小秋开口了:“你有本事连我一块踹死算了。”   “我操!”成光骂了一句,真的用脚去踹门。哐哐哐,这声音在晚上听起来实在动静太大了,小秋想了想,把门打开。成光一脚没收住,正踹在小秋腿上,小秋哎哟了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   小秋站稳后,冲上去就是一拳,成光居然敏捷地躲开,抓住了小秋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成光喝酒后身体的协调性差了许多,最终被小秋摔倒在地,小秋还恨恨地在他腿上也踹了一脚,冲出卧室,打开户门跑了出去。   成光狼狈地爬起来,看了一眼已经呼呼大睡的吴焰,追了出去。   小秋跑下楼,四顾茫然,不知该往哪里跑,听到身后有成光追来的脚步声,便一缩身,钻进楼旁的小花园,躲在灌木丛下。   成光追出来,站在路口四下张望,没有小秋的身影。跑得急,加上风一吹,一股酸水往上泛,弯着腰吐了一堆。   小秋看得分明,不禁心痛了一下。   吐过之后,好像彻底清醒了。成光想了一下,朝大门方向跑去。大门紧闭,成光敲门房的玻璃,保安拉开窗户问干什么。成光问,“有没一个男生刚跑出学校?”   保安摇摇头。   成光又跑到后门,同样没有。   小秋应该还在学校里,这么晚,他能去哪里?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吧。低着头沮丧地回到宿舍楼前,成光又不甘心地四周望了望,才上楼去了。   小秋躲在灌木丛后面,看见成光上楼,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拼命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坐在草地上,湿湿的露水很快就渗透了单裤,跑出来的时候也没穿外套,只着了一件T恤,都已经四月了,怎么还这么冷啊!小秋紧抱着双肩,缩成一团。想了想,从小花园走出来,来到小湖边,在一个长椅上躺下。   此时的小秋决不会想到,一年多以后,他也如此夜一般无处可去,在学校的长椅上睡了几晚。   成光回到屋里,看见小秋的外套和包在床上扔着,手机也在桌子上撇着。打开小秋手机,十几条发给自己的信息。   “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样的信息有几条。   “怎么不回信?出什么事了?”这样的信息也有好几条。   “出什么事了?快给我回信啊!”后面全是这样的信息。   成光疲惫地坐在床头,点起烟。整个晚上,一根接一根,不停。   天刚蒙蒙亮,成光去沙发上扯吴焰。“吴焰,吴焰,醒醒。”吴焰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见成光,突然反应过来,吓得立刻坐起来。   “啊,我怎么在这?”她低头看看自己衣衫齐整,才放下心来。   “你昨天喝多了,不肯回家。我只好把你弄这里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吧。吴院长要发脾气了。”   “嗯嗯。就说昨晚打通宵麻将去了。”吴焰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梳好头,拎着包,趁时间尚早,楼里没人,赶紧溜掉了。   成光叹了口气,出门去找小秋,很快便在湖边找到缩成一团躺在长椅上的小秋。又冷又困又累,小秋心想,我又没做错,干嘛惩罚自己,倒要看他怎么说,便顺从地跟着回去了。   小秋进屋后直接进卧室,拉开被子钻进去。   成光讪讪地在床前站了一会,去接了一杯热水,讨好地说,“秋,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成光于是在床边坐下,自顾自地说,“我昨天中午给你发短信了,说晚上有事,让你别来了,今天再过来。”   小秋气乎乎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很抱歉,我没收到,搅了你的好事了。”   成光去抱他,被一把推开。成光继续说,“我看你没回信,本来说再发一个给你确认下,结果一直忙得没顾上,下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手机黑屏了,开不了机。”   “哦,满世界感情就你这一部手机啊,公用电话呢,别人没电话么?”小秋反诘。   “我跟吴焰在一起,不敢用她手机给你打。”成光解释。   “干嘛不敢,你心虚才不敢。手机坏的真是时候啊!”   “好好好,反正是我的错,我不解释了,认打认骂,只要小秋能解气,怎么都行。”成光厚着脸皮往小秋脸上蹭。   小秋再次把成光推开。“行了,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傻好哄好骗!你跟人家花前月下亲亲抱抱,我只能象老鼠一样躲在洞里见不得人!”   “说什么呢!我跟你实话说,我就是想利用她要学校今年校际交流的名额。我跟她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爱的只是你!我就是想和你正大光明地手拉手走在大街上,让别人也羡慕咱们的幸福!到这个地步,我也不遮遮掩掩了!”   小秋震惊地看着成光,把这么卑鄙的事情说得这么随意。“你…这样对吴焰太不公平了!太卑鄙了!”   成光拉住小秋的手,“公平?谁给咱们公平?象吴焰这种条件好的女孩,找个好男人容易的很,不会对她有多大影响!说透了也好,免得你老是猜疑,心里难受!”   小秋陷入混乱思绪。   “相信我,支持我,好吗?”成光恳求着。说完后试探着去抱小秋,看他不再抵制,便紧紧地抱在怀里。   成光看到小秋情绪已经基本平稳,又说,“我要抓住这次机会,现在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得加紧行动,所以…我得多花点时间在吴焰身上,你…明白吗?”   无奈地点了点头,小秋又补充到:“你绝对不许跟她上床,否则…我死给你看!”   小秋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下来。心里好委屈啊,好难过,好像心被使劲地拧着掐着一般,快要死了一样的感觉!   成光用手抹着小秋的泪,“这几个月,要委屈你了!”说着说着,自己心里也难受了,眼角酸涩起来,声音也有些哽咽,“秋,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比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爱还要爱!我发誓除了这次,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在成光深情地倾诉中,小秋的心终于舒展了一些,不那么揪着疼了,却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好像有点感冒了!   吃了点感冒药,两个人一起补觉,睡到下午。成光煮了两包方便面,两人吃了。   “秋,我待会得去看一下吴焰,她昨晚喝多了…我不能陪你吃晚饭,你自己晚上到外面随便吃点,然后在家里等我,她昨晚没回家,今天肯定得早回去…”成光有些为难地说。   “不用了,我回学校算了。”小秋假装平静地说。   “今天留下吧!”成光恳求着。   “好吧!”就是这样,没有办法违拗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第21章 共识   晚上成光果然回来的挺早。小秋在他卧室里上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没有象往常一样迎出去,甚至成光已经走到身后了,也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还是有气啊,成光心里自然明了。   “秋,你晚饭吃的什么?”   “不想吃。”   “那怎么可以,一天就只吃一碗泡面。”   “不想吃。”还是这三个字。   “我出去给你买点什么吧,你想吃什么?”成光将手轻轻搭在小秋肩上,讨好地说。   小秋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都说了不想吃了,怎么这么烦!”甩了甩肩膀,将成光的手甩开,气乎乎地走到外面客厅,躺在沙发上拿电视遥控器乱按一通。   成光青着脸靠卧室门站了一会,也懒得去哄小秋,转身回到自己卧室,狠狠地抽烟。   小秋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坐起来,走进卧室,拿自己的外套和包。   成光抬起头,冷冷地说,“你怎么跟那些娘们一样,动不动就玩离家出走。”   “这里好像不是我的家吧。”小秋也以冷脸相对。   成光捏灭了烟,叹口气站起来,拉住小秋,把他的外套和包抢过来扔到床上,把小秋向自己的怀里拉过来。“我就是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完美的家,一个完美的生活。你难道不懂么?只是忍几个月而已。”   小秋不吭声。   “再者,我现在也没法收手了,我甩不掉吴焰了,除非我不想在工大混了。出国之后,我可以翻脸不认人,但这里不行。”   “怎么甩不掉?谈恋爱有不是结婚,结婚还可以离婚呢!是不是你…已经把吴焰给上了?”小秋警惕地问,后背有些发硬。   成光感觉到小秋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背,“虽然你说我手段卑鄙,我还没卑鄙到这个地步!虽然现在的女人很开放,主动地*,但吴焰不一样,她家家教严,她还比较保守。我若是做的太过了,反而弄巧成拙。”   “我怎么听着你不是良心上过不去,而是策略上不允许?”小秋皱了皱眉。   “总之,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秋,无论如何你要支持我帮我度过这一关。早上,咱们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么?”成光再次恳求。   小秋将脸拧到一边,“我不想跟你达成一致,行么?我又有什么办法?下午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想来想去,死的心都有了!嘴里喊着要走,心里却害怕走了就会失去你,无论怎样委屈,还是要留下来等你…我从来没有,这么这么伤心过,从来没有…”说着眼泪又哗哗地下来了。   成光帮他抹着眼泪,轻轻地说,“今天才发现小秋原来是个爱哭鬼,跟幼儿园小班的女生一样。平常酷酷的样子到哪里去了?”   小秋心里也想怎么哭个没完的,今后会被他拿了把柄笑死的,可是就是忍不住。   将小秋紧紧的勒在自己怀里,小光深吸了一口气说,“秋,如果你实在觉得无法接受,那就算了,我跟吴焰说清楚…我费尽心机,如果反而让你伤心,那还有什么意义!”   小秋看着成光,立刻就想说,别再继续下去了,但却也说不出口。他知道出国是成光梦寐以求的心愿,他不想委屈成光,宁可委屈自己。思索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已经这样,就这样吧!到底把握有多大?值得吗?”   成光点点头,“只有一个名额,铁定是吴焰的,我想让她让给我,以后学校再有名额,她还可以再去。她现在是我说什么是什么,关键还要说服她父母。应该说,把握还是挺大的。”   “去哪里?”   “美国一个密什么什么大学,是工大的友好学校,在一个小城镇里。管他呢,只要去美国就行了。马上就要填申请表和推荐表了。六七月份应该就能收到入学通知书,九月报道。”   “那就试试吧,我不想你以后想起这件事就遗憾一辈子。”小秋无奈地说。   “秋!谢谢你,你真好!”成光大喜,抱着小秋一阵猛亲。“来,把昨天和今天浪费的时间补回来!”成光挤挤眼睛。   折腾了一阵,小秋可怜兮兮地说,“我实在不行了,太饿了!一点力气都没了,你去给我煮包面吧。”   成光不是很情愿地从他身上爬下去,也不穿衣服,赤着身子去煮了面,端过来,看小秋狼吞虎咽地连汤水都喝得干净。   “现在行了吧?”   小秋点点头。“凑合吧。”   “那继续!”   次日睡到快中午,两人才睁开眼。成光问,“吃饭怎么办?出去吃吗?”   小秋白他一眼,“还让我吃泡面啊!”   成光说,“我不是想节约点时间嘛!”   小秋嚷嚷起来,“磨刀还不误砍柴功呢,没见过你这么狠的,又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成光嘻笑,手又乱摸乱捏一番,“乖马儿,让主人再骑会,待会给你喂草。”   到校外的饭馆里狠狠吃了一顿,小秋说,“咱们不回去了,去给你买手机吧。个破手机,真害死人!”   坐车到手机卖场,小秋看得比成光还认真。“这款这款,样子好看。”   成光看了看标签,“2000多,太贵了,随便买个几百的就行了。”   小秋问,“你最近手头紧么?”   “不紧,就是觉得没必要。手机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了,其他都没用。”   买好手机,成光把原来的手机卡插好,走出卖场,对小秋说,“我打个电话。”   “给吴焰?”   “嗯。”   成光毫不忌讳地当着小秋的面便拨了电话。“吴焰,我重买了个手机,给你说一下。”   吴焰在对面说,“这么快,我还说陪你去买呢。下午到我家吃饭吧,我妈炖了一锅好排骨。”   成光笑着说,“好!那我六点半过去行吗?”   吴焰说,“你没事早点来说会话呗。”   成光说,“我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看见小秋明显竖着耳朵偷听的样子,成光笑了。   “现在干什么去?”小秋问。   “随便转转吧。对了,秋,以后我有方便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我怕你打过来的时候我说话不方便,那样挺影响心情吧。”   成光就是这样,什么话都能说的是为了小秋着想。   小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低头小声问,“那我想你怎么办?”   “那个…”成光想了想,“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高三的时候咱们还不是很难得才能见一面,不也过来了。”   “可是,如果你九月真能走的话,不知多久才能再见面。这几个月你还要陪别人。”   “高中生、大学生也可以申请留学的,只是费用太高了,咱们都掏不起。我出去以后,找找有什么机会,或者想法攒点钱,很快把你也接过来。你一定要拼命学英语,今年把那些需要考的英语资格考试全报了,万一有机会,直接就能走。想我的时候就学习,那是能缩短咱们见面时间最有效的方法。”   看成光的口气,这次名额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第22章 猜测   回到学校,小秋立刻去图书馆借出国留学人员考试的一些书籍。书借了一堆,却无心看,脑子里依然乱成一团。   同班女生王艾梅从他身边走过,“咦,韩语秋,看什么呢?哇,你打算留学啊?”   小秋忙说,“我帮别人借的,随便看看。我家哪有本事送我出国啊,倒是想呢。”   王艾梅在他身边坐下,热情地说,“我们家也要我考呢,我觉得托福好考,我有几本托福习题集,回头咱们一起复习吧。”   小秋对面坐着的女生抬起头,看了一眼王艾梅,露出鄙视的表情。王艾梅才不管,笑意盈盈地望着小秋。帅啊帅啊,就是麻烦!   于是小秋每天晚上都去图书馆,王艾梅早早就帮他把座位占好。几天之后,李锐思问小秋,“咱们班的王艾梅在追你?”   “反正她挺缠人的,我也没办法,也不能太驳人家面子。”   “没看出来王艾梅胆子还挺正,你连林妹妹都看不上,能看上她?不过林妹妹太高傲了,不如她实在热情,她家也有钱…”   李锐思开始帮小秋分析研究,小秋苦笑着说,“行了,你跟你老婆一样,越来越八卦了。”   李锐思说,“珊珊说,王艾梅已经在女生中宣布要追你,说要主动把握机会,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周五晚上,小秋仍然打算去图书馆,宿舍的几个都觉得奇怪。杨志远问,“你不去你亲戚那里了?”   小秋说,“他交女朋友了,我不能去当灯泡啊。”   黄海波说,“周末还去什么图书馆,走,包夜机去。”   小秋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去图书馆了。”   李锐思问,“是不是王艾梅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秋笑着骂他,“你个八婆!”   这一周,成光发过几次短信,也打过一两次电话。但小秋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心里空落落的,唯有让自己埋头到书里,去填堵那空缺。   对于王艾梅的刻意讨好,小秋并不刻意地冷淡,但很明显地表示出到此为止的态度,只是一起学习罢了,最好别抱别的想法。王艾梅并不在意,她知道,象小秋这样优秀的男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下的。   小秋每天晚上都特别心慌,因为成光从来不在晚上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段时间他都和吴焰在一起?因为想着这些事情,小秋晚上没有心情参与宿舍的夜谈,越来越沉默少言。再也不能挨着枕头就睡,常常翻来覆去到半夜。   小秋日后严重的抑郁症,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两周过去了,小秋觉得好像已经两年没有见到成光似的。   这天下午吃过晚饭,小秋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突然接到成光的电话。四下看了看,离开大道,走到一个偏僻的墙角接听。   “秋,还好吧?”   “嗯,还好。”   “想我不?”   “想!好久没见你了,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   “五一你回家不?”   “五一,和她约了去云南旅游。”   “不去行吗?”   “…可能不行。”   “你不是说她家家教严,她爸妈能允许你们两个一起出去?不怕你们做出什么事情?”   “她爸妈已经认可我们的关系了,所以也不太反对。”   “…我想见你,这两周天天都想你,晚上老睡不着…”小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成光说,“我明天下午没课,咱们见一下吧,我也很想你。”   “明天下午?行!我明天上午一下课就去找你。”   “我来找你吧,我上午只有两节课,一起吃饭。”   “嗯,那你在学校东门口等我,那里离教室近。”   小秋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步履轻松地走向图书馆,却没想到,他以为偏僻的地方,有两个人也因为觉得偏僻,躲在墙后另一侧谈情说爱,正好听见了他的电话。   张珊珊得意地说,“明天就可以知道韩语秋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哈,让他想的睡不着觉!”   李锐思说,“你又要玩跟踪?”   张珊珊说,“这么难得的第一手资料,够让王艾梅请咱们吃好几顿饭的。”   李瑞思说,“珊珊,我觉得你有当记者的潜力,你肯定是学错专业了。绝对是一个优秀的狗仔队。”   张珊珊佯怒,“啊,你吃人家王艾梅的饭当白吃的,还说风凉话。”   李瑞思赶紧赔礼,“唉,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哥们。”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堂课的老师刚出教室,小秋就窜出去了。张珊珊给李瑞思使了个眼色,两人也立刻跟了出去。   小秋走得极快,后来几乎是跑的。张珊珊和李瑞思也不敢离的太近,就隔了一段距离,快步跟着。急切的小秋根本没想到会被人跟踪。   小秋远远便看见成光在学校东门外的人行道上站着,跑到面前,呼哧呼哧喘气。   成光几乎按捺不住想抱他,终于忍住,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微笑着说,“跑这么急做什么?”   小秋喘着说,“急着见你啊!”   成光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想吃什么?”   “不知道,吃什么都行。”小秋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张珊珊和李瑞思远远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李瑞思眯着眼睛,“那个好像是他亲戚啊,工大的那个。”   “啊?”张珊珊陷入思考中。“那个男的表情,好怪!”小秋背对着他们,看不见小秋的表情。   “瑞思,你以前说韩语秋每个周五都出去,然后周日才回来,后来咱们跟他,发现他去的是工大。”   “嗯,怎么了?”   “最近两周他没去,因为他说他亲戚有女朋友了?”   “嗯,对啊。”   “让我想想…他昨天明明说让人家在东门等他,还说这两周想的睡不着觉…”   “嗯,没错!”   “哎呀,老天爷!不会不会!疯了疯了!”张珊珊跟发了痴一样自言自语。   “什么不会?什么疯了?”李瑞思摇摇张珊珊的胳膊。   “你说韩语秋会不会是同性恋?那个他亲戚就是他…那个?”   李瑞思张大嘴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看你做狗仔队都屈才了,你该去报考公安大学!你胡想什么呢?”   张珊珊推了他一下,“去!人家不是在分析嘛!”   李瑞思说,“你这也叫分析,你这叫胡说八道!你一天脑子里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张珊珊不高兴了,“啥乱七八糟,现在同性恋多的去了,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网上到处都是!”   李瑞思说,“韩语秋哪一点象同性恋?”   张珊珊反驳,“同性恋又不写在脸上,再说也不是光彩的事,他肯定要遮掩,你以为同性恋都是娘娘腔,翘个兰花指啊!真是猪!”   李瑞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张珊珊又问,“我问你,韩语秋平常有什么异常没有?跟一般男生不一样的?”   “没有!”李瑞思答的直接。   张珊珊说,“象你这么大条的人,就算有你也看不出来!”   李瑞思反问,“那你能看出他有什么反常的?”   张珊珊白了他一眼,“我又不跟他住一个宿舍!”   两人话不投机,脸色都不太好看。李瑞思拉拉张珊珊的手,“行了,别胡猜了!你说咱俩为这吵值得不?”   张珊珊有点不甘心,“我非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就是感觉不对劲,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你平常好好观察一下他,注意一些细节。”   李瑞思应付着说,“好!好!我给你当卧底,好了吧!还女人的直觉呢!咱去吃饭吧!”   两人手拉手往饭堂走。过了一会,李瑞思说,“如果韩语秋真是同性恋,我立马把他赶出宿舍,想想太恶心了!”张珊珊的猜测,多少还是影响到他了。李瑞思回想起小秋以前总是躲着别人接电话或者回短信,而且手机短信从来都是看完就立刻删掉,如果是正常的谈恋爱,有必要这么神秘兮兮吗!不知怎么,李瑞思心里觉得特别咯的慌。 第23章 约会   克制住身体的欲,随便吃了些东西,所有的公共场合,都是他们的禁区。“去宾馆?”成光问。小秋点点头。   就近找了一间还算不错的三星宾馆,成光去办了手续,拿着房卡走在前面,小秋紧随。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电梯间的墙上镶着玻璃镜。小秋没有直接看成光,而是通过玻璃镜看着他。以前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这种场景,总之,都是不光彩的角色,才跟人去宾馆。因此小秋的脸上有一种隐忍与委屈,成光在镜中看得分明。   许久,成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稍微离开了一点,各自调整着呼吸,而滚烫的熔岩,迅速沿着全身的血脉流动、燃烧,两人的眸子里都是一片焦灼。   “歇一会再来?”成光问。   “不用。”   小秋有点恼,“你才跟面条一样呢。快,好好工作!”   小秋恶笑着说,“我来报仇了!看你待会怎么求饶!”   小秋心想,若服务生整理房间的时候看见,不知会怎么想。不禁脸红了。   成光顺着小秋的目光看过去,心想真是个纯洁的孩子。瞧他脸红的可爱,手和嘴又乱摸乱亲起来。   小秋很佩服成光的耐久力,他自己打篮球可以打满五节,踢足球也可以踢个全场,但仍然比不上成光,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占他的领地。   下午五点多,成光说该回去了,怕吴焰一下课就打电话找他,小秋立刻就变了脸色。成光少不得又哄了哄,让小秋先走,自己留下来结账。在开门前,吻了又吻,小秋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去。   走在路上,小秋觉得自己腿软软的,好像踩在云团上,随时会跌下去。但是心情非常好,半个月来,唯一开心的一天了。   经过女生楼下时,正好遇见王艾梅,便笑着与王艾梅打了个招呼。王艾梅便怔住了。   小秋还从来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而且笑得那么…灿烂!王艾梅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真蓝啊!让人看起来心旷神怡。   王艾梅定了定神,微笑着问:“韩语秋,吃晚饭了没?一起去吃吧。”   小秋客气地说,“不用了。对了,我晚上不去图书馆了。”说罢便转身走了。   留下王艾梅在原地发怔。   张珊珊和李锐思正好过来,看见王艾梅发呆。   “艾梅,干嘛呢?”张珊珊唤她。   王艾梅回过神,大方地说,“刚才遇见韩语秋了,他对我笑了,笑得太好看了!”   张珊珊哈哈大笑,“你个花痴,人家笑了一下,你就傻了!看来韩语秋今天心情不错哦。”说着若有所思地撇了一眼李锐思。   离开王艾梅,张珊珊小声说,“你回宿舍看看韩语秋干嘛呢,然后下来,我在楼下等你,快点啊。”   李锐思连忙照办。   推开宿舍门,看见小秋在床上躺着,愣了一下。“韩语秋,你不去吃饭去?”   “不了,我有点不舒服,想睡会!”小秋有些疲惫地答道。   “走走走,吃完再睡。”李锐思上去拉他。   小秋忙说,“别拉了,一点都不想动,你帮我买几个包子什么的吧。”   李锐思说,“行,我看看有什么能带回来的。”   快速下楼,将情况汇报给张珊珊,于是张大侦探又开始分析研究判断猜测。但是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们还是太纯净了,想不到某些事情上去,因此,也没得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   “看来韩语秋今天下午约会愉快。”最后张珊珊如是总结。   饭后,李瑞思帮小秋买了几个包子拿回宿舍,发现小秋竟然已经睡着了。 第24章 露迹   又到周三。上午上课时张珊珊悄悄问李瑞思,“你说今天韩语秋还会去约会不?”   李瑞思白她一眼,“你不听课,尽瞎担心。”   张珊珊说,“我这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不闹个所以然,晚上觉都睡不好。”   “你还要继续玩跟踪?”李瑞思压低声音问。   快下课时,张珊珊早早收拾好东西,开始紧紧盯住小秋的后脑勺。看到小秋出了教室,立刻拉了李瑞思跟出去。小秋昨日按捺不住,主动跟成光约了见面。依然是中午下课后成光在学校东门外等他。   确认韩语秋的确见的是上周同一人,张珊珊突然大喊了一声,“韩语秋!”把李瑞思吓了一跳。   张珊珊扯着李瑞思跑到校门口,小秋愣了一下,问,“干吗?”   张珊珊喘着说,“没什么,我刚才跟李瑞思说想吃东门外的那家火锅,他说两个人没法吃,结果一眼看见你,想拉你一起去吃。”   小秋看了一眼成光,推脱到:“今天不行啊,我亲戚来了。”   张珊珊掐了一下李瑞思的手心,李瑞思忙说,“那一起去啊,又不是外人,我们见过的,工大的老师嘛。我请客我请客,给我面子。”   小秋又看了一眼成光,成光笑了笑,“那一起去吧,不过不能让你请客,你们三个还是学生呢,怎么也该我这老师请客。走吧。”   小秋在饭桌上为彼此做了介绍。吃饭的时候,张珊珊仔细打量成光。这位韩语秋所谓的亲戚实在是一位大帅哥,跟韩语秋是不相上下,韩语秋眉目更俊,举止行为相对稚嫩,而成光当然更潇洒成熟些。   “珊珊,吃菜!”李瑞思碰了一下张珊珊,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张珊珊脸微微一红,知道自己走神了。成光笑了一笑,用有趣的眼光注视眼前这位身穿着明黄色短风衣,看起来十分明媚青春的女孩子。   张珊珊吃了几口,问小秋,“韩语秋,五一你到底去不去?”   成光扭头问小秋,“五一去什么?”   小秋说,“宿舍几个,跟他们的女朋友还有几个女同学一起去爬山。我还没决定去不去,我想五一回家,突然很想我爸我妈。”   成光说,“跟同学一起去玩吧,以后毕业了,能开开心心玩的日子就少了,再说还两个月就放暑假了。”   小秋点点头,“好吧。”   成光五一要跟吴焰旅游,怕小秋回家一个人胡思乱想,希望他跟同学在一起热闹着分下心。他觉得最近小秋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眼睛里总是有一种忧郁,人也明显的消瘦了。   心底里暗自叹口气,成光给小秋夹了一筷子菜,看见他嘴角沾着火锅的小料,便递给小秋一张餐巾纸。   这些都是很随意的动作,但是看在有心人眼中便另有感触。   张珊珊说,“王艾梅该高兴了,昨天她还让我打听韩语秋到底去不去呢。”   小秋微微皱了一下眉,“王艾梅也去啊。”   “是啊,我说是你们宿舍发起的集体活动,她便一定要去,后来你又说五一想回家,她也迟疑了,让我问瑞思个准信呢。”   小秋哦了一声,“去就去吧,免得他们几个说我不仗义。”   李瑞思说,“可不,你是咱们304的形象大使,你不去怎么行!”   四人在饭店门口分手,成光有礼貌地告别后,和小秋还朝上次的酒店方向走去。   进酒店的旋转门时,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抹亮丽的明黄色在街角处闪了一下。张珊珊看见成光突然回头,赶紧往后躲了一下。   进入房间,不象上次那么急切。成光将小秋抱在怀中,边吻边问,“秋,你在学校没做出什么让人起疑心的事情吧,或者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了?”   小秋一怔,“没有吧,怎么了?”   “你那两个同学,有些怪怪的,尤其那个女生。”   “张珊珊那人喜欢报打不平,她觉得林若春那么好,我却拒绝人家,就是我的不对。很霸道的女生,以后有李瑞思好受的。”   “那王什么梅呢?”   “王艾梅?她每天缠着我,缠的好烦的。”   “秋,你伤了那些女生的心了,所以有人忿忿不平了。”   “我也不想啊,我只想躲开她们,可是反而似乎更激怒她们,其实我是怕伤害她们。”   “秋,有时该装的时候也要装一装,有时需要演演戏。这是保护自己,而且也不见得是伤害别人。女孩子都很虚荣,她们不见得要你爱她们,只要你这个大帅哥偶尔陪她们一起玩玩,也许就心满意足了。都才十八九岁,懂什么爱!”   听到成光最后一句话,小秋抬头看了他一眼,成光忙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小丫头片子。”   小秋说,“可是我觉得那样是在欺骗人家,明明不喜欢人家,却任由人家对自己好。那样对她不公平。”   成光想了想,解释到:“本身,人与人之间就不止是有相恋,还有单恋、暗恋。那都是对方的选择,与你无关。就像一朵漂亮的花,人人都会去欣赏,都会去喜欢。你把握住自己的心就是了。”   看着小秋略带疑惑的眼神,成光苦笑了一声,“秋,你是不是非常反感我对吴焰那样,因此对那些喜欢你的女生直接拒之千里?”   小秋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不喜欢要装喜欢,我怕我做不到。尤其是看到王艾梅的眼神,我觉得自己欠她好多,但是如果我不理她,彻底躲开她,她似乎会更难过,所以,我才没有象对林若春那样对她。”   成光叹到:“小秋真是太善良了。其实这样处理,比简单的拒绝要好些,时间长了她自己便慢慢退缩了,一下子把她推开,她会恨你。”   小秋点点头,“咱们不说她们了吧。好容易见你一面,下次再见要到五一收假后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成光笑了,“急了?”张口将小秋的舌头含住,却又放开,郑重地说,“秋,你记住,无论任何情况下,只不然被人捉住现的,都不能给人家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哪怕是你觉得最好的朋友,哪怕是你最寂寞最痛苦的时候,明白吗?如果一旦被别人知道,你就没有了生存的空间了。一定要记住啊!”   小秋再次点头,成光双臂用力抱紧他,仰头叹到:“真是让人不放心啊!怎么舍得走呢?”   “不走了好吗?”小秋低低地说。   成光不语,开始深长而激烈的吻。   目送成光与小秋进入宾馆,张珊珊与李瑞思面面相觑。李瑞思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也不说话,只是扯着张珊珊的手,闷头往学校走。   看来是真的,一个荒唐而且恶心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李瑞思站在门口,冷冷地问,“是不是又不舒服?还给你带几个包子回来?”   小秋点点头,觉得李瑞思的语气有些古怪,但没有心劲去思考。 第25章 春游   这次春游与去年国庆节的秋游又不相同。杨志远联系了一个户外俱乐部,给他们这六男六女组了一个小队伍去爬一座野山,俱乐部出车、出向导,包餐,还有帐篷、睡袋及其他相关用具的租赁,平均一个人收200元钱。这有些野营和探险的味道,所有人都挺期待。   五一大早7点钟,大家准时出发。车渐渐远离市区,看见远山青黛色的影子。沿着一条土疙瘩山间小路,颠簸着慢慢进入山谷。大约中午时分,车停了,所有人从车上下来,听向导训话。   俱乐部的向导年纪也不大,黑瘦精干的样子,姓苏,让大家叫他小苏就可以了。小苏清了清嗓子,很老道开始训话:“我会在前面带着大家走,大家一定要跟上我的速度,我会保持一个大家能够接受的速度,大家一定不能掉队,彼此之间要相互照应。这一路的风景都很好,但是大家要牢记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不要随便停下来拍照。在合适的地方,我会给大家修整观景的时间。这次活动不是普通的旅游,有一定的强度,对大家的体力和意志都是一次考验,如果哪位同学觉得自己有可能不能坚持到底,那最好考虑清楚,因为送我们来的车,要到山的另一边去接我们,也就是说,一旦开始上路,就没有回头路。大家再慎重考虑一下。”   十二个人都兴奋异常,纷纷表示没有问题。   小苏点了点头,继续说,“你们正好六男六女十二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拖一,一帮一,你们自己分组一下。”   来之前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地分好了,本来就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王艾梅自然与小秋一组。   向小苏报告了分组情况后,小苏笑了笑,接着说,“那些户外装备,由我和几个男生负责背,女生背着自己的行囊,如果半路上实在背不动,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们背,别硬撑,也别客气,我可是训练有素的,不要叫你们组的男生帮着背,他们自己的负重已经不少。现在我简单说一下行程。我们争取今天下午六点半到宿营地看夕阳,那里会让你们终生难忘。”小苏卖了个关子。   小秋他们各个充满好奇与憧憬,蠢蠢欲动。看到自己的动员工作起了效果,小苏背起行囊,大声宣布:“出发!”   因为是头一次户外,选择的路线的强度并不高,而大家的兴奋度极高,竟提前半小时按时赶到宿营地。   在路上有时要过小溪流,有时要攀爬一个较高的大石头,居心叵测的男生们顺势把自己组的女生的手牵了又牵。小秋很负责地一路照顾着王艾梅,但是却未曾主动向王艾梅伸出过手。   宿营地在半山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小苏教大家支起帐篷,在一片嘻嘻哈哈声中,六个花花绿绿的帐篷搭在绿盈盈的草地上,草地上有很多低矮娇弱的小野花。   放下背囊,小苏架起迷你天然气炉灶开始做饭,大家把携带的各种生熟食品堆在一起,围坐在一起,一边等着尝小苏的手艺,一边听小苏神侃自己登山遇见的各种奇闻险事。   “同学们,去看看西边的天空,看看脚下的山谷,感受一下大山的呼吸吧。”小苏夸张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清凉的空气。   此时太阳已经不再耀眼,变成一个红艳艳的大气球,渐渐将天边的云彩渲染成姹紫嫣红,天空蓝的通透,帐篷、草地以及每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暖黄色中,清新的山风微微吹来,小秋忍不住唱了起来: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此歌、此景,与天,与山,与风,与光浑然一体,大家渐渐地随着小秋的曲调一起哼唱起来,歌声在暮色中回荡,心情象山风一样自由,又象山谷一样沉静。一曲结束,无人说话,时光似乎在此刻停顿。   过了许久,杨志远叹了口气,“以后如果再跟韩语秋一起出来玩,我就是不带吃喝,也要背把吉他来。如果刚才有一把吉他,就太完美了!”   小苏笑着说,“有缺憾,才能有念想,如果一切都完美了,人还有什么追求?来,现在咱们先满足一下物质需求,待会夕阳落山后,我可以帮大家点起篝火,再让这位同学给大家多唱几首。说真的,跟你们这些同学这次出来,是我最轻松最暇逸的一次了。”   山里的夜来的很快,天空很快便黑透。小苏点起篝火,大家围坐一圈。   小秋仰望星空,感慨地说,“星星离咱们真近!”   坐在他身边的王艾梅也仰起头,幸福的感觉溢满心头。   高小琴在一旁笑道,“人也离得很近。”原来王艾梅只顾仰头看星,脑袋几乎都靠在小秋的肩上了。   王艾梅脸红了一红,幸好在红红的篝火下看不出来。   其他几个女生都要求小秋唱歌,小秋爽快地应允了,在脑子里回忆着自己会唱的所有的歌曲,一首一首的唱了出来。   王艾梅以无比爱慕的眼神望着小秋,不止是王艾梅,几乎每个人都是一样仰慕迷恋的看着小秋。   张珊珊趴在李锐思耳边轻轻说,“真是男女通杀啊!你看大家伙的眼神!”却忘记了自己刚才也一样的如痴如醉。   小秋唱到嗓子有些沙哑才停了下来,夜也渐渐深了,小苏站起来宣布,“明天早上五点起床,所以今天要早点睡。明天的行程比今天强度大,大家一定要休息好,要做好心里准备。”   分配好帐篷,小秋和黄海波睡一个。小秋钻进帐篷,帐篷很小,两个人钻进睡袋后就挨得很紧。小秋听着帐篷外呼啦拉一波又一波的山涛,好像躺在海边的感觉,想起去年夏天与成光的旅行,又想,什么时候跟成光也这样挤在一个帐篷里,想着想着,便想入非非了。心里火烧火燎,身体也起了反应,又不敢乱动,煎熬着,好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五点,小苏挨个帐篷唤醒大家,天才蒙蒙亮,小苏让大家到坡山去等着看日出,自己张罗早饭。   半山腰看的日出,远没有半山腰看的日落漂亮,因为能看见太阳的时候,天色已经较亮,太阳也已经有些刺眼了。尽管如此,大家在第一眼看见太阳从山头跳出来的时候,还是又蹦又跳又喊。   吃完早饭,收拾好所有器具装备,将垃圾装袋绑在背包上,小苏现场进行环保教育:“我们的口号是,除了脚印什么都不留下。”   这一段的山路比昨天的要陡的多,爬起来也吃力些。很快几个女生变开始气喘吁吁,迈不动腿,小苏不停地鼓励大家,“加油,过了这段陡坡,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更好的风光在等待我们。不要停下来,实在累了,可以放慢速度,但不要坐下来。”   小苏拣了几根树枝给女生当拐杖,又将几个人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男生们虽然不好意思,但自己也感觉有些吃力,都很佩服小苏背了那么多东西还步履轻松。   终于熬过最难的一段,后面的路果然相对轻松了一些,似乎是体能过了一个小关,大家觉得也不象刚才那么累了。   小苏笑着表扬大家,“当你觉得非常困难,几乎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就想,只要再挺一下,过了这一会,就好了,有时,我们就是撑不过那一下。大家都很优秀,非常优秀!”   在以后的很多艰难的日子,小秋都记得小苏说的这句话,只要再挺一下,过了这一会,就好了!   到最后冲顶的时候,大家都小小的兴奋起来,几个男生小跑着冲上山顶最高处。   最高处是一堆巨大的石头,站在石头上,俯瞰大地,真有君临天下藐视众生的感觉。群山在脚下,大地在脚下,顶天立地,天人合一,每个人的心中,都生出无限豪情壮志。   “啊…”大家纵声嘶喊,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拍照。男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大合影,小合影,各种古怪的姿势和表情,但都是笑得无比开心、灿烂。   下山是轻松的。沿着山涧而下,山涧边开满黄色和紫色的小野花,山腰上满是大片大片粉色的野桃花,山路边是绿茸茸的青草,让人忍不住想滚下去。   上山的时候把精力和注意力都花在爬山上,此时,才是真正享受旅行乐趣,享受山水美景。   在小溪边一处较宽敞的地方,小苏给大家做中午饭,其他人都在小溪里玩水,拣石头,最后演变成泼水节,女生的矜持、男生的羞涩都被清凉的溪水泼走,每个人湿淋淋的,笑得东倒西歪。   旅游,实在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项活动,这次,又有几个家伙能够得手呢,小秋心里想着,冷不防被人又泼了一头水。回头一看,王艾梅笑眯眯地看着他。   “同学们,同学们…”小苏喊,“别玩水了,溪水太凉,容易感冒,湿着衣服一吹风,你们会受不了。”大家才嘻嘻哈哈地跑到小苏身边,用毛巾擦脸上脖子上的水。   小苏说,“幸好这会太阳好,这里平坦风不大,等你们衣服干一些再走。咱们让韩语秋同学给大家唱歌吧。”   啪啪啪啪,掌声四起。   小秋有些为难,“昨晚唱得太多,刚才又喊的疯,嗓子都哑了!唱不动了!”   大家伙都不同意,王艾梅劝着:“算了,别把嗓子喊坏了,四号我生日,我请大家去KTV,今天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到时再让韩语秋好好给大家唱。”   张珊珊酸酸地撇了一句,“哟,开始心疼了!”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王艾梅脸立刻红了,小秋也低下头。   吃完中饭,收拾好东西,大家笑着闹着继续下山,各个精神抖擞地全然不像刚爬过山的样子,小苏不禁感慨,“毕竟年轻啊!”   小秋笑说,“小苏,你好像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啊!”   到了山脚,俱乐部的车已经到位,大家上了车,晃晃悠悠中,不少人都睡着了。还是累了。小秋斜倚着窗,倦倦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想着,成光,现在在作甚么呢?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第26章 求婚   成光和吴焰报了旅行社参团云南昆明版纳丽江三飞六日游,一号出行,六号回来。   小秋在山上唱着歌看着夕阳的时候,成光和吴焰已经随团参观完世博园,在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陪吴焰逛街。女人都是天生购物狂,吴焰买了很多地方特色的工艺品、饰品,成光帮她大包小包的提着。   回到宾馆,吴焰有些羞涩地说自己要去洗澡,成光便坐在床上看电视。他们两个住了一个标间。   刚到宾馆安排住宿的时候,导游问都没问就给他们两个一个标间,成光将导游拽到一边说,他们只是朋友,不能住一个房间。导游有些为难,说房间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单个的女士,要住单间或者包一个标间就要再加200元每天,然后成光、他、司机开个三人间。   成光倒是无所谓,加钱就加钱,吴焰却说算了,吴焰不想成光跟导游司机住一个房间,便说上学的时候男生女生一起出去玩还不都是睡大通铺呢。   但是毕竟还是不方便。吴焰在卫生间里反锁了门,脱了衣服开了花洒,总觉得外面的成光能够看到她,心里咚咚乱跳。抹去镜子上的水雾,吴焰看着自己因为热水冲淋而呈现淡粉色的肌肤,想到待会成光也会同样照这张镜子,脸便红了起来。   成光偷偷地笑了,吴焰长发湿湿地垂着,脸红扑扑娇羞的样子非常可爱。   镜子中间的部分明显被擦过,成光冲完淋浴,看着镜子,想着吴焰刚才也是这样对着镜子擦拭身体吧。吴焰的身体应该是非常好看的,成光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对吴焰的身体并不非常排斥。如果真的非常排斥的话,他也不可能跟吴焰交往这么久不被吴焰发现一点异常。   擦干身体,成光又穿上T恤长裤,走出卫生间。   吴焰望着他,“你就穿着衣服睡觉啊。”   成光耸耸肩,“那怎么办?”   吴焰说,“刚才逛街应该给你买套睡衣了。”   成光摇摇头,“不用,我不习惯穿衣服睡觉。对我来说,穿睡衣和穿这身衣服是一样的。”   吴焰琢磨着不习惯穿衣服睡觉这句话,脸又红了。   夕阳,有时是一份凄凉,有时却倍添浪漫,看着吴焰美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秀气的鼻子,柔润的嘴唇,成光心中一动,微微低下头。吴焰踮起脚尖,仰着头,期待着。   成光果断地将唇印在吴焰的唇上。他是个好演员,知道如何把握戏份,此时的吻,是必不可少的道具。   晚上在宾馆里,吴焰沐浴完出来后,成光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吴焰略显惊恐地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   成光这一迟疑,吴焰找回一丝冷静,慌乱地推开成光,用被子遮住自己。成光便趁势也退开,带着无比愧疚的表情痛苦地说,“对不起!”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吴焰先开口说话了,“成光,咱们结婚吧,回去后,就跟我爸妈说。成光你真是个好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一定会幸福的。”   成光惊道:“结婚?”他没想过要结婚,如果结婚的话将来对吴焰的影响就太大了,一场不成功的恋爱,和一场不成功的婚姻,完全是两个概念。   “怎么,你不想跟我结婚?”吴焰有些恼羞成怒,毕竟,刚才算是她开口求婚呢。   “不是不是。”成光忙解释,“我是觉得太快了,我还没跟我家里讲过呢,直接就跟爸妈说结婚,怕不好吧。再说,如果我下学期出国,留你一个人,多不好。”   吴焰说,“那你找机会带我回你家让你爸妈见见,难道你对我没信心?再者,咱们不结婚,你出国我爸不放心。”   成光皱皱眉,“是你爸不放心,还是你不放心?”   吴焰有点生气了,“这是什么话!我当然相信你,前些天,报你的申请资料的时候,我爸有些迟疑,他总害怕我吃亏,怕你别有用心想攀高枝什么的。我跟他说,一开始就是我追你的,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我说我就认定你了,这辈子非你不嫁,要他好好为女婿谋个好前途。我爸说,还不是女婿呢,我就说,我们已经考虑过打算结婚了。”   气都没喘说了一大通话后,吴焰气乎乎地扭过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成光赶紧凑上去,去擦那滴泪,结果却惹出更多的泪水。   成光将吴焰抱在怀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吴焰渐渐止住泪水,但还是一下一下的抽泣。   成光站起来,大声说,“吴焰,不能你说结婚就结婚,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吴焰惊讶地看着他,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下子停住了哭泣。   成光笑了,拉住吴焰的手,“吴焰,嫁给我吧。好歹得给个机会让我求婚吧。”   吴焰噗哧笑了,扑在成光怀里,“你真讨厌!”   成光假作惊慌,“啊,你说我讨厌,那是不打算嫁给我了?”   吴焰又恼又羞,握着小拳头在他身上乱打,“讨厌死了,人家当然愿意了。”   吴焰满心欢喜地靠在成光怀中,成光脸上也挂着微笑,心里却滋味复杂。这出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已经无法控制剧情的发展。卑鄙、虚伪、无耻、自私,无论用多难听的话骂自己都不为过吧,自己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怎么就会走到婚姻这一步呢?和她结婚骗取出国的机会再离婚,这样连自己都会诅咒自己,太缺德了吧,这是人做的事情吗!老天,现在该怎么办!成光闭上眼睛,怕吴焰看出什么,而吴焰却以为成光和她一样沉浸在幸福之中不能自拔。   第二天早上,吴焰刚睁开眼便看见成光已经在看着她了,不禁微微红了脸,成光轻轻吻了她一下。“焰,我有个想法,你听了别生气啊。”   吴焰点点头,“你说。”   “我想,等我两年后回来咱们再结婚,我才二十三,这么早结婚…我以前都没想过在30岁前结婚呢。工作还没到1年就结婚…结婚和谈恋爱就不一样了,咱们现在这样多好了,好歹再玩几年,以后要过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呢。”   吴焰想了想,“也是呢,我也一样啊,如果结婚,大概是同学里最早的一个了。二十三岁就成为已婚妇女,我也觉得…等回去跟爸妈商量商量好了。”   危机也许可以解除,成光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第27章 恋歌   四号这天下午,王艾梅在B市一个着名的KTV包了一个很大的豪华包房,除了登山小组全体人员,还有她们宿舍和另外几个跟她关系好的女生。   小秋走进包房后不禁咋了咋舌,这大概得花一千块钱吧。王艾梅家是宁波的,有家族企业,属于学校里的小富婆。   小秋在高小琴和张珊珊的参谋下,买了一款漂亮的头花,送给王艾梅做生日礼物。王艾梅她们宿舍的其他女生给她买了一个大生日蛋糕。其他人也各有礼物相送。   饮料和啤酒上来,大家先举杯共同祝贺王艾梅生日快乐,作为今天的女主角,王艾梅专门化了淡妆,收拾了头发,上衣是淡绿色套头带帽衫,配一条深绿碎花蓬蓬裙和一双及膝的白靴子,非常清新可人。在落座的时候,大家自然将小秋轰到王艾梅身边。   K歌开始,大家都跑去抢麦。小秋一般不主动唱歌,因为每次只要他一开唱,别人就都不唱了,成了他的个唱专场。王艾梅也不去唱,她要招呼同学,一会跟这个说说,一会跟那个笑笑。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提议让王艾梅唱一首歌。王艾梅宿舍的女生说,“艾梅唱歌很好的,艾梅给大家唱一首吧。”王艾梅也不推辞,点了一首“我愿意”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王艾梅唱着的时候,一直看着小秋,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地看着小秋。   一曲唱完,大家又是鼓掌又是叫好。王艾梅这首歌唱的的确不错。   王艾梅大方地将话筒递给小秋,“韩语秋,你能专门为我唱首歌吗?”   小秋站起来,“当然可以,你想听哪一首?”   王艾梅想了想,“童话吧。”   于是有人立刻点了童话,并插到当前播放。小秋对这首歌非常熟悉,完全不需要看屏幕。“这首歌献给今天的女主角,祝她今后的生活永远象童话一样美好。”小秋说完献词,跟上节奏开始歌唱。   我会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象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因为是献给王艾梅的歌,所以小秋也主要将目光落在王艾梅身上,在别人眼中看来,他简直就是在回应刚才王艾梅对他的表白。本来就好听的歌,再经由小秋演译之后更加动人,一帮女生各个满脸痴迷爱慕。   在众人的焯焯目光下,王艾梅的脸开始滚烫,她解释为是喝了啤酒的缘故。   每次小秋唱完歌,都会先是静场,然后猛烈地鼓掌尖叫。   一个女生大胆地喊道:“韩语秋,你能不能也为我唱首歌?”   小秋看了一眼王艾梅,似是征求她的同意一般,这令王艾梅心花怒放,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   小秋模仿绅士般鞠了个躬,“愿意为美女效劳,您想听什么?”   这个头一开,几乎每个女生都要求小秋为她们献歌一首,小秋全都大方地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连续唱了七八首,小秋扔下话筒,“不唱了,大家都唱吧,一个人唱没意思,一起唱才好玩。”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的抢麦行动。   王艾梅悄悄地附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真想现在就戴上。”   小秋笑笑,“你的歌唱的真好,没想到啊!你也去点歌啊。”   “不了,让大家唱吧,以后再来,人少点唱痛快点,好吗?”   “行!”   张珊珊看见两人在说悄悄话,扯了扯李锐思,李锐思高声喊道:“咱们请歌王歌后合唱一首如何?”   不用说,歌王是小秋,歌后,自然是王艾梅。两人随便唱了首合唱歌曲,便都坚持着不肯再唱了。   这个KTV到七点之后的费用非常高,虽然王艾梅有钱,但也不敢花得太多,毕竟还是学生。因此善解人意的高小琴提议到学校附近的夜市上去吃小吃喝啤酒,有些人晚上有事就直接告辞了,剩下三个男生、五个女生一起去夜市。   在夜市上比在KTV自在些,大家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兴高采烈地讲着各自听过见过的一些热闹事情,嘻嘻哈哈直到很晚。   这一晚之后,王艾梅和韩语秋似乎走的更近了些,除了晚上在图书馆,白天上课、课后吃饭都在一起,俨然一对情侣的样子。   李瑞思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酸酸的,韩语秋,依然是完美的韩语秋。   李瑞思对小秋的心态,大概代表了班里甚至系里大多数男生的心态,既妒又爱。但是,李瑞思又和别人不同。高中的时候,李瑞思在班上、在学校都是佼佼者。到了大学之后,宿舍里有个韩语秋,遮了所有人的风采,这令李瑞思非常不自在。   王艾梅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幸福挂在脸上,毕竟,连校花林若春都拒绝的韩语秋如今在自己身边,小女生的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同样,其他小女生的嫉妒也风生水起,很多人都说,韩语秋跟王艾梅在一起是因为王艾梅有钱,给韩语秋买这买那。   这流言很快就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韩语秋有点火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王艾梅看了出来,忙劝慰:“韩语秋,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这都是嫉妒,别理他们。”   小秋恼怒地说,“怎么老有人针对我!”   王艾梅心里想,谁让你这么优秀,却不敢说出来。这流言还是达到了一些目的,小秋开始有意地疏远王艾梅。王艾梅恼火地去想要扑灭流言,结果愈演愈烈,因为流言的根本在于,从头到尾,是王艾梅在刻意追逐韩语秋。 第28章 揭露   五一收假后,小秋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一方面关于他与王艾梅的流言说的难听令他恼火,一方面十多天见不到成光,连声音都没听到,成光只是在旅行回来后发了个短信说回来了。   这天中午下课他按捺不住给成光打电话,刚说了没两句,成光便说有事挂掉了,小秋心里火火的,偏偏王艾梅过来叫他吃饭,于是小秋将一通火全洒在王艾梅身上了。   “别扯我了,我不想吃!别整天跟着我,烦不烦!”小秋甩开王艾梅扯自己袖子的手。   当时周围有很多同学,王艾梅愣住了,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小秋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王艾梅,厌烦地说,“烦死你们这些女生了,动不动就哭!就知道缠人!”   王艾梅虽然气得全身颤抖,但她素来性格坚强,当着这么多同学面子,硬是把眼泪憋住,柔声问到:“韩语秋,你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管有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   小秋毫不领情地说,“我好着呢,就是见到你烦!”   毕竟还只是十九岁的小女生,王艾梅再也撑不住,呜呜得哭了起来。张珊珊在旁边看不过眼了,挺身而出,为王艾梅报不平。   “韩语秋你有良心没?你就算对艾梅有意见,也不能当这么多人这么说吧!再说艾梅哪里对不起你了,艾梅对你那么好!”   小秋不耐烦地对张珊珊说,“张珊珊,王艾梅跟我怎么样,是我跟她的事情,轮不到你多管闲事!你们这些女生一天到晚就会在背后说人的闲话,管人的闲事!”   张珊珊毫不客气地反驳,“我哪有背后说了,我这不是当面说的,艾梅是我的好姐妹,你欺负她,就是不行!”   “哟,没看出,还是侠女呢!王艾梅对我好,我就非得喜欢她?林若春长的漂亮,我就非得喜欢她?我喜欢什么人,关你什么事情!”小秋冷笑着说。   张珊珊怒气上来,十三点的劲也上来了。“你喜欢什么人?我看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你大概喜欢的是男人吧!”   小秋的脸色变了,李瑞思的脸色也变了,周围一片嘘声。   小秋瞪着眼冲到张珊珊面前,怒吼着,“张珊珊你个八婆,你胡说什么呢?我不喜欢你姐们,你就这么胡说?真是见识了,前几天那些难听的话,该不是也是你在那胡传的吧。”   张珊珊看到小秋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躲到李瑞思身后。李瑞思一挺胸拦着小秋,“韩语秋,你想干吗?你想打人啊!”   小秋刚才的确已经把胳膊举了起来,想给张珊珊一个嘴巴。“我是想打她,不然是看她是女生,是你老婆,她这会就在地上躺着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珊珊,小秋掉头走了。   李瑞思回头埋怨张珊珊,“珊珊你说话过一下大脑好不好?乱说什么呢?”   张珊珊不服气地嘀咕着,“我哪有乱说,明明就是嘛,咱们亲眼看见的!我就看不惯他这么嚣张,把女生都不放在眼里…”   “你还胡说!闭嘴!”李瑞思发火了,张珊珊才不情愿地跟着李瑞思离开了。   其他人也都逐渐散开,而张珊珊的话也很快播散开来。   下午上课,王艾梅没有坐到习惯的位置,而是在一个角落里自己发呆。   小秋进教室的时候,感觉到很多人在看他。虽然他平常进教室的时候,总是有很多人在看他,但是,这次的感觉不一样。也许是心理作用吧,虽然中午他虚张声势地责骂了张珊珊,但张珊珊的话吓着他了,他还是有些心虚,此刻心跳的强。   他把张珊珊的话琢磨了一中午,想起成光问他是不是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又说张珊珊和李瑞思看起来怪怪的,又提醒他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他做错或者说错话了吗?还不就是拒绝了林若春,今天又惹了王艾梅,就因为这些吗?不可能!   张珊珊说亲眼看见,是胡说八道还是真的看见什么?他和成光在外面很谨慎的,那天一起吃火锅,也很正常啊。他们看见他和成光进宾馆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小秋思前想后觉得没什么破绽,便决定摆出强硬姿态。   经过李瑞思和张珊珊的时候,小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看见王艾梅坐在角落里,想了想,便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王艾梅,中午对不起啊!”小秋轻轻地说。   王艾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关系!”   小秋又抱歉地说,“我那会心情不好,出了些事情,对不起啊!”   王艾梅依然是淡淡地说,“我看出来了。没事。”   然后二人一直无语,直到下课。王艾梅没有等小秋,而是和自己宿舍的女生一起走了。   晚上图书馆,王艾梅也没有来。小秋心想,看来王艾梅是真的伤心了,也好,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她的关系,心情反而轻松起来。   张珊珊最近一点也不轻松。不断地有女生去问她关于小秋的指责,有好奇的,还有好多愤怒的。好奇的只是瞅个热闹,倒也罢了;愤怒的女生认为韩语秋同学不轻易喜欢上哪个女生是很正常的,未必长的漂亮或者有钱就能成为王子的公主,反而纷纷指责张珊珊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恶意败坏韩语秋同学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珊珊是直性子直心眼人,当然受不了这些攻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造谣,张珊珊把自己的一些揣测推断当作事实结论,说她和李锐思如何跟踪小秋到工大,如何偷听到小秋的电话,如何跟踪到宾馆等等,又说根据李锐思的线报,小秋平日里接电话神神秘秘、短信收发后立刻删除,如此偷偷摸摸,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   开始的时候不信的人居多,说的多了,很多人便半信半疑。   同样,有些比较八的男生也去向李锐思打听,为了自己与张珊珊的青白名声,李锐思与张珊珊达成了高度一致,一口咬定韩语秋同学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艾梅轻松了,她向宿舍的女生表白了自己的心情,她付出了努力,但没有回报,不是她的错,她不再伤心难过了。她很感谢张珊珊,张珊珊解脱了她。   小秋终于忍无可忍了。从教室到图书馆,从图书馆会宿舍楼,到处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天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小秋铁青着脸进入宿舍,推开门看见李锐思站在屋子中间和其他几个人说话,看见他进来便闭了嘴。小秋心知一定又是在嚼自己的舌头,恨从心头生起,从门口的床上拿起一本字典朝李锐思砸了过去。李锐思猝不及防,正砸在脑门上,李锐思啊的一声捂住眼睛,他觉得眼睛周围火辣辣的疼,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以为砸到自己眼睛上,吓得要死。   松开手,发现眼睛没事,但额头的皮破了。李锐思怒吼一声向小秋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杨志远和黄海波赶紧冲上来一人抱住一个往开扯,但李锐思还是吃了点亏,脸上挨了一拳,膝盖上被狠狠踹了一脚。李锐思是属于书生类型的,伶牙利齿,但打架就不行了。   杨志远喊着,“别打了,自己宿舍兄弟打什么!有话好好说。”   小秋挣扎着还要上脚去踢李锐思,被杨志远死死拉住,“我没这种兄弟!我哪点对不起他了,他跟他老婆两个满学校给我造谣是非!”   李锐思捂着腮帮子,觉得牙齿都有些松动了,嘴巴里满是唾沫,说话有些含糊,但却毫不示弱,“我到底有没有造谣你心里明白,少在这硬装了。”   杨志远大声喊道,“都少说一句,李锐思,我还就想找机会让你把这事说明白呢,现在大家三对面,你说清楚,你不要偏坦张珊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人要有良心!”   李锐思嘶哑着嗓子喊到:“我们珊珊说的都是事实,我们两个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可惜没有捉奸在床,那天我们两个如果跟进宾馆去就好了,看他如何抵赖!”   小秋大喊一声“李锐思你个混蛋”,猛地挣脱了杨志远朝李锐思扑了过去,李锐思和黄海波一起被他扑得后退了几步,黄海波的腰狠狠顶在身后的桌子上,哎哟一声,疼得松开了抱着李锐思的手,扶着自己的后腰痛苦地揉着。   李锐思摇摇晃晃站不稳,被小秋一把揪住衣服领子又是一拳,李锐思鼻子一酸,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他慌乱地拿胳膊去挡住了小秋的第二拳,杨志远冲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暴跳如雷的小秋。这时张强和王晓明也回来了,也顾不上问情况先帮着杨志远把小秋扯到一边。   304宿舍的闹腾已经惊动了其他宿舍,本班的同学纷纷涌进来劝架,门口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杨志远把外宿舍的人都轰了出去,关上门。   黄海波撕了点卫生纸给李锐思先擦了鼻血,又找了张创口贴小心地帮他贴住额头的伤痕。李锐思看起来十分狼狈,还有些可怜。   小秋坐在自己床上,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小秋拿出来一看,是成光的。迟疑了一下,便拿着手机打算走到宿舍外面找个清净地方去接。这时李瑞思突然跟个兔子一样窜过来,一把抢过小秋的手机,立刻按了接听,并打开免提。   成光的声音传了过来,“秋,说话方便吗?”   小秋冲过去,要将手机抢回,李瑞思顺手将手机仍在靠窗床铺的角落,小秋够不到拿。   成光又喂了两声,小秋怕成光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连忙喊到:“混蛋,把我手机拿过来。”   成光在电话那边听的分明,便断了通话。   “秋…叫的真亲啊!”李瑞思冷笑着说。“是工大的老师吧!你让大伙看看来电显示,是不是叫成光的。”   黄海波离电话最近,便过去拿了电话,顺便看了一眼来电记录,果然显示的是“光”。黄海波什么也没说,把手机还给小秋。   成光挂了电话后心里有些担忧,但是又觉得立刻再打电话过去怕不合适,思索了一会,决定先不打了。   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心中焦灼不已,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又拨了一遍。   此时各人已经都回到自己床上准备睡觉,小秋看了一眼电话,直接挂掉了。 第29章 逼婚   第二天小秋刚到教室,张珊珊便冲上来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韩语秋,你最好小心不要让我抓住你任何把柄,我绝对不放过你,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小秋看了看站在张珊珊旁边的李瑞思,李瑞思额头依然贴着创口贴,眼睛周围青紫着,脸也有些肿胀,知道张珊珊是因为李瑞思挨打而发怒,嘲笑着说,“李瑞思,你打不过我,让你女人来帮你出气啊!”   李瑞思同样狠狠地瞪着他,将张珊珊拉到座位坐好。   “两个神经病!”小秋低声嘀咕着,找了位置坐下。   小秋和李瑞思彻底闹翻,两人在一个宿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弄得宿舍气氛总是剑拔弩张,304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团结友爱和谐快乐,杨志远多次想居中调解,小秋倒还无所谓,李瑞思是坚决不肯握手言和。   小秋依然是每天晚上去图书馆看英语,到快熄灯的时候回宿舍。渐渐地,他发现,宿舍的其他人和他疏远了些。   这些天小秋和成光都没有通电话。小秋是心里烦不想打,成光是找不到机会打,除了上课,吴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他身边,等吴焰晚上回家,一般都过了11点,再给小秋打电话也不太方便。但成光总是惦记着那天晚上的事情,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终于找到机会打电话过来。   “喂?”成光谨慎地试探着喂了一下。小秋当时刚下课,正准备去食堂,他四下看了看,路上没什么人,便应到:“是我,你说吧。”   成光放下心,问到:“秋,那天晚上出什么事了?这几天天天惦记着,有找不到时机给你打电话,心里真急。”   小秋平静地说,“没什么,那天同学闹着玩呢。”他不想告诉成光最近发生的事情。   成光还是不放心,“真没什么事?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真担心啊!秋,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跳的强,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秋,你一定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啊!”   小秋笑了笑,“真的没什么事,你放心好了。”他又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就是想你。”   成光在电话那边长长地叹了口气,“秋,我何尝不想你!有机会我就给你打电话,她缠的太紧了,我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有点后悔了,但又没法收手。”   小秋心里说,那就收手吧,嘴里却说,“都到这步了,继续往下走吧。”   成光嗯了一声,“我想过了,如果这次出不去,我就从学校辞职,再想别的办法。”   小秋问,“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成光回答:“没有,有些烦乱罢了。申请已经报了,就等回复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成光没说吴院长要求他和吴焰结婚这件事情,他不能告诉小秋,怕小秋不肯接受。   小秋挂了电话,不知怎么搞得,心里也跳的强。   成光和吴焰旅游回来后,在一个周末带吴焰回家见了自己父母。父母看见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非常高兴对吴焰很满意,听说他们要结婚,除了觉得两个人都还太年轻之外,也没别的意见。   成光和吴焰陪着爸妈一起在超市买东西,遇见了宏跟洋。   宏和洋疑惑地看着他,成光笑着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这两位是我朋友。”   宏也笑笑打了招呼,洋却始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宏和洋走了以后,吴焰悄悄问,“那个瘦点的怎么那样看你?”   成光笑笑说,“他们嫉妒我啊,女朋友这么漂亮。”   这天晚饭后,吴焰跟母亲在厨房收拾,吴院长跟成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吴院长对成光说,“小成,我跟你阿姨都很喜欢你,吴焰也非常爱你。但是你这一去要两年时间,还是和吴焰把婚结了再出去吧。”   成光说,“叔叔,我们两个商量过了,我们都还年轻,想等我回来再结婚。”   吴院长笑了一声,“等你回来?我看不好,还是先结婚再出去吧。年轻人,结婚了就定性了,就成熟了,否则,总是让人担心,毕竟年轻啊。”   成光知道吴院长言下之意是不放心他,又找不出好的借口推脱,思索了半天,只得应到:“那好吧,反正是迟早的事情,我跟小焰商量一下。”   吴院长点点头,“小成,你很聪明,也很能干,我会帮你铺好所有的路,你会有一个非常好的前途。”   这是一个父亲为了女儿幸福的许诺,成光有些动容,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辜负叔叔的一片心意。”   成光去跟吴焰说了她父亲要他们立刻结婚的事情,要吴焰去劝劝她父亲。   吴焰想了想说,“如果爸爸一定要咱们结,结就结呗。”   成光握住吴焰的手,诚恳地说,“小焰,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我从来没设想过在三十岁前结婚,如果我不出国,就算我再爱你,我也不会这么早跟你结婚。我跟你说过,婚姻和恋爱,是两种性质。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不想这么早就埋葬咱们的爱情。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跟你爸好好谈谈?”   吴焰也有些迷茫,想了一会说,“好吧,我去跟他说说。”   成光补充说,“你跟他说的时候要说是你的意思,别说是我说的。”   吴焰点点头,“我知道。”   吴焰找了个机会跟她父亲谈起这个话题。“爸,成光说你让我们结婚?”   “嗯,他什么意思?”   “他没什么,说迟早要结,结就结呗,但是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哦?为什么?”   “我恋爱还没谈够呢。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不想这么早就埋葬我们的爱情。”吴焰把成光的话全部学了一遍。   吴院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傻丫头,你不怕成光出国回来变心?成光是个很聪明很有心计很优秀的孩子,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也许是他事事都做的太完美了。”   “爸,我相信他,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不会看错他的。你别急着让我们结婚了,让我们再好好谈两年恋爱,来一场跨国之恋!”   吴院长摇摇头,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太天真了。   “小焰,他走之前,你们一定要把婚结了,这是爸能给你的最大的保护。女儿大了,成了别人的人了,只听别人的话了”吴院长叹了口气,吴焰撒娇地拉着父亲的手臂,吴院长爱怜地说,“爸妈永远都不会害你的,只想着你好。”   吴焰将谈话结果告诉成光,成光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第30章 执手   五月,应该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吧,无论从气温、阳光、风、雨露、花草、心情都是最完美的季节,应该是最有活力精力最旺盛的季节,但是这个五月里,小秋明显地与以往不一样了。   小秋晚上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明明什么都没想,却又好像脑子里乱成麻团;吃饭的时候总是味如嚼蜡,两颊明显地消瘦,原来略有些肥肥的娃娃脸,显得更加清秀了。   心情总是不好,总是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眼里总是有一抹驱不散的忧郁。   他和宿舍的人越来越疏远,和班上的同学也渐渐淡漠,下课后不再和同学一起去打球或者上网,只是想一个人呆着,偶尔不得不和一堆人相处的时候,只是沉默。   这些其实都是抑郁症的早期症状,但小秋不知道。   成光也不知道,整个五月,他们没有见面,电话也通的很少。其实即使见面,成光也不会想到抑郁症上去,他也会以为是相思的缘故吧。   这天下课后,看着独自离开的小秋,背影憔悴,黄海波突然说,“韩语秋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不死不活的样子,有点象…失恋?”   李瑞思猛然醒悟,“没错,珊珊托她在工大的老乡打听过了,韩语秋的那个老师谈了个女朋友,正热恋呢,每天都在一起,那女的是工大院长的女儿,长得非常漂亮。难怪他这个样子!活该!”   杨志远皱了皱眉,“李瑞思,你们还在管别人的闲事,真是无聊!”   李瑞思恶毒地笑了笑,“哼!以前都把他当宝,却不知原来他是一堆垃圾,一堆屎!”   小秋的异象又引出无数版本的猜测和谣言,小秋不再象最初那般愤怒,开始习惯,置若罔闻。   一个人去上课,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看书。   太优秀的人,总是孤独的,人,只喜欢和自己类似的人在一起。   小秋突然觉得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以前那些在他身边想分享他的光环的人,都带着各种眼神,怀着各种心思远远地看着他。当然,他自己的态度也推开了一些善意。   他厌倦解释、厌倦掩饰、到几乎厌倦和人说话。   五月的小秋,总是穿着浅色的套头戴帽衫,牛仔裤,旅游鞋,依然地到处攫人目光,只是这目光除了惊艳之外,多了太多别的东西。   六月四号是成光的生日。   三号这天,小秋打电话过去,“你的生日怎么过?”   成光迟疑了一下,“她说一起吃午饭然后跟学校几个关系好的老师去KTV。”   沉默了一会,小秋说,“我还没给你过过生日,去年高考正紧张的时候,前年这时,还不认识你…明天,能见你吗?哪怕跟她在一起,只要能见你。”   成光考虑了很久,小秋举着电话默默地等着。   “秋,我也很想见你,实在是找不到机会…秋,你怪我了吗?你明天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又不是只我跟她,还有别的人,只是,我怕你会心里难受,看到一些事情…你明白吗?我不敢看见你难过的样子,心很疼啊。”   小秋固执地说,“只要能见你,能见到你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好吧!”成光终于下了决心,“那你就来吧,我怕明天不能好好照顾到你,你一定要谅解我!明天下午六点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满园春吃饭。”   “知道了,明天见。”   成光又不放心地叮嘱到:“学着做个好演员,懂吗?”   “我知道了,挂了。”   四号下午下课后小秋便坐公交车去工大附近的满园春,他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到了,七个年轻老师,四男三女。   “小秋,这边!”成光一眼看见东张西望着找人的小秋,小秋听见,便笑着走了过来。   “快来,就等你了。”成光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小秋坐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兄弟,韩语秋,和我家一个院子的。吴老师你见过了,不用介绍,这是张老师、王老师、李老师、崔老师、高老师。”   小秋站起来,一一见过,因为自己是学生,听到老师就很自然地鞠躬,大家都笑了。   高老师,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笑着对成光说,“你们a市的特产是不是帅哥?”   吴焰笑了,“我头一次见到韩语秋也是这样问的。”   成光大笑起来,“不是a市特产,是我们院子特产。我们单位是军工企业,单位的老一辈来自天南海北,不是说地域越远的人结婚生下来的孩子越优秀嘛,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我们院子帅哥美女多的去了。”   小秋早已习惯被人如此赞誉,也不客气,只是笑着。一见到成光,多日来压在心中的沉重立刻便消失无踪了。   成光很体贴地给吴焰夹菜,吴焰满脸幸福地享受着。几位老师早已见怪不怪,彼此喝酒聊天,说些半荤不咸的段子,大家乱笑作一团。   小秋忍不住总拿眼睛瞟成光和吴焰。倒是刚才那位高老师注意到了,笑着说,“你们这些为人师表的,这里还有学生呢,都注意点,注意点!”   小秋其实根本没注意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心思全在成光和吴焰身上,听高老师这么一说,脸反而红起来。   小秋有些拘束,毕竟一桌坐的都是比他年长四五岁甚至六七岁的老师,学生在老师面前,始终有一种老鼠见猫的心理,因此也不怎么动筷子,只是随便地夹一点面前的菜。   成光给小秋夹了几筷子菜堆在吃碟里,笑着说,“小秋,我们喝酒,你吃你的,别客气。你别把这些人真当老师,都只是披张老师的皮,他们啊,在吃喝玩乐上绝对是为人师表。”   这话引起一阵起哄和反击,成光为此又被灌了不少啤酒进肚。   饭后去KTV。小秋跟在成光和吴焰身后走着,看见两人十指相扣,紧紧地拉着手。眼神盯着那两只手,心神便恍惚起来,几乎撞到玻璃门上。   成光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不自然地笑着,“小秋,你也没怎么喝,怎么好像醉了似的?撞着没有?”说着放开吴焰的手,走过来摸摸小秋的额头,眼里露出一丝心疼,还有一丝责备。   小秋歉然地低下头,他知道成光怪他沉不住气。   在KTV的包间里还是继续喝酒。小秋心想工作了的人和学生是不太一样,他们同学一般到了KTV主要就是K歌,要一壶茶和几碟小吃,酒是不敢放肆喝的,太贵,象王艾梅那种有钱的学生毕竟少。   小秋站起来对成光说,“成光哥,我没什么礼物可以给你,我给你唱首歌吧。成光哥想听什么?”   成光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就唱上次你生日唱的那首歌吧。”   “小三和弦?”   “嗯。”   “那个啊,要吉他清唱效果比较好,在这里唱没感觉。”   “那你唱一首你想唱的吧,反正小秋唱什么都好听。”说完成光拍拍手,“大家静静,听我家小秋唱首歌。”   吴焰笑他,“怎么成了你家小秋了?”   成光一时说顺了嘴,本没在意,吴焰这一说,忙解释到,“我当小秋是亲弟弟一样的。”   小秋想了想,点了首《我想我是海》。   小秋刚开始唱的时候,还有喝酒的,说话的,心不在焉的,但一段还没唱完,整个包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小秋的歌声。这种深情而伤感的歌是小秋的长项,对听者的反应小秋也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是用心地唱着。   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   一曲唱完,掌声之后,有人叹到:“这么年轻的学生,怎么把这歌唱的这么沧桑、深沉和伤感呢?”   成光也说,“小秋,这首歌太伤感了些啊,听的人心里沉沉的。”   “你不喜欢?”   “喜欢!听进心里了,心里有些抑制呢,换首轻松的,意气风发的,休闲些的吧。”   小秋点点头,选唱了几首比较时尚流行的口水歌,心里却突然落寞起来,便放下话筒,在成光身边坐下慢慢地喝酒。   成光看了小秋一眼,问他,“小秋,我去洗手间,一起去不?”   小秋点点头,站起来跟他一起出了包间。   “都说了不想让你来的,就怕你不开心。”成光叹口气。   “没有不开心,只是不太熟,又都是老师,放不开。我挺开心的”小秋压低声音,“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看见你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成光笑笑。   进入洗手间,成光将每个格档的门都打开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又反锁上洗手间的外门,这才一把将小秋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小秋伸出手,抓过成光的一只手,将五指插在成光的五指之间,十指紧紧扣住,放在胸前。   成光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低头笑着说,“吃醋了?傻瓜!”说着便将唇按下去,狠狠地亲吻一番。   过了一小会,不甘心地放开小秋,咬牙说,“秋,我们会有那么一天,也那样牵着手走在阳光下的,相信我!” 第31章 礼物   快十二点的时间,大家决定散了。成光说,“你们六个正好打两部车回学校,这会没公车了,我送小秋回他们学校。”然后又凑近吴焰低声说,“回去早点睡了,明早还有课。待会不给你打电话了,明天见。”吴焰点点头。   看着他们六人都坐上车离开,成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秋望着成光,突然又成为两个人相处,有点儿激动。   “还去你们学校附近的那个宾馆?”   小秋点点头。成光非常快乐地说:“终于可以跟我的宝单独过生日了,快走,现在还没到十二点。”   扑进房间,便紧紧抱在一起。成光一边吻着小秋,一边说,“还有十分钟才十二点,还来得及送礼物。”   小秋有点傻愣愣的,“我没买礼物,我不知道买什么…”   成光笑了,“早说过你就是我的礼物,来,用最动听的声音叫我。”   “哥…”   “不对,叫亲爱的成光哥哥,最温柔最甜蜜地叫,这个可是我问你要的生日礼物哦。”   小秋憋了半天,终于低声叫了句“亲爱的成光哥哥”,然后自己笑得呼不过气来,嘴里嘟囔着,“肉麻死了。”   成光很不满意,“我的宝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甜言蜜语,连哥哥都不会叫。”   小秋笑着,便哥哥哥哥叫了十几遍,一边笑一边叫,差点咬着舌头。   成光坐在床沿,小秋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绕着他的脖子,突然收了笑容,认真地说,“哥,我爱你。”   成光用一阵激吻回应之后,笑着对小秋说,“宝,我也爱你,比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爱还爱。”每次成光说爱小秋时总是这样说,比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爱还爱。   小秋看了看墙上的挂表,还有二分钟到十二点,嘴唇在成光的耳边蹭了蹭说:“再不收礼物,过期作废了啊。”说罢在成光身上做了一个熟悉的挑弄。   一轮过后,中场休息,小秋躺在成光的肩弯里,喃喃地说,“就这样、就这会,死了也挺好的,死了就永恒了,是吗?”   成光侧身看着小秋,露出担忧的神色。“秋,你是不是怪我这么久不见你?其实我也很煎熬,但是想想,如果出国后,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不见的问题,而是一年、两年,或许更久。我是希望你能慢慢习惯分离,习惯彼此不在身边、习惯思念。这些日子非要天天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那样,一旦分开,我怕你会受不了。”   爱怜地抚着小秋的脸颊,成光叹口气,“秋,你太依赖人了,有时觉得压力好大,总是不放心。秋,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呢?我想你想的要命,又怕见你之后你更依赖我”   成光叹息着。   小秋定定地看着成光,“我让你觉得心累了,是吗?我是不是很腻烦人?”   成光忙说,“当然不是,我不是心累,是心忧。担心你,知道吗?你是我最宝贵的宝,是我发誓要宠一辈子爱一辈子的宝,但是现在面临离别,实在放心不下,心里难受的很。”   小秋垂下眼帘,低声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成光摇摇头,“不放心,没法放心,你现在的样子已经让我没法放心了,真走了之后怎么办?”   小秋强笑了一笑,“真走了,到那份上,该怎么就怎么了,现在不是还有盼头有想头么!”   成光一想,也是这个理,便也笑了,“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抛开这个话题,成光随口问,“在学校还好吧?”   小秋皱了皱眉,“学校真没意思,混呗。”   “怎么会?”成光有些惊讶,象小秋这样扎眼的男生,在学校应该是风光无限的,又想到小秋是个不善于掩饰不善于取巧的人,心里便明白了一些。“你如果不想理那些无聊的人,就不理睬他们好了。别委屈着自己。好好念书,好好学英语,低调一些。”   小秋摇摇头,“我已经很低调了,可是总有人针对我。”   成光摸摸他的头,安慰到:“这是必然的,枪打出头鸟啊。谁让你这么扎眼的!学校也是个小社会,别看都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一样复杂着呢。不过,总比外面的社会还是干净些,在学校呆着,还是让人比较放心的。”   小秋静静地听着,一时气氛有些抑制,又听见成光再次叹息,“秋啊,快两年了,咱们在一起快两年了,时间真快啊!”成光低头审视着小秋俊美的面孔,“秋,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我问你,你明天还去我家补习不,你羞答答地说,还去,我当时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花怒放,什么叫欣喜若狂了。我一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你,你不知道有多煎熬!”   小秋也回忆起两年前在成光家补习的日子,想起八月十五那天,脸不禁红起来。   成光笑嘻嘻地看着,“脸红什么呢?想起什么了?我记得那天有人说等不及了。对了,秋,我坦白一件事,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小秋有些紧张地看着成光,听他继续讲。   “洋是我故意叫来的,我当时实在按捺不住,想弄个准,每天要装腔作势地当你的补习老师实在太痛苦了,我找他来故意演那么一出,故意不锁门,故意声音很大,就是想试探你。”   “你!”小秋哑然,许久才叫起来,“你算计我!挖个坑给我跳!你这个坏蛋!”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当时不怕我拆穿你,告诉你爸妈或者别人?那你不是身败名裂?”   成光得意地笑了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就是有那种感觉,也许是天意吧,老天要赐你给我,弥补他欠我的。”   抓住小秋的双手,成光深情地说,“秋,我引诱了你,也许是真的将你引到深坑里去了,这条路,走起来真的比较难。”   小秋反抓住成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愿意,刀山火海我也跳了。”   两个人双眼直直地互望着,小秋突然坏坏地一笑,“该我了!”说着翻身压在成光的身上。 第32章 小聚   次日清晨,成光倒是早早醒来要回学校,小秋死也不肯起,在床上赖着。   “我实在没劲去上课!”小秋哼哼唧唧的。   “那怎么办!你继续在这里睡着,十二点前去前台结帐,别睡到下午了,要算两天呢。我得先回学校,呃,给你钱。”   成光一边穿衣服一边吻小秋,小秋勾住他脖子不放手。   “乖,我得走了,回头电话!”成光急匆匆走了。   小秋有点懊丧,只得拉着被子继续大睡。   再睁开眼,几乎就到中午了,小秋赶紧起来洗澡结帐,直接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打饭的时候遇见李瑞思和张珊珊,小秋想避过他们两个,张珊珊眼尖看见他,故意提高嗓音说,“哟,韩语秋听说你昨晚又夜不归宿。”   小秋忍了忍,没理她,转身走了。   这些日子小秋渐渐习惯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只是有一个不习惯,那就是洗澡。   也不知是自己敏感还是怎么,在澡堂里总觉得有人在审视自己,被盯得全身不自在。   在澡堂里,看着各个身体,小秋一直很疑惑,到底自己是喜欢男人,还是只喜欢成光?如果是喜欢男人,那在澡堂里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怎么不觉得有什么异常,按说,应该会有不同的感受吧。   不过,看别人身体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敢直视,有点做贼心虚。   有天洗澡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成光,结果身体有了反应,可把他吓坏了。后来狠狠地咬了自己胳膊一口,把血都咬出来了,才冷静下来。   更恼火的是他正洗着的时候,来了一个人,问他,“你是不是韩语秋?”   他茫然地点点头。   那人说,“我刚才看见了。那传闻是真的吧!”   小秋觉得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很邪恶,眼睛上上下下地乱看,让他非常不自在,便不理睬那人,径直往外走。   他穿好衣服出了澡堂,那人居然也穿好衣服追出来说,“嗨,晚上没事一起出去玩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小秋狠狠地瞪了那人几眼,那人也不恼,一直跟着他,继续说,“别不好意思,一起去玩吧。”   小秋火了,冷着脸对那人说,“你再不滚我揍你了!”   那人停住脚步,嘴里却不依不饶地说,“装什么装!”   气得小秋半死!   天渐渐热了,每天都要洗澡,小秋只得选在中午人少的时候去洗。这也成了李瑞思攻击的内容之一了:“你们看韩语秋都不敢去男澡堂洗澡!”   还好,很快就放暑假了,可以回家轻松轻松,不用每天都绷着弦了。   暑假回家,小秋每天早上睡懒觉,下午就去找高中同学玩。   成光打过几次电话,告诉他出国的回复已经拿到了,等开学后跟学校再办理一些手续,就全部搞定。不过成光没有回家,依然留在B市。   小秋心里非常郁闷。   暑假过了十几天后,成光来电话说要回家一趟,小秋还没来得及高兴,成光又告诉他吴焰也一起来。听出小秋的丧气,成光说他会找机会两人聚一聚。   这天接到成光电话,让他下午去宏那里等。小秋吃过中饭便去了宏家里。   宏问小秋,“成光怎么回事?他跟那女的?听说要结婚了。”   小秋回答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对了,洋呢,他还好吗?”   宏又叹口气,“洋大学毕业,走了,他家人在老家帮他找了不错的工作。”   “啊?”小秋有些替宏难过。   “也没什么。咱们这种人,没什么天长地久,能在一起这么久,已经难得了。不可能有什么一生一世的,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就足够了。”   快三点的时候,成光来了,小秋欢喜地扑了上去,成光便紧紧抱住他,也不忌讳当着宏的面狠狠地亲了几口。   “喂喂,你们两个!刺激我呢?过分了啊,要搞进屋里去搞!”宏不满地嚷嚷到。   成光笑嘻嘻地揽着小秋进了卧室。   尽情地彼此享用之后,小秋赖在成光怀里。   “哥,宏和洋还会在一起吗?”   成光想了想说,“有时太难的话,只好放弃!大多数情况最后都会分的,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有相伴到老的。”   “那咱们呢?”   “咱们会,因为咱们在努力,他们都轻易放弃了。我要让咱们两个成为传奇、成为神话。”   “哥,咱们会爱一辈子吧。”   “咱们要努力爱一辈子,只要努力了,就一定能爱一辈子。”   小秋似乎比较满意这个答复。   过了一会,小秋又难过起来。   “哥,我真舍不得你走,想到就剩下我一个人,心里太难受了。连个可以说说的人都没有,明明心里难受,还要整天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成光将小秋又抱得紧些,安慰到:“我会用各种方式跟你联系,写信啊,电邮啊,视频啊,都可以的。咱们每天都写一封电邮,好不好?我会拍很多照片发给你,录下视频发给你,好不好?”   又想起一个问题,小秋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清楚。“哥,你要和吴焰结婚吗?”   成光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不想跟她结婚,跟她结婚的话对她的伤害就太大了。”   小秋点点头,“你不许跟她结婚,不许跟她zuo爱!你要敢的话,我…我跟你急!”   成光笑而不语,将脸贴在小秋的脸上蹭啊蹭,手又开始到处摸了起来。   时间过的真快。五点多的时候,成光说,“不行,我得走了,吴焰在做头发,我才偷了空过来的,现在要去接她一起回家吃饭。”   小秋本来满脸高兴,立刻便低了头,瘪着嘴。   成光轻轻托起小秋的头,看见他满眼的失望和不满。“对不起啊,秋!”   小秋不高兴地说,“你天天跟她在一起,就不能多呆一会陪陪我,你走之前都不知道还能再见几次!”   成光用吻堵住小秋的抱怨,“对不起啊秋,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   “你不是说都弄好了,就等出发了?”   “所有手续都在他爸手里,不等到上飞机,都不能掉以轻心呢。”   “可是!…”   “乖,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们现在就是要一起度过这段难关才对啊,我们有长长的一辈子呢。”成光哄着小秋。“走,出去跟宏打个招呼,咱们走吧。”   小秋带着满脸的不甘心随着成光来到客厅,宏惊讶地问,“这么早就走?”   成光说,“那个谁在做头发,这会差不多好了,我得去接她回家吃饭。”   宏哦了一声,皱了皱眉。“小秋也走吗?”   小秋点点头。   “小秋你多呆一会,成光你先走吧,反正你们也不能一起回去。”   成光抱住小秋,吻了几吻,然后开门走了。小秋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失魂落魄。   “小秋!”宏在身后唤他。小秋转过头,已是满脸泪水。   宏叹了口气,“小秋,想开点!谁离了谁也不会怎么样,成光他实在太过分了!难道他来就是发泄一下的?你也该有点自己的尊严吧!他不值得你这么为他难过的!!”   小秋摇摇头,“不是的,他和那女的事情我都知道,他跟我说过的,他是要利用那女的关系出国。我们商量好的。”   宏先是惊讶,然后摇摇头,“用这种手段,太下作了吧!你怎么能同意!会遭报应的。”   “我不同意也没办法,他跟中了魔一样就是一门心思要出国,他说这个机会难得,我不想他以后埋怨我。”   “唉!你们两个…真让人没法说!”宏无可奈何地叹息着。   成光下了楼,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想起小秋眼巴巴的样子,还有宏满脸的鄙夷。   成光停住脚步,给吴焰拨了电话。“小焰,我跟朋友在一起,他们不让走,我吃完饭再回去。你自己回家好吗?”   吴焰很善解人意地同意了。成光又嘱咐,“你路不熟,打车回去,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成光总是表现得无懈可击。   当宏打开门看见是成光时,不禁愣住了。“你怎么又回来了?不用陪你女人了?”   成光不在意他的嘲讽,笑着说,“我想在这里蹭饭,行不?”   小秋刚哭过,泪花还挂在脸上,看见成光回来,立刻欣喜地扑过来,想笑,眼泪却又掉下来。   “秋,别哭了,让宏以为我欺负你!”   “成光,你瞧你,把小秋折腾成什么了,一会哭一会笑!”   成光不理他,只是紧抱着小秋,让他在自己怀里哭。宏叹口气,到厨房去看有什么能做的饭菜去了。   成光拉着小秋坐在沙发上,小心地哄着,亲着抱着,直到小秋再次露出笑容。   “成光,帮我倒一杯纯净水拿进来。”宏在厨房里喊。   成光拿了水进去,宏严肃地看着他。“你胡搞什么?你小心玩火*,把自己烧了没关系,别把小秋也连累烧伤了。”   成光笑笑,“我有分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秋也知道。”   宏担心地说,“我看小秋的情绪很…脆弱,很敏感,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他看起来没有寒假的时候那么有精神了,神采黯淡了许多,眼睛里老是闪着疑惑和痛苦。”   成光皱了皱眉头,“是啊,我也觉得他这几个月瘦了好多,有些强颜装笑,心里也担心的很,还说想拜托你多照看照看他,我走之后,多打几个电话给他。”   “把他拜托给我?你不怕我撬你的人?”宏诡笑。   “哼,能从我手里撬走我的人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成光自信爆满。   “那是!你是谁啊!”宏叹口气。   成光离开厨房,回到客厅,搂着小秋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哥…”小秋欲言又止。   成光温柔地看着他,小秋却不说什么,将头埋在成光的怀里。成光轻轻地抚着小秋的背。“秋啊,我希望能在走之间,看到的是快乐的你,让我放心的你!别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你都快19了,我象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成光突然停住不说了。   “都怎么了?”小秋好奇地问。   “没什么!反正比你现在强很多!”成光不想说自己以前的事情。“咱们构思一下将来的生活吧。”成光转移话题。   “将来,咱们真的可以大大方方地生活在一起?”小秋不太肯定地问。   “当然。每天下班,我去你上课或者上班的地方接你,一起回家,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谁做菜呢?怎么舍得让小秋下厨房,看来得靠我了!”   “你做饭,我洗碗!”小秋抢着说。   “好!我最不爱洗碗。吃完饭,咱们就到公园去散步,手拉手,在暖暖的夕阳下漫步…等天黑了回家,就不停地…zuo爱!”   “每天都这样?”小秋问。   “啊,每天都这样,小秋是不是会觉得有些厌烦呢?”   “不会不会!”小秋急忙说。   成光开心地笑了,他的笑容极富感染力,将小秋心头的阴霾全部驱散。 第33章 群殴   成光呆了没几天就回学校了,小秋觉得这个暑假特别漫长。但是他心底里又希望时间过的慢些,一开学,他就要面对他最怕面对的事情,和成光的分别。学校里跟同学的那些事情,倒是已经淡忘了。   成光打过几个电话,说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所有手续都办妥了,然后抱歉地对小秋说,“秋,没法给你过生日了!最近忙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你返校我去找你。”   于是小秋跟家里人说学校要求提前回去参加社会实践,早早便返校了。   校园里很冷清,宿舍里很清净,小秋感觉挺好。只是回去了好几天,成光也没有来。   陆续中,有些要提前回来补考的同学返校了,校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八月二十九日上午,突然接到成光的电话。“老地方,308房。”   “哥?怎么了?”小秋下意识地问,他觉得成光有些不对劲。   小秋转过身,看着成光,成光的眼睛闪烁着不敢与他直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插了七八根烟头,都是没抽几口就狠狠地被按灭了。   “哥?出什么事了?”   “乖,别说话,让哥这样抱着,抱一会!”   “秋,我已经订了机票了,九月十五日的。”成光突然开口说。   小秋脑子轰的一声,还有半个月了,还有半个月,成光就要走了!   “今天来跟我的宝道别,心里好难受啊!心真疼,都忘记了原来心疼起来这么疼!”   “哥…”小秋再也听不下去,用唇堵上成光,眼泪,沿着两人的脸颊流了下来。   “哥,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是啊,是还有半个月,如果这半个月能天天跟小秋在一起多好。”   “哥,别难受了,你不是说我们会尽快见面的。”小秋反过来安慰成光。   “尽快,尽快也得两年吧,至少!”成光苦笑。“放着现成的眼前人不要,去追求什么未来!没有现在,哪有未来!我是不是错了?秋,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哥,你不是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小秋一边流泪,一边劝着成光。   “我的宝真懂事!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成光将小秋放平在枕头上,斜撑着身体仔细地看着小秋。“我出去的时间,你要好好为我养着自己的身体,别到时跟皮包骨头一样,咯死人,我可不喜欢;当然也不能胖得到处都是肥肉嘟嘟。”   成光一边说,手指一边细细地在小秋身上一寸一寸地滑过。   小秋含着泪点头,又问,“今天就道别吗?还有半个月不能再见了吗?”   成光说,“今天有时间啊,也许还会再有时间。我怕来不及好好跟宝道别,太匆忙了宝会难过啊。这些天如果再有时间我还会来的。”   成光又许下一个虚无的愿,让小秋不至于太难过。果然小秋大概觉得还有见面的机会,情绪好了许多。   第二天小秋回到宿舍,发现黄海波来了。   “你有补考?”小秋问。上学期末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学校,不清楚宿舍其他人的情况。   “嗯。你怎么来这么早?”黄海波诧异地问。小秋的学习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拿奖学金的。   小秋说,“在家没意思,就早来了。”黄海波突然想起上学期的事,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李瑞思和杨志远也提前来了,他们两个是想念女朋友。   小秋第一眼看见李瑞思的时候,心里的厌恶立刻升腾起来。李瑞思还是那种象盯罪犯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原以为经过一个假期,两人之间会缓解,没想到报复性反弹,变本加厉了。杨志远叹了口气。   果然李瑞思尖刻地问,“韩语秋,你这么早来,急着见你的老师啊。”   小秋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瑞思,没搭茬。   隔了一个假期,好多事情渐渐淡了,学校里对小秋指指点点的人也少了。不过,尾随小秋想套近乎的人倒是增加了几个。   这天下午下课后,小秋一斜眼又看见李瑞思和张珊珊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瞅着自己。   小秋心里立刻就冒火了,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收拾书包打算离开。   李瑞思却开口说话了,“韩语秋,听说你的老师要结婚了,九月九日,天长地久。就是后天呢!”   小秋愣住了,半晌才开口,“你胡说什么!”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李瑞思刻薄地笑着,“请柬都发了,珊珊的老乡说的,我们可是很关心你的。看来被甩了啊,难怪这几天这么痛苦的样子。”   小秋这几天的确很痛苦,因为自从上次见面后,再没见到成光,而距离成光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小秋这几天有些神思恍惚,被李瑞思看在眼里。   教室里的同学本来都打算走,听到这几句话又都站住了,好奇地看着两人对峙。   “九月九日,天长地久,真是好日子啊!”李瑞思又说了一遍。   小秋的脑子轰的一声,如被雷击一般,失去了思维能力。他声音有些颤抖,“李瑞思不许你胡说,你们两个神经病…”   看到小秋激动的样子,李瑞思兴奋了,“我们两个从来不胡说,都是有根有据的。打电话啊,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啊。”李瑞思一语双关。   小秋下意识地去摸出手机,也不顾忌现场有那么多同学,便拨了电话,电话被对方挂掉了。   李瑞思冷笑着说,“我们两个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吧,我看你该去看见精神病科了。”说罢哈哈地大笑起来。张珊珊也在一旁叽叽咕咕地笑着,好像出了口恶气非常爽快的样子。   小秋的反应,已经充分证明一切。   小秋还在发呆,李瑞思继续说,“同学们,咱们班出了这个邪恶的精神病,真是丢人啊。我还跟这种人渣一个宿舍住了一年,真是想着都恶心!”   小秋终于回过神,他眼光凄厉地望着李瑞思,“李瑞思,你弄这些事情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神经病!”一边骂着,一边已经将手里的书包抡了过去。   李瑞思吓得转身就跑,上次被打的够惨,他知道打架不是小秋的对手,一边跑,一边骂,“韩语秋你个死邪恶,死同性恋!”   杨志远和黄海波将小秋拉了一把,李瑞思扯着张珊珊趁机跑出教室了。   小秋突然被拉了一下,一个踉跄,勉强扶住桌子才没摔的很难看,但已经没劲追出去了。   慢慢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小秋弯着腰,低着头,失声痛哭。   没人上来劝慰他,看热闹的同学看了一会,慢慢散去了。   小秋心里明白,李瑞思说的也许是真的,因为李瑞思和张珊珊一直在盯着他,包括让张珊珊在工大的老乡打听成光的事情。   暑假的时候宏也说听说他要结婚,可是,他明明答应自己不跟吴焰结婚的。小秋忘记了,成光说的是自己不想跟吴焰结婚。小秋参加过一些婚礼,在婚礼上,新郎新娘要指天为誓对爱情做出承诺。每次他看到发誓的时候都非常激动,觉得很神圣,觉得在大家的见证下发下那样的誓言,是永远不能背弃的。因此,他不许成光跟吴焰结婚,因为不能忍受成光跟别人说出那样的誓言。   而如今,成光不仅和别人结婚,还一直瞒着他。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自己傻乎乎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味地相信他。   小秋痴呆呆地一直在教室里,直到晚上在这个教室上课的同学陆续来了,才迷迷糊糊地离开。   小秋不停地拨成光的电话,前几次是挂掉的,后来直接关机了。   小秋的心象撕碎一样,他想起成光说的,原来心疼是这样的疼啊!那是他几天前才说过的,几天前他还说在为自己心疼,如今要去跟别人结婚了。   如果一开始,成光就跟他说,非得结婚才能出国,也许小秋还能接受,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他还答应说,不跟吴焰结婚。   为什么要骗他!   小秋想起成光对吴焰的体贴,想起宏说的话,一开始,他就是被自己的外貌吸引的,难道至始至终他都只是贪恋自己的身体和容貌?   其实宏已经婉转地提醒过自己了,可是自己还傻乎乎地帮他解释。   不行,一定要去质问他,要他说个清楚明白!   小秋看了看手机,今天的票已经买不上了,他冲出学校,到外面的火车票售票点买了一张明天的车票。正好在九号上午可以赶到,可以来得及。   买到票后,小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是不是成光哥九号结婚呢?”小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啊!就是暑假的那个姑娘,老成家给咱家送了喜贴了,我跟你爸还说得多包点红包呢,他那么照顾你的。”   “在哪里办喜酒呢?”   “南湖大酒店。听说请了三十桌呢,厂里的人都请了。”   小秋又随便扯了几句,挂了电话。   小秋回到宿舍,李瑞思看了一眼宿舍的其他人,大家给了他一个支持的眼神。   “韩语秋,304不欢迎你,我们已经决定跟学校申请,请你换宿舍。我们不能和一个邪恶生活在一起。”   小秋冷冷地看着几个人,“那么现在这个宿舍是学校分配给我的,你们没权利不让我住。”   “韩语秋,看在咱们同学份上,你自己收拾东西走吧,别弄得太难看了。”黄海波说。   “难看?我不在乎?还能多难看?”   “韩语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李瑞思扔了句狠话。   小秋冷冷地眯起眼睛,“我就想尝尝罚酒是什么滋味!”   李瑞思不再说话,走到放行李的地方,去拿小秋的箱子。小秋一把把他推到一边,“你敢动我的东西试试!”   李瑞思急了,喊其他人,“你们怎么不动手,刚看热闹呢!不是说好了!”   黄海波、张强、王晓明都走了过来,杨志远迟疑了一下也走了过来。   “五对一?一起上吧,谁怕!”小秋此时心里正有一股无法发泄的气息在身体里乱串,毫不迟疑地先出手了。   他把手里的书包向李瑞思扔去,小秋篮球打的很好,手头很准,书包里装满了书,准准地咂在李瑞思头上,李瑞思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然后立刻抬腿踹了黄海波一脚,黄海波也哎哟一声捂着肚子。   张强、王晓明、杨志远一起冲上来,把小秋压在地上,李瑞思和黄海波冲过来,在小秋腰上、腿上、肚子上踢了几脚。   这时别的宿舍的同学看打的强,赶紧汇报了楼长,不一会,负责的王老师带着几个保安来了。   这次小秋吃亏的强,鼻子、嘴角都渗着血,身上的短袖衬衣已经拉烂了好几个地方,胳膊上擦伤了好大一片,渗着血丝。身上也着了好几处重的。   王老师把所有人都带到校医院,先查看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开了药,再带到保卫处一一问讯。   “是他先动的手。”李瑞思指着小秋。其他几个人都点点头。   “是不是你先动手的?”王老师问小秋,小秋不置可否。   “为什么他会动手打人?”王老师又问。   杨志远迟疑了一下,说,“我们不想跟他在一个宿舍住,想让他搬走,他不肯,就动手打人了。”   王老师和保卫处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秋。小秋咬着嘴唇依然不说话。   过了一会,老师回过神来,严厉地说,“你们几个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没有权利让他搬走,这应该由校方做出决定。韩语秋同学打人就更不对了。现在已经晚了,你们先回宿舍,明天我会报告学校,你们等着学校处理吧。”   李瑞思说,“不行,他不能回宿舍!否则我们都不回去,我们就在这里呆一晚上。”其他几个人也连忙点头表态。   王老师沉思了一会,说,“好吧,你们五个先回去,韩语秋同学我另外安排。”五个人这才离开。   出了保卫处,杨志远有些迟疑地问,“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绝了?我觉得好像不太好啊!”   “行了老大,别乱发同情心了。你能受得了跟他住一个宿舍里吗?”李瑞思没好气地说。   王老师看了看留下的小秋,叹了口气,“韩语秋同学,我让校招待所给你开个房间,你先去睡觉,等明天看学校怎么处理吧。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第34章 处理   王老师带着小秋进了招待所的标准间。   “韩语秋,我帮你上药,不然明天就疼得更强了。”   小秋看了王老师一眼,慢慢地脱衬衣,衣服从淤血或者擦痕处划过的时候,小秋疼的皱紧眉头。胳膊几乎举不起来,脱衣服脱得很困难。   “打得这么重,明天得好好训训他们几个,太不象话了。”王老师说着就去帮小秋脱衣服。小秋一惊,下意识地躲了躲。   王老师突然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帮你上药,是不是我如果个女老师,你还能自然点?”   刚才在医院,护士把表皮的伤都处理了过了,有些地方还要抹些红花油清淤化肿。   “哪里疼,你说给我。”   “心里疼,心里…”小秋哽咽着,还有什么疼比心疼更疼!他就是想让他们打他,才能遮掩那无法抑制的心疼。   王老师摇摇头,这么年轻的学生,说什么心疼呢!也不再去问他到底哪里受伤,只管在胳膊上腿上后背上全部抹了一遍。   “到底出什么事了?”王老师温和的问。   “他要结婚了,他骗我,他说不会跟那女的结婚。他骗我…”小秋语无伦次。   王老师手抖了一下,“你…你真的是同性恋?老天,听人家说现在大学里同性恋多,我还不信。”   “那个,韩语秋,明天学校要问这件事,你不要承认你是同性恋,如果你承认了,可能对你很不利。”王老师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对韩语秋这样说。   小秋愣了愣,含泪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你睡吧,我明天早上来叫你。”   早上醒来,小秋觉得全身好像碎裂了一般,到处都是疼的。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发现自己胳膊腿上背上到处都青一块紫一块的。昨天挨打的地方,该红的该肿的该黑的该紫的,全发起来了。   勉强穿上衣服,小秋坐在床上等王老师来叫他。   过了一会,王老师来敲门,小秋开了门,王老师说,“走吧。”小秋便跟在他身后走了。   “身上疼不?”   “还好。”小秋倔强地说。   “待会别怕、别激动、别承认。”王老师又嘱咐。   学生处、校办、校保卫处的负责人三堂会审。六个人站在大办公室里,都低着头。   王老师已经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做了汇报,现在是要听听学生们自己怎么解释。   杨志远是舍长,由他来讲。他还是昨晚那句话:“我们发现他是同性恋,不想跟他在一个宿舍住,想让他搬走,他不肯,就动手打人了。”   校办主任都已经听王老师说过了,也不是特别诧异,又问小秋:“韩语秋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秋猛地抬起头,咬牙道:“他们胡说!我气不过,才打的。”   “那是你先动手的?”校办主任问。   “是!”小秋坦白承认。   校办负责人又问杨志远,“你们为什么要说韩语秋是同性恋?这种侮辱人格的话怎么能乱说?”   李瑞思抢着回答:“我们没乱说,我们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   李瑞思却哑然,倒没什么能真正拿出来的根据。   几个负责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下,校办主任发言了。“学校决定给304宿舍每个学生记过一次,你们六个要写出深刻检讨交到学生处。”   杨志远他们五个满脸不服气,却又不敢吭声。   校办主任挥挥手,“这件事就这么处理了,你们都回去上课吧。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团结。”   李瑞思赶紧问,“那调宿舍怎么办?”   校办主任瞪了他一眼,“调宿舍那是要有重要理由的,平白无故怎么能调宿舍!”   这时王老师说话了,“主任,调宿舍的事情,学校不然要考虑下。他们这样在一个宿舍没法相处,您看…”说着他撩起小秋的衣服,让其他人看小秋身上的伤。“我昨天看了,除了身上、胳膊上,腿上也有多处淤血擦伤青肿。”   几个老师都到吸了一口冷气。连杨志远他们五个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把小秋打的那么重。   王老师说,“如果再次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咱们怎么跟学生负责,跟学生家长交待?”   校办主任思索了一下,问小秋,“韩语秋同学,你也要求换宿舍吗?”   虽然先动手打人的是他,但现在明显受害者也是他,因此学校主要考虑小秋的意见。   小秋想了想,哽咽着说,“我…我不知道,我一直把他们当好兄弟,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对我!我做错什么了?”说着便忍不住大哭起来。   杨志远五人面面相觑,心里也十分难受。   小秋含着泪抬头对校办主任说,“老师,我要求换宿舍!他们损害我名誉,我要求他们公开道歉。”   校办主任点点头,“道歉是应该的,调宿舍还要学生处跟后勤上商量一下,学校会尽快处理。韩语秋你到校医院开个假条,这几天先养伤。这个…你跟家里说了没有?”   “没有。”   校办主任明显松了口气。“虽然韩语秋受伤比较重,但是毕竟打架是韩语秋挑起的,该批评还是要批评的。王老师昨天处理的很得当,在韩语秋宿舍没有调整好之前,你继续住校招待所吧。王老师,你陪韩语秋去他宿舍拿些生活用品,换一下衣服。”   六人回到304,王老师陪着,校方怕再出意外。   小秋艰难地在宿舍里收拾自己的东西,王老师说,“韩语秋,你先不着急收拾,回头再收拾,先换衣服吧。”   小秋便找了一件薄的长袖T恤,一条牛仔裤。当着众人的面,慢慢脱下身上的衣服,脱的只剩一条底裤,再慢慢穿好。将全身的伤痕再次演示给众人。   杨志远难过地说,“韩语秋,对不起…”其他人都默不做声。   小秋看了杨志远一眼,面无表情。   将一些必用品收好放到背包里,小秋又从箱子底找到那根指环链子,小心地放在背包里面的侧袋中。   王老师说,“韩语秋,我现在陪你到医院去换药吧。”   小秋点点头,随着王老师离开。从此,彻底地离开了304。   上完药,王老师又陪着小秋到招待所。   “韩语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来找我吧,我就在学生处办公室工作,住教工三号宿舍楼205房间。这是我的电话。”   小秋漠然看着他。   王老师有些悻悻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   “好奇?”小秋替他回答了。   王老师十分尴尬,同时这个学生脸上的冷漠让他觉得很不安。   “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王老师逃掉了。   望着王老师的背影,小秋冷笑,怎么,也想趁火打劫嘛!他将王老师认作是想占他便宜的人,却是冤枉了王老师。   小秋躺下,全身痛楚。他现在要好好休息,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呢。   上飞机前赶一章,祝自己玩的愉快。 第35章 婚礼   小秋倒头昏睡,直到饿醒,从昨晚起就滴水未进。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便爬起来,昏沉沉地去洗脸。   小秋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着,脸肿着,嘴肿着,眼睛也是肿的,身上到处都疼着。不知道成光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小秋心里想,明天就这个样子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他会怎么样呢?   检查了火车票、钱、身份证之后,小秋背上包出门。先去校门口的小饭馆狠狠吃了一顿。其时离火车开车还有四个多小时,但小秋不想在学校里呆了。他乘车到火车站,在附近找了一个网吧。   登上自己的QQ,发现宏哥在线,便打了一个招呼。   极度深寒:怎么这会在线?没课?   爱在深秋:嗯。   极度深寒:在学校还好吧?暑假看你精神不太好。   爱在深秋:还行吧。   小秋很想找个人诉说发生在学校的事情,但是宏哥,应该不是合适的人选吧。心里的事情,总是没有地方去诉说,真是难受啊。   极度深寒:小秋,我说几句话你别不爱听啊。   爱在深秋:你说吧。   极度深寒:你对成光太认真了,你们两个的感情不对等,你会吃亏的。   爱在深秋: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吃亏便宜的,只要自己心甘情愿。   极度深寒:…你说的也对,只要你能想的开也行。   爱在深秋:你觉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极度深寒:那我可不知道,我觉得不好的事情你们并不见得介意,我觉得无所谓的事情也许对你很重要。   爱在深秋:你跟洋还联系吗?   极度深寒:联系。他这会在线,不然要一起聊?   爱在深秋:哦。算了,我玩游戏去,你们聊吧,不打扰了。   小秋找不到话说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后,小秋几乎从座位上站不起来,全身好疼啊,小秋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疼。   下车后,小秋在车站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把小裁纸刀,他也不知道买了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但是买了一把,放在裤子口袋里。   已经十点多,车站在城北,南湖酒店在城南,等赶到已经十一点半,在酒店门口就已经听见乐曲声、主持人的讲话声,仪式已经开始了。   小秋慢慢挪动着腿走进去,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赞美着一对新人,周围不停地有人说,“新郎新娘都好漂亮啊。”“新郎新娘好般配啊”之类的话语。   不知为什么,小秋的眼睛很模糊,看不清楚成光的样子,他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清楚一些,就往前走,走到最前面,走到摄像师和摄影师的身边。   成光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袖衬衣,系着领带,小秋还从来没见过他系领带的样子呢,看起来又庄重又帅气。   吴焰穿着洁白的婚纱,大大的群摆更显得她腰身窈窕,盛装之下看起来是那么高贵典雅。   他们真的是很般配的,小秋也不得不承认。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手牵在一起,成光不时地用温柔的眼神撇一眼新娘,看起来是那样开心、甜蜜。   突然成光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小秋,只是一眼,便又转移了视线。   小秋死死的盯着成光,但成光面不改色,依然用迷人的微笑着看着台下的来宾,根本不再看他。   小秋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好疼啊,到处都这么疼,身上疼,头疼,心疼,眼睛也疼得快要睁不开了。   音乐停了,主持人动情地说:“各位来宾,现在,新郎新娘要在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前立下他们爱的誓言了。”   他转向成光发问:“成光先生,你愿意娶身边这位美丽的吴焰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快乐或痛苦,都能够爱到永远?”   成光含情脉脉地望着吴焰,坚定地回答到:“我愿意!”   不可以!不可以!小秋在心底狂呼着,他怎么能爱别人到永远?他怎能跟别人发下这样的誓言?   主持人大约是想进一步挑起气氛,便对着台下说,“新郎的声音不够响亮,不够表达他的决心,看来咱们需要他再次表白一次。”   于是,他再次问成光:“成光先生,你愿意娶身边这位美丽的吴焰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快乐或痛苦,都能够爱到永远?”   成光提高声音再次回答到:“我愿意!”   主持人对着台下问,“这次可以吗?大家满意了吗?”   “不可以!”当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向自己,小秋才意识到,这一声是自己喊出来的。   主持人也愣住了,一般来说这一段是比较庄严的,后面才会有些恶搞的节目。他误以为小秋是来故意搅和增加气氛的,但是毕竟经验丰富,立刻便接话说,“这位先生看来对新郎的表现还不够满意,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相信新郎为了能够娶到如此美丽的新娘,一定会竭尽全力。”   小秋说不出什么,只是死死盯着成光。成光皱着眉,恼怒地看着他。   主持人趁机说,“看来这位先生还需要想想,您可以把您的要求由伴郎转达给新郎。”说着使了个眼色,伴郎便走过来拉扯小秋先站到一边,让仪式继续举行。   当伴郎扯住小秋的胳膊的时候,大概是碰上受伤的地方了,小秋觉得一阵刺痛,他奋力甩来伴郎,大喊到:“别碰我!”   成光再次看向小秋,他疯了么,这会来捣乱什么?又生气又担心,显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小秋好像是真的疯了,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对着成光喊道:“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瞒着我!你就算要跟她结婚,跟我说清楚不行吗!为什么要骗我!”   婚礼的现场立刻炸了窝一般,主持人呆在台上,很多坐在后面的人涌上前来,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光握着吴焰的手发抖着。   吴焰看了一眼成光,突然高声说,“是我对不起你!我爱的人是成光,我怕伤害你才瞒着你!”   成光感激地看着吴焰,将吴焰的手握得紧了一紧。   看到吴焰不惜败坏自己声誉为成光掩饰,小秋更是愤怒,“你真强!随便就能让人死心塌地!你干吗也那么傻?你不知道他是…”   没等小秋说完,成光已经冲过来给了他一巴掌,把后面的话生生打了回去。   成光厉声说,“你太过分了!请你现在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成光焦急地看着小秋,希望他能清醒过来,赶紧离开,但是小秋完全看不懂他的意思,小秋被这巴掌彻底打晕了。   泪水模糊着眼睛,小秋呆呆地望着成光,这是他的成光吗?这不是他的成光了!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这番举动是多么愚蠢!他该怎么办?他隐约好像看到爸妈惊惶失措的样子,又似乎看到学校同学们憎恶嘲笑的嘴脸。他怎么办!学校也呆不下去了,家里也丢尽人了,他怎么办!   小秋被人拉扯着往一边去,突然看见摆着婚礼蛋糕的餐桌上有一把亮闪的餐刀。   那餐刀在灯光下的闪烁刺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猛地发力甩开身边的人,扑上去抓住餐刀。   他抓着餐刀,这不是那种吃西餐的餐刀,看起来更像酒店里切水果的水果刀,刃似乎挺锋利的。   看到他抓起刀,旁边人惊呆了,吓得立在原处。   小秋摸了摸刀刃,这个刀够不够锋利,够不够杀死自己?他要死在他面前,让他永远记得自己。这样,也算是直到永远了,不是吗?   小秋望着成光,惨然一笑,举起餐刀。成光看明白了他的意图,急得大喊一声:“你疯了吗?”便冲上去夺他手里刀。   小秋不想让他夺到,便将手腕不知道怎么翻了一翻,那刀,霍然,便砍在成光的身上了。   那刀还真的锋利,血,从成光淡粉色的衬衣中渗了出来。   小秋惊呆了,手腕一软,刀掉在地上。   “杀人了!”现场乱成一团。   “快打110!”   “打120!”   成光捂着伤口,无奈地望着小秋,低声说,“怎么这么傻!”   很多人围了上来,小秋呆站在原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110怎么还没来?”有人乱喊着。   吴焰扑上去哭着,“成光,成光,你没事吧?”   成光勉强笑笑,“没事,只是划破皮,他无意的,没事。”   吴焰咬咬牙,还在为那人辩护吗!   小秋突然想起裤兜里的裁纸刀。他悄悄将手伸进裤兜,把刀片推出来。还好他们没有立刻把他抓起来,只是围住他。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们一个院子的,都认识。   小秋又望了一眼成光,成光也在看他,那是什么神情?生气?伤心?还是什么?   小秋低下头,迅速从裤兜中将刀片掏出来,在手腕上用力地划了一道。他不知道割脉是不是就是这样割的,反正朝着最粗的那根血管深深地、迅速地割了下去。   怎么不象电影里演的,血会喷出来?小秋兀自想着。便觉得有人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嘶喊到:”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是成光的声音吗,好像是吧,听不清楚了,也看不清楚了。好疼!好累! 第36章 定罪1   小秋清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当成光握住自己手腕的时候,小秋便知道自己死不了。他记得成光痛心地望着自己说,“你疯了么?为什么这么傻!”   当时,好像真的是疯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一名警官坐在他旁边,看见他醒过来,便问:“你现在能说话吗?”   小秋点点头。   警官示意站在门口的同事也坐下,才开始发问。   “我姓张,是南湖区分局的刑警。关于昨天的伤人案,我们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小秋问:“他怎么样?”   张警官问,“受害人吗?他伤得很轻。嗯,反而你比较严重。昨天120在来的路上遇见车祸堵了一阵子,幸好他在酒店里一直死捏着你的血管不松手,救了你一命。”   小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伤害他,我只是想自杀。”   张警官说:“这个要由法院来判断。我问你,你和被害人的妻子吴焰之间有感情纠纷?”   小秋茫然,“啊?”又突然想起昨天吴焰帮成光掩饰的事情。“嗯,是的。”   张警官又问,“因为这个原因你想去阻挠他们的婚礼?”   “是…不是!我只是想问清楚他为什么骗我。”   张警官当然不清楚小秋说的是他不是她,接着问:“后来你气急败坏竟然要用刀砍被害人?”   小秋辩解到:“不是!我是想自杀,我不想活了。”   张警官毫不留情地问:“你已经事先准备了裁纸刀,如果自杀,为什么不直接用裁纸刀,而是用餐刀指着受害人?”   小秋回答不出来。当时他本来也并没想着自杀,只是那刀突然晃了他一眼,激发了他。   “张警官!”突然有人喊到。张警官回头一看,“呦,刘律师。”   刘律师笑呵呵跟另一位警官打了招呼。“张警官,你们怎么能不通知我就直接讯问我的当事人?”   张警官笑笑,“我也就是例行公事,这个案子非常明了,几百人看着呢。”   刘律师说,“要按程序啊。我怀疑我的当事人精神方面有问题,我要给他做精神鉴定。”   张警官笑了,“又来这套,每次都是精神鉴定,好像杀人犯都是神经病,结果也没鉴定出来几个精神有问题的。”   刘律师说,“我也是例行公事啊。”   张警官说,“对了,嫌疑人身上有很多新伤,好像受过什么虐待,这个信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刘律师惊讶地看了一眼小秋,“这个倒没听说。我想跟他谈谈,你们回避一下吧。”   两个警官站起来出了门。   刘律师看着小秋,眼里流出一丝怜惜。   “你认识张青宏吧。我是他的朋友。”   “宏哥?”   刘律师点点头。   “他第一时间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一定要帮你。我跟被害人谈过了,他觉得你是无意的,不想追究,但是他妻子坚决不同意,坚持你是故意的。你因爱成恨,要报复被害人,阻挠他娶你爱的女人。你可以证明他妻子说的是谎言,关键是,那个事实,你愿意在法*说出来吗?”   小秋震惊地看着刘律师。   “别惊讶了,青宏跟我说了。你怎么考虑?”   小秋低头想了许久,说,“是我自己犯的错,是我一时冲动,我一人来承担好了。不关他的事。不能影响他,他马上要出国了。随便怎么样,别影响他出国就好。”   刘律师严肃地看着他,“过失伤人,只是经济赔偿,故意的话,可能要坐牢。你想清楚。”   “会坐多久?”小秋艰难地问。   “你这个案子通常不会坐牢,一般能判成过失的,不过,那女人不肯放过你,她动用了一些关系,非得要你进去。而且,也因为被害人要出国的原因,这个案子会审理的非常快。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小秋点点头,又问,“我能见他吗?”   刘律师摇摇头,“这个比较麻烦。我可以安排你见家里人,或者青宏。”   小秋摇头,“我只想见他,见他一面。他这一出国,不知还能再见不了。”   刘律师轻轻叹口气,“你还是好好考虑自己的事吧。我会尽力的。现在我带你去做精神鉴定。还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在学校跟同学打架。”   刘律师皱皱眉头,看来不是个好学生。   精神鉴定的结果,小秋患有较为严重的抑郁症。但抑郁症不能做为脱罪的借口。   刘律师连夜坐车赶到小秋的学校,接待他的依然是学生处的王老师。听说小秋伤人的事情,王老师非常吃惊。听到王老师讲小秋在学校打架的事情,刘律师也同样吃惊。   看来是这一系列的事情严重刺激了他,使他当时情绪失控,想要自杀,结果误伤了成光。   王老师后悔不迭,“都怪我,他受了那么大委屈,我如果一直陪着他,不就没事了。他当时对我很抵触,我觉得跟他呆一个屋子很难受,就没怎么管他。那天下午我去招待所看他,想跟他说学校马上可以给他调宿舍了,结果他没在屋子,我也没在意。都怪我都怪我!”   刘律师看着这位年轻善良的老师,“怎么能怪你。做为一个老师,你做的很好了。”   “可是,学生出现这种事情,学校总是有责任的。”王老师坚持说。   成光的伤并不重,但是他一直呆在医院里不肯出去。他怕回家跟吴焰面对。他怕遇见小秋的父母。   小秋举着刀的那一幕,老在他眼前晃悠。他不清楚小秋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一切不都是说好的吗?就因为自己没告诉他要结婚?就因为这个?   成光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他一直紧紧握住小秋的手腕,小秋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滴滴答答地流下去。   那时,他真想将小秋抱在怀里,但是,小秋疯了,他没有疯。他只是使劲地按住小秋涌着血的血管,悲愤地呼喊着,“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不到!”   有人用布紧紧地捆住小秋的手臂,小秋的血流得慢了一些。   那该死的救护车终于来了,挤上去好多人,小秋,他,还有小秋的父亲,心脏病发作。   婚礼仪式自然没有举行完,到医院之后,吴焰一直陪着他。   当来探望的人散去,只剩他们二人时,成光拉住吴焰的手,“今天,谢谢你!”   吴焰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成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小秋那孩子,一直…喜欢我,我是当他弟弟一样看待的,不知道他竟然会这样!也许是我以前对他太好,我和你交往以后,他有些接受不了…你别恨他了,小孩子,不懂事。”   吴焰似乎不太信任的样子,成光一把将吴焰拉到怀中,“小焰,我对你怎样,你心里该清楚啊。他对我怎样,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错啊!”   吴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狠狠地哼了一声,“我不会轻饶他,一定要他受到惩罚。”   成光惊了一下,连忙说,“小焰,算了吧,我又没事,我家跟他家一个大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他家赔点医疗费就行了。”   吴焰从成光怀里挣出来,狐疑地说,“不行!你是不是喜欢他?我看你当时担心焦急的样子,也跟要疯掉一样,好像天塌下来了。”   成光说,“你说哪里了,这就好比,有个很喜欢你的人,你不喜欢他,但是他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也还是会感动吧。”   吴焰还是摇头,“这是两回事,他伤了你,我就不能饶他,你要再劝我,我真怀疑你们两个有问题了。”   成光又将吴焰拉回自己的怀抱,“我有没问题,你还不知道,胡想什么呢?就放过他好不好?”   吴焰认真地看着他,“光,别的事情都依你,这件事情,你必须依我。我爸还等着我的解释呢。”   最后这句话最管用,成光不吭声了。   吴焰看成光没什么大碍,便先回酒店了。吴焰的父母还在酒店等着消息呢。 第37章 定罪2   成光给宏打电话让他帮忙,宏在电话里把他臭骂了一顿。   “成光,你看你弄的什么狗屁事!早跟你说过小心玩火*!”   “宏,你先别急着骂,先赶紧给小秋找找关系,吴焰她家关系广,她不肯放过小秋。”   “她不肯放过,她不是你老婆?你把小秋哄的颠三倒四,没本事把那女人拿住?”   “行了,随你怎么骂,我现在没法出面,拜托你行不行,求你行不行。”   吴焰每天阴沉着脸在医院陪着成光,寸步不离,成光想给宏打电话问问情况也没有机会。   成光呆在医院就好像呆在监狱一般,便让吴焰去给他办出院手续。   趁着吴焰去办手续,成光赶紧给宏打电话。   “情形怎么样?”   “刘律师去找过人了,那边只是打官腔,看来你老婆果然路子广。小秋这边一没钱二没权,还能怎样。尽人事凭天命吧。”   “你见到他没?”   “没,他在拘留所呢。那傻瓜想见你。”   “我没法见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宏打断成光的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法见他!你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就会被你送进监狱。”   “我不能见他!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了,做出这种傻事!”成光突然有些烦。   宏顿了一顿,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他才说缓缓地说,“成光,你是个混蛋!我没见过比你更混蛋的人!你打算不管他了,是吗?你可以帮他,可以不让他坐牢的。你想知道他为什么疯了吗?他有抑郁症你知道吗?他在来这里的前一天被宿舍的同学欺负,打的满身都是伤你知道吗?是你的所谓计划把他逼疯了!”   成光握着电话呆了。   这时吴焰突然进来了,“你给谁打电话呢?”   成光回过神,用轻松的语气着对电话说,“回头再聊,我这会要办出院了。”然后挂了电话,对吴焰笑了笑,“一个朋友,问候我呢。”   宏握着被挂掉的电话,气得半死。成光你这个混蛋,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他狠狠地骂到。   吴焰低头帮成光收拾东西,成光鼓起勇气,对吴焰说,“韩语秋的父亲心脏病发作也在这医院呢,他妈身体也不好,万一他坐牢了,对二老的打击一定很大,小焰,你…能不能算了?”   吴焰抬起头,冷冷地说,“不行!”   成光生气了,“你干吗非得做的这么绝!让他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吴焰盯着成光的眼睛,成光突然有些心虚,也低下头帮着收拾东西。   “这是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自己考虑!”   “你什么意思!”成光蓦地抬头,逼视着吴焰。   吴焰冷冷地说,“你心里清楚!”   这个案子法院的效率果然极高,才两三天时间就上庭了。   小秋坐在被告席上向下看,旁观的座位上没坐几个人,宏哥来了。小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爸妈没来。爸有心脏病,不知道有没有被他气得发病。那天,他好像隐约听见妈喊着爸的名字,喊的很仓惶。   成光也没来,吴焰冷冷地看着他,恶狠狠的眼光。   原告代理人对法官说原告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席,小秋心里吃了一惊,后来想到是成光不肯在这种地方面对他,才放下心。   刘律师的确努力地为他争取。说他患有抑郁症,有自杀倾向,又连续受到刺激,因此才会在婚礼上自杀,结果误伤别人。没想到王老师也来作证,小秋很感激。王老师做完证后也坐在旁观席上等判决结果。   但是最终,还是被判为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尽管心理已经有了准备,小秋听到判决还是忍不住哭了。刘律师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程度了。”   小秋不顾宏和刘律师的反对,放弃上诉。   从法院出来宏立刻给成光打电话。   “判了,一年!你老婆满意了!你打算怎么办?”   “真的要坐牢?”成光的声音颤抖着。   “你在这假惺惺什么呢。”宏毫不留情。   “监狱那种地方,小秋怎么能去呆!老天,怎么办呢!”成光急了。   “他放弃上诉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放弃上诉?他说他自己的错自己承担,他放弃上诉,你就可以如期出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成光痛苦地喃喃自语。   成光走之前,去找了宏。   成光低头道:“求你帮我照看他一下,告诉他,我一定会回来接他,让他等我。”   宏恨恨地说,“他是你的人,要照看你自己照看!”   “宏哥…你怎么骂我都行,现在代价已经太大了!现在放弃,不仅仅是放弃出国,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的生活整个都要放弃,那我跟小秋还怎么在一起,连生活都成问题,还说什么别的!代价太大了,我已经没法回头,没法放弃了!求你帮我照看他一下…”成光眼角挂泪,苦苦相求。   “你的生活,你的前途!那小秋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判都判了,不能两个人都被这事废了吧!”   宏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成光,你一直都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可怜那孩子!…”宏叹口气,“我不是看在你我有什么情分关系,我是可怜那孩子。你滚!”   在没有转到监狱之前,宏去看了一次小秋。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看管人员坐在一边瞅着。   “你爸心脏病犯了住院了,不过你别担心,现在没什么危险了。”   小秋流泪说,“我爸妈都是好面子的人,我这样,他们一定难过死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怎么跟疯子一样的!”说着大哭起来。   宏叹着气,却不知怎么劝慰他。   小秋擦了擦泪,问宏,“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好想再看他一眼,我想跟他说都是我的错,弄得一团糟。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宏看着小秋,简直有些恨了,“你…怎么是你的错!我真是…唉,哀其可悯,怒其不争。就是这种感觉。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小秋结结巴巴地“我我”几声,睁着大眼睛不明白宏为什么生气。   “他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你不明白吗?他把你抛弃了你知道吗,说什么代价太大了,没法回头没法放弃了。他还让你等呢,你就等着吧。”宏几乎喊起来,旁边的警官咳嗽了一声提醒他。   小秋的眼泪又哗地涌了出来,“你干吗要说这么明白!干吗说这么明白啊!就不能哄着我!他都能骗我,你干吗不骗我啊!你骗骗我啊,就说他有不得已的原因,他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的,是吧?是吧?”   宏望着小秋,心痛不已。   “小秋,你到里面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听话,争取减刑,早点出来。”宏转移话题。   说起坐牢,小秋哭喊起来,“宏哥,我怕,我不想坐牢,我害怕!我不要坐牢!”   “小秋!别怕!”宏握住小秋的手,看管人员又咳嗽了一下,宏赶紧松开。“小秋,一年时间很快的,我会经常去看你!别怕!”说着却说不下去,难过地低下头。   可怜的孩子,真是作孽啊,成光,你会遭报应的。宏心里诅咒着。 第38章 狱中1   小秋麻木地完成了一系列例行手续,已经到下午,跟着看守捧着发给自己的物品来到监房。   看守冷漠地打开他的房门,里面的犯人立刻列成一队站得笔直。小秋低着头,感觉到几道目光在他头上扫来扫去。   “95201,给新来的犯人讲监规。”看守下命令。   “是!”有人大声地回答,然后开始熟悉地背诵:“第一条……”   小秋一个字也没记下,只是木然地站着。   “95201,带新来的犯人熟悉情况。”看守再下命令。   “是!”   看守转身离开,门哐当锁上。小秋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一双手捏住了小秋的下巴,小秋在他手的用力下不得不抬起下巴,惊恐地看着对方。那人个头不高,黑而壮,很凶悍的样子。以前看过的很多电视电影中恐怖的监狱场景,就要来临了吗?   那人仔细地打量着小秋,伸手摸了摸小秋刚刚剃过没几天的头。“嘿,给咱们分了这么漂亮个小孩!”   其他的人也纷纷围上来,陪着笑。   那人放开小秋,在一张床上坐下,小秋立刻便将头低下去,不敢看任何人、任何地方。   “老王,你睡门口,让他睡你的床,帮他把东西一放。”那人发号施令,立刻有人来带着小秋将他的物品放到里面靠墙的一张床。   小秋偷眼瞧了一下,这牢房大体看起来跟学校的宿舍一样,只是东西摆放的非常整齐划一,象军训。   小秋在指定的床上刚要坐下,那人厉声说,“站起来,谁让你坐了?过来!”   小秋惊惶地站着,不知所措。   “你聋子还是傻子?听不懂话?让你过来!”   这时走过来两个人将小秋拉扯到那人身前站住。   那人问:“多大了?”   小秋颤抖着回答:“十十九。”   那人又问,“怎么进来的?”   小秋答:“伤人。”   那人对周围的人笑了,“看不出来,吓成这个样子,还敢伤人!我还以为是强上少女呢!”   有人谄媚地笑:“老大,这小子估计不用强上,一堆少女往怀里送呢。”   老大也哈哈大笑起来,对那人说,“待会吃饭去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五点半开始集合,六点准时开饭。小秋跟着自己房的人,学着别人的样子,规规矩矩地排队、打饭、吃饭。   这个食堂和学校食堂也挺象,一张桌子六个座位,正好一房一张桌。   小秋一直低着头跟在自己房的人后面,不知道很多人都在注视着他。   就把这里当作是学校军训吧,小秋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吃完晚饭回来,每个监区都有电视室,可以看新闻联播。看完新闻,全体犯人回房。每晚十点熄灯。   小秋坐在自己床上,才发现他的对面就是老大的床。心里便莫名地紧张起来。   老大盯着他看了一会,开口说话,“你,听说过这里的一些规矩没?”   小秋没敢应声,他听说刚进去的人好像要挨打。   老大突然笑了一笑,“不过我今天打算改一下规矩,因为我挺喜欢你的。”他抬头看了其他几人一眼。   于是两个人走到门边,贴门站着。小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捂住嘴,然后拿毛巾来紧紧勒住他的嘴,然后双臂、双腿被拉开,被按在床上。小秋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拼命挣扎着,身体扭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大冷笑地说,“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下,自己少受点罪。再说,你不是喜欢这个的?”   小秋拼命地挣扎,把床撞得发出哐哐的响声。   “老大,这动静有点大了,直接打晕了算了。”   “打晕有什么意思,你们三个都按不住他吗!”老大狠狠地瞪着三人。   三人不敢吭声,只是用力压住小秋,小秋渐渐地力气耗尽,身体软了下来。那老大倒不着急,看小秋不挣扎了,才扯下小秋的裤子。   “看,白白的,是不是和女人的奶很象。”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羞辱和痛苦的泪水一直在流着,嘴里的毛巾几乎被咬成碎片。   老大舒畅地叉开双腿坐在自己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秋。“小孩,我再劝你一下,别想着去告状。打小报告的后果,不用我跟你讲吧。”   他走过去取出小秋嘴里的毛巾,小秋突然张嘴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靠!”老大疼得甩着手指,“你还挺有劲啊,看来挺能受的,不然要再来几次?”   看到小秋眼里的恐惧,他却又说,“今儿个算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嘿嘿。”他不想第一天把小秋整的太强,第二天容易引起管教干部的注意。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跑操,七点半早饭,八点开始学习。主如果学习法律知识,由一个犯人宣读讲本。   中午吃饭后有一小时自由时间,下午主如果体力工作。监狱有个砖窑,有机加工和缝纫车间。新来的一般都先分到砖窑。   白天的日子很快就打发过去了,一想到晚上,小秋就腿软。他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想要延迟一点时间回去,哪怕几秒钟也行。   小秋所在监区的当日值日管教干部白天曾问他,有什么要求或者问题没有。他摇摇头。他不敢报告。他怕。他不信任这些看守,他认为他们和那些犯人头是蛇鼠一窝。 第39章 狱中2   晚饭居然每个人发了两个月饼,小秋愣了。中秋节了么?这些日子他完全是混沌的,早已忘记了今夕何夕,唯一记得的就是九月九日。张珊珊说,九月九日,天长地久啊,多好的日子。   是中秋节了吗,小秋拿着月饼,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晚饭后,看完新闻,监区里举办了文艺表演。监区的队长和所有管教干部祝大家节日快乐,并鼓励大家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小秋也跟别人一样,坐在小板凳上看表演,手心里依然捏着两块月饼。   看不见外面的月亮,应该是很大很圆吧。   他想起去年此时,成光带他去稻草人酒吧,他弹唱着《小三和弦》,“只愿今生守护着你,永远永远永远。”   他又想起前年的此时,成光从学校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都是假的吗?两年来的日日夜夜,都是假的吗?   回到监房里,小秋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手心的月饼发呆。   老大嘻笑着坐在他身边,“小孩,今天挺乖么!怎么没吃月饼?现在的小孩都不爱吃,是吧?”说完把小秋手里的月饼抓了过去,递给另两人,那两人谄媚地表达着感激,将月饼三五口吃掉了。   小秋毫无表情地望着老大。   老大捏了捏小秋的脸,“看来今天想通了,真是聪明小孩,真招人喜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绑住你的嘴最好,等你彻底想通了,可惜了,要把嘴绑着,浪费了。”   小秋的嘴被毛巾勒住,四肢被压住,他不再象昨天那样挣扎,闭上眼睛。   熄灯了,小秋举起自己的左手腕,轻轻地摸着,前几天的疤痕还很清晰。   小秋将手腕放在嘴边,嘴唇触摸到伤痕,突然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啊”,小秋疼得低呼了一声,赶紧忍住。虽然很疼,可是自己咬自己好像下不了狠,顶多也就是落个牙印罢了。   小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次,好像流血了吧。因为这次,比刚才更疼,疼得几乎没气力再咬了。   小秋用舌尖舔了舔,好像有液体渗出,这鼓励了他,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尽气力咬去。一口,又一口,他疼得全身抽搐,疼得慢慢丧失了意识。   “靠!你折腾什么呢?怎么还有这么大劲?”被小秋的动静惊醒的老大气乎乎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起小秋,却摸了一手湿乎乎的东西。   这什么啊,眼泪流成河了?   “不许哭,听见没有!吵死人了!”   老大拎着小秋的衣服领子,把他揪起来,却看见小秋的脑袋沉沉地向后耷拉着。   老大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他松开手,小秋重重地倒在床上。他走到门边,廊灯投下一丝亮光,他伸出自己的手,那湿乎乎的,不是眼泪,是…血!满手的血!   我的妈呀!老大哀嚎了一声,使劲敲着铁门。“来人啊!救命啊!”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了,廊灯的光线照了进来,小秋的手腕上血肉模糊,胳膊下的床单已经浸湿了大片。   一名值班干部立刻背起小秋,另一名在后面帮着托着小秋的身体,往医院跑去,其他两名立刻又呼叫了几名狱警,将同房的五人一并带到值班室问话。   “怎么回事?”赵警官严厉的目光扫射着五人。   五人靠墙蹲在地上。老大抬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好像有点发呆的样子,别的也没什么啊。”   钱警官对赵警官说,“我白天还问他有什么要求或者问题没,他说没有。”   钱警官狠狠地盯着老大,“你们几个把他怎么了?”   老大做出委屈的样子,“没怎么,就是那些规则,大家都那样的,您们也知道,看是小孩,都手轻着的,白天您也见了,人好好的。”   赵警官说,“算了,等人醒了再说,问他们白问。让他们先回去睡觉吧。”   五人回到房里,心里都有些紧张。   老大突然开口了,“你们自己咬一下自己试试,怎么能咬的下去!他是同性恋,应该不至于这么强烈的反应,就跟妓女一样,你把他搞了,至于就要死要活吗?肯定是别的什么原因吧。”   各人心里都胡乱琢磨着,心慌慌的,再想着床单上那一摊血,好久都睡不着。   经过及时的包扎止血,小秋生命没什么危险。孙警官李警官不敢离开,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派了两名狱警,吩咐二十四小时看守,防止小秋再有什么自残行为。   赵警官调出小秋的档案看了后,拿给其他三人。   “因为喜欢的女人与别人结婚而在婚礼上报复新郎,刺伤新郎后割脉自杀。但我打听了一下,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他是同性恋,在法*那样说只是为了维护男友的名誉。症结在于他有抑郁症。”钱警官总结说,“严重的抑郁症会经常产生自杀的念头,昨天是中秋节,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能一时心里上承受不了,产生自杀行为。”   孙警官摇摇头,“我觉得不那么简单。咬断自己血管,不是仅仅一时心情的原因。人在对自己伤害到一定程度,一般就没能力再继续做下去了,要非常坚强隐忍的人才能做到。当然,借助外力除外。你们不信试试,随便在胳膊上、手上咬咬试试,看能咬得下去不!”   李警官说,“我同意小孙的观点。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还有三个月,不能出任何事故,否则全国文明监狱的牌子就保不住了。我建议对他进行一下家访,找出根源,否则他还会再次自杀。能够自己咬断血管自杀的人,他真想死,防不胜防。”   赵警官说,“好,我向队长汇报一下,咱们联系一下他父母,后天是接待日,请他父母来看看他,也许有帮助。这犯人长的很漂亮啊。”赵警官看着档案上小秋的照片。   赵警官给小秋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小秋的母亲。没等赵警官说清楚事情,小秋母亲一听说是监狱的电话,便说,“我们没有儿子,我们儿子死了,你们不要再打来。”便将电话挂了。   小秋入狱后,院子里开始流传小秋是同性恋,爱上成光,因为成光要跟别的女人结婚,所以才刺伤成光的传言。院子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小秋父母,小秋父亲每天捂着胸口,喘不过气,小秋母亲只得将他送去住院。小秋父亲对她说,如果想要他活着,以后再没这个儿子。   赵警官将情况汇报给领导后,和其他三人商量怎么办。   李警官说,“我倒有些理解他为什么下这么狠心自杀了。被自己家人抛弃的孩子,挺可怜的。只是判一年而已。我打听了一下,他那情况,一般可以判过失的,不知怎么就判了故意,好像受害人非得要他坐牢。”   孙警官问,“受害人不就是他男朋友?”   李警官点点头,“是啊,案件了结后,他男友迅速出国走了。先是被爱人背弃,然后又被家人抛弃,本身又有抑郁症,唉,这么小个小孩,才刚十九岁。”   赵警官说,“领导的意思是要把这个犯人的工作当作目前的重点工作,一方面治疗他的抑郁症,一方面要对他积极帮助教育感化,让他重新找回生活的信心。”   钱警官说,“好,我负责通知所有犯人头,谁以后敢欺负这个犯人,后果很严重。这犯人长的太漂亮,那些家伙都流口水呢。” 第40章 狱中3   每个月二十五号,是监狱的接待日,宏早就打听清楚。这天他请好假,买了一个小蛋糕,早早地就动身去处于远郊区的a市监狱。他记得中秋是小秋的生日,虽然过了两天,但也不算晚。   宏在接待处填了单子,和犯人的关系一栏里,他想了想,填了表哥。   宏在接待处等着,有警官来叫他,“请问张青宏先生吗,请随我来。”   宏随着那警官走入一道大门,然后竟然又过了一道大门。宏有些疑惑,那警官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带他上了一个小楼。   警官将他带进一个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另外一名警官。看见宏进来,那警官站起来伸手迎上去,“您好,我姓赵,这位是钱警官。”   宏跟他握了握手,赵警官热情地请他坐下,钱警官给他倒了一杯水。   赵警官笑着说,“您是犯人韩语秋的亲属?表哥?”   宏点了点头。   赵警官继续说,“我们一直在联系他的父母,他父母不肯见他。嗯,他出了点事…”   宏猛地站起来,紧张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赵警官忙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正在发愁怎么做家属工作,还担心今天没人来看他。您能来,我们就放心了。他中秋节晚上自杀未遂,领导很重视,要求保证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想搞清楚他为什么自杀,这样才好帮他获得重新生活的勇气。现在,跟他交流有些问题,我们想,也许亲人的关心能对他有所帮助。”   宏震惊了,“他的抑郁症,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又自杀!”   赵警官面露愧色,“这个是我们工作失误,我们不知道他有这么严重的抑郁症。我们已经向上级申请专门为他拨放了治疗经费。”   钱警官在旁补充说,“犯人韩语秋自杀的方式,非常非常人所想,他是一口一口咬断自己血管自杀的。”   宏惊呆了,“老天,是什么事情,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赵警官说,“您去跟他谈谈,看能谈出点什么不!”   宏将手里的蛋糕放在桌子上,痛心地说,“中秋,是他的生日。”   宏跟着赵警官和钱警官来到监狱医院。小秋在一个单间里,有两名狱警在旁看管。   宏扑到床边,发现小秋的双臂竟然被拷在病床的铐子里。他愤然问赵警官,“这是什么意思,他都这样了,你们还铐着他。”   赵警官忙解释说,“您误会了,我们这是为了防止他再次伤害自己。”   宏抱着小秋的肩膀,小秋闭着眼睛。“小秋,是我,宏哥来看你了。你跟宏哥说说话。宏哥给你带了生日蛋糕,只晚了两天,还不算太晚吧。”   眼泪从小秋的眼角滑出来,他睁开眼,低声叫了一声,“宏哥。”   宏眼睛红了,“怎么又做傻事了,不是说好了,一年时间很快的,我每个月都来看你,很快就过去了,怎么又做傻事?”   小秋哭得更强了,“如果我每天都要那样那样,我实在活不下去!”   “那样?哪样?出什么事了?”宏突然反应过来,问小秋,“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苦,都跟宏哥说,是不是牢房的人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们强上你?”   小秋突然全身剧烈地抽动着,挣扎着,哭得喘不过气来。   赵警官和钱警官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了然。宏回头愤愤看了他二人一眼。   宏双手抚着小秋的肩,难过地说,“傻瓜,为什么不汇报,这里的警官挺好,他们挺关心你。”   小秋抽泣着说,“我害怕…”   宏俯下身子,将小秋抱在怀中。“傻瓜,别什么都压在自己心里,受到欺负,汇报给警官,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小秋只是哭泣,“我不敢,我害怕…”   宏哄着小秋,“好啦,乖!坚强些,不哭了!现在警官们都知道了,他们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不用害怕了!这所监狱是全国文明监狱,这里的警官很好的。”   在宏怀中哭了很久,小秋渐渐地止住了哭泣,宏轻轻地帮他抹去脸上的泪水。   “吃蛋糕吧小秋,十九岁了。认识你那天你过十七岁生日,时间过得真快。”   “这会不想吃。”小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委婉地说。   “我喂你。”宏从盒子里拿出蛋糕,用勺子舀了喂给小秋,小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想起在宏的家里给自己过生日,成光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喂自己吃菜。   吃了小半个,小秋摇摇头,表示不想吃了。   宏放下蛋糕,摸摸小秋的头,勉强笑了笑,“小秋剃光头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赵警官和钱警官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均想,这人看来不是什么表哥。不过倒也不觉的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还挺感动的。   已经比通常的探视时间多给了一个小时,宏不得不离开。   赵警官郑重地对他表示一定会严惩欺负小秋的犯人,为小秋专门设计改造计划,让他尽快恢复生活信心,同时也希望宏能坚持来探望小秋。   小秋手腕伤渐渐好了,留下难看的疤痕。监狱里给他换了个监房,并警告了同监房的其他犯人。但是小秋的情绪依然很低落,对于抑郁症患者,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怎么才能让他重燃起生活的信心?赵钱孙李四位警官经常在一起讨论。   李警官说,“听漂亮小孩(私下里他们管小秋叫漂亮小孩)的表哥说,他在学校很优秀,拿奖学金的。这次坐牢,除了受到家庭、爱情方面的打击,大学也不能上了,好像完全没了希望,没了前途。咱们能不能去他们学校联系一下,给他保留学籍,等他出狱后可以接着读完大学。”   赵警官一拍桌子,“对啊,能够重新读大学,对他一定很有帮助。”   孙警官也提议,“还有,他表哥不是说他唱歌很好,咱们监狱每次来人参观,组织犯人表演节目,咱们可以让他上场,恢复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有一技之长。”   钱警官补充说,“咱们应该继续做他父母的工作,同时加强学校的工作,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被社会抛弃。”   赵警官点点头,“好,就这样,分头行动。我去申请经费。”   李警官问,“怎么还要申请经费?”   赵警官说,“你们去B市难道自费去?说不定有些什么往来的花销呢。咱们也找机会出个差!” 第41章 狱中4   四位警官的分工是,赵警官负责小秋父母的工作,孙李两位负责和学校联系,钱负责实时掌握小秋的状态,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一方面是真的担心还剩下三个月出个事故,全年的努力白费,全国文明称号没了,影响业绩和奖金,另一方面,本着一种说不清的心理,大概是舍不得这样一个小孩从此就废掉了,小秋所在监区的这四位警官对小秋的事情非常上心。   首先是赵警官,在打电话没效果的情况下,牺牲了自己的休假时间到小秋家去了一趟。小秋的父亲已经出院,老在医院呆着也不是办法。   赵警官找上门,也不能把人家轰走。小秋父亲便呆在卧室里不出来,小秋的母亲沉默着陪坐在客厅。赵警官看着小秋的母亲,按说不到五十岁,但看起来比同龄人衰老很多,大概是这件事情的打击太大了吧。   听说小秋自杀,沉默的母亲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失声痛哭起来。   “同志…你们的好心,谢谢了,可是他爸…我怎么办哪!怎么会出这种事?我死都想不明白!我们一辈子清清白白…”小秋母亲语无伦次,但赵警官明白了她的意思,小秋他爸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能原谅。   思索了一会,赵警官安慰说,“这样吧,您的爱人现在情绪还处于激动期,等他慢慢平静下来,您多劝劝他,总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做错事也是自己的孩子。您看,我可以帮您给韩语秋带些东西用品什么,要他认得的,是家里的东西,让他知道家人在关心着他。”   小秋妈点点头,“快秋天了,我给他带件毛衣,才织好没多久。您等一下。”说着便去卧室衣柜里取毛衣。   小秋爸躺在床上,怒吼了一声,“不准拿!死了就死了,一死百了,省心了。把那毛衣烧了去!”   “他老韩…”小秋妈恳求着。   “行!你想气死我,你就拿!我一生堂堂正正,却养了这么个东西!他不死,我也掐死他!”小秋爸说着又激动起来,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   “老韩!”小秋妈惊呼。   许久,小秋妈才抹着眼泪从卧室出来,赵警官便告辞了。   监狱里筹划国庆文艺演出,钱警官问小秋可不可以表演一个节目,小秋说可以。于是钱警官带着小秋给一监区的领导和其他警官一起先试演试演,小秋很多歌的歌词都记不清了,想了想,唱了自己一直喜欢的《黄昏》。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唱不完一首歌,疲倦还剩下黑眼圈,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   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混乱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喜悦,相爱已经幻灭   勉强唱完,泪已成河。听的一屋子人都眼睛鼻子酸酸的。   一监区的领导带头鼓了鼓掌,“不错,不错,非常好,但是太悲伤了,会不会振奋点的,鼓舞点的?”   小秋想了想,唱了首《真心英雄》。   “行!就这个!”领导一锤定音。   国庆文艺演出上,小秋的歌被评为最受欢迎节目之一,之后没几天,宣传处通知一监区,让小秋加入监狱文艺队。   作为国家级文明监狱,经常有单位来做廉政教育参观或国内外同行之间的观摩,参观之后,监狱文艺队都要给参观者表演节目。每次有这样任务的时候,文艺队的犯人就暂停手中的工作集中排练一天。节目一般是歌舞、小品和乐器表演。表演时间很短,也就半个小时。小秋基本上就是唱些内容积极的流行励志歌曲。   不过监狱的警官们更喜欢小秋唱那些略带忧伤的歌曲,每次遇见排练的时候,都有不少警官跑到多功能大厅里来听小秋唱歌,小秋也经常为他们唱一些他们点唱的歌曲。   钱警官开玩笑说,“咱们都是你的歌迷啦!”   孙李二人在国庆后获得上级批准,到B市小秋的学校去联系小秋出狱后继续上学的事情,接待他们二人的是学生处的王老师,跟韩语秋相关的所有人事,都由王老师来接待处理。   王老师非常积极,立刻就上报了院办。但是院办的反应很淡漠,毕竟学校有学校的规定。   王老师给孙李二人出了个主意,孙李二人带着公安报B市记者站的记者一起去了学校,说是准备跟踪报道监狱方和学校方如何联手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   记者的出现使得院办开始关注起这件事情,院办给孙李二人回复说,会召开院办会议对此事进行讨论,孙李二人也不指望立刻能有回应,王老师陪着在B市逛了几天后,回到监狱。   过了半个月,学校院办来电说学校校规规定一旦有违法行为就要开除学籍,不能随便破坏校规,因此不能保留韩语秋的学籍。   孙李二人对这个结果早已料到,也不是特别失望,大多数学校都有这样的规定。向领导汇报了情况之后,四位警官又开碰头会。   钱警官:“目前漂亮小孩情绪还算稳定,不过…那天他对我说…”钱警官学着小秋的话:“我不会辜负各位干部对我的期待,我会努力改造,我很感激你们,我不会再去寻死觅活。”   “我当时听了心里挺高兴,可是他接着说的话让我心里还是一凉。”钱警官卖关子似的停了一下,看着其他三人,“他说,我就是死,也等出去了再死,我绝对不拖累你们,给你们添麻烦。”   “我听了之后简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我立刻就生气了,我说我们这么费心费力只是怕你麻烦我们?我们不忍心看你自己毁掉自己,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他再不吭声,就低着头,真气死人!”   赵警官劝他,“别急,刚来的人都这样!都要过这个心理关,何况他还有抑郁症,他的情绪跟抑郁症也很有关系。老钱你平常还是多注意注意他。小孙小李你们两个任务重大啊,如果能让学校给他保留学籍,我想,他一定会重拾生活的信心。”   小孙思索了一下,说,“虽然任务艰巨,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听说过此类的成功事例,我们会努力去做的。”   钱警官叹口气,“一般的犯人,刚进来的时候,都有抵触情绪,但他这不是常见的那种抵触情绪。我倒觉得,他盼着一死,但是又不愿意对不起这些个关心他的人,所以他就忍着,抑制着自己的这个心念。我记得我爸刚去世的时候,我妈非常悲恸,她常常一个人偷偷流泪,又一次,她对我媳妇说,如果不是怕我们背上不孝的罪名,她真想随我爸而去。我觉得,小孩现在的心情,和我妈那时有些象,我妈她那时就觉得,生活完全没有意义,没有希望了,活着是一种痛苦折磨。我每次看到小孩的眼神,就想起我妈那时,也是那样。”   其他三人都说不出话了。许久,赵警官才说,“要帮他找回生活的信心,找回生活的勇气,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帮不了他!我回家找老爷子帮忙去,非得把小孩的学籍保住!”   王老师跟孙警官联系,希望他们能再次到学校去交涉,不要放弃,又问他能不能去探望小秋。   孙警官放下电话对李警官说,“如果他们学校的人都象这位老师一样热心就好了,可惜他拿不了事。”   想帮人的,没能力帮人,能帮人的,没心思帮人。总是这样。 第42章 狱中5   25日探望日,小秋见到王老师很意外,也很感激。王老师要来看他,得要坐一晚上火车,还要请假。   王老师给他带了几本书,《心灵鸡汤》、《小王子》。   “看看打发时间吧。有时间看书吗?”   “有。”   “在里面还习惯吧?身体还好吧?”   “嗯。”   小秋的寡言令王老师心里非常抑制,他望着铁丝网后面的小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尴尬地沉默着,小秋主动说,“谢谢您,我回去了。”   “哎!”王老师急忙唤住他,“韩语秋,我心里一直很内疚,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本来可以让这一切不发生的,因为我没尽到责任…我当时如果多注意你的情绪,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每次想到你,我心里就内疚的很,我想帮你,但也帮不了什么。”   小秋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王老师,谢谢您。跟您完全没有关系的,我早就买了车票,打架之前就买好了。”   听到这话,王老师心里略略好受了一些,“韩语秋,你们监狱的警官非常好,他们去学校帮你联系保留学籍的事情了,不过,学校暂时没同意。”   小秋哦了一声,“我不知道,没人跟我说。”   “他们大概想弄成了再告诉你,免得影响你情绪。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说,但是忍不住还是说了,你看,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都在关心你,帮助你,你应该好好振作起来,就算是感恩图报,虽然他们没想着让你回报,你应该振作起来,才对得起他们的苦心。”   小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低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我天天都在想这些事情,还有过去的那些事情,其实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既然明白了,就应该做些什么,你要去好好表现自己,争取能够提前释放。”王老师说这里,突然贴近铁网,压低声音说,“我看那几个警官都很同情你,也很关心你,你好好表现,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会帮助你。”   宏到监狱的时候,接待的人跟他说已经有人探望小秋,他不能再探了,宏想不出是谁,难道是小秋父母?无奈下给赵警官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他探一下小秋。赵警官说监狱规定每月只能探一次,每次最多二人,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便违规。宏让赵警官帮他查一下是谁来了,过了一会,赵警官回电说是王老师。   在办小秋案子的时候,宏曾经留了王老师的电话,于是他给王老师打了个电话,在监狱外等着。   王老师接完电话,对小秋说,“你宏哥来了,他进不来,让我问你好,让你乖乖的,好好的在里面呆着。我不知道监狱这规定,应该跟他约一下。”   小秋回头看看表,“王老师,谢谢你能来,时间好像快到了,我…进去了。”   王老师点点头,有些不舍,“韩语秋,给我写信吧。”   小秋点点头,告别离开。   宏在监狱外等到王老师,急切地问小秋的情况。王老师带着歉意说,“我不知道监狱有这规定,以为可以随便探的。韩语秋精神看着还可以,他说他天天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他都明白,他说他会努力振作。”   宏叹口气,“但愿他可以。这个混蛋成光,走了一个多月,一点音信都没的,什么玩意儿!”宏突然骂起来。   王老师苦笑着拍了拍宏的肩,宏愣了一下,说:“对不起,失态失态!想起小秋就忍不住想起那混蛋。”   王老师把监狱干警去学校的事情说了,宏说,“但愿能成吧!”宏摇摇头,“尽人事凭天命吧。”   王老师不满他的态度,“你怎么先泄气了。如果咱们都泄气了,韩语秋就完了。我今天听韩语秋的口气,他都已经想明白了,只是大概心里还有些不甘。我觉得韩语秋的性格挺坚韧的,应该能挺过去。”   “但愿吧。”宏说的很没底气,“王老师,我们这些人,都活的没信心!”   “同性恋只是在性取向上背离了大部分人的传统,并不能抹杀一个人的品格或者能力。其实也就是老一辈还接受不了,现在社会上已经宽容得多了。”王老师安慰他。   “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这问题太大了,让那些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去探讨吧。不过还是谢谢你。”宏笑笑岔开话头。   钱警官惊喜地发现,小秋在慢慢改变。据同房的犯人反应,晚上不再是一味地发呆,虽然大多数情况还是在发呆。大家在瞎侃的时候,他虽然不说话,但是也听几句;有天午饭后自由活动时间,他还跟人一起打了一会篮球。   乏味而简单的日子其实过的也挺快,很快就到元旦。这一年是2000年,跨世纪的一年,高墙之外的世界,关于千僖年的概念炒作的沸沸扬扬,高墙之内的监狱里到处都是“跨入新世纪,迎接新生活”的宣传口号,钱警官随时不忘鼓励小秋。“进入新的世纪了,一切都是新的,你的新生活也将在新世纪重新开始,把那些所有的错误、所有的往事,都扔到上一世纪去吧。”   小秋每月的思想汇报都写的非常用心,在自己的思想汇报材料里认真地表达了自己自己对监狱管教干部的感激以及彻底悔改、抛弃过往、迎接新生的决心,写的十分精彩,还被选登到《监狱报》上。   过完元旦很快就是春节,虽然小秋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较积极,但是赵警官叮嘱钱警官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除夕夜,人容易产生悲观心理。为了以防万一,钱警官直接和别人调班,年三十晚上值夜班。   三十晚上监狱组织犯人包饺子,看春晚。钱警官一直观察小秋没有什么异象,临解散前,又叫来小秋同房的一个犯人叮嘱他夜里警醒一些。   初一早上,当钱警官看见站在队列中的小秋时,如释重负。他的目光扫过小秋时,他好像看见,小秋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便低下头,跟着队伍跑操去了。   钱警官愣了半天。   后来钱警官在办公室跟其他几人说,“哎,今天漂亮小孩好像对我笑了一下。”   孙警官笑他,“老钱,你有问题了!”还跟其他人使了个坏坏的眼神。   钱警官骂他,“滚一边去,瞎说什么呢,我是说好像头一次见他笑。”   孙警官不饶他,“我没说什么啊,你瞎想什么呢?”   于是几个人都笑起来,心里都有些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感觉。   过完年赵警官带来一个好消息,过年期间他父亲去参加高中校友会的时候发现小秋学校的院长竟然是高中的校友。这下省事,不用绕着弯子找关系,虽然自己的父亲在省里有一定影响,但县官不如现管,那院长说等开学了去了解一下情况,赵警官说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催促催促自己的老爸。   其他几人听到这消息也都挺振奋,李警官笑着说,“这小孩挺有福的,说不定是有后福的那种,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真正传来确切消息,已经到三月多了。学校同意保留小秋的学籍,问题是小秋出狱要快十月,不能赶上正常开学,于是几位警官又开始着手帮他申请在八月提前出狱。   王老师将这件事情讲给他在B市日报社的大学同学,同学觉得挺有新闻价值,又到学校和监狱去做了采访。后来发表在B市日报上,给学校领导班子脸上贴了金。   《公安报》也登载了整件事情,后来赵警官被评为当年度a市十大人民警察,这件事情作为他最感人的成绩之一;监狱继续被评为全国文明监狱,连续五年,获得市级、省级和部级的嘉奖;一监区也获得a市监狱当年度先进单位。   这都是后话了。   小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了。哭过之后坚定地对几位警官说,他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努力,一定会好好念书,将来好好报效社会。   六月的时候,减刑的申请也通过了。 第43章 出狱   小秋正式出狱的日子是八月十五,几位警官觉得这个日子比较有意义。小秋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八月十五,那时为了入学年纪的缘故,申报户口的时候,小秋的爸妈将阳历八月十五报为出生日,但是小秋每年过生日都是过阴历的中秋。   赵警官将小秋的物品交还给他,出事那天背的包,里面有前一天上课的书、不到五十块钱,还有刻着成光名字的指环链子。   四位警官一起将小秋送到监狱大门外。那大门又高又沉,似乎费了很大劲,也只是开了一个小缝,让几个人钻出去。   赵警官说,“恭喜你,在生日这天再次获得新生。”   钱警官说,“做个好小孩,别让我们失望。”   孙、李二位警官也说了祝福的话。   小秋向四位警官深深地鞠躬,热泪满眶。   钱警官拍拍他的肩,“好了,你表哥在那里等你,走吧。咱们这里不能说再见,不过,以后如果有什么难处,还跟我们说,我们会尽力帮你。”   小秋依旧深深地弯下腰鞠着躬。   “我们先进去了。”   小秋抬起头,目送四人转身向监狱大门走去。宏跑过来,将小秋紧紧抱在怀里。   在临进门的瞬间,钱警官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小秋与宏拥抱在一起,笑了一下,门在他身后沉沉地关上,心里忽然有种失落落的感觉。   八月下午的日头非常灼热。为什么墙外的阳光永远比墙内的耀眼?似乎隔了一堵高墙,就不是一个太阳了。   “走吧。”宏递给小秋一个棒球帽、一个太阳眼镜。小秋戴上。宏笑了笑,“象怕被人认出来的明星。”   小秋迟疑着没动,他望着从监狱的大门到公交车站的这一段路,似乎很长、很远。他突然有些害怕。宏扯着他,他慢吞吞的走着。这段路上没有遮阴的大树,在盛夏的下午,走在这样的路上,路就显得更长更远了。   到了市区,小秋说想回家一趟,宏要陪他一起,小秋说不用了。宏让他到家后给他打个电话。   小秋在家属区外的街心花园坐下,抱着头,弯着腰。身边车来车往,人声嘈杂。一直坐到晚上。天黑了,在夜幕的遮掩下,小秋才鼓足勇气敲自己家的门。   防盗门的隔窗开了,小秋看到妈妈惊恐的眼神,本来很漂亮的妈妈,老了很多。同时听到爸爸的声音,“谁啊?”   妈妈说,“你等一下。”就惶惶地进到里屋去了。   小秋觉得自己又在等待审判,和上次一样,心里明白的知道了审判的结局。但是仍然要等。这是程序。   妈妈打开门,却没有把小秋拉进屋。她摸出两百块钱塞进小秋手心。说,“你爸心脏不太好,你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我怕刺激着他,你先在外面找地方呆着,等我好好劝劝他然后你再回来。”   两百元钱在小秋的手心握的湿湿的了。小秋无意识地瞎走着,走到南湖边上,在一个长凳上蜷缩起来。   小秋的眼泪哗哗的流着,好像大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小秋蜷缩在长椅上,双眼盲目地望着黑乎乎的湖水。夜色下柳条暗暗的影子划来划去,就象一把小刀在心口上划来划去。   “小秋”,有人叫他。小秋抬起朦胧的眼睛,是宏。   宏说,“跟我走。”   宏等了很久没等到小秋的电话,便给小秋家打电话。他刚开口说“请问韩语秋…”,电话那边咆哮着说,“没这个人!”便将电话挂断了。   宏四处寻找,找到南湖边,找到小秋。   小秋站在宏的屋子里,这屋子他很熟悉。   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这一万块钱,是他留给你的。”迟疑了一下,宏问:“你还会等他吗?”   小秋呆呆地看着钱。   宏把钱放到小秋手里,小秋却松了手,红红的纸张散落在地上。   “拿着吧,不拿白不拿。”宏从地上把钱一张一张捡起,再次塞到小秋手里。   “宏哥,这钱不可能是他留的,是么?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这钱我不能拿。”   “你进去以后,他跟我联系过,说让你等他,他一定会来接你,他…很后悔。”宏不知为什么自己要帮成光说话,也许是不忍心看小秋太痛苦吧。   “他一直让我相信他,支持他,现在还要我等他…我从来都是他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不是很傻?在里面,我每天都想这些。我不该冲动犯那样的大错,可是,在他心里,到底我算什么!出国就那么重要,什么都可以抛开,什么都可以不管?我坐牢可以不管,我死活可以不管!我早就想明白了,我还等他做什么?我已经傻过一次,还会再继续傻下去吗?我不会再那么傻了!”小秋似是自问自答。   在成光妥协于吴焰的那一霎,犹如旷野上一道强烈的闪电划过,小秋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就已经被击得粉碎了。   宏叹息一声,紧紧地把他拥进怀里。小秋身体僵了下,继而试探着靠着宏的胸膛,含着泪光问,“宏哥,你肯…要我么?”   宏诧异地看着小秋。小秋低下头,“我爸妈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你也不肯要我,这世上还有谁要我么?”   宏无语,半晌才开口说,“小秋,这不是不然要的问题,是…唉!你是个好孩子,错的是他,不是你!”   “我没错,那我爸妈为什么不要我?我伤透他们的心,我不孝!我愚蠢!都是我的错!”   “小秋,你爸妈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你的状况,你知道老人家都比较倔,接受什么都比较慢。如果你可以控制自己,按他们要求的方式去生活,如果你能做到…我知道有些人不是天生的,是他引诱了你…”   “是他引诱了我,是他害的我,不是我的错,是吗?所以,大家都会原谅我,我爸妈会再要我的,是吗?”小秋无助地问着。   宏无声地点着头。   “可是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小秋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纵情地哭了起来。   宏拍着小秋的肩膀,安慰着他。“小秋,你听我说,成光他一向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交往过很多人,但是没有特别长久的。但是,他就是有本事让人喜欢上他,无论是我,还是洋,还是其他人,还是会忍不住地喜欢他。其实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跟他第一个男朋友有关。那时他比你现在还小,大概16岁多,他跟了那人两年多,那人离开他了。后来他就变了。咱们这些人,谁也不敢奢求什么永远,谁也不敢付出太多真心。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你一样,太年轻,太单纯了。”   “记得过年的时候说你们居然还在一起时,你还很不高兴,当时我们已经很诧异了,成光还没跟谁在一起这么久过。有时我暗地里观察他看你的眼神,一度也以为,他这次是认真用了心了。但是,我仍然不看好你们。”   “成光一开始就存着引诱你的居心,他发现了你,喜欢你的容颜,就刻意接近你,然后故意找洋弄那么一出来试探你。有时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看得真准。那时他欣喜若狂,如获至宝。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真心的,但是他本性就是薄凉、冷酷,遇见他,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他走了便走了,忘记他,你还会找到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但是,那种永恒的爱情…那是痴梦,大概只有童话里才有吧。你问我会不会要你,我当然喜欢你,谁都会喜欢你,可是,如果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会不会爱你,我不敢说,没有人敢轻易说爱字。”   宏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小秋听进去多少,这一年来,他都不敢跟小秋提起这个人。   宏转移了话题,“重回学校读书,你要面对很大的压力,可能超过你想象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死也死过了,牢也坐过了,还有什么更可怕的?”小秋淡淡地说。   宏看着小秋淡漠的眼神,强作鼓励地笑了笑,“好孩子,就是要这样,你还年轻,什么都来得及!将过去的事和人都彻底抛开,重新自己的生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别忘了跟宏哥开口,宏哥会尽力帮你。这些钱,你就收下,以后工作了,再慢慢还给我。”   “一万太多了,五千就够了,先付一个学期的学费,以后的,我会自己想办法。”小秋想了想,不再坚持。 第44章 选择   小秋在狱中十个月,一直没有向宏问起成光,宏也一直绝口不提。其实成光跟宏联系过,在他去美国三个月之后。   成光临走之前给美国的那个人发了个电子邮件,很快那人回复说时会去机场接他,一切见面再谈。   成光是个讲究实际的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到异国他乡有个认识的人照应一下总是方便。   但是,见到那人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那人身边,有一个外国女人,还有两个小孩子。   成光愣了几秒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走上前伸出右手,“你好郑杰,很久不见,谢谢你来接我。”   郑杰的脸上也浮起一丝微笑,“好几年年不见,你看起来不错。欢迎你。”他握住成光的手。   “这是我太太伊莲恩和我的孩子们。”郑杰向成光介绍后,又用英语跟太太说了几句。郑太太用蹩脚的中文对成光说,“欢迎你。”   郑杰将成光接到自己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开车送成光去学校。   成光一直歪头看着车窗外陌生的风景,突然说,“你的孩子们很可爱。”   郑杰苦笑了一声,放慢车速,抓住成光的手。“小光,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成光将手甩开。   “我那时离开你跟别人来这里没多久,跟他也掰了。那段时间日子过的挺艰苦。在我打工的地方认识了伊莲恩,她经常帮我,对我很好。你知道,人在异国他乡,特别孤单寂寞,后来我就跟她结婚了。”郑杰说得很简单。   “你可以帮我做担保人吗?”   “你打算带谁过来?”   “我现在暂时还没能力带他来,先跟你说好,到时当担保人。”   “好。我还可以为你做什么?”郑杰问。   “没什么,我要尽快适应这里,要找份工,我要攒钱。我现在是作为院际交流来的,两年后就要回去,我要在这里考硕士,然后在这里找工作。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成光将自己的计划直接讲给郑杰。   郑杰点点头,“好,我会尽量帮助你。我有一些朋友,帮你找份工问题不大。其他的事情我帮你问一下,看有什么捷径。”   “对!我就是要捷径。”   “不过国外不像国内,很多事情没有捷径,必须一步一步走。”   “那你就告诉我该怎么走,我不能走弯路。不走弯路,就是捷径了。”   成光初去的日子,忙乱得手脚朝天,幸而郑杰帮他安排了不少事情。要适应时差、气候、饮食各方面,要过语言关,要办理很多手续,要上课,要打工,过了一个多月才稍觉稳定下来,其间还因为水土不服小病了一个礼拜。   在国外没有中秋的气氛,成光将中秋节完全忘掉了,等想起小秋、想起那是小秋的生日,都过了一个月了。   成光一直想联系宏,问问小秋的情况,却没有勇气。他知道自己走得卑劣,走得绝情,觉得没脸。   感恩节和圣诞节,成光都是在郑杰家过的。平安夜,成光想起去年圣诞小秋送他的指环链子,从那夜起,成光开始将这链子戴在脖子上。   那天深夜,成光鼓足勇气用郑杰的电脑给宏发了电邮,留下自己的mSN。   有些事情,在该做的时候没做,以后再想做的时候,会发现阻力非常大,就好比你曾经想在第一时间对某人道歉或者道谢,但却错过了,随着时间越久,你就没了张口的勇气,甚至希望对方也忘记了这回事。   宏本来不打算理睬成光,但又想将他臭骂一顿帮小秋出出气。   宏:你还记得这里的人啊。   光:我知道你要骂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就骂吧,骂了大家都舒服。   宏:挨了骂就想解脱了,想得美你!我诅咒你,你会遭报应的。   光:小秋怎么样了?   宏:小秋跟你已经没关系,他是死是活你不用管了。我懒得跟你说。下了。   光:别,求你,   光:跟我讲讲,求你   光:我难道不心疼   宏:别假惺惺了,心疼?你会为别人心疼?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光:求你,跟我讲讲他   光: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宏:打这两个字很容易,说出口也很容易,做起来呢?   宏:你要求,就跪到小秋面前去求,少来求我   光:我现在只能求你   隔了一会,大概是宏在思考。   宏:他,刚进去又自杀了一次   宏:你知道他怎么自杀的?   宏:他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咬断自己的血管   成光震惊地无法打字,他眼前彷佛看见在黑暗的牢房里,小秋睁着绝望的眼睛,怀着恨,一口一口将自己的手腕咬的血肉模糊。   成光再也忍不住,趴在键盘上哭了起来。   郑杰闻声来到书房,站在门口,看着他抖动的肩膀。   宏:怎么不吭声了?被吓着了?   宏:????   成光一边流泪,一边打字。   光:他现在怎么样?   宏:现在?还活着,就这样   光:如果,如果他真出什么意外,如果他真死了,求你告诉我,如果他死了,我陪他死,我发誓,我一定陪他死   宏叹口气,开始打字。   宏:死有什么用,你本来可以陪他好好活着,你发的是什么疯啊   光:我没有发疯,这都是我们商量好的啊,他为什么   宏:你的意思是你没错,就是小秋的错   光:不是,是我的错,我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我后来一门心思在吴焰身上,对他关心不够   宏:就这?   光:我不该瞒着他结婚的事情,当时觉得没必要告诉他   宏:你瞒着他的,不止是结婚的事情吧   光:现在纠缠过去的是非已经没意义了,你若见到他,告诉他我爱他,让他等我   宏:你爱他吗,你爱他会那样做?   宏:你爱他会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他?你爱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他?   宏: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说爱,真不知道天下还有没有比你更无耻的人   宏:我受不了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宏:去死吧你   宏最后又恶狠狠地加上一句,恨恨地关了窗口。   宏当时虽然气愤,但还是把这件事去咨询了一下监狱的精神科医生。宏想,也许告诉小秋成光还爱着他,对小秋会起到安抚效果,会鼓舞小秋。但是医生不这样认为。   “这种虚假的甜言蜜语也许会进一步刺激病人,让他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造成更大的情绪波动。目前病人的状况比较稳定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宏点点头,心想,如果小秋主动问起,他就告诉小秋成光跟自己联系过,告诉小秋成光还爱着他;如果小秋不问,他也不提。   是啊,换成自己,到这个份上,那人说还爱自己,自己会相信吗,会傻傻地继续等吗?   不会!   宏下线后,成光对着电脑屏幕流了很长时间眼泪。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还是会哭啊。   “小光!”郑杰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叫他,成光红肿着双眼回头看他。   “到院子去喝两杯?”郑杰晃了晃手中的啤酒。   夜已经深了,伊莲恩跟孩子们早睡熟了。   成光手里拿着酒瓶,但却喝不下去。郑杰试探着将手臂搭在成光的肩上,成光没有反应,郑杰就那样揽着他的肩,坐着。   “想哭就在我怀里哭吧。”郑杰轻轻地说。   成光忍不住,靠着郑杰小声哭泣起来。   等成光哭了一会,郑杰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成光擦干泪,开始讲述。   “我现在,早不是以前的小光了。”   “是啊,你长大了,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我也结婚了,在来之前,为了能来这里。所以我伤害了两个人。我现在的老婆,注定我要亏欠她对不起她。还有我爱的男孩,我想,我永远失去他了。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你说,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还有用吗?”   “如果有用,你会回去吗?”   “我…不知道!”   “你当初选择的就是放弃他,保全你自己,所以根本就不想挽回,你只是希望以后能补救,是吗?”   郑杰的话一针见血,成光低下头,无言以答。   沉默了一会,郑杰说,“你真的不是当年的小光了。”   又过了一会,郑杰问,“你真的爱他吗?”   “爱!”成光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么爱到底是什么呢?”郑杰喃喃自语。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生活就是这样的重复。   郑杰安慰成光,“时间会解决一切疑难问题。当年,你心里一样恨我怨我,现在呢,不是也在一起喝酒。”   成光摇摇头,“你对我的伤害远没有我对他的那么深,而且,我不是你,他也不是我。”   郑杰两眼盯着黑乎乎地院子角落,似乎成光不是坐在他身边,而是隐在那黑暗中。   “都一样的,傻瓜,都一样!命运都是大同小异的。老天很残酷,他给你的,你不要,他就再也不会给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就错过。错过的才是永恒的。或许多年以后,你们再相见,面对面地站着、看着,甚至说着话,喝着酒,他在你怀里哭,或者笑,但是你却永远失去了资格,爱他的资格。”   “老天不会再给你机会,成年人没有童话,没有巫婆恶魔让你杀死后获得一次新的机会。”   “等了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一定回去找他。”成光坚持说。   “小光,就算我现在跟伊莲恩离婚,你会回来吗?已经不可能了!终会有一天,你会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心里又是悲痛又是欢喜,就那样煎熬着。”郑杰的声音终于不能再保持着平稳。   这一夜,成光靠在郑杰的怀里,一直坐到天亮。 第45章 入学1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小秋住在宏家里。每天晚上,他都到自己家楼下,找一个阴暗的地方,站很久,却不敢去敲门,他承受不起再次被拒之门外的痛苦。   直到有一次,他看见妈妈下楼倒垃圾,他觉得妈妈看见他了,但是妈妈只是朝着他的方向看了几眼,又上楼去了。后来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开学报道的日子到了,小秋背着当年的旧包,踏上去B市的火车。宏本来说要送他去学校的,他不肯。“我又不是新生了。”   “有事情一定给我打电话。”宏叮嘱他。   小秋点点头,心里却想,我再也不能麻烦你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火车开走后,宏在站台上还站了好一会,本以为,终于可以如释重负,放下一番心事,可是怎么心里反而沉重起来?   学校里没什么变化,但是在小秋眼里,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幸好自己在只上了一年,认识的人不太多,希望很多人已经把自己忘掉了。   小秋压低帽檐,贴着路边快速地走着。心里很怕遇见任何认识的人。   小秋先到学生处办公室找王老师。王老师看到小秋很高兴,但是办公室里人多,王老师便摆着严肃的脸孔说,“韩语秋,你跟我来,院办主任要见你。”   王老师带小秋离开后,学生处的其他几个老师就开始议论上了。   “刚那个就是去年那个同性恋杀人坐牢的学生?”   “是啊,头发还没长起来呢。”   “长得挺漂亮的。”   同性恋杀人坐牢,这些便是小秋在学校的标志。顶着这样的标志,别人会怎么对待他,小秋此时还顾不上想,能回来再上学,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去院办主任的走廊上,王老师对小秋说,“你这次重回学校,有些要求不太一样,主任会亲自跟你讲。”看出小秋有点紧张,王老师笑笑安慰他,“别紧张,没什么大事。”   王老师敲开主任的办公室,对主任说,“韩语秋来报道了。”然后示意小秋进去,自己退在门外。   小秋进门后便朝着院办主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便低着头,双手直直地垂在两腿侧。   院办主任清了清嗓子,“韩语秋,欢迎你重新回到学校来。大道理就不多讲了,你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要好好珍惜。你触犯法律,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现在轮到学校肩负起教育和监督的责任,因此,学校对你的要求比较严格。首先,你必须严格遵守各项校纪校规,只要有一次违反,就立刻开除;当然,更不能再有违反国家法纪的情况;你必须努力学习,只要有一门补考,就立刻开除;学校只是给你保留学籍,让你可以继续学习,拿到毕业证书,但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只能走读,不能住学生宿舍。除此之外基本都和普通学生是一样的。你都明白了吗?”   强烈的屈辱感遍布全身,小秋低声说,“是,感谢学校给我的宽大和机会,我一定不会让学校失望。”   院办主任挥挥手,“好了,让王老师带你去办各项手续吧。”   再次鞠了一躬,小秋转身出门。   刚一出门,泪水就涌上眼眶。   王老师关切地问,“怎么了?”   小秋擦擦泪,“没什么,我太激动了。”勉强对王老师笑了一笑。   到财务科缴纳了3500元学费,200多元书费,办理了学生证、借书证、饭卡等一系列手续后,王老师说,“中午我请你吃饭,算是庆贺吧。无论如何,还能回来继续上,总是值得庆贺的。”   越怕什么,就越有什么。   刚出了行政楼,迎面碰上杨志远。尽管小秋已经尽量压低着帽檐,杨志远还是一眼认出他。   “韩语秋,是你么?”   小秋的步子略略停滞了一下,从杨志远身边擦肩而过。就是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将自己逼得几乎要疯掉,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小秋对304的人有说不出的愤恨。   王老师小声对小秋说,“他现在是你们班班长、你们系学生会的干部,学校第一批学生党员。”   看到小秋的竭力抑制的痛恨表情,王老师叹口气,“你对你们宿舍的那几个还是很恨?将来在学校里难免要遇见,不要让这种情绪影响你,别理他们就是了,惹不起咱躲得起。”   小秋愤然站住,咬牙说,“是,他们每个人我都恨,我恨李瑞思,就是他跟张珊珊两个傻B祸害的我;还有杨志远,平常在宿舍里跟个大善人似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很关心热情的样子,就他最虚伪,偏偏这样的人就比较有号召力,宿舍其他几个都是跟屁虫。还有黄海波,成天跟我借这借那,只如果我的什么都好,可是翻脸就他翻得快。其他那两个也都是猪!”   小秋越说越气,王老师赶紧劝他,“行了行了,你这种情绪可不行,你如果遇见他们,还不再打起来!你可只有这一次机会,再出任何问题,没人能帮你了。”   小秋的眼光黯淡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便人家怎么欺负,就是让我从他胯下钻过去也无所谓。”   王老师有些担忧,“别这样,别这样激愤。你别去惹别人,躲得远远的,没人会去欺负你。都是些学生,说话做事不成熟,不管别人跟你说什么,你也别计较。唉!韩语秋啊,你重回来上学,可能比在监狱里还难熬!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小秋沉默,伸手扶住路边的梧桐树,手指无意识地在树皮上划来划去。他在调节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眼里的愤怒消失。   “王老师,其实在监狱的日子,我每天浑浑噩噩,跟没魂一样,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再加上钱警官他们又特别照顾我,我几乎没觉得是在接受惩罚、接受改造。所以,今后在学校的日子,我会把它当作对自己错误的真正惩罚,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所以,无论怎么辛苦、怎么难过、怎么…屈辱,我都只当作是我应该接受的,是我自作自受,没什么可抱怨的。”   王老师摇摇头,“韩语秋,你本来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却进了监狱,在你的人生记录抹上污点,这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你也不必这样…这样!唉!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你也不用这么糟踏自己。你要相信好人还是大多数,人还是善良的多,做好学生的本分,就可以了。不会象你说的那样的!”   小秋点点头,“是,好人还是多,你就是好人,还有宏哥,监狱里的警官们,都是好人。”   王老师拍拍他的肩,“行了,走,吃饭去。” 第46章 入学2   杨志远一直站在行政楼楼道拐角看着王老师跟小秋。韩语秋变了很多,好像又高了一点,黑了,瘦了,脸上有了坚硬的线条,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他一定很恨我们吧,那天的打架,据说是他杀人的诱因,这是他从一位比较熟的老师那里打听来的。杨志远想起警察来学校调查,把他们宿舍的人都叫到保卫处问询。后来还来个律师,也问了一遍。   这一年中,偶尔杨志远会想起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当时只是想跟学校申请调宿舍,是韩语秋先冲上来打人的。他们根本没想着要跟他打架,还打的那么重。他记得韩语秋身上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那时,为什么就容不下他呢?   杨志远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学生处。刚才系办的老师通知他去一趟学生处,找赵处长。   杨志远敲开门,“报告,我是三系大三的杨志远,我找赵处长。”   赵处长招招手,指着一张椅子,“来,进来。坐下吧。”   杨志远在赵处长办公桌前坐下。   “以前你们宿舍的韩语秋回来重读大二,这件事情你知道了吧?”   杨志远点点头,“系办老师跟我说了,刚才我还在楼门口遇见他了。”   “嗯,你是学生会干部,又是党员,在处理跟韩语秋同学的关系上,要起带头作用。他虽然坐过牢,但现在既然回到学校,就是学校的一分子,就是咱们的同学,要对他多帮助多关怀。还有,这件事情,不要传播得纷纷扬扬,在韩语秋的新班级里,他只是因为生病而复读,其他同学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回去开个班会,把学校的意思传达一下。明白了吗?”   杨志远点点头,“明白了。”   杨志远先回到三系办公楼,向系办老师汇报了学生处跟他谈话的内容。系办老师说,“院里已经跟各系发过通知,要求不许议论、不许打听。对韩语秋的事情知道的最清楚的就是你们班,你这班长要处理好。”   杨志远有些为难地说,“嘴长在人家脸上,人家要传要说,我也没办法啊。还是系里组织开个班会,弄得严肃严重一些,可能会有效果。不过现在人都八卦的很,韩语秋那人又很招眼,只怕…再说,去年出事的时候,早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了,就是现在的大二学生,当时他们已经在学校,也有不少知道的。不可能堵住这么多人嘴的。”   系主任点点头,“也是呢,不过院里既然有这指示,照办就是了。”   杨志远离开系办回到宿舍,几个人都在,他们宿舍现在还是原来的五个人,也没调新的人进来住。   “韩语秋回来了。”杨志远突然说。   啊!宿舍的几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回来是什么意思?”李瑞思问。   “回来重读大二。我今天还遇见他了,他没理我,他大概恨死咱们了。”   李瑞思撇撇嘴,“他还挺有本事,竟然还能再回来继续上学!”   杨志远说,“今天系里院里都找我谈话,要求咱们班,尤其咱们宿舍的人要正确对待这件事,不能给学校添麻烦。”   李瑞思继续撇嘴,“哟,班长,你这口气跟咱系办老师一模一样。你说怎么正确对待?去跟他陪情道歉?”   杨志远瞪他一眼,“你跟张珊珊学的这撇嘴,小心嘴撇歪了收不回来。我看学校的意思就是不理不睬不传不说就行了。就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咱们也不认识他。”   在学校外面的小饭馆里,小秋吃的心不在焉,其实根本就没心思吃。学校不安排住宿,这是个大问题。   王老师问,“你得去租房子住,现在学生租房子的挺多,尤其是大三大四的,有的是为了考研嫌宿舍学习环境不好,有的是为了自由。”   小秋点点头,“我就在想这事情呢。不知道学校附近的房子租金大概多少。”   王老师想了想,“单元房大概至少五百吧,那种单间的简易房,也得两三百。学校附近的房租一般都比较高。”   “我没想到还有这笔钱…”小秋想了想口袋里只剩下1000多一点,发愁起来。要租房子,要吃药,要吃饭,能支撑多久呢?“给家里打电话说一下,再寄点来,我也是才知道的,不然就提醒你多带点钱了。”王老师绝没想到小秋爸妈会真的再不管他。   “也只能这样了。”小秋敷衍着。   “对了王老师。”小秋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搁在宿舍的行李和其他物品,“我以前放在宿舍的东西还在吗?”   王老师想了一下,“你们宿舍的同学送到后勤处,好像后勤处收了,我帮你问问。”   王老师拿出电话找到后勤处的电话。“喂,谁啊?哦,张老师,我是学生处的小王,你帮我查一下,去年,那个跟宿舍同学打架,后来还坐牢的学生的行李什么的,在哪里放着的,我记得让他们交后勤处了。”   打架和坐牢,这就是自己在学校的名声。小秋心里难过地想着,脸上却不流露出来。   “你等下,他说问问再回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回过来,王老师听完电话,说了声谢谢,挂掉了。“张老师说他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到过,大概早被那些临时工什么的拿走了吧。”   小秋的心又凉了一截。那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换洗衣服,还要花多少钱呢。小秋突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他赶紧低下头,忍住了已经溢在眼角的泪水。   小秋下午一直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找房子,他要找那种私人自己盖的简易楼房,很多外地打工的人都租那种房子。找了几家,都要求最少付半年以上房钱。   转了一下午,一无所获,到食堂开饭时间了,小秋回学校去吃饭。看到那么多学生三五成群地去食堂,小秋不敢进去,一直等到大部分学生都用完餐,食堂里没几个人,才进去。   小秋看了看菜价,离开了一年,价钱涨了不少,也不敢打肉菜,打了一份素菜,让大师傅多盛点米饭。因为已经到用餐的最后,吃不完的也是浪费,大师傅给他打的菜和饭的量都比较多,两块钱。   吃完饭,小秋继续找房子。找到天黑,也没找到,有些巷子里没灯,黑乎乎的,小秋不敢进去。   小秋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怕,人少也怕,人多也怕。   图书馆也不敢去,那里面太明亮,而且一张大条桌,好几个人面对面坐着。小秋怕跟人面对面。他已经习惯低着头走路。   后来,在一个比较隐蔽的树丛后,找到一张长椅。这里大概是谈恋爱的学生的宝地,因为小秋坐到那里的时候,来了好几对,走到快跟前的时候,遗憾地说声“有人”,悻悻走了。   幸好是夏天,如果冬天就惨了。树底下蚊子真多,一会就肿了好几个包。可是跑了一天,挺累的,小秋渐渐睡着了。   正睡着,有人推他,“喂!喂!干吗呢,回宿舍去睡去!”   小秋揉揉眼睛,保卫处的保安巡夜。“宿舍太热了,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学生证拿出来看看。”两个保安严肃地看着他。小秋掏出学生证,两个保安看了看,还给他。   “回宿舍去睡吧,也不怕被蚊子咬死。”   “谢谢,我马上就回去。”   两个保安离开了,小秋却睡不着了,他想起曾有个夜晚,在工大的长椅上,也这样睡过。   心里一阵绞痛。 第47章 租房   第二天一大早,小秋被打扫卫生的保洁员赶起来。伸了伸酸痛的腰,揉了揉粘糊糊的眼睛,摇了摇闷闷的头,小秋去教学楼卫生间擦了把脸,到食堂吃早饭。去的太早,早饭还没做好,小秋就是想趁着大多数学生来吃之前先吃完。他特别怕见人,尤其是见到过去认识的人。   匆匆吃完饭,找到新班级所在的教室去上课。同样因为来的太早,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小秋坐到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压低着帽檐趴在桌上。刚开始没什么异常,不过,很快有人来打招呼,问东问西的。正如杨志远所说,他比较招眼,戴帽子就更招眼了。   “你怎么在房子里也戴帽子?大夏天的,不热啊?”有同学好奇地瞅着他。   “啊,我生病治疗的时候把头发都剃了,不戴帽子太难看。”小秋这样解释。   “你好,我是班长陈晓云。”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小秋抬头看了看,一个长的有点象孙悦的女生,正对着他笑,伸出右手。小秋迟疑着伸出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便立刻缩了回去。陈晓云又笑了一下,更象孙悦了,眼睛眯成一条线。   “你的病彻底好了?你在哪个宿舍住?让他们多照顾你。”   按年纪,小秋要比这班同学普遍大一岁,可是陈晓云象老大姐一般的口气跟他说话,小秋还真不习惯。   “我没在学校住,因为…还要治疗,在学校不方便。”小秋想了想,解释到。   小秋说得很艰难,说这样的谎话有什么用,过不了几天,他们都会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要说谎话。真实的情况怎么说的出口,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先应付几天是几天吧。   中午,小秋还是等大多数人都吃完饭才去吃,还是只要一个素菜,还是请求大师傅米饭分量给多些。   吃完后就回到教室里,在桌子上趴一会。   下午下课后,小秋继续找房子,把学校附近的巷子几乎都走遍,终于在一条巷子深处找到一间人家用作储物的房子,十平方米左右,里面堆着杂物,进去后有腐败霉烂的味道。房主说可以按月支付,租金两百,但是第一个月要付两个月房租作为押金或者保证金。   房主看看小秋,不明白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学生怎么肯租这么破烂的房子。   “我腾东西得三天时间,给你打扫打扫,换换电灯、玻璃什么的。从十号开始算时间,饶你几天,以后每个月十号之前付钱,晚一天我就锁门你走人。”   小秋有点恼了,“你这房子有人租就不错了,还这么拽!”   房主也不客气,“我为了两百块钱还要折腾半天,那点钱我实在还看不上呢,不行你别租了,我懒得麻烦呢。”   小秋赶紧说,“好好好,给你钱,给我打收条,写租房合同。”   房主皱皱眉,“还要写合同?你一个月一个月交房钱写什么合同,真不够麻烦的。”说着回他自己屋里找了纸笔,先打了收条,又随便写了一份简单的租房合同,两人签了字。   “行了,你三天后来吧。”   “对了,你家有没有旧的桌椅床什么的,凑合能用就行。”   房主瞅瞅屋子里的杂物,“那儿,有个旧床板,搭两把椅子上就是床了,给你留着吧,正好省的搬。还有个房子里有几把旧椅子,我做好事,都免费给你用。”   “谢谢叔,你真是好人。”小秋赶紧讨好。   房主又看看小秋,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又想,大概是贫困家庭的大学生吧,再想,不对啊,贫困家庭还在外面租房子。房主想来想去,觉得有些古怪,又掏出刚才的合同,“你可不许在我这里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个一定要写进去。”   小秋笑了,“我刚才说写合同,你还嫌麻烦。叔,你放心。我是电子科大的学生,你看我的学生证。”小秋把学生证拿给房主看,房主仔细地对了对照片,才还给小秋。   “我要打工挣学费,住学校里不方便,学校住宿一学期也好几百块钱呢,宿舍楼管的严,晚了就锁门,很麻烦。”小秋又解释到,房主这才放下心。   小秋一口一个叔叫着,又从房主那里弄了些能用的旧东西。   又睡了三天长椅,睡得小秋全身酸痛。终于熬到三天后,小秋来到租的房子,房主收拾得挺干净,白白的墙,挂着新窗帘,小秋非常满意。   小秋又对房主说,“叔,你家有多的旧床单被褥没,便宜卖给我,我就不用去买新的了,买了很麻烦,要从商店抱这么远走进来。”   房主一笑心想这学生挺好面子,明明是舍不得买新的,却说买着麻烦。后来,房主给小秋拿了自家旧的床单被褥热水瓶塑料盆等等,生活用品几乎全了,一共收了小秋五十元。   “到冬天一床被子不够,叔再给你拿一床,不收钱。”房主意识到,这个学生,大概是真的贫困家庭的,想到自己也扶危助贫一把,心里挺骄傲的。   晚上,小秋躺在床上,那床有些摇晃,一翻身就乱响,不过小秋真是非常满意了,置办其他东西才花了五十块钱,小秋很佩服自己。   小秋舒服地躺了一会,又坐起来,数数自己还剩多少钱。零钱整钱包括毛票算一起,还有725元3角整,还要去买些本子笔什么的学习用品、去地摊上买几件换洗衣服,估计还能剩下600元吧。药这个月够了,下个月再去医院开。   数完钱,小秋又开始算一个月最少要花多少钱。房租200,药200,唉,这药太花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吃了。吃饭150?每天5块够不够?差不多吧,学校饭便宜。其他应该没什么了吧,嗯,50机动。那么一个月的花费是600。   现在手头还可以应付一个月,所以,必须在一个月内找一个最少挣600以上,而且是晚上上班的地方打工了。   小秋又发了会愁,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呢,算了,先不管了,啊,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觉了。小秋这晚睡得格外香。 第48章 找工   小秋下午吃过饭便沿着学校附近一条街一条街挨家挨户地看有没有贴招聘的,他不打算去做家教或者超市的促销员,没保证而且收入太低。他也不可能象有些同学一样,贩点小玩意在宿舍里卖,就他那名声!连续两天,转得脚疼,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这个时候正在年中,找工作本来就不好找,好多地方都是过完年大量招人。   小秋不放弃,以学校为原点继续向外辐射,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两条街之外,终于看到丽都KTV在招服务生。小秋和同学还来过这家KTV,感觉挺正规的,不像有些歌厅乱七八糟的。其实前两天也看见有歌厅招人,小秋不敢去。   小秋仔细看了看招聘启事,年纪18-23岁,男身高1。75米,女身高1。65米以上,五官端正身体健康吃苦耐劳,其他没什么特别要求,便推开门,问门迎,“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招人?”   门迎美女看了他一眼说,“右手进去走楼梯上三楼到人事部找谢先生。”小秋道谢后依着指引找到人事部。   小秋敲了敲门,有人答:“进来。”   小秋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问,“请问哪位是谢先生?”   屋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在,那人说,“我就是,什么事?”   小秋恭敬地回答:“你们是不是招人?”   谢先生很惊讶地说,“我才刚贴出去告示,就有人来了,真快!你进来,坐下说。”   小秋便走进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等谢先生发问,先自报家门。“我是电子科大大二的学生,我们家比较困难,我想打工挣生活费学费,看到你们这里招人,想来试试。”   谢先生哦了一声,递给他一张表格,“你先填表。带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没有?”   小秋接过表,“带了。能借我一只笔吗?”   谢先生递给他一只笔,小秋趴在桌子角飞快地把表格填完,然后掏出身份证复印件和照片一起递过去。   “你准备得挺充分啊!”谢先生一边看表格一边说。   小秋回答到:“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   谢先生点点头,把表放一边,对他说,“我们这里白班是11点到下午7点,晚班时间是晚上7点到凌晨2点,白班管中午饭。你肯定是上晚班吧,你白天要上课,能受得了吗?”   小秋赶紧说,“能!没问题!我平常都12点才睡,晚两个钟头没关系。”   谢先生继续说,“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工资500,试用期满转正后800,迟到、早退、请假,都要扣工资,有问题没有?”   小秋赶紧摇头,“没问题。”   谢先生说,“你个人条件很好,应该能被聘用,你留下联系方式,等公司消息。”   小秋为难地说,“我没有手机,住的地方也没有电话,平常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   谢先生说,“你看哪个同学有电话,留他的也行,让他通知你。”   小秋说,“我不想让同学知道。”   谢先生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这会你来听消息,我明天就报给经理。”   小秋感激地点点头。   谢先生又补充说,“我估计你聘用没问题,你明天直接带1000元押金过来。”   “1000元?”小秋吃惊地喊了起来,“那么多!我…没有那么多钱,怎么能押那么多,不是说不允许收押金吗?”   谢先生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做服务生,经常要给客人端茶送酒,有些酒水贵得很,万一不小心打了,怎么赔?还有其他一些贵重物品设备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出现损耗,怎么赔?这是公司规定。”   小秋哀求着说,“我真的没这么多钱,能不能把身份证押着。”   谢先生说,“我们可不敢押身份证,我们没这权利。再说,身份证是真是假谁知道!”   “那押学生证,行吗?”还没等谢先生说话,小秋又说,“不行,学生证不能押,平常老要用的。怎么办啊!”   小秋着急地看着谢先生,谢先生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小秋还想继续磨谢先生,希望他能网开一面,这时,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谢先生立刻站起来。   “小谢,招聘贴出去没?”来人问。   谢先生恭敬地回答:“乔经理,已经贴出去了,这都有人来应聘了。”   乔经理哦了一声,走了过来,小秋转过头,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瘦瘦的青年男子,眉目清秀但黑着眼圈,明显是夜间动物类型。他看着乔经理的时候,乔经理正注视着他。   小秋想,求求这个经理,看有希望没,便站起来说,“乔经理,我是电子科大大二的学生,我们家有些经济困难,我想自己挣学费生活费,想应聘在你们这里工作。”   乔经理拿起桌上的报名表,微笑着说,“好啊,欢迎!很有志气,现在这样的孩子很少了!”   小秋鼓足勇气说,“可是,谢先生说要1000元押金,我拿不出来,有没有别的方式,我实在拿不出来!”   乔经理不应声,只是上下打量着他问:“你大夏天戴着帽子做什么?”   小秋还是那套说辞,“我刚生过一场病,做手术的时候把头剃了。”   乔经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对谢先生说,“给他办聘用手续,不收押金,我做担保人。”   小秋大喜,感激地望着乔经理。乔经理走到他身边,仔细地看了看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明天7点开始上班,今天让小谢先给你讲讲公司的一些规定。好好干!”说完转身走了。   乔经理走了以后,谢先生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小秋,“算你运气好吧,乔经理看上你了,好好干吧!”小秋亦感激地看着谢先生。   谢先生给他大致讲了公司的规定,然后打电话给前台。“前台,请找魏领班,请他来人事部一趟。”   过了一会,来了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胸前别着领班标志的青年男子。谢先生指指小秋,“小魏,这是乔经理刚定下新来的,叫韩语秋,麻烦您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他明天开始上班。”   魏领班带着小秋在丽都KTV的每一层参观,前台、各层服务台、酒水吧、餐厅、机房都转了一圈。转完之后,回到大堂,魏经理说,“我是夜班领班,你明天还来找我,我找人带你实习。你认识乔经理?”   小秋老实地摇摇头,“不认识。”   魏经理点点头,“那明天见!”   小秋鞠了一躬,“明天见!”   从丽都到自己租的小屋,平日大概要走半个钟头,可小秋太开心了,连跑带跳的,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他先去找房东报喜,“叔,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房东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什么工作?”   小秋喜滋滋地说,“在丽都KTV做服务生。不过,叔,每天大概要2点半才能回来,行吗?”   房东有些迟疑,想了一下说,“我晚上给你把门虚掩着,你回来后把门锁好。不过还是挺不安全的,就怕别的住户有意见呢。哎小秋,你每天2点半睡,7点起,你受得了吗?”   小秋说,“没问题,我中午在学校可以眯一会。”   小秋很有心,这几天看见房东干什么,就主动去帮忙,房东也挺喜欢他有眼色又勤快,对他还不错,挺关心的。 第49章 真相传播   工作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不出小秋意料,这才过了三四天,学校的事情就来了。   第二天早上,女班长陈小云进入教室,一看见小秋便面若乌云,再看看陆续进来的其他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便明白情形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小秋早就做好心里准备。小秋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假装打瞌睡。   感觉到身边好像围拢了几个人,小秋心里有点紧张,还是不抬头。   突然头上一凉,有人拿掉了他的帽子,说拿是客气的,根本就是打掉的,因为小秋觉得脑袋嗡了一下,又听见帽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小秋便不能装睡了,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   “有一点头发啊,不是光头,我还以为跟电视里看的一样呢!”这是好奇的声音。   “生病剃的头,把我们骗的一愣一愣的!”这是愤怒的声音。   “把他放在咱们班怎么行啊?”这是胆小害怕的声音。   各种语调和口气的声音在耳边回绕,小秋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吭声不动弹。   “这人脸皮真厚,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想要什么反应呢?小秋在心里说。   上课铃声响了暂时拯救了小秋,同学们都各自找了座位坐下,小秋身边前后左右的几个位置都空着,以他为中心,形成奇怪的空圈。小秋赶紧捡起地上的帽子,幸好是深蓝色的,没怎么弄脏,拍拍灰,戴好。上课的老师进教室后立刻就注意到小秋身边的异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尽管学校事先要求不要传播小秋的事情,但是人言怎么能抑制得住,所以很快小秋所在班级就有人知道了,开始还不太信,去问高年级同学,都是一致的说辞,也由不得不信。这消息便迅速在本班传开,人人皆知了。下课后老师刚出门,教室里就是一片议论的嗡嗡声。小秋依然把脸埋在胳膊里,不理不睬。   陈小云站起来大声说,“同学们,别吵吵了,学校既然把他分到咱们班,咱们再吵吵也没有用,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无视他!”   小秋心想,就希望你们能当我不存在啊。   四节课上完,小秋先把上午课留的作业做完后才慢吞吞地收拾包离开教室。路上对他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小秋总是低头贴边疾行,将那些目光甩在身后。慢慢地,那些人也会厌倦,自己不再成为开学最大的新闻,一切就正常了。小秋安慰着自己。   不可避免的,小秋会遇见原来班级的同学,毕竟是一个系的,在一个教学楼上课。那些人看见他的时候,都会站住,用各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小秋依然是低头贴边疾行。拜托,都当我不存在好吗,我也当你们不存在,大家在各自的空间里,不要重叠好吗?   七点钟,小秋准时到丽都,魏领班正在大堂跟前台的美女笑着不知说什么,背对着他,没看见他进来,听到门迎美女齐声“欢迎光临”,以为有客人,忙转过身,看见是小秋,笑着对大堂的几个人说,“这是咱们新来的服务生。”小秋忙鞠躬说,“请多关照。”几个美女都哧哧的笑了,魏领班也笑着说,“你怎么跟日本鬼子一样。”小秋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带你换工装。”魏领班对前台美女说,“麻烦你给库房打电话送一套L码的男工装到二楼服务台。”   魏领班带着小秋来到二楼服务台,小秋看了看二楼服务台的一男一女都长的不错,心想丽都上班还真挑长相啊,男的女的各个都那么漂亮。   “小黄呢?”魏领班问。服务台的帅哥回答说,“刚才带客人去包间了。”   不一会,工装送了过来,小黄也过来了。小黄带小秋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又给他一个柜子放自己的物品。“不要放贵重物品,咱们这里人杂。”小黄好心地叮嘱他。   换了服务生的马甲配白色衬衣,深色裤子,魏领班看着小秋的帽子,皱了皱眉。“那个…韩语秋,你戴帽子怕不行吧,这头发还要长多久?”   小秋答道,“再也一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魏领班点了点头,“行,反正刚来,也不能直接服务客人,你先在酒水吧干着,接受基本培训,熟悉环境。”   魏领班离开后,小黄把小秋带到酒水吧那边,交待给酒水吧的另外一名服务生。第一天上班很轻松,只是站旁边看,唯一的麻烦是虽然说是两点钟下班,但客人没走完就不能走,第一天就熬到快三点,小秋还真有些熬不住。   换了衣服刚出更衣室,遇见乔经理和魏领班巡查,小秋赶紧打招呼,“乔经理好。”乔经理笑着点了点头,“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晚,不习惯吧?”小秋连忙说,“还好。”乔经理说,“赶紧走吧,早点休息了。”小秋感激地点点头。   看着小秋略带疲惫的背影,乔经理对魏领班说,“平常多注意盯着他,有任何情况都向我汇报,我对他有别的安排。”魏领班笑着说,“乔经理,这学生真他妈漂亮啊,当服务生可惜了。”   乔经理赞同地说,“很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男生了,就象一颗大钻石,让人看了就想据为己有。昨天小谢还因为他没钱交押金差点把他给放跑了,幸好我正好去了。我还说小谢呢,要懂得破格录取。”   魏领班说,“也不能怪小谢,他哪有那样的权利。对了乔经理,你打算让他做公关?他还是学生呢。”   乔经理不以为然,“他不是缺钱吗,当服务生能挣到什么钱?男人么,又不少肉,又不吃亏!我是觉得让他做公关都可惜了。”   魏领班笑了,“难不成你打算把他包了?”   乔经理邪邪地一笑,“玩玩可以,我可不干那费心费力的事,人家都老板才包小男孩呢,咱也不过是一打工的。”   魏领班说,“谁不知道丽都就跟是您的一样,我们才是打工的,我们心里您就是老板。”   说着话两人回到三楼办公区,乔经理笑着说,“少乱拍了。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半天小秋愣是没听见,等醒来的时候再看表,天哪,都七点半了!五分钟穿衣洗漱奔出房,一路跑着赶到教室,老师都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小秋打了声报告,老师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小秋便溜着墙边坐到自己的角落。气喘吁吁地从包里拿书,才发现昨天晚上竟然忘记换今天的书了。硬听硬记吧,中午没法做作业了。   早上没来及吃饭,到十一点的时候,肚子饿得心慌慌,好容易盼到下课,小秋豁出去,跟着人潮一起涌向食堂。在食堂里,小秋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眼光组成的箭阵,无数如刺的目光象万箭齐发,把他穿透如刺猬。小秋强作镇定,坚持着把午饭吃完,吃这顿饭,就如同掷在铁板上的牛肉一样,被反复煎熬。   出了食堂后,小秋倍感轻松,同时为自己能挺过来感到高兴,他甚至不像平常那样低头贴边疾行了,你们要说就说去,要看就看吧,又能怎么样!我何必自己委屈自己,自己吓唬自己。小秋挺了挺腰板,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从这以后,小秋觉得日子反而好过一些了。白天上课,晚上上班,除了有些困,有些馋肉吃,其他都还算顺利。小秋打算等第一个月工资拿到手,先好好一顿犒劳犒劳自己。每天吃素吃的眼冒青烟了。 第50章 学笑   学校里总有些好事之徒闲着无聊喜欢找些乐子,这时,小秋就是他们取乐的最好人选象。因为无论他们怎么对待小秋,小秋都只是低着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这让他们的虚荣心大大满足。小秋知道总是示弱就会总被人欺负,但是他没有办法,他不敢有任何有可能成为违反校规的事情。比如他正走在路上,会有人突然伸脚出来绊他一下,然后哄笑着看他狼狈地爬起来,而他只是揉揉又摔成青紫的膝盖,不敢说什么,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因为他只是一个人,而他们,是很多人。那些人看透了小秋的软弱可欺,更是变本加厉,欺负人当然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没有人同情他,斥责那些欺负他的人。他就象一滩脏水,人们习惯地把其他的脏东西也倒在上面。   小秋知道他能够再上学是很多人的恩惠,他不能辜负这些人。更重要的是,不上学,他做什么?上学,是支撑着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他相信宏说遇见成光只是自己命不好,他相信命运是公正的,一定会给他补偿,因为他的生活中已经出现了很多好人。他要让别人不再轻视自己,他要让父母重新以自己为荣,他没有别的方式,只有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赢得别人的尊重,他要考名校的研究生,彻底改变自己的际遇。   小秋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好好学习,将来才会有出息。感情方面的重创,改变了他的性情,却慢慢成就他坚韧的性格,虽然他现在依然软弱。   小秋几乎很少再想过去的事情,因为他实在没有精力。稍微有一点空闲时间,他就睡觉。他太缺睡眠了。可是班里的有几个混蛋小子,看见他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就去骚扰他,用手使劲推他的头。   “那个邪恶,你白天老睡觉晚上都干什么呢?”暧mei的问题引起男生的哄笑和女生的鄙夷。小秋最恨别人叫他邪恶,可是有个叫赵枫的男生见他就一口一个邪恶,每次都是他挑头欺负自己,小秋心里对他恨之入骨,但是只能保持沉默。   小秋想学校的同学总慢慢会厌倦嚼那些陈年的是非,就像嚼口香糖,刚开始嚼有味道,嚼成渣子的时候嗓子眼都犯恶心呢。   度过了开始的两周适应期,小秋觉得一切还算顺利,他给宏打电话说各方面都挺好的,让宏放心。宏没法联系小秋,只能等小秋打电话,听到小秋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宏也安了心。小秋其实并不想给宏打电话,想起宏,就会想起往事,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让宏总牵挂着他。宏因为担心他,又联系不了他,把电话都打到王老师那里了。   王老师开始还去看看小秋,带他去吃顿好饭,现在几乎也不来了,有很多难听的风言风语都扑向他那边了。   学生处的赵处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王老师,我知道你是同情和善意,但是别人不这么想,有很多人都说你…说你喜欢那个学生。君子贵洁身自好,那滩污水,你就离远点吧,染在身上很难洗掉。”   王老师连忙辩解,“我的确是可怜他,没别的想法,而且总觉得当年如果稍微慎重一些,他至少不会坐牢,心里总有些内疚。谢谢处长提醒,我会注意影响。”   赵处长说,“我相信你。对了,你平常工作各方面表现得都很优异,院里给咱们处一个青年教师进修班的名额,你去吧,国庆后开始到这学期末,机会难得。”   王老师感激地说:“谢谢处长。”   因此相对而言,在丽都的感觉是很轻松的,虽然体力上很消耗,但是心情上没压力。小秋在酒水吧负责按酒水单给各个包间配送好,然后由包间服务生送过去。小秋虽然勤快有眼色,工作很认真,但是不爱说话,不爱笑。白天在学校他基本上一句话都不说,晚上在丽都,除了工作必须,他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话。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好说的!连自己的爸妈都能抛弃他,这些不相干的人,跟他们又能说什么。   有一天魏领班对他说,“小秋,你好像特别不爱说话?服务行业要主动热情啊,我看你平常别人不跟你说话,你一晚上一声不吭,就算有时跟别人说话,也冷淡的很,好像瞧不上人似的。有好几个人都跟我反应了,是不是你觉得自己是大学生,看不上别的同事?”   小秋惶恐地解释,“我本来就不太爱说话,刚来,跟大家不太熟,我会注意改正的。”   魏领班皱皱眉,“你笑一下给我看。”   小秋便做了一个笑容。魏领班摇头说,“你这叫笑?咱们是服务行业,拜托你笑的敬业一些。面对客人的时候,要想那些开心的事情,要让客人看到你的笑容也感到开心。你再笑一下给我看。”   小秋茫然地咧了咧嘴角,看看魏领班的表情,自己也知道笑的很差,喃喃地说,“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能笑出来呢?”   看着小秋那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抹不开的哀伤。就算是穷人家,也有穷开心吧,怎么会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呢?不仅仅是不开心,根本就是哀伤!魏领班安慰他,“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可能总是开心的笑,作为服务行业,要有职业笑容,去向小黄他们讨教讨教,对着镜子练练。对了,你来快一个月了,下周打算让你去包间服务了,你多向老员工学习学习。”   小秋恭谨地说了声是,目送魏领班离开,心里惴惴不安。   魏领班把小秋的情况告诉乔经理,“我今天说韩语秋跟员工相处的太冷淡,连笑都不会笑,将来肯定会得罪客人。他大概心里挺紧张,毕竟还在试用期。”   乔经理说,“那孩子眼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魏领班说,“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哀伤,尤其是他说,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能笑出来,我立刻就不忍心再说他什么了。”   乔经理淡淡一笑:“这就是他的魅力。”   魏领班说,“下周就安排他到包间了,他就那样戴着帽子合适吗?”   乔经理点点头,“更引人注目。”   小秋从来没想过自己戴帽子会更引人注目,他的本意是让别人不要注意的他的光头。但是九月份的B市,还处于夏末的燥热,大家都还穿着短袖,戴帽子当然是很引人注意了。小秋总是想让别人不要注意到他,但是他越是这样反而越引人注意。 第51章 秘密   这天下午的课后作业比较多,等他做完赶往食堂吃饭,已经六点多。小秋很着急,匆匆地往食堂走去,偏偏前面有一群学生走成一排走的很慢。这是一条花园中的小路,路两边是半人高的灌木,小秋必须从他们之间穿过去。鼓了鼓勇气,小秋喊到:“前面的同学,麻烦让一下路!”前面的人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顿时双方都呆住了。   竟然是304宿舍的几个人!   小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觉得有一股气直往头上冲,冲得脑袋嗡嗡乱响。304的几个人猛然间被小秋升腾起来的愤怒震了一下,双方对峙了几秒。   小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滚的恨怨,低下头,恭敬地说,“麻烦几位同学让我过一下。”   304的几个人被小秋前后几秒钟情绪的巨大变化弄得有些晕,向两旁闪开出可以过一人的空隙,小秋迅速地穿过。   杨志远望着小秋的背影,“他恨死咱们了,我感觉他刚才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咱们!”   李瑞思习惯性地撇撇嘴,“他敢扑上来试试,算他有自知之明!是咱们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   杨志远白了他一眼,“他有什么对不起咱们的?我现在只要看见他就后悔。”   李瑞思恼火地说,“行了,都是我弄出来的事,你去跟他说,恨就恨我一个人,跟你们无关,反正他本来也最恨我!”   杨志远不理他,加快脚步先走了。李瑞思对着他的背影愤愤地说,“虚伪!”   黄海波捅捅他,“我听人家说,他在他们班,别人怎么欺负他,他都不还手,以前那傲气劲早都没了,还说,他如果敢还手就算违犯校规,要被开除。”   “真的?难怪他脸变得快,那么快就低眉顺眼了”李瑞思暗自放下心,他心里一直有些怕韩语秋,以前总仰望韩语秋习惯了,在他面前,仍然会下意识的怯弱。   小秋几乎象跑一样跑完这段路,赶到食堂,大师傅都已经开始收拾了,让他自己随便看什么菜还有就自己盛,小秋便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打了满满一饭盆菜和饭。可是心里似乎有一股气堵着嗓子眼,饭菜咽得很艰难,再艰难也得吃,不能让那几个混蛋影响自己,晚上要工作到两点多,一定得吃饱。小秋硬把饭菜往嘴巴里塞,塞得直犯恶心。   本来就出来的晚,吃饭时间又比平常长了点,小秋洗完碗撒腿就往校外跑。路上很多人看见他,纷纷在想,那个韩语秋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本来今天魏领班要求他早点来,今天头一次进包间,要事先讲一些注意事项,结果他反而迟到了几分钟。魏领班青着脸看了他半天,小秋脸红红地低头看着脚尖,准备挨批。   魏领班严肃地说,“迟到五分钟扣20,十分钟扣50,今后记住了。现在你要进入工作状态了,笑一下。”于是小秋便微笑了一下,小秋对着镜子练了不少次,小黄说他笑得很漂亮。   果然,魏领班很满意,“很好,要保持最好的姿态去给客人服务。”这时,门迎带上来几名客人,非常优雅地对魏领班说,“这几位客人215包间。”魏领班看了一眼小秋,“带客人去215。”小秋便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恭敬地说,“请随我来。”将客人带走。   这会上的客人都是专门来唱歌的,一进包间就直奔电脑点歌,随便要一点茶水小吃,比较好应付,因为小秋是第一天进包间服务,所以魏领班安排这样的客人给他,令他比较容易适应。果然,215包间只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一碟话梅。小秋迅速去酒水吧配好送去,然后恭敬地问:“如果还有什么吩咐请按服务按钮,祝各位玩的愉快。”那几个客人看都没看他,小秋便转身退出了。   小秋将托盘放回酒水吧,对小黄说,“很容易啊。”   小黄笑笑,“这会上的客人都好伺候,九点半点以后上的就很麻烦,好多都是在别处喝的差不多的,没几个清醒的乱撒酒疯。不过那些客人有时会给小费。”   小秋问,“不是说不能要小费?”   小黄说,“不能问客人要,但客人主动给的可以收,只有公关是先说好小费才去的。”   “公关?”小秋皱皱眉,他知道公关是什么意思,这是比较好听的叫法。“咱们这里也有公关啊,我还以为KTV都挺干净的。”   小黄笑了,“当然有啊,哪有什么真正的老公唱歌太太放心的地方。客人有需求,就要提供服务。公关才能吸引高消费的,不然,都象你刚才那包间点一壶茶在那耗时间,公司怎么撑下去?”   小秋哦了一声,小黄催他,“别聊了,站楼梯口迎客去,待会领班发火了。”小秋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跑到楼梯口,和其他服务生并排站在一起。   丽都的生意还真好,九点多以后,开始大量上客,考虑到小秋第一天在包间服务,魏领班给他安排的很少,总共看三个包间。有一个包间的客人真能喝,不到一个小时,小秋已经送了三打啤酒了。还有个包间的客人明明自己唱歌唱的恐怖,非说音响有问题,叫技术人员看了好几次。还是第一波客人最好,唱到11点结帐走人,中间没呼叫一次。   终于下班了,小秋换下工装,比在酒水吧累多了。乔经理和魏领班例行巡查过来,乔经理看见小秋,温和地问,“今天第一天进包间服务感觉怎么样?”   小秋恭敬地回答,“还可以,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呢。”   魏领班笑着说,“表现得不错,加油!”   小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乔经理看了他一会,关心地说,“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所有员工都走了,乔经理才对魏领班说,“害羞的样子真漂亮!有点等不及了呢。”   第二天上班,小黄悄悄对小秋说,“乔经理对你很好啊,魏领班也很照顾你,他们其他几个新来的都心里不平衡呢。”   小秋茫然,“他们大概是怕我出错,才给我派的都是容易的活吧。”   小黄说,“不是,平常乔经理和魏领班巡查,根本不说什么,就是转一圈,现在每天都过来专门问你话,态度就是不一样呢。你小心点,乔经理八成喜欢上你了。”小黄笑嘻嘻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也不算秘密啦,丽都人人都知道的,乔经理喜欢男人,是同性恋。”   “啊?”小秋一惊,手按在放在吧台的托盘上,把几个托盘都碰到地上,叮呤哐啷发出响声。魏领班听见声音,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小秋赶紧回答:“我不小心碰掉了。”   魏领班瞪了小秋一眼,“做事情要认真,聊什么聊!如果上面放着酒水,看你们有多少钱赔。做事去!”说完又瞪了小黄一眼,“找人替你一下,你跟我来办公室。”小黄惴惴不安的将工作暂时交给别人,跟着魏领班进办公室。   魏领班板着脸,“你跟新来的说什么呢,整天见你在那咬耳朵。”   小黄惶然地说,“没说什么,就是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项,还有…随便聊聊的。”   魏领班表情依然,“跟新人多讲讲注意事项是对的,可是随便聊什么把他吓成那样?”   小黄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魏领班对小秋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在意,竟然一直在盯着小秋,他心里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没聊什么啊,就是说…就是说。”小黄开始编,又编不出来。   “就是说什么?你平常话那么多,这会不会编了?”   小黄一咬牙,“他是无意识的,不是吓的。我确实没说什么特别的啊。”   魏领班拍了一下桌子,“我看见他的表情了,你敢骗我,是不是不想干了,明天去财务科领工资走人吧。”   小黄急了,“领班,别!我就是跟他说乔经理好像喜欢他。”   魏领班盯着他,“还有呢?”   小黄低声说,“还跟他说乔经理是同性恋,这又不算秘密,大家都知道。”   魏领班冷笑到:“你真是话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少胡说!以后别跟人讲这些是非事情。工作去吧。”   小黄低头转身走了,出门后捂着胸口嘘了半天,“老天,这个新来的不简单呢,魏领班这么盯着他,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第52章 圈套   魏领班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小秋站在楼梯口迎客。站的笔直,脸上挂着微笑,眼里却似有似无地流露出一种哀伤。   小秋在想着小黄刚才的话,那个乔经理对自己有图谋么?怎么小黄他们说起同性恋说的这么随便,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学校里就成了不得了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成光说在学校里反而安全呢!突然间竟自然而然地想起成光,小秋心里揪了一下,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想他了。   成光,不敢想这个人,甚至不敢看到成和光这两个字,可是,不知觉地还是会想起,然后撕心裂肺的痛。小秋身子晃了一下,魏领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满脸痛苦,立刻关心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秋摇摇头,没有具体的位置,似乎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的痛。他低吟了一声,蹲下他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魏领班对另一个服务生说,“扶他去更衣室歇歇,给他一杯热水。”   小秋忙说,“我没事,一下就好了。”   魏领班皱眉说,“你蹲到这儿象什么话!去歇会去。”   小秋忙站起来,“现在已经好了,真的好了,没事了,刚才大概突然岔气了。”   小秋不敢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呆着,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身边有人,能够帮助他克制自己。   魏领班有些迟疑,小秋坚定地点了点头。   十点多的时候,来了一队客人,竟然乔经理亲自陪着,魏领班老远就迎上去,“哟,赵总、常总,好久没来了。”然后亲自亲自带引他们去包间。经过小秋身边的时候,有个人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小秋,问魏领班,“新来的?怎么戴个帽子?”魏领班笑着说,“赵总记性真好,最近是新招了几个。”那赵总依然站着打量着小秋,还没有走的意思,乔经理陪笑说,“新来的孩子,没管理好呢,怕服务的不好惹赵总生气,等过些日子才敢让他给您这样的贵宾服务,赵总先进包间坐吧。”   那赵总看得小秋全身不自在,便深深地低下头。   过了一会,魏领班出来,把水单递给小秋,“你跟小杨一起送过去。”   小秋有点紧张,“刚才是很重要的客人吧,我怕…”   “怕什么,乔经理在呢,把酒送过去就行了。”   小秋看了看水单,哇,要了好几瓶很贵的洋酒,果然是贵宾。   小秋和小杨分别托着酒、冰桶、杯子、果盘、小吃,两个托盘摆的满满的,小心翼翼地去送进刚才那几个客人进的豪包。   放下所有物品,小秋和小杨依着规矩鞠躬告退,赵总指了指小秋,“你,留下倒酒!”   小秋单膝跪地,往高脚杯里倒酒,正倒着,突然一只手揉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小秋一惊,酒便洒到茶几上一大片。   赵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知道你洒的这些酒要多少钱?”小秋吓得连对不起都不会说了。   乔经理帮他解围说,“赵总,明明是你吓着孩子了,刚跟你说了,新来的孩子,还没管教好呢。”   赵总松了手,笑着说,“乔良,你挺护短啊。”   乔经理对小秋说,“还不跟赵总道歉,收拾干净出去吧。”   小秋低声说了声对不起,用塞在裤兜里的白毛巾擦干茶几,鞠躬告退了。   赵总看着小秋的背影,赞了一句,“前后都不错!极品!什么时候管教好了给我打电话。”   乔经理笑笑,“才来不到一个月,是个大学生,怕不好上手。”   过了一会,乔经理从包间出来,来到魏领班身边,看了一眼小秋,对魏领班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乔经理关上门,对魏领班说,“赵总看上他了。真是个宝,一定不能放过了。你安排一两个公关有意跟他接近接近,给他洗洗脑。”   魏领班想了想说,“今天,酒水吧的小黄跟他说了些话,他好像吓着了似的。”   乔经理说,“这孩子好像特别容易被惊吓,他今天怎么了?”   魏领班便说,“小黄跟他说你大概喜欢他,还告诉他你是同,他大惊失色,把吧台上的托盘撞得满地都是。后来又好像生病了一样,蹲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我让他去休息,他又不去。挺敬业的。”   乔经理思忖了一会,“他大惊失色?反应很强烈?”   魏领班点点头。   乔经理若有所思地说,“估计被人上过,有心里阴影,八成是学校老师,很多学校老师都上学生。象他这样的,被人惦记很正常。这样也好,该知道的都知道,好管教。不过可惜了,不是童身了。”   魏领班笑着说,“他都二十岁了,这年头二十岁是童身的都是珍稀动物。”   乔经理点点头,“你去安排让他打一瓶酒,够他两个月白干的就行。”   魏领班去拿了一瓶轩尼诗XO放在吧台上,让小秋送到赵总的包间,小秋用托盘托着往包间走去。正走着,突然一个包间门打开了,一个人冲了出来,直接将小秋撞到走廊对面的墙上,小秋手里的托盘立刻便翻了,酒瓶落地而碎。   小秋慌忙去收拾,又被玻璃渣划破了手掌。   魏领班冲过来,正想大声谴责,却看见小秋吓得面色惨白,手掌上满是血,也顾不上说什么,赶紧从口袋掏出餐巾纸帮他按住伤口。“快叫保洁员来打扫干净,小心有客人出来划伤。”魏领班吩咐其他服务生。   魏领班把小秋带到卫生间,把他受伤的手掌在水龙头上冲了一会,确认没有玻璃渣留在皮肤里,扯了些卫生纸将他手掌裹住,然后带到乔经理办公室。   乔经理惊讶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魏领班说,“先找云南白药、纱布或者创口贴。”   乔经理从抽屉里取出云南白药和一卷纱布,看着魏领班帮小秋上药、缠上纱布。小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给小秋包扎好,魏领班才解释说,“刚才给赵总包间送酒,摔了,酒打了,被玻璃划了。乔经理,也怪我,他刚才身体不舒服,我不该让他送的。”   乔经理问,“打了瓶什么酒?”   “轩尼诗XO。”   “多少钱的?”   “1880”   乔经理想了一会,对小秋说,“按公司规定,五折赔偿。就…赔九百吧。魏领班也有过错,他赔一百,你赔八百。你来的时候没交押金,我给你做的担保,就怕出这种事情,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马上就要发工资了,就从你工资里扣,剩下的我先垫上,等下个月发工资再扣,你看行吗?”   乔经理对魏领班说,“你有问题没,没有的话去前面吧。”   魏领班点头,默默出去。出门后,隐约听到小秋的哭声,想到小秋惊呆了连自己手在流血都没有感觉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安。魏领班摇摇头,算了,别假惺惺了,这种事情又不是头一次做。只是,这次,心里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是因为那孩子眼里深藏着的忧伤吗?   小秋听到乔经理的处理,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他抽泣着解释说,“有个人突然从门里冲出来,撞了我一下,我…”想到这种解释毫无意义,便说不下去了,公司不可能白白损失的,何况乔经理这么信任他,肯替他垫钱。开始来的时候,也是乔经理好心做的担保人。他只能自认倒霉,还能怎么样呢。一个月辛苦都化为一堆水了,小秋越想越难过,竟怎么也忍不住泪。   乔经理走到他身边,伸手抹着他的泪水,哄着他,“别哭了!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挣生活费学费,这些钱对你很重要,但是公司有规定,我必须执行。你这个月如果生活有问题,我先借你一点,你先应付着。以后我跟他们说,不要让你送太贵的东西了,好不好?别哭了!”乔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秋揽在怀里。   小秋哭了一会,终于忍住眼泪,才惊觉自己竟趴在乔经理的怀里哭,忙挣脱出来,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谨慎地与乔经理保持着距离。   乔经理心里暗笑,脸上做出温和的表情,“你今天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先回去休息吧,我给你放假,不扣你钱。别为这事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都不敢端盘子了,要知道你就是做的这个工作。回去好好睡个觉吧,明天去看看医生,身体要紧,你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又熬这么晚,就算再年轻,也撑不住的。”   乔经理关心的话语令小秋觉得好受了一些,便低声说,“那我先走了,谢谢乔经理。”   看着小秋忧伤的背影,想起刚才抱着他的感觉,乔经理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软软的地方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晚上躺在床上,小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方面心疼那800元钱,一方面在想,乔经理是对自己特别好,还是对别人都这么好呢? 第53章 中秋1   转眼便快到国庆了,各系各班都在排演学校国庆晚会的节目,只是那舞台上不可能有小秋的身影了。   这天中午,做完上午所有课的作业后,小秋才去食堂。食堂的大师傅已经习惯他这么晚才来了,不过还是很遗憾地跟他说,“同学,今天中秋,每人发两个月饼,都给领完一个不剩了。”   今天中秋么,小秋怔住了,今天是自己的二十岁生日吗?如果不是大师傅说起月饼,自己竟然完全忘记了生日。每天奔波于学校和丽都之间,早出晚归,根本没心思注意周围的变化。小秋这才隐约记得学校旁边的西点房的橱窗上好像早就贴出月饼广告了。   二十岁,小秋设想过很多次自己二十岁的样子,但从来没想过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小秋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他没想到十九岁的生日会在监狱过,在漆黑中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血管;他也没想到最疼爱自己的父母会无情地拒自己于门外;他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男人,被那个男人害到如此地步!   那种痛又来了,象一只残忍的手狠狠地在他的五脏六腑中掐、捏、撕、搅,小秋痛苦地蹲下去,额头渗出细汗,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唉,这位同学,你怎么了?”几位大师傅围了上来。   小秋摇摇头,说不出话,惨白着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走,赶快送他到校医院去!”   小秋勉强说,“不用,我这老毛病了,蹲一下就好。”   “真的没事?是不是胃病啊?年纪轻轻就得胃病,难怪这么瘦!脸色这么差!”   过了一会,小秋稳定住情绪,开始慢慢咀嚼那些残羹剩菜。虽然饭菜都凉了,但是2元钱尽饱吃。好心的大师傅让他以后早来一点,总吃凉饭凉菜对肠胃不好。小秋很感激,还是好人多呢。   小秋边吃边想,从监狱出来一个多月,该去看医生了。他相信自己的身体很健康,这样只要一想起往事就难受,应该也是心理上的原因。三十号下午学校迎国庆文艺表演不上课,正好可以去一趟医院,来之前监狱的薛医生帮他联系了B市人民医院的同学段医生,把他的病情资料也传给那位同学,给他留了联系电话,让他一定要一个月复查一次。   小秋在学校的IC卡电话上给段医生打电话,约好三十号下午两点。   晚上到丽都,看到每个同事脸上都喜气洋洋,正在奇怪,魏领班叫他,“小秋,你去财务部领过节费和工资,本来应该五号发工资,为了大家能过好节,提前发了,然后去行政部领月饼。”   小秋一听工资,想起自己的工资已经被扣完了,满脸沮丧。   魏领班安慰他,“还有一百元过节费可以领,去吧,财务部行政部等着你们领完下班呢。工资虽然领不到手,但手续得履行,别闹情绪了。”   小秋没精打采地说,“我不是闹情绪,我是难过。自己的过错总要自己承担,闹什么情绪!我就是难过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不好!”   小秋来到财务部,财务部的美女给他算了工资,扣去一次迟到,工资一共是四百八十元,他还欠公司三百二十元。小秋签了字,领了一百元现金的过节费,财务部美女还告诉他,如果他能如期转正,元旦的过节费是二百,过年还有五百元的红包。小秋听了以后,稍微振奋了一些。   小秋又到行政部领了月饼,盒子看起来很大很漂亮,里面放着包装精美的八个月饼。小秋暗自叹口气,还不如折成钱,哪怕折五十元也行。小秋把月饼从小包装盒里取出来,放到自己的背包里,小秋并不爱吃月饼,嫌太甜腻,但是总能顶几顿早饭。   小秋站在魏领班身后迎宾,趁着没有客人,悄悄对魏领班说,“魏领班,国庆节白天我也上班,行吗?我听见好多同事想请假,公司可能会缺人手吧。”   魏领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国庆节期间每个人可以轮休两天,白班和晚班要各自报好休假表,你不想休假,可以替晚班的同事代班,但是白班晚班不能互代。连续上十五、六小时的班,要出人命的。”   “可是我…”小秋还想争取一下,魏领班打断他,“我没这权利,不然你找乔经理说说。我估计没可能,万一员工出问题了,公司要承担的责任更大。”   小黄趁着小秋来酒水吧配单的时候递给他二十五元,“给,你替我代班的钱。”小秋替他代班,就不扣请假的五十元,说好一人一半。小秋道了声谢,把钱放好。小黄说,“我该谢你才对,多落二十五,对了你月饼领了没?”   小秋说,“领了,我都拆了放包里了。”   小黄说,“你吃月饼啊,我家人都不爱吃,每年家里的月饼都放坏,你如果吃你拿去吧,免得浪费。”   小秋也不再客气,说了声谢谢。   中秋的晚上,单位同事或者朋友、家人聚会的特别多,所有包间全部客满,小秋他们一直忙着跑来跑去,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已经凌晨两点半。乔经理和魏领班例行巡察,对大家道声辛苦,祝大家节日快乐。   看到乔经理转身要走,小秋鼓起勇气说,“经理,我想跟您说件事。”   乔经理转过身,温和地说,“哦,那跟我来办公室。”   来到乔经理办公室,乔经理给他倒了一杯茶,让小秋坐下,问他,“今天去看医生没有,昨天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小秋感激地说,“约了明天下午去看医生了。”   乔经理笑着说,“你好强,居然还预约医生啊。”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病比较特殊,要先预约一下的。”   “哦?”乔经理脸上现出关心的神情,“很严重吗?”他一直担心小秋有什么癌之类的病,否则怎么会是光头,或者做过脑科手术。   “不严重,已经基本好了,每月的例行复查。”   “那就好。你找我什么事?”   “经理,我国庆节放假没事,我想白班也上。”   “不行!”乔经理立刻就拒绝了。   “经理,白班十一点才开始,平常我八点上课上一天,晚上再来上班,强度是差不多的,我没问题的。”   “你白天上课主如果脑力活动,中间还有休息时间,如果白班晚班都上,那样连轴转,人根本受不了的。不说别的,累得强了,再打几瓶酒,你算算你是不是得不偿失,你打算给公司再白干几个月啊!”   最后这句话说得小秋无言了,是啊,他最近已经很累很疲乏了,算了,国庆就好好休息,养养身体算了。可是,加上今天的一百二十五元,他只有不到五百元,后天去看病还不知道会花多少钱,还要留下二百元房租,下个月他能撑过去吗?   小秋想到这里,眼睛便酸了,不想让乔经理看到自己的眼泪,便拧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又亮又圆又大,小秋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眼前的月亮开始模糊起来,泪水无声地落下。 第54章 中秋2   乔经理从小秋背后轻轻拥住他,“小秋,是没有生活费了吗?我给你先拿点,男人怎么能为这个哭!”   小秋没有挣开,这怀抱很温暖、很舒服,让他舍不得离开。乔经理将小秋的身子转过来,从钱包里取了五百元塞到他手里,“扣你工资,我也很不忍心,但是公司的规定谁也不能破坏,否则就没法管理了。这五百元你先拿着,等以后再慢慢还给我。”   小秋盯着红红的钞票,摇了摇头,“经理,你已经帮我垫了钱,我不能再要你的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我现在还有一点。”小秋把钱推了回去。   “那哭什么呢?真是爱哭的孩子!”乔经理怜惜地说。   小秋又拧头看向窗外的月亮,低声说,“今天是我生日。”   “哦?那怎么不请假,跟同学朋友一起玩玩呢?”   小秋的眼睛又模糊了,“我没有朋友,我只有我自己我一个人”   乔经理伸手帮小秋抹着泪,“小秋,我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但是…今天我陪你过生日吧,是二十岁生日吧,很重要的日子呢。”   小秋点点头,慢慢地止住眼泪。   乔经理想了想,“跟我来。”说着拉了小秋出了办公室,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走廊里漆黑一片。乔经理拉着小秋的手,熟门熟路地来到餐厅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餐厅门,在墙上摸到开关,打开灯,关上门。   “我晚上有时自己来做夜宵吃。你去保鲜柜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糕点,喜欢什么拿什么,想拿多少拿多少,别客气。”   小秋打开保鲜柜,当天剩下的糕点还不少呢,看着那些色泽漂亮做工精美的西点,小秋的口水立刻便充满嘴巴。咽了一口口水,小秋问乔经理,“经理,真的可以随便拿吗?”乔经理笑着点点头。   小秋欢呼了一声,找了一个托盘,埋头把保鲜柜里的糕点往外搬,摆了满满一托盘。看得乔经理有些目瞪口呆,“这么多,你吃的了吗?”   小秋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也吃啊,两个人吃,差不多吧。”   乔经理怔怔地望着他,“小秋,你笑起来,真好看!”   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人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保安,“乔经理,你又弄夜宵啊,我看有灯光,进来看一眼。”   乔经理笑笑,“嗯,你不然要也来一份,来拿几个蛋糕。”   保安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眼睛却瞟着小秋。   保安走了以后,乔经理笑着对小秋说,“小秋你惨了,你被扯进绯闻了。这帮小子肯定要胡说了。”   小秋有些脸红,连忙打岔,“经理,你还弄什么呢?”   乔经理一边忙活一边说,“我给你弄碗长寿面,没有面条,用意粉代替吧。”   不一会,乔经理把一碗面端到小秋面前,“哇!”小秋惊叹了一声,红红的意粉上,摆着一个黄白相间的荷包蛋,点缀着西兰花、荷兰豆、香肠,非常漂亮。   “真好看!一定很好吃!”小秋的口水不争气地快流出来了。   “走,回我屋里吃。”乔经理拿起一个托盘,把面放上,又顺手放了两个高脚杯。   乔经理打开办公室旁边的一间房子,是一个套间,外面摆着沙发茶几电视什么的,里面不用说就是卧室了。   小秋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吃蛋糕、布丁、小甜饼。“小秋你酒量怎么样?”乔经理在卧室里问。   “不怎么样。”   “那我拿个小瓶的,我也喝不多。”   乔经理出来的时候,看见小秋嘴上沾着奶油、饼渣,正在舔手指上的奶油,托盘里的西点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了,不禁哑然失笑,“看来真拿少了呢。”   乔经理在小秋身边坐下,开了红酒,倒入两个杯子中,递给小秋一杯,“生日快乐!”   小秋接过酒杯,两个酒杯相碰,发出好听的叮咚声。“谢谢经理。”小秋感激地说。   乔经理笑了笑,“我叫乔良,叫我良哥吧。”   小秋举了举杯,“谢谢良哥。”说完一饮而尽。乔良又给他斟上。   “吃口长寿面吧,尝尝我的手艺。”乔良疼爱地看着小秋,特别想去舔小秋嘴上的那些奶油和饼渣。   小秋端过碗,挑了一大筷子,“真好吃,经理…良哥!真好吃!”小秋几口就把一碗吃完了。   乔良斜倚在沙发上,笑嘻嘻地问,“饭量真好!饿死鬼投胎也不过如此吧。喝口酒,小心噎着。”小秋便讲杯中的酒喝了,乔良又给小秋斟上。   “良哥,你也吃个吧。”小秋拿了一块蛋糕递给乔良,乔良接住,却不吃放在茶几上,只是看着小秋,一只手悄悄地从小秋身后过去,搭在小秋的腰上。   小秋被看得有些发麻,刚张嘴说话,乔良突然将唇按在小秋唇上,身体一用劲,小秋的身体便陷进软软的沙发中,同时舌头也成功地探入小秋口中。   小秋一惊,用劲推开乔良,但是沙发很软,他被乔良的身体压着,不好用劲,嘴被堵着,也说不出话,急得眼泪便出来了。   乔良本来在尽情地索取着小秋的吻,突然感到脸上有冰凉的东西,诧异地松了口,发现小秋泪流满面。   乔良呆住了,放开小秋,歉然地说,“对不起,我突然忍不住了。他们告诉过你吧,我喜欢男人。你刚才太让我动心了。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保证,绝对不再勉强你!对不起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喜欢你。”   在乔良的连续保证加劝慰加道歉中,小秋终于止住泪。乔良叹口气,“本来想让你开心的,却让你伤心了。真是对不起,刚才实在是太情难自禁了。你…再吃点蛋糕吧。”   小秋不哭了,又继续往嘴里塞蛋糕。看来美食的威力果然大。   过了一会,小秋看来心情平静下来,“良哥,其实我很感激你,这个生日,有人陪我,有好吃的,有人说喜欢我,我很感激。”可是说这里,泪又涌出来,“良哥,你看我的手腕。”   乔良早就注意到小秋手腕上奇怪的伤痕了,他轻轻地摸着那伤痕。   小秋含着泪继续说,“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晚上,自杀留下的。所以,今年,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了…良哥,来喝酒!咱们喝酒!祝我生日快乐!”小秋不再说话,一杯一杯地和乔良碰着杯,很快,两人就将一瓶酒喝完了。   小秋喝啤酒尚且喝不了多少,喝了大半瓶红酒的后果可想而知。酒精的作用,加上过度的疲惫,小秋很快便在乔良怀中昏沉沉地睡着了。小秋的帽子在被强吻的时候就掉在地上了,乔良轻轻地摸着小秋柔嫩黑亮的短发,过完国庆,就不用再戴帽子了,小秋戴帽子很好看,以至于他曾经想让所有服务生都戴个那样的棒球帽,挺独特的。   小秋轻轻地哼了一声,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他觉得更舒适的姿势。乔良看着怀中的小秋,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吻着小秋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手指下意识地解开了小秋的衬衣,沿着小秋的脖颈,向下吻去。   乔良感到自己的欲已经膨胀得无法抑制,便将小秋抱到床上,正打算脱小秋的长裤,却看见小秋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乔良猛地停住了手。他不想这样得到这具身体,他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小秋笑着、害羞着。应该不是很难,稍微再下点功夫就可以得到了,这孩子似乎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某种信任和依赖,或者,这孩子本就是想寻找一个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人。   第二天早上,小秋被乔良唤醒,“快起来,要迟到了!”   啊!小秋猛得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乔良的卧室床上,并且光着上身。小秋的脸一下子煞白。   “我没动你,我睡的沙发,你快起来,让我补觉。”乔良笑着说,看小秋还在发呆,便掀被子钻了进来,吓得小秋光着脚蹦到地上,看见自己长裤穿的好好的,身体也没有异常感觉,才放下心,感激地看了乔良一眼。   乔良懒洋洋地说,“剩下的蛋糕吃了当早餐,我睡了。你自便。”   小秋吃掉剩下的蛋糕,收拾好背包,捡起地上的帽子戴好,轻轻地关上门。 第55章 中秋3   成光没有忘记这个中秋节,去年那时刚到美国,忙得昏天黑地,今年中秋,郑杰和他一起去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家参加中秋派对。能干的女主人用自家的烤箱为大家做出绝对原汁原味的月饼,成光吃得很精细,这些中国的味道,真是想念啊,还有小秋。   他今晚也是吃着月饼在赏月么?他应该已经出狱了,现在跟父母在一起吧?他的学业怎么办,就只得放弃了吗?   成光坐在屋外的花园里,一边慢慢地小口小口吃着月饼,一边想着。   “小光,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家了?”郑杰拿着两瓶啤酒过来,递给他一瓶。   “想他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那怎么为他碰一下,祝他生日快乐。”郑杰举起酒瓶,轻轻地在成光的酒瓶上碰了一下。   “生日快乐!”成光举起酒瓶,对着月亮,轻轻地说。   这一年,成光经常和郑杰在一起。郑杰很感激他的原谅,成光说,“我原谅你,是因为希望以后他也能原谅我。”   成光有时也会找别的伴,成光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人的肉体和灵魂真的是可以完全分开的。”成光说。   郑杰问他,“那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呢?”成光不回答。   郑杰苦笑一声,“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成光抱歉地说,“对不起,可是真的很难。”成光叹息,“所以可想而知,将来,他也很难。我也只求能得到他的原谅就满足了。”   屋里的人在唱一首很老的歌曲。“如果命里早注定分手,无需,为我假意挽留;如果情是永恒不朽,怎会分手?以后让我倚在深秋,回忆逝去的爱在心头,回忆在记忆中的我,今天曾泪流。”   成光侧耳细细地听着。“爱在深秋,是他QQ的昵称,是我给他取的。”   前年中秋,在稻草人酒吧,那天是小秋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他得到郑杰的联系方式,那天他喝醉了,那天,小秋唱了一首很好听的歌,“只愿今生守护着你,永远永远永远。”   去年中秋,小秋在牢里,一口一口咬着自己的血管,怀着无尽的恨和痛要结束自己大生命。   成光将头埋在双臂中,无声地哭泣着。   郑杰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承受着和成光一般的悔恨。   过了许久,成光抬起头,“我真的很想知道,小秋现在的情形,可是,又很怕知道。我怕小秋现在不好,真的很怕。”郑杰曾经说通过朋友打听一下小秋的情况,成光阻止了他。成光说,“如果他现在好,倒也罢了,如果他现在不好,我怎么办!我只敢想他,不敢面对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郑杰转移话题。   “等我考上硕士,国内有些资料文件还得靠她给我弄。我恨她,如果不是她要报复小秋,小秋不会坐牢,不会自杀,不会失学。所以我要帮小秋报仇,我拖着她,让她自以为是吧,前几天我还发了几张照片回去糊弄她。等我再也用不着她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从头到尾我都在利用她,从来没有爱过她。反正已经是被诅咒要遭报应了,就让报应来得更猛烈点吧。”成光恶狠狠地说。   郑杰皱皱眉,“明明是你自己的错,却要转嫁给别人!你就算跟她分手,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太过分了,小光,做人不能这样!”   成光冷笑一声,“就你还把我当人看。”   郑杰叹口气,“你别这样子,追根到底,其实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走,我们一直在一起,也就没有小秋这回事了。”   成光摇摇头,“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你不走,咱们也不一定现在还在一起。”   郑杰无语,沉默了一会,“小光,你把你老婆,还有小秋都彻底忘掉好吗,别再折磨自己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你天长地久,我们现在有这个条件。我可以跟伊莲恩离婚,你跟我一起带着孩子,可以是一个很完整的家。”   成光愣了一下,“你喝多了,发酒疯呢。”   郑杰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是老天赐给我的机会,我不能再失去了。”   成光站起来,大声对他说,“郑杰,我跟你说,以后你再别跟我提这个,你还想让我害多少人?你想让我不得好死是不?你以后再跟我提这个,咱就彻底分了!”   成光仰脖一口气喝完酒,把酒瓶狠狠地砸向院墙。   记得小秋生日的人当然还有宏。宏拨了王老师的电话。“王老师,你好,我是张青宏。最近还好吧,祝你节日快乐!”   王老师热情地说,“你好,也祝你节日快乐。有什么事吗?”   “那个…今天是小秋的生日,你能找找他,陪他过个生日吗。找到他,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想给他说声生日快乐。”   王老师叹了口气,“张青宏,你不知道,我现在根本不敢去找韩语秋,学校里风言风语传得…唉!难听得很!我们处长都警告我了。不过,他应该还好吧,每天都正常上课。我也不敢多打听,怕人家又说闲话。另外他在校外租的房子,我不知道他租在哪里,这会也找不到他。回头我如果遇见他了,把你的问候转达给他。”   宏失望地哦了一声,礼貌地说声谢谢,挂了电话。   宏走到阳台,对着硕大明亮的月亮大声说,“小秋,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喝光自己手中的酒。   小秋爸妈守着电视看中秋晚会,“他爸,今儿是孩子的生日。”小秋妈抹着眼泪。   小秋爸双眼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是吗?那你去给他烧纸吧。”   小秋妈气愤地站起来,躲进厨房,一个人抹眼泪去了。他爸咋就这么倔呢!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小秋基本上没听到什么。他想起昨晚乔良给他做的长寿面,他想起乔良温暖舒适的怀抱。真贪恋那样的怀抱啊!明明知道乔良别有企图,还是放任自己醉了!明明知道可能是个圈套,但那诱饵让他无法抵抗,还是不由自主地跳进去。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乔良昨天居然没动他!象乔良那种混在声色场所的人,居然没动他!乔良尊重自己,小秋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尊重的感觉了。   如果,如果乔良真的要自己,也许可以给他吧,只要可以偶尔地在他怀里哭泣或者依靠。   乔良睡到快十二点起来,看到茶几上一片狼藉,想起昨晚小秋满嘴奶油和饼屑的可爱样子,想起小秋让自己失魂的笑的样子,想起小秋孤独流泪的心疼样子。怎么了?竟然心软了?乔良摇摇头,大不了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不害他,不勉强他。他不是想挣钱吗?也许这是在帮他,也许他心甘情愿呢!乔良安慰着自己。 第56章 就诊   三十号下午两点整,小秋准时来到段医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听见请进二字,走进去鞠了一躬,“您好,我是韩语秋。”段医生看了看他,客气地说,“坐。”小秋便在医生办公桌对面坐下。   “很准时啊,不过怎么这么久才来复查,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段医生翻着小秋的病历,很不满地说。   小秋抱歉地说,“刚开学有好多事情,课又排的特别满,所以…”   段医生摆摆手,“最近感觉如何?”   “最近…睡眠很好。”睡眠能不好吗,每天都睡不够。“就是…有时想起过去一些事情,尤其是不开心的事情,会觉得身体里很疼。”   “哦,具体哪里疼?”   “没有具体的位置,好像心肝肺肚子到处都疼,疼得站不住,蜷成一堆还好些。然后过一会就好了。”   “躺床上去。”段医生带上塑胶手套。   小秋躺上床,段医生把手伸进小秋衣服,在很多部位点压,问小秋有什么感觉。小秋说,“这会哪里都不疼。就是想起一些事情的时候,才疼。疼得很强。”   段医生点点头,“嗯,可能是心理性疼痛,不是生理性的。”段医生刷刷刷开了几张单子,“你去做这几项测试和检查。”   小秋将单子拿在手中,为难地说,“段医生,我…我身上没多少钱,这个,学校也不给我报销,您看,哪些不必须的,能不能不做?麻烦您…”   段医生看了他一眼,拿回小秋手中的单子,思索了一会,“你这个病比较花钱的,你知道么?”   小秋低声说,“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没钱,我现在一共只有三百多,我在外面打工,这个月出了错,工资也没拿到。我家里…我家里不管我…我…”小秋有些说不下去。   段医生皱皱眉,“你家里怎么能不管你,你这病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关心!太不象话了。”   小秋赶紧说,“我不怪他们,是我自己犯了错,他们生我气,还没消气,等他们消气了,就…就会管我了!”小秋说着,心里便一阵绞痛,便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撑在桌子上,咬牙忍着。   段医生轻轻拍着小秋的背,帮他放松,“是这样一难过就疼吗?”小秋点点头,“这样算轻的,忍一下就过去了,有时,好像孙悟空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那样,疼得站不起来。”   段医生说,“看来,你的病情比以前严重了,这绝对是心理性疼痛。”   啊!小秋惊得站起来,“医生我一直按时服药,我一直努力让自己不想难过的事情…我怎么办?我是不是还是会情绪失控会自杀?我不想死!”小秋的眼泪掉了下来。   段医生把小秋按到椅子上,“别怕,没那么严重,本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最近又出新症状,可能是新环境的缘故吧。在学校里是不是不太好?”   小秋点点头。   “你意志很坚强,一定能克服心理疾病。这样吧,你每周找一个小时,最好是休息时间,不占用我上班时间,我跟你谈谈。每周三中午1点到2点,你看怎么样?”   小秋小心翼翼地问,“那收费怎么收?”   段医生笑笑,“都说利用休息时间,当然不收费了。薛医生跟我说让我多关照你,老同学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小秋眼泪又流出来,这次是感激的泪,“谢谢您。我遇见很多好人,没他们的好心,我绝活不到今天。我跟自己说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我要好好活下去,活得象模象样。”   段医生点点头,“这几个检查暂时不做了,你每周有什么新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现在是依靠经验来判断,经验有时不见得准,万一误诊了,后果很严重,你明白吗?我给你重新换个药,这个药比以前的贵些,一个月的量大概是二百六十多,能接受吗?”   小秋点点头,“能,只要能治病,我一定要先把病治好。”   段医生说,“今天既然来了,咱们就先聊聊吧。来,跟我进里屋。”   小秋跟段医生进了里屋。段医生问,“你随便坐,想坐椅子坐椅子,想坐沙发坐沙发,想躺着也行,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秋选择了坐沙发,段医生冲了一杯热红茶递给他。“红茶有助于平静心情。随便说些什么吧。”   小秋张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平日不太跟人说话,要张口向人倾述还挺难。   段医生说,“如果不想提过去的事,就说说最近吧,嗯,在学校怎么样,打工怎么样,如果也不想说,那就说说你喜欢的东西,比如喜欢听的歌,喜欢看的书,都行。”   小秋知道心理治疗必须主动和医生沟通,便强迫自己跟段医生讲了些学校里的事情。开始的时候说得很勉强,后来说着说着将心里的愤怒引了出来,大骂了一通那些欺负他的学生。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段医生看看表说,“不错,很好,你很配合。你就当我是个树洞,把脑袋伸进来喊啊叫啊哭啊闹啊,只要能让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既懂得控制,也懂得发泄,才是心理健康的人。下个病人快来了,过完国庆的那个周三再见。”   小秋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您,再见”,怀着感激地心情离开医院。   从医院出来时间尚早,小秋不想回学校,便晃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找了一片草地,把包垫在脑袋下面,四仰八叉,全身放松地躺着。初秋的天空,天蓝云淡,秋阳温暖而不灼目,微凉的秋风在逐渐驱逐夏季的躁热,公园的很多树叶子开始变黄、转红,在阳光下看起来绚烂多彩。难怪说生如秋叶之灿烂,小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感到一种久违了的轻松惬意。还是好人多啊!天无绝人之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睡了美美一觉,小秋也不想回学校吃晚饭,从包里拿了两个月饼吃了,然后去丽都上班。   换好工装站在魏领班身后,魏领班回了好几次头看他,小秋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衣服扣子扣错了,拉链忘拉了?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啊。   看着小秋惶恐的样子,魏领班笑了,“小秋你今天看起来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   魏领班说,“神情,神情不太一样,整个精神面貌都跟往常不一样。”   小秋哦了一声,可能是今天见了段医生心情放开不少,下午又好好睡了一觉的缘故吧。   小秋去酒水吧配单,小黄张了几次口想说什么又没说,小秋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黄终于按纳不住,悄声问,“你昨晚在乔经理那里?”   小秋头皮一麻,想起乔良昨天说,你惨了,要陷进诽闻了,脸立刻红了。这脸红在小黄看来无疑便是默认。   小秋想解释,又突然懒得解释,在学校里早习惯了,无论别人说他什么,他都不理不睬。   小秋端了托盘准备走,小黄又叫住他,“哎,那你还替我代班不?”   小秋说,“当然,我恨不得白天也上呢,他们不同意。”   小黄说,“你现在不用这么拼命了吧。”   小秋看了小黄一眼,不搭理他,转身走了。 第57章 疼痛   快十点的时候,乔良陪着一波客人从小秋身边走过,给了他一个微笑。乔经理走后,其他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秋,小秋低下头,全当没看见。心里隐隐有些不满,干嘛成心要弄得这么暧mei!   过了一会,乔良从包间出来,经过小秋时对他说,“跟我去办公室一趟。”说着径自走了,小秋迟疑了一下,落了几步距离,跟在乔良身后。   乔良却不进自己办公室,而是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努了努嘴,“进来。”小秋低头杵在那里,不动脚。   “进来啊,我不会吃了你,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抱进来?”小秋还是不动。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进来!”乔良板起脸,小秋这才不情愿地挪了进去。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乔良用手指头点小秋的头,小秋将头一偏,躲开了。   “这个!补昨天的,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乔良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盒子,捧出一个小生日蛋糕,厚厚的粉色奶油上,抹着一层紫色蓝莓果酱,镶嵌着漂亮的水果造型。小秋嘴里说,“昨天已经吃了很多蛋糕了。”但眼睛却一直舍不得移开,毕竟晚上只吃了两块月饼,忙到十点,的确饿了,而那蛋糕看起来又那么诱人。   乔良举起刀叉,“你是现在吃呢,还是晚上带回去躲在被窝美美地吃?”   小秋坐到乔良身边,接过刀叉,“良哥也吃点,生日蛋糕要跟朋友分享的。”   乔良笑着说,“好,不过只一小块,我可不敢象你那样吃甜食,我要保持身材。不过真羡慕你,这么能吃甜的还这么瘦。”   小秋风卷残云般很快将蛋糕吃完,又将奶油抹了一嘴,舍不得浪费,便伸出舌头去舔。乔良看着小秋粉色的舌头灵活地在唇边游走,只想一口将它擒住。小秋发现乔良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火热,突然意识到什么,便扯了餐巾纸擦干净嘴,有些尴尬。   这气氛果然暧mei。乔良与小秋并肩而坐,彼此望着。   “嗯,今天下午去看病怎么样?”乔良先打破了沉默。   “医生很好,帮我省了检查费,还免费给我做了一个小时心理治疗。他说我是心理性疼痛,只要想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觉得心里、肚子里疼。”   “医生还有这么好的?别是他看上你了!”   “本来世上就是好人多啊,以前监…”小秋及时停口,没把监狱两个字说出来。“反正就是好人多,不象你!”   “我怎么了?”   “不怀好意!”   “我不怀好意?”乔良嚷嚷起来,“我怎么不怀好意了?我要真不怀好意,早把你吃了,就象你刚才吃蛋糕那样,转眼就吃得光光的。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来这么久,就昨天见你笑过;来这么久,你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昨天一晚上说的多;你竟然说我不怀好意,真是…真是太伤人心了。”   小秋被说得无话反驳,无论如何,乔良昨天没对他动手,就算是欲擒故纵,他依然心存感激。他对乔良既怕,又想亲近。他太渴望被爱、被关怀,哪怕那是放在陷阱里的诱饵,他也想扑上去。   “良哥!我”小秋想解释自己的感觉,却说不清楚。他只觉得乔良对他的关心和其他那些帮助他的人对他的关心不一样,他怕乔良只是想骗他到手,玩玩他。乔良不用强的,也许是因为用强太没乐趣。但是乔良所带来的引诱太强大,他的确无法抗拒。   “你怕我骗你玩你?”乔良一眼便看透小秋的心思,“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无非就是你的身体,我要得到你的身体,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乔良突然有所省悟,“你…你不会是打算爱上我吧?”   小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你怕我纠缠你?”   “这辈子?你才二十岁,哪有资格说什么这辈子!”乔良不屑地说。   小秋猛地站起来,颤抖着声音说,“我是只有二十岁,可是我经历过的痛苦,你一辈子也承受不起!如果每次求死算做一世,我现在也是三世为人了。就算你骗我玩我,给我的伤害又能多大,能大过他让我失去家庭、失去名誉、失去所有一切的痛苦?可是我不想让他真的毁了我一辈子,我想好好活下去!象正常人那样活下去!我想被人爱、被人关心、被人尊重,所以,明知你不怀好意,我也没法逃走!就算是假的…就算是假的…我…我也认了。”小秋说最后,身体的疼痛令他连话也说不完整,他趴在沙发上,死死抱住一个靠垫,脸色煞白。   “小秋小秋!”乔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秋虚弱地说,“药药!”   “药在哪?”   “裤兜。”   乔良在小秋裤兜中找到药瓶。   “一粒。”   乔良赶紧取出一粒,放在小秋手里,小秋吞下,他赶紧递过水杯。   “良哥,抱抱抱我。”   乔良从背后抱住小秋,紧紧地抱着。   “段医生说,懂得控制,也懂得发泄,才是心理健康的。哭了,喊了,发泄了,可是,好疼。”小秋断断续续地说。   过了一会,小秋好了一点,坐起来,靠在乔良怀里,微微地喘息着。沙发靠垫是紫色的,被汗水和泪水一浸,好大一片灰紫的印迹。   “这是镇痛药?”乔良拿起药瓶仔细看,小秋一把夺过去,揣进裤兜,可是乔良已经看清楚了主治范围。“你,你有抑郁症?这种心理性疼痛,是抑郁症引起的?”小秋点点头。   “疼的时候,一吃这个药就好了?那这种药对人脑子伤害一定很大。”乔良又仔细看了看药瓶。   “不能止痛,只是觉得吃了药,就能好点,心理暗示和安慰。”小秋无力地说。   乔良用餐巾纸帮小秋擦满头的汗,头发都湿乎乎地贴在头上,衣服也被汗浸湿了。乔良抱住小秋,觉得非常冰凉难受。“小秋,你去洗个澡,到床上歇会吧。”   小秋摇摇头,“良哥,你能继续抱着我吗?再过一会,我就没事了,我就可以出去工作了。”   “你还要出去工作?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见人?别人肯定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那我不是冤枉死了,白背黑锅。昨天都背了一次了,还背上瘾了!”乔良有意逗着小秋,让他放松心情。   “小秋,你还是去洗个澡吧,换下衣服,我也得把衣服换了,我的衣服也潮了。我得出去转转,包间里还有几位朋友呢。”   魏领班看乔良换了件衣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乔良皱皱眉,“胡想什么,小秋又发病了,我让他先休息一会。”   乔良在包间陪了一会,十二点多,朋友告辞,他和魏领班一起送到大门。站在门口却不急着回去,“给根烟。”   “你不是不抽?”   “这会想抽了。”   魏领班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乔良点上。“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乔良问,“我是不是满脸都写着虚情假意?”   魏领班愣了一下,“当然不是,不过有时你是够虚伪的。”   乔良狠狠吸了一口,把烟掐灭,往地上一扔,“我怕不是拣了个宝,是给我自己拣了个麻烦。唉,算了,顺其自然吧。”说完转身进门了。   魏领班从地上捡起烟头,“浪费!不抽烟要什么烟!心情不好也不能乱扔烟头啊。”说完把烟头扔进门口的垃圾筒里。 第58章 情人   小秋面临严重了经济危机。买了药,付过房租后,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放假这些天他买了很多馒头,一天三顿吃馒头咸菜,还有月饼。白天拼命睡觉,养着精神,也不觉得很饿,他打算跟乔良说说,帮他垫的钱能不能晚点还,或者,问乔良再借一点钱。他有点后悔那天没拿乔良的钱。   自从那天在乔良屋子哭过以后,乔良好像开始回避他,整个国庆放假期间一次也没看见他的人影。小秋想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当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那些话都没经过大脑直接就喊出来了。   到十月五号晚上,小秋终于忍不住悄悄问魏领班,“领班,最近怎么没见乔经理?”   魏领班笑着说,“怎么,想他了?他跟他的情哥哥去欧洲旅行了,七号回来。”   原来是旅行去了,小秋松了口气。他其实有些后悔那天不该那样说乔良,就算人家真的不怀好意也不能当着面说,多尴尬啊,幸好乔良不计较。   魏领班笑嘻嘻地对小秋说,“想知道他的情哥哥是谁不?”小秋觉得魏领班那笑容才叫不怀好意呢。   小秋白了他一眼,“爱说不说!谁管他是谁。”   “哟,现在有人撑腰了,跟领班都敢这态度了!”魏领班继续调笑他,气得小秋张口结舌。   “不过呢,小秋。”魏领班收拾了嘻笑,蛮认真地说,“自从你跟了乔经理以后,人变了不少,比以前肯说话了,也肯跟人打交道了。”   “我没跟他!”小秋低声说。虽然知道说了没人信,总还是要坚持说。   十月七号晚上,乔良果然出现了,魏领班向他汇报了最近几天的一些情况,回来后冲着小秋挤挤眼睛,“叫你呢。”小秋不知怎么脸就红了。   “关上门啊!”乔良说,门是小秋故意开着的,他觉得这样坦荡些。   乔良看透他的心思,笑着说,“傻瓜!”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一把抱住小秋,“我听说某人想我了?”   “才没有,他胡说的。”   “哦?那我真是太太太失望了。”   小秋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你刚给你的情哥哥游山玩水回来,就抱别人啊!”   乔良又把他拉进怀里,他已经知道小秋贪恋他的怀抱。“哟哟,我怎么听着某人在吃醋。”   “我才不是吃醋,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可以喜欢这么多人!”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乔良嘴伸到小秋脸前,小秋把脸一扭。   “那算了,免费好了,来坐下听哥慢慢说。”乔良把小秋拉到办公桌边,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小秋按着坐在腿上。   “我现在的哥,是丽都真正的老板,他为我投资的丽都。他的主要生意不在这里,家也不在这里。嗯,他有家,有老婆,有孩子。我跟他很多年了,多得经常自己都忘了具体多少年了,反正我的青春年华是都献给他了。我们一年见不了几次,聚少离多,但他心里一直有我的位置,我也一样。可是人是有生理需求的,所以呢,他不在乎我找情人,懂了吧。”   “情人!”小秋嗫嗫地说。   “怎么,你不满意做情人,想做我的爱人?那可不行,那位会吃醋的,他可是大醋坛子。如果他发现他大房的地位动摇,嘿,可不得了呢。”   “情人,是不是就是拿他钱,问他要很多礼物,买很多东西,然后陪他睡觉,这就叫情人?”   “当然不是,情人也要有感情的,不然怎么叫情人!”   “可是我觉得情人就是那个意思,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一个固定的人罢了。”   “不是,咱们把没成为爱人之前在一起的两个人就叫情人。”乔良胡乱解释说。   小秋轻轻笑了一声,“良哥,你真当我是傻瓜呢。”小秋从乔良腿上下来,走到门口,“良哥,我不卖!我不卖给你!”说完便开门走了,剩下乔良愣在那里,看着小秋的背影自嘲地摇摇头,“还挺费劲的,不过费劲才好玩呢,唉,很久都没什么好玩的了。真可爱啊!”   小秋骄傲地拒绝了乔良,因此也没法开口再提借钱或者还钱的事情。可是,骨气也好,傲气也罢,日子怎么过!怎么熬一整个月?不可能熬到月底发工资啊,更何况,这个月就算全勤加上代班和加班的钱,也不到五百元,最多只够下个月的药钱和房钱。就算这个月熬过去,下个月吃饭怎么办?借吗?问谁借?王老师?他现在都不敢见自己!宏哥?已经欠他那么多,怎么开的了口?而且小秋根本不敢让宏知道自己的处境。乔良?把自己卖给他?真的被他吃定了吗?   小秋曾经想过申请奖学金,老师很婉转地对他说,奖学金只能颁给品学兼优的学生。是啊,品学兼优,无论他功课再好,也不能可能。   到十月中旬的时候,小秋几乎山穷水尽了。他每天早上买两个馒头,早上吃一个,中午吃一个,晚上还是在食堂吃饭,要吃饱,因为要一直工作到两点。他每天的伙食费已经压缩到三元。吃不饱,没营养,小秋越发消瘦,精神低靡,脸色难看,连那双亮晶晶的美丽眼睛也失去神采。   乔良一直在仔细观察小秋,不知道他出了什么状况,但也不打算主动问。他让魏领班刻意给小秋安排一些手不怎么安分的客人,小秋服务的时候经常会被客人吃豆腐,他要让小秋慢慢习惯,把小秋的傲气慢慢磨掉,他等着小秋再次在他怀里哭诉。   可是这天,有人向他反应,小秋收拾包间的时候,偷吃客人吃剩下的东西。乔良只得把小秋叫到办公室问话。   小秋不知道乔良叫他来什么事情,神情中有一种防备,心底里却有一丝渴望。   “有人说你偷吃客人的东西,怎么回事?”   “我…那是客人走了,我收拾包间,看到整盘意粉几乎没动,怪可惜的,我想起想起意粉很好吃,突然就很想吃。”小秋抛出一张感情牌,暗示他想起乔良给他用意粉做的长寿面,果然乔良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是不允许的,知道吗?如果万一被客人撞见,他会怎么想,他会担心端给他们的所有酒水饭菜会不会都是被人尝过吃过的,会对公司的声誉造成极大破坏!”   小秋有些不服气,“我那很明显是在收拾残局,而且别人怎么会看见,包间门都关着。”   乔良有些生气了,“你现在都敢跟经理顶嘴了!仗着我宠你吗?”   小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宠我?没错,你陪我过生日,请我吃蛋糕,还不是想和我睡觉!这就算宠我?那我真是太不知好歹了。既然你宠我,那是不是我不会受什么处罚了?经理,我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走了。”小秋毫不客气地转身要走。   “小秋。”乔良叫住他,走到他身边,“最近很累吗?怎么脸色这么差,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连眼睛都不亮了,以前象黑宝石一样发着光,现在象煤球一样。出什么事情了?”   小秋心中一酸,眼泪几乎出来,乔良将他抱在怀里,“我知道你喜欢这样被抱着,干吗非那么倔,大家彼此获得所需,就这么简单。”小秋身体软了下来,靠在乔良的怀里,感受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怀抱,“借我点钱吧!”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就是赤裸裸的交易吗! 第59章 道德   周三段医生一见小秋,医生的职业敏感立刻发现他身体状况不对劲。段医生带他去做了个血常规测试,很快就拿到测试结果。回到办公室,段医生拿着测试结果看了半天,很多指标都严重偏低。“韩语秋,你是不是长期睡眠不好,并且营养不良?”   小秋嗫嗫地说,“我是睡的比较晚,但睡眠质量挺好,我有些挑食,不好好吃饭。”   段医生严厉地看着他,“你跟心理医生还说谎!你非要我催眠你?催眠的效果不好,我希望你能自己诉说。”   在病人对医生的天生信任和天生恐惧下,小秋开始诉说自己目前不堪的状况。段医生还是一言不发地听着,脸上似乎毫无表情。   时间到了,小秋要离开的时候,段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韩语秋,你拿着,把饭卡先冲了。”小秋迟疑着,他实在是太需要了,但是怎么好意思拿啊。   段医生笑笑,“这不是施舍,是帮助。你的处境不是几百块钱可以改变的,我也不是慈善家,但俗话说帮急不帮穷,这是应急的,拿着吧,手头能转开的时候再还。”   小秋感激地接过钱,虽然只是两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段医生的两百块钱让他支撑到了第二个月发工资,这个月终于有了将近五百块钱的收入,小秋觉得又看到了希望。小秋去财务部领完工资便去找乔良,“经理,您帮我垫的钱,能不能下个月还?我这个月手头太紧张。”   乔良说,“当然可以,不还也行。”   小秋心想,一定要还,才三百二十元就想买我,哼!   小秋又问,“经理,这个月做完就三个月了,我能如期转正吧?你们会不会象有些地方一样,干完试用期就把人赶走了。”   乔良笑了,“别人就难说了,你觉得我会舍得让你走吗?”小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听说有些地方为了用便宜人工,干完试用期就把人赶走,然后继续招人。   乔良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秋,看到他眼睛里流出一丝欣喜,自己心里也随着开心起来。“小秋,怎么不叫良哥叫经理了,今天手里有了钱了,就不叫哥了?”   提起钱小秋又发愁了,还是老问题,下个月吃饭怎么办!乔良看到小秋眼中迅速又蒙上一层阴影,便走过去抱住他,“领了工资还不高兴?又怎么了?”   小秋领了工资立刻去给房东付房租,房东没急着收钱,而是在床上坐下,迟疑了一下,“韩语秋,你在我这里住的这两个月,按说也挺好的,但是,你晚上回来太晚,要留门,其他住户都提了很多次意见,嫌不安全,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你隔壁的那家跟我说他老婆孩子下个月要来,一间房住不下,想再租一间。如果不能再租一间,他就不租现在的这间到别处去租。我这其他住户都是最少交了半年房租的,没法让人家走,只有你是一个月一个月交的。”   小秋听明白了,“你要我搬走?”   房东点点头,“隔壁那房子大,一个月三百的,你这个房子他说可以一次付半年,如果我不给他租,我一个月就损失三百,一年就损失三千六呢。”   小秋说,“他不租可以租给别人啊。”   房东说,“他在这里租了好几年,大家都熟的很,他也不想搬,再说这还有两三个月过年,谁这会租房子啊,如果他搬走了,大概要空到过年开春才能再租出去,我这损失就太大了。你一口一声叫我叔,我也不好意思赶你走,但是也没办法啊。”   小秋急了,“可是我搬了我到哪里找房子啊,叔,你别让我搬,求你了。”   房东摇摇头,“不行,我跟我媳妇商量过了,你可以一直住到隔壁他老婆来,这个月房租你不用交了,从你押金里直接扣了。我这么早就给你说,就是为了让你有时间再找房子啊,还有一个月呢,肯定能找到的。”   房东不等小秋再说什么,就起身走了。   小秋的脑袋嗡得大了,再去找房子,哪能那么容易遇见可以按月交租的房子啊,而且,就算有,第一个月至少要交两个月的房租,哪有钱啊!怎么办怎么办啊!刚刚觉得生活有点希望的火苗,又被一大盆凉水浇灭了。   小秋呆坐在床上,不甘心地想着,我就这么命背么!   小秋想到丽都的保安晚上是住在丽都的,心想那么多包间,随便都可以住人,便琢磨着去问问能不能让自己也住那里。他去找乔良,“良哥”听见他叫良哥,乔良好笑地看着他,心想这孩子又有什么事情了。   “良哥,那个,我每天下班回去到住的地方,实在太晚了,房东提意见,我能不能住在公司啊,公司保安不都是在公司住的,我还可以帮着看门呢。实在不行,我可以付点费用。”   乔良说,“不行!公司有规定,除了保安之外,下班后都不得在公司停留,如果让你住了,别的员工也提出家太远、交通不方便或者诸如此类的借口都住公司怎么办!公司又不是宾馆!“   “良哥”小秋不得不牺牲色相,摆出撒娇的姿态,“良哥,房东要赶我走呢,我没地方住了。”   乔良趁机抱住小秋,在小秋脸上亲了几口,小秋无奈地接受了。“小秋,丽都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住,那就是…我的床,你可以随时搬过来。”   小秋推开他,恨恨地说,“谁稀罕!我自己找房子去!”   不过房子真的是很难找,小秋连续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没时间和精力总在街上走着,小秋想,还有一段时间呢,到跟前再找吧。   周三去段医生那里,小秋没讲房子的事,刚说了没饭吃,这又说没地住,真把段医生当慈善机构了。   小秋跟段医生讲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讲钱警官怕他除夕夜里自杀放弃跟家人团圆跟别人调班来盯着自己,讲王老师去探他鼓励他,讲宏如何关心他帮他,后来也讲到乔良,讲到乔良的长寿面,讲到乔良的拥抱。讲乔良的时候他有些混乱,因为他的确对乔良的感觉是混乱的。   小秋害羞地问段医生,“段医生,我是不是很丢人?”   段医生一本正经地说,“你虽然有心理疾病,但是爱同性不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而你所说的是否丢人,则属于道德范畴,不在我的业务之内。”   小秋又问,“那您觉得爱同性是不是不道德的,是应该被鄙视的?”   段医生想了想,“道德是一种社会现象,是由经济关系最终决定、按照善恶标准来评价并依靠社会舆论、内心信念和传统习惯维持,是一种约定成俗的规范、原则和意识。既然他依靠社会舆论和传统习惯,那么爱同性必然会遭到普通道德观的强烈反对。不过我个人的看法,爱即是道德。”   “爱即是道德。”小秋反复念了几遍,突然觉得很多一直悬浮在心里不上不下堵着他喘不过气的东西终于沉了下去。   “谢谢您,段医生。” 第60章 祸不单行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是深秋,北方的城市秋天很短,气温降得很快。房东已经提醒过几次房子的事情了,小秋一有时间就到处找。他穿着薄薄的外套,疲倦地在巷子里穿梭着。这几天实在是冷得熬不住了,买了一件很便宜的外套,再便宜,也好几十块钱呢。   秋风无情地将树叶从树干上剥离下来,再残忍地将它们抛弃。小秋发愁着,秋天之后的冬天,怎么熬呢。   学校教室里很暖和,小秋白天基本上都呆在教室。丽都更暖和,只是半夜里从丽都回住处,实在是太煎熬了。每次小秋回去,身上的暖气早已被一路的寒风全部抽走,房子里的温度跟外边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大的风。因为要自己搬走,房东自然不会给他加被子。半夜回去,也不可能有热水,小秋蜷成一团,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压在身上。最终寒冷抵不过疲倦,沉沉睡去。   班里的同学基本上已经接受了他,或者说习惯了他,就像小秋当初想的,终于嚼腻味了这块口香糖了。除了那个该死的赵枫,还有赵枫身边的几个跟屁虫。那赵枫家是本地的,很有钱,出手大方,就有不少同学老跟着他混吃喝玩乐。赵枫自始自终地热衷于折磨他,从他的痛苦里获得快乐的感觉。   日子每天这样过去,很快房东发最后通牒了。“韩语秋,隔壁家的老婆孩子已经来了,你准备搬吧,我给你退一百块钱算搬家费。”   “韩语秋,这周之内你必须搬走了。”   “韩语秋,后天你必须搬走了。”   “韩语秋,今天最后一晚了,现在你收拾东西吧,明天这房子就给隔壁了。”房东等到两点多小秋从丽都回来,催促着他。   小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所有的家当随便就塞在那个当书包的背包了。其他物品大都是房东好心让他用的,虽然花了一点钱,他也不打算拿走。毕竟,这个房东还算是好心人。   小秋又冻又累,没力气考虑明天晚上的去处,先睡吧,等明天醒来再说。也许明天,一切就好了。   古话说,屋漏偏逢连阴雨。本来心情就极差的小秋,偏偏又被叫去给赵总的包间服务。小秋很讨厌赵总,觉得他和自己班里的赵枫一样霸道粗俗,仗着钱多欺负人。赵总每次对小秋都要动手动脚,而他那帮所谓朋友各个都是帮凶,故意挡着绊着他让他跑不掉。平常小秋都忍了,因为他听别的服务生说也遇见这类情况,不能跟客人弄太僵。可是今天他实在心情太差了,当赵总又抱住他不放,在他身上乱摸的时候,他狠狠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这一下撞得赵总够呛,赵总大概没吃过这亏,怒吼了一声,一脚踹开茶几,狠狠地踢了小秋一脚。小秋被一脚踢到对面墙上,胸前火烧火燎的疼,也许肋骨断了吧。小秋还没爬起来,赵总过去一把把他拎起来,扔在沙发上,恶狠狠地对其他人说,“你们给我堵着门,我今天非把这小子给做了!臭小子竟然敢打我,活腻味了!”说着把小秋双手反剪在背后就扯小秋的裤子。小秋又是痛又是怕,只是拼命挣扎着。但这赵枫体型高大,看起来快两百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根本挣不开。   这时有人来劝,“赵哥,别在这里搞这事,跟乔良说说,今天把这小子带走。”   赵总气哼哼地说,“我跟乔良说了好几次了,他都说,还没管教好,还不到时机。我够给他面子了。”话是这么说,赵总也觉得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真的搞那事,便悻悻地从小秋身上爬下来。   小秋整理了衣服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有没有机会逃出去,刚站起来,赵总一脚踹到他膝盖上,“跪下!”然后掏出手机,拨了电话,“乔良,你的人真是好样的,竟然敢打我,你看这事怎么说!”说完气冲冲地把机子扔在茶几上。   乔良慌忙赶到赵总的包间,赵总冷冷地坐在沙发上抽烟,“乔良,我来你这里是寻开心的,不是来找气的,你看怎么办!”   乔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秋,小秋咬着嘴唇,满脸愤恨与痛苦,背倔强得挺直着,心里叹了口气。   “赵总,别生气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这孩子倔,不好弄。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给他来硬的就会惹你生气。赵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他,让他回心转意。”   赵总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着愤怒和不满。   乔良接着说,“赵总,看在我的面上,看在我刘哥的面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他一次。赵总,别生气了。今天算我请客,我再送瓶好酒陪赵哥喝喝,解解气。”   “行了行了,看在你面上,真霉气!走人走人!”赵总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小秋,一帮人离开包间。   小秋捂着胸口,揉着膝盖站起来,不敢直视乔良。   乔良怒视着小秋,“你怎么回事?你是头一次给他服务?他不就是手贱点?摸一下有什么了不起,摸一下你少什么不?赵总每次来消费都是几千块,你如果把他得罪了,我绝对不饶你,我跟你说,我就是绑也把你绑到他那里去。妈的,刚今天这免单你知道多少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秋心口火烧火燎地疼着,心里又委屈,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乔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劝慰安抚。   过了许久,乔良叹了口气,“小秋,你走吧,不是我赶你走,赵总看上你了,那人霸道的很,不得到手绝对不甘心。你走吧,他要再来我就说你不干了,他也没办法。”   小秋呆了一下,边哭边说,“我不走,良哥,对不起,我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我错了!你别开除我!”   “我不是开除你,下次他再来,再点你服务怎么办!他肯定还会再来,那人死要面子,尤其今天当着不少人面,他一定要想法设法拿下你的。”   “我不走!”小秋依然坚持。   “为什么?”   “我不走,好容易干了三个月了,再说走了,再找工作又能好到哪里,还不是这类的,这里起码你还肯照顾一下我。”   “你不走,以后如果出什么事了,别后悔,我可不一定能帮得了你,说不定我还帮着卖你呢,你自己想明白。”   “他不能在这里把我那个吧。”小秋紧张的问。   “那他还不敢!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他要真敢在我包间里胡来,我也不怕跟他翻脸。起码在丽都的场子里,还是干净的。”乔良保证说。   小秋想了想,“那…他再来,如果正好没被他看见,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请假了,实在被他看见了,也只好那样了。”   乔良点点头,“行!只是你自己想好,我怕你在他手上吃亏!不然,直接跟他开个价,反正被他盯上很难甩掉。”乔良试探着问。   “不!”小秋坚决地回答,“我会跟他周旋,我想他没那么长的耐心吧,也许在别处发现个别的什么人,就懒得理我了。”   乔良只得说,“也对。”心里却想,那我的钱也跑了。   小秋蹲下身,打算收拾桌子,刚一弯身,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哎哟了一声。乔良问,“他刚才打疼你了?”   小秋委屈地说,“踹了胸口一脚,很疼。”   “唉!”乔良叹口气,“你别收拾了,我待会让别人收拾,哥抱你一下,是不是不太疼了。”乔良轻轻地把小秋拥住,小秋觉得好像真的不太疼了。 第61章 走投无路   乔良让小秋在包间里休息一会,自己先出去了。小秋躺在沙发上,动一下身体,胸口就隐隐疼一下。小秋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装饰着满天星的小灯,发出紫幽幽的点点光斑,小秋看着看着,觉得上面有个什么东西,似乎在吸取他的灵魂,他的生命。恍惚间,好像回到监狱的那个夜晚,小秋无意识地举起手腕,放到唇边。   突然有人敲门,小秋猛地坐起来,胸口又疼了一下。一个服务生推门进来,对他说乔经理让赶紧把包间收拾出来,有客人。小秋便忍着疼,蹲下来帮着一起把包间收拾好。   小秋慢慢地走到魏领班身边,魏领班大概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了,悄声让小秋去乔良办公室擦点伤药,小秋摇摇头说没关系,坚持着去工作了。   终于熬到下班,小秋走出丽都的大门,一阵冷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无地可去。小秋回头看了一眼,隐约似乎看见魏领班和乔良在说话。小秋转身走回到门边,站了片刻,终于没有推门进去。   随便在哪里凑合一晚上好了,明天无论如何去找房子,一定可以找到的。小秋漫无目的慢慢走着,右拐右拐再右拐。   魏领班看着小秋的身影对乔良说,“韩语秋穿的真少!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事情要找你,可是刚才让他去他又不去。”   乔良说,“他生我气,他嫌我让他去赵总包间。这孩子倔的很。我让他辞职他又不肯,非要继续呆着,迟早给赵总吃了。”   魏领班看看乔良,“其实也有办法,就看你肯不肯。”   “什么办法?”   “下次赵总再来,你跟赵总说他是你的人,就是要丢了个财神了。”   “丽都生意这么好,我才不在乎少他一个,就怕传出去,别的熟客也不来了,毕竟开始赵总问我要人的时候,我答应了。”乔良现在是真后悔了。   “顺其自然吧!我先走了。”魏领班安慰他。   深秋夜半的寒风中,小秋终于走不动,钻进一个IC卡电话亭。这电话亭可以挡三面风,忍到六点就可以到学校去了,只要坚持几个小时就可以了,小秋鼓励自己。   小秋蜷成一团,背包抱在胸口也可以帮着御一点寒。背后贴着冰冷的塑料板,胸口却火烧火燎的疼,头很重很重,小秋对自己说不敢睡着,睡着会冻出病,他没有钱看病,可是依然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不知睡了多久,脑袋一歪,碰在旁边的档板上,小秋醒了过来。天还是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几点,小秋想站起来提提神,竟然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头疼欲裂。小秋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隆里,四周的冰水无情地吸取着他的热量、他的生命。没事的,没事的,才刚十二月,还在零度以上,冻不死人的,可是,为什么一点气力都没有,只想闭上眼睛。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一定会死的,小秋扶着档板,积蓄了全身的力气站起来,从包里翻出IC卡,拨了乔良的电话,“喂”乔良发出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不太清晰的声音。   “良哥救我”小秋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话筒从手里掉下来,身体顺着档板慢慢滑下去。   “谁?”乔良吓了一跳,清醒过来,“喂,喂,谁?”   “秋”,小秋用尽最后的力气,话筒在半空中摇荡。   “小秋,是你吗?你在哪?”乔良一边问一边穿衣服,但是再也没有回音。   乔良看了看电话号码,跟总台的电话前几位一样,是这附近的。从固定电话打来,这个时候,应该是IC电话,乔良想起丽都旁边的巷子里好像有个IC电话亭。   乔良找到小秋的时候,小秋已经昏迷了,赶紧打了一辆车送到最近的人民医院。   医生一边做检查一边指示护士,“病人热度很高,先吊瓶退烧身上有伤,膝盖有淤血,胸部可能骨折,醒来后转外科给他测血压,做血常规测试血压偏低,不排除胸部骨折刺伤内脏,可能有内出血,立刻送去检查!你,去交费!”医生很快开了几张单子给乔良。   乔良听得目瞪口呆,担心地问,“他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还不知道,要等检测结果出来。”   乔良飞奔到收费值班窗口划价交费,然后又跑回急诊室,焦急地等着检测结果。过了一会,医生过来了,“病人肋骨有一根骨折,但是没伤到内脏,没什么大问题,热度有点偏高,39度,现在已经转到105病房了,你去看看。”   乔良正要去,医生又叫住他,“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乔良迟疑了一下,“我是他…哥哥。”   医生严肃地说,“病人长期营养不良,低血糖、低血压、贫血,你们家是怎么搞的?”   乔良愣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好了,去看他吧。”   乔良来到105病房,小秋平静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脸上是高烧病人那种独特的绯红,连脖子、耳根都是红的。乔良想起小秋平常脸红的时候好像是一下子就红到脖子,皮肤特别白皙的人脸也特别爱红。   乔良轻轻摸着小秋的手,冰得象象死人的手!乔良想起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曾经扑在父亲的身体上,抱着父亲不放,不让别人将父亲带走,好像就是这般冰凉。   第二天,小秋醒来,睁开眼便对上乔良的注视,想起昨晚的事情。看见乔良顶着个黑眼圈瞅着自己,奇怪自己天天都睡不够,也没黑眼圈,他一个晚上就这么明显。   “看什么呢?”乔良看小秋的眼神奇怪。   “你黑眼圈了。”乔良没想到小秋醒来后的第一句竟说的是这个。   啊?乔良恨不得立刻找个镜子看看,然后赶紧敷个眼膜。“都是被你这个傻瓜害的!怎么这么倔呢?是不是自虐狂啊?怎么这么糟蹋自己?”乔良一边心疼一边气恼。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影响上课。”小秋嗫嗫地说,乔良为之气结,没见过这么不心疼自己的人。   “能出院了吗?我好了。”小秋不想再花钱,乔良又给自己垫了很多药费吧。   “大夫说吊瓶打完就能走了,我已经结完帐了。”   “良哥,我卖给你吧,我无路可走,只能卖给你了。”小秋平静地似乎说着今天天气如何如何之类的事情。乔良点点头,捏了捏小秋的手,心里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欣喜,反而一阵难过。   小秋又说,“那你帮我垫的看病钱、还有我欠公司的钱都不用还了吧。”   “不用了。”乔良鼻子一酸,低下头,轻轻摩挲着小秋的手,不敢看他。   有人推门进来,喊了一声乔经理,小秋认得,是公司的保安,来给乔良送车钥匙,还有一些衣物。   打完吊瓶,保安扶着小秋下床,帮他穿上带来的外套,系上围巾。高烧之后,小秋全身酸软无力,头重脚轻,由保安扶着慢慢走到停车场。   车开到丽都的地下停车场,从一个侧门上到三楼办公区,小秋还是头一次走这个门。刚才还有些担心从大门进会难堪,也是,哪个娱乐场所会没有几个后门。   乔良早让餐厅熬了粥送过来,小秋精神不好,食欲很好,其实他早就觉得饿了,一碗粥喝完,有些意犹未尽。乔良问他,“还要吃吗?”   “想吃肉。”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乔良想起医生说的营养不良,估计小秋很久都没闻过肉味了。“牛排?咖喱鸡饭?罗宋汤?”小秋点点头。   乔良看着小秋把一份牛排、一大盘咖喱鸡饭吃完,把汤喝得干干净净,目瞪口呆。“小秋,你这饭量,真不象病人。”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已经吃得有点犯恶心了。”   乔良笑了,“等你病好了,哥带你把B市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吃遍。”   乔良打了个哈欠,“小秋,你往里面躺点,我要补个觉,趴着睡睡起来全身疼。”   小秋往里面挪了挪,乔良脱了衣服钻进被子,搂着小秋,一会儿真睡着了。昨晚真是辛苦他了,终于还是上了他的床了,小秋无奈地想着,也渐渐睡去。 第62章 以身相许   这两天乔良当然不让小秋上班了,让他在屋子里休养,吃药巩固,再就是带他到外面大吃特吃。小秋首先要求吃的是必胜客和麦当劳,乔良说,“这些垃圾食品,只长脂肪胆固醇不长营养,我带你去吃山珍海味,给你补身子。”小秋却说一年多都没吃过了,心里挺想的。乔良不肯吃这些东西,他怕胖,只捧一杯红茶慢慢喝着,惊悚地看着小秋狼吞虎咽。   “小秋,慢点吃,你要真爱吃,我天天带你吃就是了。”   小秋摇摇头,“我也就过个嘴瘾,你不爱吃,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乔良要给小秋买新衣服新鞋子新包,小秋不让,“突然添这么多新的太扎眼,班里的同学会说闲话,就穿你的旧衣服吧。”   “穿新衣服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会说很难听的话,班里有几个混蛋,总是…总是找我的茬。”   “哦?不然要我帮你教训他们?”   “不要!别惹事!我不想惹事!”   “那…买个手机,这个一定得买,万一有什么事情。”小秋同意买手机,但是要乔良买一个很便宜的很旧的款,“这才象我用的东西,那些时尚的、贵的,如果被人看见了,又是麻烦。”   乔良担心地看着小秋,“秋啊,你在学校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总有人找你麻烦吗?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小秋眼里掠过一抹乔良再熟悉不过的痛苦眼神,“良哥,我现在不能说,说了会很难受,很难受,你见过的,我说不出来。我在接受心理治疗,等我能说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周一早上七点,小秋起床。小秋的生物钟很准,几乎不需要闹钟,到点就醒来。虽然小秋轻手轻脚,还是把乔良弄醒了。乔良迷迷糊糊地说,“秋啊,上学?从我钱包里拿点钱去吃早点,吃点有营养的啊。还有,中午我去学校接你吃饭。”   “不拿了,我还有点零钱。你中午别接我,我自己过来,又不远。”   “反正开车呢,几点接你?”   “那十二点十分,东门。”   中午下课,小秋快速收拾好书包跑出东门,看到乔良的车,四处瞅了瞅,没有认识的同学,便迅速钻进车去。   “你看什么呢?”   “看有没有认识的同学看见。”   “看见怎么了?”   小秋叹口气不语。乔良摸了摸他的脸,也叹了口气。   下午上完课,小秋不象往日在教室做作业,背着包就走了。他从丽都后门走到三楼,乔良给了他房门钥匙。打开门,乔良没在,小秋垫了一个靠垫跪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做作业。手机响了,不用看都是乔良打的,这个电话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良哥,我在你屋里,做作业呢,快做完了。”   过了一会,乔良进来了,“小秋,怎么跟日本人一样,跪在地上。哦,我这没桌子,地方小,没地摆桌子。”   “没事,作业又不多,一会就完了。”   乔良在小秋身边坐下,看他做作业,“秋啊,你还打算继续上班不?”   “啊?”   “你不然想上,就不上了,白天上学晚上上班太辛苦。”   “没事,我都习惯了,再说,我想自己挣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钱没地位。”   乔良笑了,“你想要什么地位?上面,还是下面?”   小秋的脸腾得红了。乔良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地吻了吻小秋赤红的耳根和脖颈。小秋手一软,笔差点掉地上。“良哥,良哥,还几分钟就写完了,让我把作业先写完。”在乔良地不断骚扰下,小秋终于艰难地把作业做完,收拾好书本,小秋问,“晚上吃什么?”   “就知道吃!刚吃饭不干活!”乔良有些不满,发了句牢骚,“去海鲜粥城?”   “时间来不及了吧,七点上班呢。”   “那让厨房随便做点好了。不出去吃,那多余的时间…”乔良邪恶地望着小秋,小秋推搪着,“人家病才好,身体还虚着呢!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过了一会,餐厅把饭送过来,乔良看着小秋大块朵颐,实在看不出他哪里虚了,大概是害羞吧。   七点钟,小秋准时出现在丽都大堂,和其他员工一起站在魏领班身后一起迎宾。魏领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跟他说,“给你调班了,以后你去酒水吧。”酒水吧是比较轻闲的工作,不用总是站得这么笔直,不和客人直接打交道,经常有休息放松的机会,相对也比较安全。小秋去了酒水吧,小黄就进包间了,小黄心里不开心也没办法,冷嘲热讽地对小秋说,“效率真高!佩服!真不明白你还上这班干什么!”   上到十二点,乔良让小秋先回屋歇着,说他病刚好,小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先回去了。小黄回来代班,嘟着嘴有些不乐意。   小秋回去后洗了澡就睡觉了。   两点多,乔良回来,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小秋。窗帘没拉,外面的月光、城市的霓虹和各种灯光照进来,这种混合的暖色光线,照得小秋越发美丽动人,脸庞好像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小秋有些迟疑地问,“良哥?可以吗?”   乔良点点头,“可以,来吧。”   歇了一会,小秋终于忍不住说,“良哥,我以为你想在上面的。”   乔良笑笑,“我在下面惯了。不过本来是想在上面的,谁知道没控制好…”   小秋仰面静静地躺在乔良臂弯上,很久没有跟人爱了。刚出来的时候,住在宏那里,宏顾及他的心情,隐忍了自己的欲。直到临走前的几个晚上,小秋主动去挑拨宏的欲。除了以身相许,他没什么可以表达自己对宏的感激。   回到学校的几个月,一直没敢跟宏联系,如此不堪的境遇,他不想让宏知道。他本可以不让自己过的那么惨,他可以去向宏开口,最基本的生活费宏一定会给他的。可是他凭什么要宏的钱!宏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本不想跟他有身体的关系,更不想用他的钱,可是,这两件事他都做了。   乔良也是他的恩人,他也一样地无以回报,那就遂了恩人的心愿吧。在他决定将自己卖给乔良的瞬间,一直固守的所谓尊严、道德,在生活的狂潮怒压下,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苦自己,为什么要过那种不是人过的日子!为谁固执?为谁恪守?活着才是最根本的,先活着,才有资本说其他的。   小秋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   乔良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他为什么哭了?刚才不是还笑得那么美好?心里还是觉得太委屈了吧!   “小秋,别哭了,倒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你又没吃亏!”乔良轻声劝着。 第63章 两个姓赵的恶人   早上小秋睁开眼,觉得天色和平常不太一样,看一下手机,坏了,快十点了!小秋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磕磕绊绊地冲进卫生间洗漱。   乔良自然被惊醒了,跟着小秋进了卫生间,“秋啊,已经迟到了,不去了算了。”   小秋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不行,不能再误后两节课了。”   “那好吧,我中午还去接你。”   “不用了,你也累,要接我就睡不了多会了,我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   “那多买点好菜吃,别太省。”乔良又回到床上接着睡。   小秋从后门出来跑了几步就没力气了,全身都是酸软的,咬咬牙,打了辆出租。   小秋坐在教室里想了半天,只得向班长陈小云开口,“班长,能不能把上两堂课的笔记借我看看。”小秋还从来没有主动和班里任何人说过话。陈小云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也许是不太情愿吧,但还是把笔记借给他,小秋大概翻了一下,内容不少,又悄悄说,“我能不能下午上课还你,中午抄一下。”陈小云勉强点了点头,再不搭理小秋。   中午下课后,小秋抄完笔记,已经快一点了,食堂肯定没吃的了,小秋只好到校外的小饭馆买盒饭吃。小秋节省惯了,迟疑了迟疑,还是只买了五元一份的,端到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秋刚坐下没吃两口,感觉身边站了几个人,抬头一看,是赵枫和几个学生。赵枫家里有钱,从来都是在校外的馆子里点菜吃,他一个人吃没意思,每次都请老跟他混的几个同学一起吃。赵枫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惊小怪地喊着,“哟,韩语秋今天大出血了,舍得下馆子。”小秋班里的同学早都发现小秋平日非常苛俭,有些心肠软的女生暗地里开始对小秋有些同情。   小秋护着自己的饭,谨慎地看着赵枫。赵枫拿起桌上的调料瓶,哗啦啦把盐、味精、胡椒粉什么的全倒在小秋的饭菜里,又抓起筷子搅了一搅,“盒饭不好吃,给你提点味。”说完大笑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   小秋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赵枫觉得索然无味,一群人买单走了。小秋等赵枫走后,又去买了一份盒饭,慢慢地吃完。   下午小秋把笔记还给陈小云,无意中对上赵枫恶毒的目光。开学几个月来,赵枫经常无故欺负小秋,小秋总是逆来顺受,虽然不少同学看不起他,但也鄙薄赵枫的行为,这令赵枫很恼火,更加变本加厉地找机会欺负小秋。今天看到班长竟然借笔记给小秋,更是不满。他对陈小云嚷嚷到:“大班长,你怎么借东西给他,他很脏的,把你东西都弄脏了,说不定他还有什么脏病,给你传染了怎么办!”   这种话对女生说实在有些过分,陈小云脸气得通红。“赵枫,我看你的嘴更脏。你除了会欺负人还会干什么!满肚子都是些歪门邪道的脏东西!”   赵枫恼了,竟然有人替这个臭小子说话了,而且还是班长。赵枫冷笑着说。”大班长,你是不是看他长的漂亮,我跟你说,他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男人,你可别痴心错付哦。”   陈小云气得脸由红转白,“咱们班上怎么有你这种人渣、垃圾!”   赵枫一向认为小秋才是人渣垃圾,今天竟有人说自己是人渣垃圾,怒火顿生,转眼看见小秋似乎是在得意地旁观,挥手一拳打在小秋脸上,小秋立刻鼻子出血了。小秋用手背擦了一下血,抓住赵枫的手,冷笑着说,“你不是说我有脏病吗,我现在就传染给你!”说着就往把血往赵枫手上蹭,赵枫吓得连连后退闪到老远。   “弱智!”小秋低声骂了一句,仰起头,捏住鼻子止血。   下午回去乔良发现小秋脸上有青紫,赶紧问怎么回事,小秋说是不小心撞的。乔良不信,“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是哪个,我叫保安收拾他。”   小秋笑笑,安心地接受着乔良的安抚。有人关心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不出乔良所料,没过几天,赵总又来了,直接点小秋服务,按照乔良的吩咐,魏领班告诉他,小秋请假了,赵总四处瞅了瞅,没看见小秋身影,哼了一声,沉着脸走进包间。   服务生送完酒水准备退下,赵总突然问,“你们那个叫小秋的服务生怎么不见了?”   魏领班已经事先叮嘱过,所以这个服务生恭敬地回答到:“他今天请假。”   为了不穿帮,乔良让小秋立刻从侧门先回屋,小秋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跑了。   片刻后,乔良来到赵总包间,笑着说,“赵总真是大人大量,我以为赵总再不肯进丽都的门了。”   赵总豪爽地笑了,“咱们多年的关系,怎能计较那点小事,不过…”赵总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听见,附在乔良耳边说,“你给小秋说一下,上次对他太粗鲁了,我想给他赔个礼,什么时候请他一起吃个饭。”   乔良惊讶地看着赵总,好像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是小秋不懂规矩,他如果知道赵总这么对他,也该知情识趣了,我一定转告,只是赵总,天涯何处无芳草,值得这么费劲么?”   赵总笑笑说,“我跟你说,我真看上小秋了。我想让他跟我,你不是说他吃软不吃硬,那我就来软的,我追他还不行吗?”   乔良的头轰得大了,他实在想不上到赵总竟然如此纠缠于小秋,他本来担心的是赵总霸王硬上弓,现在赵总来这一手还真不知道如何接招了。   过了两天,赵总又来了,一见魏领班就问,“小秋在不?”魏领班一脸遗憾和抱歉地说,“赵总,真太不巧了,他今天正好请假。”   赵总沉下脸,“又请假?那么巧?”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了上来,他压低声音跟魏领班说,“你回头告诉他,我天天来,看他是不是天天请假。”   魏领班只得陪着笑,也不敢搭腔。   赵总问乔良,“你给我把话传到没?”   乔良为难地说,“传了,可是,那孩子不知好歹,说不敢劳您错爱,不肯答应。”   赵总看着乔良,想了一会,把怒火压下,“你今天先随便给我找个泄泄火。”   “男的女的?”   “随便!”   “娜娜吧,别的我怕都受不住你。”   “也行,我给的钱多,她就是拼命也得受住。”   娜娜在丽都很久了,魏领班嘱咐她如果赵总问有关小秋的情况,一概推说不知道或者不清楚。   娜娜在赵总包间坐了没多久,赵总就买单带娜娜出台了。   娜娜上了赵总的车,赵总说,“娜娜,我给你一千,问你几句话。”赵总从钱包掏出一千块钱甩在娜娜大腿上。   “赵总请问吧。”   “你们那有个服务生叫小秋的,怎么最近不见了?”   “哎哟,这个我不清楚,我跟这些服务生不太打交道。”   赵总又从钱包里取了一千块钱甩到娜娜腿上,娜娜迟疑了一下,“好像是听说调到酒水吧了。”   “他今天上班没?”   “这个…不太清楚。”   赵总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千元,却不放下,拿在手里,“你知道什么就说,别怕乔良,你不说我会找别人问,反正肯定有人肯说。”   娜娜想了想,开口说,“应该上班的,他现在就住在丽都,不过听说现在上班时间短,乔经理怕他累,十二点就让他下班。”   “乔良为什么对他这么照顾?”   “他跟了乔经理了。”   赵总心里骂一声,好你个乔良,跟我玩这手,算什么意思!想了一下,赵总又问,“什么时候跟的?”   “好像就最近吧,没几天。”   赵总将钱扔在娜娜身上,“下车!”   娜娜收起钱,纳闷地问,“赵总,不用我…”   “不用,你下车!”   娜娜下车,看着赵总的车冲了出去,捏着厚厚一沓钱,心里很不踏实。不会弄出什么事吧,看这架势,赵总对小秋很有意思。   赵总一边开车,一边泛起恶毒地笑容,乔良,你也敢跟我抢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我会让你双手把他送到我面前,否则我就不叫赵有德!   赵总脑子里浮现出小秋倔强的唇、忧郁的眼、绝美的容颜。小秋,你跑不掉,你跟错人了,你必然是我的,我会让你心甘情愿钻进为你而设的金丝笼里。 第64章 刘哥来了   为了防止赵总前来纠缠,乔良坚决不让小秋再上班了,晚上小秋一般在屋子里看电视,乔良去巡查一番后就回来跟他亲热,乔良很迷恋小秋的身体。小秋一般十一点左右就睡了,睡眠得到很大改善后,精神面貌也改变了不少,好像一株本来快要枯萎的树,园丁细心养护之后,又发出新芽。   可以说,这半个月,是小秋出狱后过得最好的日子。乔良性格温和细致,对小秋百般呵护,小秋再也不为生活发愁,心理压力轻了许多。他将自己和乔良的事情告诉了段医生,段医生从来不做任何评价,只是说,有人关爱对他的病情很有好处。   赵有德再没有来过丽都,不过给乔良打过电话。“乔良,我听说你把小秋金屋藏娇了,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啊!”   乔良客气地说,“赵总,这种事情,总有个你情我愿在里面,强扭的瓜不甜。”   赵有德阴阴地笑了一声,“我很佩服刘总的大度,他的人又养个小的。”   乔良心中咯噔一下,隐隐听出些威胁的味道。自己对小秋,似乎已经超出刘哥的底线了吧。乔良拿着电话半天没吭声,赵有德似是无意地说,“过几天,我跟刘总有些事情要谈,他很快就要来B市了。”   没过几天,乔良收到刘哥的电话。   “小良,我明天下午五点半到B市。”   “嗯,知道了,明天去接你。”   “想我不?”   “想。”乔良说得有些勉强,语气显得有些淡漠,最近他满心思都在小秋身上。   刘哥听出乔良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多问,反正马上要见面了。   晚上,小秋在乔良怀里蹭的时候,觉得乔良有心事。“良哥,有事?”   乔良猛地回过神,“啊?哦,没什么,明天刘哥要来,我要去陪刘哥,不知道他来几天,这几天你自己照顾自己。”乔良从钱包取出一千块钱塞到小秋书包的夹层里,“别放那么多!”小秋伸手阻止他,乔良拉住小秋的手,“你不是说卖给我,我总得付帐吧,分期付款好吗?”   小秋笑笑,“我能卖多少钱?付多久?”   乔良凝神地看着他,“小秋你是无价的,我真希望能付一辈子。”   “可是呢?”   “什么可是?”乔良觉得小秋问得奇怪。   “我总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后面应该跟着可是怎么怎么样,一辈子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能过一天是一天吧,说什么一辈子,你说的不信,我听的也不信。”小秋突然情绪有点激动。   乔良尴尬得接不出话,他从来没有过照顾小秋一辈子的说法,只是顺口一说罢了。   小秋却又换了笑脸,嘻笑说,“良哥,你不想要我的时候就退货好了,不过我可不退款啊,声明在先。”乔良看了看小秋的职业微笑,叹了口气。   乔良开车去机场接了刘哥,然后直奔城南他们的别墅。刘哥在B市买了别墅,也在一个高档住宅区买了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小高层住宅,都落在乔良名下,乔良都不住,觉得住在丽都方便,只有刘哥来的时候,才去别墅。   乔良一边开车一边问,“哥,这次来几天,怎么安排的?”   刘哥仰靠在座位上,手搭着乔良的肩,“今天当然是休息,跟你好好呆呆,明天中午约赵有德吃饭,晚上一起去你那里,你安排好,我约了不少这边的老朋友。跟赵有德一起在这边合作个房地产项目,谈得差不多了,我资金都调拨好了,他突然好像有些迟疑的样子。我对这个项目很用心,想着在这边有生意过来看你就方便,这些年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这次待到过完新年再回去,怎么样,开心不?”   乔良笑了笑,“当然开心,恨不得你把大本营搬过来。”   刘哥的手在乔良的大腿根摩挲了几下,“我怎么看你不是特别开心?”说着又轻轻在乔良腿上拧了一把。   乔良忙说,“哥,哥,腿软了开不了车了。”   乔良和刘哥进了门,刘哥先去洗澡,乔良早就在超市买了菜,要好好给刘哥做一顿好饭,便直接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刘哥洗澡出来,看见乔良在厨房忙活,蹑手蹑脚走进去,猛地从后面抱住乔良,吻了吻乔良的脖颈。“小良,我想先吃你,再吃你的饭。”   乔良回头一笑,“吃完我,就吃不到饭了,还是先吃饭。”   刘哥放开乔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靠在冰箱门上看乔良认真地洗菜、切菜,乔良时不时抽空给他一个微笑。   半个小时左右,几道精美的菜点就端上桌。刘哥一边吃一边感慨,“小良你知道我多想吃你做的菜,别人说留住男人的胃就留住男人的心。”   “那这些天你就少应酬点,我天天给你做饭吃。”   “这个项目如果开始运作,我会经常过来。小良,你跟我十年了吧。”   “是啊,过了新年就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乔良感慨着。   “把你耽误到三十岁,孤身一人,有时心里想起来,挺愧疚的,又找不到可以补偿的方法。小良,我把丽都变更到你名下吧。”   “别!千万别!那样压力太大了,我现在多好,拿着你给的高额年薪,要真过给我,整天担心老得太快!”   刘哥叹口气,“我知道你也不求这些,不过心里总是想怎么能多给你点。我已经找律师立了一份遗嘱,如果我以后有什么意外,我所有财产的四分之一留给你。”   乔良急了,“哥你胡说什么!”   刘哥摇摇头,“你觉得立遗嘱不吉利?我本来也没想,可是今年夏天,一个认识的老板死了,比我还小两岁,肝癌。死了以后,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他老婆、他妈连后事都不好好给他办,急着先去查他有多少资产。你说寒心不?所以我就想万一自己…”   “哥!”乔良打断刘哥的话,“不会有什么万一的,真是钱多烧的。”   刘哥笑笑,“哥身体棒着呢,闲着就去健身,现在酒也喝得少多了。好了,吃饱喝足了,该饭后点心了。”刘哥戏昵地瞅瞅乔良。   乔良也笑了,“饭后剧烈运动,小心肠痉挛!”   刘哥拉起乔良,“肠痉挛总比心痉挛强!”   刘哥比乔良大了整一轮,虽然也是整天吃喝应酬,但正如他所说,经常去健身运动,身材保持的很好,反倒是乔良身上的肉有些虚了。   刘哥捏了一把乔良腰上的肉,“小良,你看着挺瘦,怎么肉这么松?”   乔良自己也摸摸,“唉,都不敢乱吃东西,还是长肉,有些人疯吃都不长,真不公平。”他突然想起小秋狼吞虎咽的样子。   刘哥说,“你的生活太不规律,晨昏颠倒,对身体不好,要自己多注意,别整天睡懒觉,有时间去运动运动。你一个人管丽都太辛苦了。”   乔良说,“不辛苦,几个领班还有各部门经理都挺称职,我挺轻松的,要真辛苦,哪还能长出这么多肉,这肉八成都是在床上躺出来的。”   刘哥说,“那今天给你个做健身的机会,我躺着,你坐着。”   乔良撇嘴,“不干!又累,又不过瘾!我喜欢你整个身子压着,能感觉到你整个人!”   刘哥大笑,“我也喜欢!来了!” 第65章 陪酒   第二天上午,刘哥去赵有德公司谈事,乔良睡到快中午才爬起来,收拾了昨晚的饭碗,换洗了床上用品,然后随便弄了点吃了,躺在露台躺椅上,懒懒地晒着太阳。十年来跟着刘哥,每年累计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吧,可是真的很满足了。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刘哥也不例外,但是总能尽量找机会和他相聚。但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聚少离多,这样的距离产生美,才会让他们的感情持续这么久吧。   下午乔良回到丽都,他要安排好刘哥晚上的场子。刘哥午饭后给他打了电话,大概说了都哪些人来,还特别交待,“老赵跟我说看上一个叫小秋的,说晚上一定要那孩子陪酒,否则他就不去了,你安排好!”乔良叹口气,就知道赵有德在这里等着呢。   估计小秋放学的时间,乔良给他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半个小时后,小秋进屋了,看见乔良欣喜地说,“良哥,我以为你又出去好几天呢。”   乔良笑笑,“怎么一天不见哥就想哥了?”   小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想吃好吃的了。”   “不是给你钱了?”   “我自己一个人舍不得!”小秋倒说得理直气壮。   “那…”乔良本想说明天中午带你吃好吃的,又想刘哥还不知道明天怎么安排,小秋赶紧乖巧地说,“你好好陪刘哥吧,刘哥难得来。   乔良想起刘哥的交待,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开口,小秋那边已经摆开书本准备做作业了。   “那个…小秋啊…嗯…”   小秋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过了片刻,突然醒悟过来,“良哥,你这么快就要退货了?是不是刘哥说什么了?”   乔良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是…是晚上刘哥在这边招呼些朋友,赵总也来,他跟刘哥说一定要你出现,我答应刘哥了…”   小秋脸色变了一下,立刻又以不以为然的口气说,“去就去呗,他又不能把我吃了。”   乔良抱住小秋,“那委屈你,晚上别太倔了,忍忍啊。”   小秋嗯了一声,也不抬头,只管做他的作业。   乔良在旁边坐着无聊,“哥去给你弄吃的,哥亲手给你做。”   乔良出了门,小秋才抬起头,心想,乔良能做到这步,已经算够仁至义尽了,还能要求怎样!   晚上十点多,刘哥带了一大群人来到丽都,乔良早就迎到门口,小秋也换了服务生的衣服随着魏领班迎客。小秋偷偷瞅了瞅乔良身边的刘哥,那个在乔良心中很重要的男人。刘哥看起来挺年轻,不像四十岁的人,中等身材,走在他身边的赵有德虽然又高又壮,但刘哥气势上却并不被遮掩,除此之外,也不觉得有特别特殊的地方。   赵有德经过小秋身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刘哥也顺着赵总的视线看了小秋一眼。   几个服务员将大量酒水送到丽都最大最气派的豪包,赵有德不等乔良开口便急着说,“小秋你别走。”刘哥又看了看小秋,这个孩子竟让老赵不顾身份失了常性了,不过真是个漂亮孩子。   小秋乖乖地坐到赵总身边,赵有德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心中升起一种得偿所愿的快乐。在座的其他人都知道赵总好这个,都纷纷夸赞小秋长的漂亮。小秋本来想摆一张冷面的,被夸得不好意思,只得低头不语,别人只当是他害羞。   刘哥哈哈笑着说,“老赵你眼睛挺毒啊,我都不知道我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好孩子呢,难怪那么上心,巴巴地问我要。”   赵有德耸耸肩,“没办法啊,我问你家乔良要了很多次,他自己收藏着不肯拿出来,只好不顾脸面找你帮忙了。”   “是吗?”刘哥看了眼乔良,乔良赶紧说,“不是给赵总安排过几次了,前段时间小秋请假,最近才回来。”   “请假?我怎么听别人说每天都看见小秋出入丽都呢?反正我在你面前已经全没面子,不敢再向你张口了。”赵总虽然脸上挂着笑,语气毫不客气。   乔良干笑了一声,找不出话,端起酒喝了一口,躲避着刘哥探究的眼神。   小秋看到乔良的尴尬,开口说:“赵总,我前段时间是请假多,幸好乔经理宽宏,让我继续在这里工作,都是我不好,我喝个酒给您赔罪吧。”   赵有德哈哈一笑,“本来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的,你老躲着不见我,现在扯平了,来,碰一下。”小秋便跟赵有德碰了一下杯,将杯中酒全喝下去。哦,又辣又呛还有怪怪的酸味,这么难喝还这么贵!小秋皱皱眉,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赵有德关切地说,“喝不惯?给你,拿啤酒漱漱口。”说着拿了瓶啤酒递给小秋。这举动引起周围人的哄笑,“赵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人了。”   赵有德大言不惭地说,“对自己喜欢的人当然体贴了。”   刘哥笑着说,“老赵这么喜欢小秋,送你好了。”小秋立刻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凭什么可以随便把自己送给别人!刘哥看到小秋眼中的愤怒,怔了一下,脸沉了下来,乔良赶紧附在他耳边说,“这是小秋头一次陪客人喝酒,小秋是服务生。”刘哥哦了一声,但是话已出口,没法收回。偏偏赵有德又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刘总,这个人情怕你送不了,得看乔良的。”   乔良的脸色变了,刘哥微露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赵有德阴阴一笑,“我听说小秋是你家乔良的人!”说完又低头对小秋说,“你良哥舍得让你陪我,可算给足我面子了。”   其他一帮老总看这几个人围绕个小孩争风吃醋,心中都窃笑不已。   这下刘哥的脸色也变了。   小秋看着周围这些人,赵有德得意着,乔良不安着,刘哥气恼着,其他人都笑嘻嘻地看着热闹,心中充满愤怒,这些混蛋,仗着有钱,根本不把别人当人看。小秋冷冷地对赵有德说,“我不是谁的人,我是我自己,请赵总说话放尊重些。”赵有德脸一黑,就要发怒。   静寂了数秒,刘哥微笑着拍起巴掌,“有个性,难怪老赵喜欢!老赵你现在越来越有品味了,不错,不错!”赵有德讪讪地跟着笑了,“如果普通的,我老赵能看上眼?”   刚才难堪的气氛被巧妙地冲散,乔良又适时安排了几个美女进来陪酒,一时包间里喧嚣起来。   小秋刚冲口而出那样的话之后,立刻就明白又闯祸了,看到刘哥帮自己解围,才松了一口气。赵有德悄悄在他耳边说,“你今天太嚣张了,别以为会有人给你撑腰,他们说卖你就卖你的。”赵有德说的时候脸上挂着微笑,语气却是冰冷冷,别人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只看见赵有德亲热地贴着小秋的耳朵说话,都心想这老赵对小秋果然宠爱,竟然不计较。   几位陪酒的美女都翻着灵巧的舌头跟客人们说得天花乱坠,小秋沉默着坐在赵有德身边。赵有德一直和别人说话喝酒,竟也没怎么骚扰小秋。只是当小秋试图离开他的怀抱坐远一点的时候,他就一把再将小秋拽回来靠着自己。   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小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试探着对赵有德说,“赵总,我明天要上课,已经很晚了,我…”   赵有德看看表,“我记得你两点才下班,不过,你明晚肯陪我吃个饭,我就让你先走。”小秋白了他一眼,扭过头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赵有德大声说,“小秋你明天还上学,回去睡觉去吧。”周围的人又报之以不可思议的表情。赵有德轻轻咬了一下小秋的耳垂,悄悄说,“今晚之后,我老赵多情的名声大概就传出去了,哈哈。”多情!小秋心想这人真无耻的,不过,今天晚上确实对自己还算过得去,也不好意思太给他脸色,勉强笑了笑,站起来对赵有德说,“谢谢赵总。”然后又深鞠了一躬,“各位贵宾请尽兴,小秋告辞了。”   赵有德也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学校吗?”众人都哄笑起来,赵有德假装突然记起来,拍了一下脑袋,“哎哟,我忘记了,你平常就住在丽都的。”   刘哥本来在跟别人喝酒,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秋。小秋低下眼帘,再次鞠躬告退。 第66章 谁是谁的礼物   散了以后,乔良开车回别墅,路上刘哥一直没怎么说话。到最后乔良按捺不住,心绪不安地对刘哥说,“哥,小秋…我…”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找人玩我不在乎的,但是怎么跟赵有德弄得那么僵那么难看的?”   “那个赵无德,看上小秋,非要勉强小秋跟他,小秋不愿意,求我帮他,我就帮他打了几次掩护,就这,赵无德就嫉恨在心了,还到哥那里告状!真是小人。”   刘哥淡淡一笑,“你都说他无德了,自然是小人,他那人一旦打定主意就势在必得。我看他对小秋挺上心的,你还是帮他劝劝小秋是正事,别只贪恋着小秋年轻漂亮。我跟老赵这边合作着,你那边跟他打着别扭,你让我怎么说你!怎么不分轻重了?是不是…喜欢小秋了?”   乔良叹口气,“我劝过,小秋不肯。”   “那他就肯跟你?我实在看不出你哪点比得过人家赵有德?他跟赵有德比跟你有前途多了。”   “他哪里肯跟我?他只说他把他卖给我!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如果赵有德能象哥待我一样待他,我也愿意居中撮合撮合。”   “这么替他着想?我看你对他也够上心的。走投无路?只怕是你下了什么套了吧。”   乔良嘿嘿一笑,“还是哥了解我,我的确使了些手段,一边逼他,一边对他好。你别看他表面上又冷又倔,心理脆弱的很,稍微对他一点好,就全线崩溃了。他好像特别特别渴求别人对他好,但是又怕得要死。以前大概是受过此类伤害,不能提过去,一提就犯病,心理性疼痛。”   乔良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怜惜和温情,刘哥皱了皱眉,小良他动心了!   之后的几天,乔良一直住在别墅,白天刘哥出去办事,他就去丽都转转,其他时间都呆在别墅,刘哥也尽量推掉各种应酬,两人都很珍惜相处的时间。   这天下午刘哥提前打电话回来说在家里吃饭,乔良便早早开始着手准备。乔良一边切菜,一边寻思,如果每天都这样过一辈子是什么感觉,也许最终会厌倦吧。又想起小秋说什么一辈子都是骗人的。从来没指望能真的跟刘哥过一辈子,但是竟然都已经十年了,人一辈子有多少十年呢。   最近赵有德没有给他打电话找小秋,刘哥也没再提起,但那天赵有德的有意挑拨已经起到效果,刘哥心里已经存了芥蒂。赵有德一向是认定的事情决不轻易罢手,这一没动静,反倒让乔良心里不安起来。或许,赵有德肯放下身段和小秋结交,也许…也是动了心了?也许…他会对小秋好?不可能!乔良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赵有德并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他只不过是寻刺激罢了,而且,都说他非常暴虐凶悍,小秋肯定会吃苦。   刘哥进屋后想着乔良肯定在厨房,就有意放轻脚步走到乔良背后,看见乔良一手拿刀,一手拿菜,却没动作,似乎在想什么。刘哥突然抱住乔良,乔良惊得手里的刀掉在案板上,差点切到另一只手。   刘哥也吓了一跳,一把抓起乔良的手,看见没事才放下心。乔良回过神,叫了起来,“哥!人家手里拿着刀的,这样吓人,会出人命的!”   刘哥有些讪讪地,“本来想给你惊喜,谁知道你出神出得魂不知道跑哪里了。想什么呢?我开门进屋走过来你一点没听见?”   “没想什么。哥,你累了吧,我给你泡茶,饭马上就好了。”乔良打岔。   “有心事?”   “没,就是在想这样的日子,十年来实在太少了。”   吃完饭,两人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话。“小良,快圣诞节了,给你送个什么礼物?”   乔良笑笑,“你把自己打个包装送我当礼物。”刘哥哈哈一笑,“好!那你送我什么礼物?”   乔良说,“我只好系个蝴蝶结把自己送给你,不然怎么配的上你送我的礼物。”两人都大笑起来。   刘哥又说,“有人也想要个人当礼物呢。”   乔良想都不想就知道肯定是赵有德想要小秋,嘟囔着说,“他就非盯着小秋不放啊。”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是老赵啊,老赵说希望平安夜他能带小秋走,而且要小秋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他说如果他能收到这份圣诞礼物,他愿意我占51%的股权。”刘哥收了笑容,“我们两个为这个一直没达成一致,没想到他会为了小秋让步,所以小良,这件事情你必须办到,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哄也好,逼也好,反正得让他平安夜乖乖地跟老赵走。”   乔良脸色变了又变,嗫嗫地问,“如果小秋坚决不肯,死活不肯呢?”   “死活不肯?他能跟你,就能跟别人,才不会要死要活的。小良,我知道你舍不得他,这边项目开始后,我会常来陪你,你老惦记着他我可吃醋啦!就一个晚上,以后是老赵自己的事情。你不是说他很听你的,去好好开导开导他。”刘哥哄劝着乔良。   乔良勉强点了点头,“我尽力吧。”   晚上,乔良zuo爱都提不起精神,刘哥心里有些恼火,但忍了下来。   乔良给小秋发短信中午和他一起吃饭,中午十二点十分,在东门接了小秋。就近找了一家环境较好的餐厅,要了个包间,让小秋自己点了一堆爱吃的菜。   “小秋,这个周末是平安夜,你跟我们一起过吧。”   “跟你和刘哥?不嫌我灯泡太亮?”小秋笑嘻嘻地说。   “还有一个人…”乔良迟疑了一下,“还有赵总。”小秋停住筷子,看了一眼乔良。   “你知道,刘哥跟赵总,在谈一个合作,双方一共投资一个亿,搞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过完元旦就正式开始运作,所以,赵总的要求,我没法拒绝。”乔良艰难地解释。   “他有什么要求?只是吃饭、玩?还是陪他睡觉?我不愿意可以吗?我可以拒绝吗?”小秋语气出奇的冷静。   “他要你陪他一夜,要你心甘情愿,他说不想用强的、或者用阴的,他说他对你有诚意。”已经开口了,后面的话说起来也不那么费劲了,乔良开始替赵总说好话。   小秋想了想,“如果我不同意,不会刘哥和他合作不成了吧?”   “那当然不会,他们毕竟都是生意人。”   “我也说呢,我怎么也不可能值一个亿。那既然没什么影响,刘哥为什么一定要你来劝我?他不愿意我在你身边吧,他怕你爱我不爱他了。赵有德一方面许些利益,一方面挑拨你们的关系,要把我逼到他身边去。他这么费心思,我真是感动呢。”乔良没想到小秋看得这么透彻,说不出话来。   “可是如果我不听劝呢?你是一定要为刘哥做好这件事情的,是吗?你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小秋的语气开始冰冷起来。   乔良叹口气,“我只能求你,求你看在我救你一命,帮我这个忙。小秋,只是一夜罢了,其实,赵有德那个人也算不错,你跟他比跟我有前途多了,我看他对你挺用心的,也许…”   “我不要那种前途!”小秋打断乔良,“我只要能有个地方住,能吃饱饭,能让我把学上完。”   “他也可以做到这些。”   小秋的泪涌了出来,“我能卖给你,自然也能卖给他。就算要卖,让我自己卖好不好,不要把我随便转卖给别人。”   乔良伸手去帮小秋抹泪,小秋将脸闪开。“对不起小秋,算我求你,你就陪他一夜,以后我还是继续疼你,再不让你受委屈了,好吗?”   即使隔着泪水两眼朦胧,小秋仍然看得出乔良说得全无诚意,小秋抹干眼泪,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愿意。”   乔良有些急了,“小秋,你快死的时候我救了你,你走投无路我收留你,我供你吃住,宠你疼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小秋猛地站起来,“没错,你是我的恩人,我已经用自己报答你了,还不够吗!”   乔良也站起来,厉声说,“早先我让你离开,你非要留下,惹了这么多麻烦,当时我就让你想清楚,我帮不了你什么,也许还会帮着别人卖你。红颜祸水,你明白吗?这就叫红颜祸水!”   小秋颤抖着声音,“这就是我的命,是吗?我的命就这么贱!这么苦!我的命就是不断地被人抛弃,被人践踏!为什么?我受到的惩罚还不够吗?我已经失去一切,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啊!”小秋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慢慢地弯了腰,痛苦地瑟缩成一团,身体剧烈抖动着。   乔良知道小秋的心理性疼痛发作了,连忙蹲下去抱住小秋,一边抚着小秋的背,一边心疼地说,“对不起小秋,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别哭了,我去跟赵有德说让他死了这条心,我去跟刘哥说,说…”乔良对赵有德可以毫不客气,可是,刘哥怎么跟刘哥交待!   乔良无奈地说,“小秋,我是真心想疼你的,如果我一点也不为你动心,我也就不会为难成这个样子;如果当初不是想护着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你扔到赵有德的床上。我根本不在乎赵有德会怎么样,但是我不能不在乎刘哥!你懂吗,小秋!”   渐渐的,小秋止住哭,乔良扶着他慢慢起身,坐在椅子上,急切地问,“好点了吗?”   小秋缓缓地点点头,许久才开口说,“我答应你,就当报你的救命之恩。你跟刘哥说,完事之后,让我继续跟着你。” 第67章 圣诞之夜宴   周五下午逃课的不少。又是周末,又是平安夜,代课老师倒是很有人情味,早早就放了,临了还祝大家圣诞快乐。   好些同学互相问着晚上的安排,开始忙碌地跟老乡或者朋友联系。小秋闷闷地坐着,因为提前下课的缘故,还没到和乔良约定的时间。   赵枫在跟陈小云说些什么,陈小云他妈宿舍的女生都眼巴巴地瞅着,过了一会,陈小云点点头,赵枫喜笑颜开,那些女生也都乐呵呵的。估计又是赵枫请客到哪里玩吧。   乔良在东门外接了小秋,驱车开往赵有德的公司。   赵有德的公司坐落于B市经济开放区的德胜大厦28层,一出电梯,便看见金光闪闪的一排大字:B市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乔良介绍说,这就是赵有德的公司,这会儿正和刘哥等着他们俩呢。   小秋念叨着,“德胜公司,德胜大厦,这座大厦是他的?”   “是他开发的,其他层都卖了,就留了顶层办公。德胜大厦是这条路的地标呢,高新区这边很多新路名不好记,有时别人就说,德胜大厦那条路。”   前台接待美女挂着迷人的微笑带他们来到赵有德的办公室,敲开门恭谨地说:“赵总,您的客人到了。”   赵有德正和刘哥坐沙发上喝着功夫茶,两人满脸笑容地聊着天,看见乔良和小秋进来,都招手,“快来。”   乔良在刘哥身边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赵总的办公室我还是头次来呢,布置得雅致又大气。”   赵有德笑笑,“比不上你刘哥那里气派。”   小秋没有理睬赵有德的招呼,而是走到硕大的飘窗前俯瞰街景。从二十八楼望去,下面的车和人看起来如同蚂蚁渺小,也如蚂蚁般匆忙。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每天这样俯瞰着世界,不知觉中便把自己置于极高的地位,视别人都如蚂蚁草芥。   赵有德走到小秋身后揽住他的肩,亲切地问:“小秋,这会儿时间还早,我跟刘总喝茶,你要没兴趣可以去上网,书架上也有一些杂志,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赵有德指了指自己大班台,小秋点点头,绕过巨大的桌子坐下,打开电脑,也不知道做什么,便隐身上了QQ。很久很久没有上过QQ了,小秋QQ上本来就没几个好友,看见成光的灰色头像,眼前立刻便花了,心中一阵痛。   给宏哥留个言吧,打开对话框小秋敲下圣诞快乐几个字,没想到张青宏立刻便回复了。   极度深寒:小秋?是你吗?你好吗?   爱在深秋:是我,好着呢。   张青宏有些激动,没想到会在QQ上遇见小秋,有一肚子问题要问。   极度深寒:你身体好吧?学校里怎么样?过得好吗?   爱在深秋:都好,宏哥放心,我都好   极度深寒:我挺想你,总联系不上你,中秋想给你说生日快乐都不行   爱在深秋:谢谢你   极度深寒:别跟我说谢谢,对了,有什么联系方式没有   爱在深秋:我对你的感激说一千遍谢谢都不够,宏哥,我有急事要走了,以后联系   张青宏匆忙打字:   多跟我联系啊   有机会多上网,我每天都在   等了一会,没见小秋回应,失望地关了对话框。   小秋匆匆关掉QQ,他不敢再跟张青宏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哭。   小秋发了会呆,无聊地在网上闲逛,找了一部电影打发时间。乔良叫他,“小秋,走吧。”   赵有德在香格里拉饭店定了自助餐,还有圣诞晚会和抽奖什么的。吃饭的时候赵有德和刘哥不断地拿着酒杯四处敬酒,好像遇见很多熟人,当然也有不少人过来跟他们打招呼,饭店里满是衣冠楚楚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乔良悄悄告诉小秋,今晚这里聚集了很多B市的有钱人。   小秋觉得很无聊。“国外过圣诞节都是回家跟家人过,咱们过圣诞节却在外面玩得夜不归宿。”   乔良笑笑,“因为圣诞节不是咱们中国人真正的节日,小秋你以前怎么过圣诞节?”   以前…小秋只过了一次圣诞节,跟成光,也是在一个饭店吃自助餐,看表演,当然档次没这么高。那一天,他头一次为成光流泪。成光…小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痛苦从心尖所在的位置开始迅速漫延,席卷他的身体。小秋弯下腰,双手紧紧按着肚子,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低吟。   “小秋!”乔良赶紧过去蹲在他身边,抚着他的背,“又疼了?怪我多嘴!别想了,深呼吸,闭上眼睛,想想高山大海什么的。”   一名服务生跑过来,“这位先生怎么了?生病了吗?需要送医院吗?”   小秋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乔良谢了服务生,让他赶紧拿热毛巾过来。不一会,餐厅领班跑过来询问情况。正在和别人说话的赵有德发现出了状况,也赶紧跑过来,以为小秋是肠胃不舒服,立刻质问领班,“是不是你们的食物有问题?”餐厅领班也很焦急,建议赶紧去医院看看。   乔良赶紧附在赵有德耳边说:“心理性疼痛,不关酒店的事,调整好情绪就好了。”   赵有德也蹲下来,象乔良那样轻轻抚着小秋的背。服务生递了热毛巾过来,赵有德帮小秋擦拭着额头的汗。   过了一会,小秋抬起头虚弱地说:“好了,没事了。”餐厅领班这才放心离开。   三个人都嘘了口气,各自就位坐好,赵有德悄悄问乔良,“什么是心理性疼痛?”   乔良小声说:“就是不是生理性的,是心情、情绪造成的。”   赵有德惊讶地问:“那就能疼成那样!好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   乔良点点头,轻声说:“你对他好点,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很满足了。”   又过了一会,小秋好像完全回复了正常,开始展现他惊人的食欲。   乔良用叉子敲着盘子,羡慕地说:“小秋啊,真羡慕死了,吃这么多,还这么瘦!”   小秋白他一眼,“你吃自助餐浪费死了,幸好我可以帮你吃回来一点。”   看来小秋彻底没事了,三个人都放心下来。   赵有德微笑着说:“小秋,你很喜欢吃这里的饭?我以后经常带你来好不好?”   小秋一边嚼咽一边说:“一般,没良哥做的好吃,自助餐不多吃点多浪费。”   小秋不但一直在吃东西,还喝了很多酒。   乔良有些担心地说:“小秋,你那点酒量,少喝点啊。”   小秋喝下一大口红酒,舔了舔嘴唇,“我锻炼锻炼,看我喝酒有没有潜质。”   这个舔嘴唇的样子!三个人心里都痒了一下。   “好好好,一起喝!”赵有德笑呵呵地跟小秋碰杯。   赵有德和刘哥又四下去应酬,小秋心想这些人好无聊啊,哪是什么过节,根本还是在工作!台上主持人聒噪些什么,压根懒得听,歌舞表演不如盘子里的菜更吸引人,抽奖什么的,自己也没那命,还是吃吃喝喝最快乐!小秋吃了一盘又一盘,喝了一杯又一杯。等赵有德和刘哥转回来的时候,小秋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小秋!”乔良推推他。   “嗯:”小秋茫然地抬起头,“到敲钟了?我等着听圣诞钟声。良哥,圣诞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你对你爱的人说爱他,上帝就会听见,你们就会相爱一辈子。”   乔良笑着问:“真的?”   小秋呵呵一笑,口齿有些不清地说:“假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等圣诞钟声真正敲响,全场吵闹欢呼的时候,小秋却没听见,沉沉地睡了。赵有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乔良没注意到这些,他和大家一起快乐地大声倒计时数秒。钟声敲响的瞬间,大堂内升起无数气球,漫天飞舞彩絮。乔良悄悄附在刘哥耳边说;“哥,我爱你。”刘哥微笑着握着乔良的手,他已经过了轻易说爱的年龄,但是眼里充满情意。 第68章 圣诞之暴行   乔良扶着迷迷糊糊的小秋上了赵有德的车,扔到后排座上,赵有德皱了皱眉,乔良陪笑说,“小孩子,就知道傻吃傻喝。”   看到赵有德的车驶出很远,乔良才上自己车,刘哥已经在车上等了一会了。   “他故意把自己灌醉了,我劝不住。”乔良有些担心地说。   “他有什么病?刚才看着怪吓人的?”   “心理性疼痛。大概以前受过很重的打击,对心理造成的影响太大,总是走不出来,以这种形式发作了吧。什么时候能过了自己那一关,也许就好了。怪可怜的!唉!”乔良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但愿赵有德能知道怜香惜玉,我刚才看他黑着脸,很不满的样子。”   赵有德把小秋从车上拉下来,半抱半拽地移到门口,费劲地开了门,一松手,小秋便瘫倒在地上。地板有些凉,小秋惊了一下,哼了几声。“小秋,醒醒?”赵有德试着摇醒小秋,小秋哼唧着应了一声,却不睁眼。赵有德恼了,将小秋衣服几下扒光,拽到卫生间,取下淋浴喷头,把凉水往小秋身上头上喷。   小秋慌乱地叫了几声,睁开眼睛,双手乱挡着冰凉的水流。“清醒了没有?站起来!”赵有德厉声说,把小秋扯起来,小秋晃了一晃,身体软软地又沉下去。赵有德火了,把小秋从卫生间拉出来,打开阳台的推拉门,把小秋扔到阳台上,关上门。   过了一会,赵有德开门把小秋拉进来,手触到小秋的身体跟冰块一般。“这回彻底清醒了吧?你想喝醉了糊弄过关?没那么容易!我非要你清醒着!去洗澡去!”   小秋的酒似乎确实醒了一些,踉踉跄跄地自己走到卫生间,也不关门,放了热水,靠着墙勉强站着,温暖着自己冰凉的身体。冷热交激,心里一阵恶心,便趴在马桶上吐了个一塌糊涂。吐完之后,脑子开始略略清明,才看见赵有德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洗完澡,又漱了漱口,小秋走出卫生间。   卫生间里又乱又脏,还有呕吐的残物发出的难闻味道,赵有德皱了皱眉头,拉着小秋往楼上走。小秋此时虽然脑子清醒了许多,但身体还是被酒精麻木着,上楼梯的时候跌跌撞撞,几次都差点绊倒。   赵有德从小秋身上下来,看见小秋依然趴着一动不动,稍微有些担心,扳过小秋的脸,看见他满脸泪水,突然有些心疼。“小秋,你还好吧?”赵有德轻声问,小秋闭眼不答。   赵有德躺在一边,回味着刚才的快乐,他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他找过很多人,在他下面都如同一堆烂泥一般无趣,而小秋的身体似乎是有灵性的,让他沉溺其中欲仙欲死,真正到达了快乐的彼岸。唉,浪费了不少时间啊,从头一次见小秋,这都两个月了,头一次见他,就该不择手段把他拿下。   求求你,离开我!求求你,我要死了!小秋在心里乞求着,却说不出话语。   大约毕竟体力受到影响,赵有德的动作舒缓了些,小秋顿时觉得痛楚减轻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攒了一些气力,挣扎着说,“不要…我不行…求你。”赵有德哪里肯听,只是说,“我快一点,让我再痛快一下,很快的,你忍忍。”说着开始加大力度和速度。小秋发出几声弱不可闻的低吟,几点残留的意识让他依然能感觉到强烈的刺激与痛苦,无法控制的身体本能又再次被引诱。痛并快乐着,泪水和汗水俱下,小秋无法明了自己的感觉。   赵有德很快便得到了知足,速战速决结束了战斗,最后淘空了小秋所有的气力,小秋昏睡过去。赵有德也感到乏累,片刻后呼呼大睡。 第69章 恩客和嫖客   第二天上午赵有德醒来,看看表,竟然已经十一点多,赵有德想起昨夜的痛快,心里一阵舒畅。   赵有德起身去洗了澡,又打电话叫了外卖,他想小秋一定没劲出去吃饭。赵有德点了七八个菜,那孩子胃口好的很,得多点些。   赵有德返回到小秋身边唤他起床。叫了几声不见小秋应答,便将小秋身体扳了过来。小秋紧闭着眼睛,头发凌乱地粘在额头,脸色…苍白中泛着古怪的红,嘴唇却是青白。赵有德伸手摸了摸小秋的额头,触手处一片滚烫。发烧了?大概是昨晚冻着了。赵有德在抽屉里翻出药,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小秋抱起来靠在怀里摇晃着,“醒醒,小秋,先醒醒,吃点药再睡。”   赵有德把药放到小秋唇边,小秋勉强张口,赵有德便把药塞进去,将水递到唇边。小秋喝了口水,用力咽药,却咽不下去,一阵恶心又吐出来,赵有德连忙又灌了他几口水,再次将药塞到他嘴里,终于吃了下去。   赵有德去卫生间弄了热毛巾,替小秋擦了擦脸,擦到脖颈,才觉得小秋的体温已经非常高。床单和被子都发出不太好闻的异味,赵有德皱了皱眉头,继续拿热毛巾擦拭着小秋的身体,看到小秋身体上有许多青紫淤痕,没办法,自己手劲总是那么大,总是会给对方身上留下很多印记。   热毛巾擦拭身体的感觉比较舒服,小秋微微睁了睁眼,动了一下,感觉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筋都断了一样,没有一处不痛。眼前的赵有德脸上显出十分关注与细心的表情,令他有些惊异。   赵有德打电话退了刚才定的菜,让饭店送几个符合病人口味的饭菜汤粥过来。   饭店送了饭菜过来,赵有德又去摇小秋,“小秋,吃点东西再睡。”小秋摇摇头,连眼睛都不想睁开。赵有德想了想,把小秋扶起来,靠在肩上,端了粥给小秋喂,小秋迷迷糊糊地张嘴吃着,赵有德喂的不好,很多沾在小秋的下巴上,或者掉在身上,弄得粘兮兮的。赵有德笑着说,“我给我儿子都没喂过饭,都是他妈喂。”   小秋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赵有德看也吃了小半碗,就放平小秋身体,让他继续睡了。   小秋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比昨晚的房间小了不少,室内的摆设也不一样,心想是良哥将自己接走了?正在猜测,听到有脚步声,看过去竟然还是赵有德。赵有德走到他跟前摸了摸额头,“嗯,烧退了,来,再吃点药巩固一下。”说着便去扶小秋坐起来。   “这是哪里?”小秋四顾。   “还在我这儿啊!换了间房子。卧室给你弄得床单被子都又酸又臭,空气难闻得很,又不敢开窗户。我实在受不了,给你换了个房间。”   “是我弄的?”   “当然,你不停地出汗,也不敢给你洗澡,脸烧得跟桃花一样。我给你擦了好几次身子,妈的,我对我老娘都没这么伺候过,你看你怎么报答我吧。”   “报答你?报答你让我发烧?”小秋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无耻,自己是怎么发烧的。   小秋不再理睬赵有德,拧头看窗外,天竟然已经黑了。“我的衣服呢?”   “不知道,可能还在楼下扔着呢。”赵有德耸耸肩。   小秋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刚要迈步,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就软下去,赵有德一把将他扯住按回到床上。“你干嘛?”   “我要走。”   “走?不行,明天再走。天晚了,你还病着。”   “不是说就一夜?”   “我什么时候说过就一夜?”   小秋语塞。的确,赵有德没说过,是乔良说的。小秋咬咬嘴唇,哀求赵有德,“你已经遂了心愿,你放过我,让我走吧。不要让我恨你。”   “那么说你本来不恨我?我还以为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讨厌你。”   “是吗?比我想象的要好,我以为你会很死硬很难弄呢?”赵有德嘲笑着说。   “以前老有人说我傻,我也不能傻一辈子吧。明明知道拧不过,吃亏的只有我自己,那些什么尊严啊,道德啊,谁会在乎?苦了痛了也只有我自己!与其跟良哥翻脸,不如遂了你们的意,全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如果这一切是我的命,我都认了,所有的事情,我无法抗争的,我都认了,老天爷总会有一天开眼,总会回报我吧。”小秋语气虽然平静,但满眼都是不甘。   赵有德看着小秋硬撑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倒有些怜惜起来,这番话听起来似乎非常沮丧怨天尤人,但又含着坚韧与不甘。原来乔良救过他的命,难怪他对乔良比较特别。赵有德突然想起乔良对他说,“对他好一点,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满足了。”   赵有德在床边坐下,口气尽量温和地问,“你饿不?想吃什么?想吃什么都行!”他这一说,小秋才觉得真是非常饿了,想了想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吧,能吃饱就行。我的要求很低,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赵有德故作亲热地拍了拍小秋的肩,“那我来安排,你先去洗澡。对了,自己能洗吗?不然要我帮忙?”   小秋瞅了瞅赵有德狎昵的笑,实在没精神理会他言语的调戏,只是摇摇头,淡淡地说,“我自己可以。”   赵有德说,“里面什么都有,随便用,都是新的没人用过。”小秋点点头进入卫生间,关上门。   小秋把水调的很热,刚开始感觉到有些烫,水落在皮肤上到处都有刺痛的感觉,渐渐地适应了,毛孔全部舒张开,感觉很舒服。洗了很长时间,小秋想把身体里所有的脏的感觉都冲刷掉。洗完澡以后,感觉整个人精神多了。   赵有德斜倚在床头,看见小秋出来,亲热地迎过去,拿一件睡衣裹在小秋身上。睡衣很宽大,几乎可以在小秋身上绕一圈半,一边帮小秋穿一边说,“差点打119,以为你淹死在里面了,我都等得睡了一觉。饭已经送来了,在楼下餐厅。”说完便拉着小秋的手往外走。小秋的手纤细修长,赵有德的手粗大厚实,小秋的手被他整个捏在手心,怪怪的感觉。   小秋和赵有德相对而坐,“吃完饭我可以走吗?”小秋谨慎地问。   赵有德夹了一筷子菜给他,“我这里离市中心二十多公里,离丽都快三十公里,你如果今晚走,你自己走回去,要我送你,明天!”   “我给良哥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乔良?我劝你以后别想着指望他。知道这次刘自强为什么呆这么久?其实我们的事已经办完了,他留下来是因为我曾经传了一张你的照片给他,看来乔良在他心中还是蛮重要的,他有些担心乔良移情别恋呢。”赵有德边说边笑,好像这事情很可笑。   小秋有点生气,“有什么可笑的!刘哥叫刘自强?”   “嗯。你让他有危机感了,所以乔良最后肯定会赶你走的,你就别指望他了,不如跟我吧,你好好考虑考虑,比跟乔良强多了。你说我哪点不如乔良了,唔,应该说乔良哪点能比过我?”   小秋哼了一声,“你比良哥老,你都可以当我爸了。”   赵有德脸色变了变,有点尴尬。小秋占了上风,翻了个白眼给他。   赵有德很快又笑起来,“总是被你噎得无话说,真强!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乔良?”   小秋想了想,“他是我的恩人,对我也很好。”   “恩人?恩客吧。”   “他是恩客,你是嫖客!”小秋反唇相讥。   “凭什么他就是恩客,我却是嫖客?”   “我跟他是自愿的,跟你是被逼的,说起来,你该付钱吧!你这么有钱的人,不会赖我吧。”   赵有德有点真火了,抓住小秋的胳膊,“妈的我伺候了你一整天,就换个嫖客?我告诉你,你今天晚上不好好把我服侍好了,我还真就当个赖帐的嫖客!我就白干你,看你能怎么样!”   小秋惊慌了,“你你你…”你了半天,突然换了笑脸,“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人家跟你开玩笑的。”   赵有德哼了一声,甩开小秋的胳膊。小秋轻轻地揉了揉被赵有德捏疼的地方,小心地试探着问,“你不是说不勉强我?要我心甘情愿吗?”   赵有德冷冷地说,“我改主意了。” 第70章 赵氏父子   小秋看了赵有德一眼,放下碗筷,撒腿就往外跑,在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和背包,推开房门跑到外面的栅栏门,却怎么也打不开。赵有德追出来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那个门带遥控的。”他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我数三下,你不回来,就在外面冻一晚上,发烧烧死你活该!”   小秋不等他开始数数,“你不用数了,我回来。”便走进屋里。   赵有德把门锁好,冷笑着说,“跑得还挺快,跟个兔子似的。你就老老实实呆着,想着怎么哄我高兴,我还可以考虑让你也舒服舒服,爽快爽快,不然然…”   小秋也冷眼相对,“你也少费口舌,你现在就把我绑起来,然后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省着点你那假笑,脸酸不酸?”   赵有德逼近他,“好,我就如你所愿!”   小秋闭上眼睛,一幅听天由命的样子。等了一会,却没见赵有德有什么动作,又睁开眼。赵有德瞪了他一眼,“这会时间太早,刚吃完饭就剧烈运动,我怕得肠痉挛!”   赵有德开了电视看新闻,小秋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直接从书包里取出书本做作业。如果今晚赵有德还象昨天那样折腾自己,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劲做作业呢。   小秋跟在乔良房里一样,将一个靠垫放在地上,跪在上面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不然要去书房写?在楼上,或者趴餐桌上写,也比这样舒服吧。”   “我习惯了,在良哥那里总是这样写的。”   “你挺爱学习的,真难得。我儿子就不肯好好读书,我给学校掏了不少赞助费才把他弄进大学。也不指望他能读的多好,起码把大学文凭混出来。”   “他有你这样的爸爸,还上什么学!”   “他要真成废才,我这家当传给谁?我辛苦挣钱,让他去败啊!”   小秋不搭话,有一道题不太会做,把书看了好几遍,冥思苦想。赵有德看着小秋认真思索的表情,立刻就想抱住他的脸亲上几口。   看了一会书,大概是想到怎么做了,小秋眼神里闪出一丝得意,开始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写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小秋收拾了书本。   “作业不多啊!”   “恩,老师很好心,留作业留得少,说过节呢。”   “小秋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呢?”赵有德随口问。   小秋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吗?”   “你怕我到你们学校骚扰你?对啊,还真提醒我了。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问乔良他不敢不跟我说。”   小秋心里暗骂了一声混蛋,无奈地说,“电子科大。”   “哦?这么巧!我儿子也在电子科大,上大二了。”   小秋的脸色刷得变白了!他仔细看了看赵有德的脸,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儿子是不是叫赵枫?”   “是啊!你认识?这么巧?”   小秋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身体抖索着,“你儿子就是那个混蛋赵枫?那个王八蛋!那个畜生!真不愧是你儿子,整天做的都是欺男霸女的事!”   赵有德不知自己儿子和小秋有什么过节,但不能忍受小秋如此谩骂自己的儿子。“闭嘴!你乱骂什么!”   “骂?我每天都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我每天都诅咒他出门让车撞死,让雷劈死!”   赵有德站起来狠狠甩了一个巴掌,扇得小秋连续倒退几步,“你敢再骂一句试试!”   “我…我…”小秋一边后退,一边忍不住嚎啕大哭,“我白天在学校被那个混蛋欺负,晚上还要被他爸欺负!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能想欺负我就欺负我…啊啊”小秋嘶喊着,心中的恨无处发泄,双手想找什么东西来狠狠地捏碎、撕碎、扯碎,但却找不到,便痛苦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双拳用力击打着墙壁,指甲使劲抠着墙壁,最后无力地沿着墙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不止。   赵有德隐约想起儿子曾经说过这学期班里转来一个学生,同性恋杀人坐牢什么的,当时他还挺感兴趣地问了几句,没想到竟然是小秋!大概儿子在学校的确是经常欺负他,从他反应那么激烈来看,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他靠近小秋,蹲下来问,“小枫在学校里欺负你?”   小秋抬头,满眼是恨,狠狠推开赵有德,“滚开!”   赵有德被小秋推得差点坐到地上,却并不很生气,开始哄小秋,“我回头跟小枫说不许他再欺负你了好不好!”   “不要!”小秋尖叫,吓了赵有德一跳。“不要,不要跟他说!!”   赵有德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小秋的心情。自己的同学,和自己一样的年龄,吃好穿好,有钱有人疼,而自己到处被人欺负,并且还被迫跟同学的父亲睡觉。他心理上接受不了。   “好好好,小秋,我不说,以后我对你好点,算替他补偿你好不好。”赵有德去拉小秋。   小秋觉得自己的神经要断了,脑子要爆炸开,他和赵枫的境况的强烈对比,让他实在不能接受,这超出了他能容忍的最大程度。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那个王八蛋可以活得那么好,我却活得这么悲惨!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活着就是为了被人欺负!被他儿子欺负,还要被他老子欺负!老天啊,你一定是不想让我活的,所以才这样折磨我!小秋猛地站起来,茫然四顾整个房间,突然拧身冲进餐厅。   赵有德不知道小秋要做什么,但他的眼神令人恐惧,便紧跟着他进去。   小秋扑到橱柜上,眼睛一亮,看见一把锋利的长柄水果刀,他拿起刀,回头诡笑着看了赵有德一眼。赵有德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拿刀做什么,放下!”赵有德厉声喊着,同时慢慢靠近,打算过去抢下刀。   小秋双手将刀举起来对着他,冷冷地说,“别过来,出去!我杀过人,我还可以再杀一次!”   赵有德缓缓后退了几小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秋手里的刀,口里劝着,“好好,我不过来,我不逼你,你别冲动。”   小秋看见赵有德与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厉声说,“你出去,把门关上,不许进来。”   赵有德又依言退了几步,退到门外,但没有关门。   小秋的手颤抖着,这把刀,和那把刀真象,一样的长柄,一样的锋利,小秋想起成光肩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想起他紧紧捏着自己手腕痛苦的眼神,“你疯了吗?怎么这么傻!”小秋大叫一声,只觉得全身每个细胞都象突然被撕碎一般,刀再也拿不住,咣得掉在地上,人也跌倒这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赵有德扑上去,一脚将刀踢到远处,抱住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小秋,小秋手脚乱打乱蹬,不断凄厉地嚎叫着,“太疼了,我太疼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让我死,让我死吧!”   赵有德身体死死压住小秋,压得小秋几乎喘不过气,隔了许久,赵有德看小秋不再拼命乱动,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才从小秋身上爬起来,仍然紧紧把小秋抱着,坐在地上,自己也大口大口喘气。小秋依然不停地哭,但是不象刚才那样歇斯底里。   赵有德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痛苦到象刚才那样的接近疯狂和崩溃的边缘,怀里的这个孩子,跟自己儿子一般大,承受过多少这样的痛苦!   赵有德刚才被惊得咚咚狂跳的心渐渐地也平静下来,他这才明白,小秋刚才举刀,不是为了防卫,而是想要自杀,因此才赶自己出去。而小秋之所以如此爆发,大概是触到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根源了。赵有德突然很想知道,小秋当年为什么会杀人。 第71章 刘哥的表白   小秋靠在赵有德怀里,脸耷在他的肩上,渐渐地由痛哭到抽泣,最后终于止住眼泪。赵有德想站起来,小秋低低地说,“再抱我一会。”说着将身体又往赵有德怀里蹭了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赵有德便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动也不敢动,直到觉得背酸脖子疼了,才小心翼翼地拧了拧身子。小秋抬起头,从赵有德怀里脱离站起来。“我没事了。”迟疑了一下,又说,“谢谢你。”   赵有德也站起来,伸手想去摸小秋的脸,本来是想安慰他的意思,但小秋本能地侧开。赵有德叹口气,“你累了吧,去睡吧。”   小秋站在原地不动,猜测着赵有德话里的意思,赵有德苦笑着说,“你去睡吧,还睡客房,我今晚不动你。我看会电视。”   小秋带着些许迷惑,走上楼梯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赵有德坐到沙发上,无聊地来回换台,终于忍不住拨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打扰你们没有?”   “没,我跟刘哥在看电视呢。”   “好像没什么好节目吧。”   “恩,瞎看呢。小秋呢?他还好吧。”   “不好,刚疯了一阵,吓死人!我要有心脏病估计这会已经死翘翘了。他现在上去睡觉了。”   “怎么了?你对他好点啊!”   “我对他够好了,今天伺候了他一天。我问你,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杀人不?”   “他杀过人?”乔良惊叫起来。   “你不知道?他杀过人坐过牢。”赵有德没想到乔良竟然不知道。   “老天!那他那会光头不是因为治病,是刚出来!老天!实在看不出来,他竟然杀过人坐过牢!”乔良跟祥林嫂一样反复叨唠。赵有德听烦了,又问他,“他跟你提过过去的什么事情没?”   “没,他只说有些事情他不能说,想都不能想,一想就疼的受不了。他说等他治好病再告诉我,他在接受心理治疗。我是猜测他过去受过很大的打击。”   “哦,那看来是这原因。他的病根,跟他杀人的事有关。”   乔良满脑子糊涂,连刘自强也被电话的内容吸引了,关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刚才要自杀,结果突然病犯了,疼得在地上打滚,刀都握不住。”   “啊!”乔良又惊呼起来,“你!你还说你对他好,你对他好他还自杀!你怎么对他了?还有,你怎么让他拿到刀的?我后悔死了,真不该逼他去陪你。他那么信任我,我转身就把他卖了。”乔良难过极了。   “我对他真算不错了,他…唉,说不清楚,我以为你知道点什么呢!算了算了,不说了,明天我送他回丽都,还是去你别墅?”   “丽都吧,他后天还上学。”   “你明天在丽都吧?”   “我…不过去了,我有点没脸见他。”乔良低声说,“我会给他打电话。”   “好吧,那我晚饭后送他回去。挂了,问老刘好。”   乔良挂了电话,心情沉重,拿起刘自强的烟抽了起来。乔良平常是不抽烟的。刘自强凑过来,“小良,生气了?”   “是!”乔良冲他嚷嚷,“他在赵无德家自杀,自杀啊!”   “没想到他那么血性!”   “他不是血性,他是快被逼疯了!哪怕以后跟赵无德闹翻,我也不顾了。”乔良认为小秋自杀是赵有德对小秋做的太过分。   “你就那么在乎他?”刘自强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晚上,他被赵有德暴打,又被我痛骂。我不知道他当时已经没有住的地方,好多天都吃不饱。他本来想求我收留,看我生气了,又不敢说,就在附近巷子的电话亭里冻着,那可是十二月的半夜啊!他实在撑不下去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救他,说他不想死,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你不是说我对他肯定是使了手段,的确,是我使手段把他逼到我身边的,但是我没想到几乎逼死他。我当时心里太内疚了,忘记了最初给他下套的目的,只想补偿他。他在那么艰难的时候都不想死,现在在赵有德家自杀,说明什么?总之我不能不管他,就算你生气,我也要管!”乔良一脸坚决,摆出摊牌的架势。   刘自强拉住乔良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是!是我小气!赵有德给我发了一张你跟他一起的照片,你跟他看着那么亲热,你看他的眼神那么疼爱,他那么年轻漂亮,我自惭形秽,我怕你爱他!我想咱们在一起也许太久了,就跟进入婚姻疲软期一样,心里…怪难受的!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别人说他住在你那里,你每天中午到学校接他出去吃饭,你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小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小良!我真的很…很爱你,除了没法和你结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刘自强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言语,已经十分难得,人到四十,这样激烈的表白很难说出口。   乔良呆住了,心中满是激动和感动,立刻把小秋和赵有德的事抛到云外,使劲握住刘自强的手说,“哥,咱们也算老夫老妻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婚姻不过是一张纸!这辈子能遇见你,我真是太幸运了,我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再无所求!”   “至于小秋,就把他当咱们的弟弟那样照顾吧,要能帮他找个放心的人跟着就好了。”乔良开始为小秋打算,希望小秋也能跟自己一样,找到一个象刘哥这样可以厮守的人。   “还有,你如果真能经常回来,我保证我不跟任何人上床,为你守身如玉。”乔良越说越激动。   刘自强笑眯眯地问,“经常的标准是什么?”   乔良想了想,嗫嗫地说,“一个月回来一次?可以吗?”   刘自强哈哈大笑,“一个月一次,你还不憋死了!我估计见你的时候你两眼都冒绿烟,我可受不了。”   乔良有些恼羞成怒。“你你你…”   刘自强憋住笑,“小良,你的心我知道了,我全国到处乱跑,哪有准点!明年这边的项目开始,我会来的多些,好好补偿你。不然等我再干几年,退休了,我天天陪着你好不好,只怕那时你嫌我老,没劲了。”   乔良嘟嘟囔囔地说,“等你干到六十岁退休,我也五十岁了,你一年不来也无所谓。”   刘自强收了笑容,叹到:“我知道委屈你了,你把你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我。”   乔良将头枕在刘自强腿上,自己腿翘在茶几上,舒服地伸了伸腰,“不委屈,我愿意。” 第72章 做个朋友吧   小秋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是他,冥冥中又救自己一次吗?刚想到这里,就头疼欲裂。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盯着天花板数羊,数了不知道多少只之后,渐渐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软软的东西在脸上滑过,停留在嘴唇上片刻后又滑向脖颈,热热的气息扑来,酥酥痒痒的。小秋心想这人又说话不算数,又来折腾自己,但也只得闭着眼任他去了。赵有德手轻轻地摩挲着小秋的身体,最后侧身躺下,抱着他的腰。小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闭目以待,赵有德却再没动静。等了一会,小秋觉得后背上暖暖的很舒服,又睡去了。   早上小秋挺早就醒来,看赵有德还在沉睡,便悄悄地起身,还没离床,突然被赵有德伸手扯住拽进怀里。赵有德闭着眼问,“你身体好了没?”   “好了。”   “那可以了?”   小秋知道赵有德想要什么,沉默了一会,“赵总,我今天让你尽兴,以后你再也不要来找我好吗?”   “为什么?”赵有德睁开眼,疑惑地问,“咱们相处得还算可以,我还打算多疼疼你呢。”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受不了,在学校我每天看见赵枫会受不了!你没法想象,我心里多难受,真的受不了。”小秋企求地望着赵有德。   “我说过,我替小枫补偿你,我替他给你道歉,好不好?”赵有德摸着小秋的头发,温和地说。   “求你了,给我留一点点自尊和脸面吧。或者等我毕业?等两年多我就毕业了。”小秋继续求着。   “两年?我今年四十三了,过两年我就快五十了,都成老头了,我可等不起两年。”赵有德不答应。   “求你了!我有心理疾病,我一直在努力治疗,希望自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如果跟你在一起,心理会很抑制…我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可是我现在都不能,我不然断地控制自己情绪,我很难受…求求你,你放了我!”   赵有德沉默了。小秋静静地等着,等他回答。   “小秋,你可能觉得我是坏人,至少也是为富不仁。我的确不是什么善人,但我也绝对不是坏人。我也给希望工程捐款,我也救助贫困山区。当然,你可以说这是伪善,很多老板都这样给自己博名声。我是想告诉你,你别怕我,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觉得以前我伤害过你,以后再也不会,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一时接受不了,那咱们慢慢交往试试?我会很疼你,我会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你看病,我会比疼儿子还疼你!”   小秋只是摇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真的不能,除了赵枫,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怕你生气。”   “你说,我不生气,有问题都说出来,才能解决。”   “你的年纪…你年纪几乎跟我爸妈一样,我跟你在一起,我…我爸妈本来就不肯原谅我,如果知道我竟然和跟他们一样年纪的人…我…”小秋不再往下说,赵有德已经明白,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许久,赵有德才开口说,“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比你差不多大两轮,咱们差距太大,象乔良那样的年纪你就比较容易接受。也罢也罢,咱们做个朋友好不好,朋友无所谓年纪,偶尔一起吃饭喝酒,偶尔在一起,可以不?”   小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赵总?你真是太好了!”   赵有德苦笑,“这么快我就从坏人变好人了?其实我是想当坏人的,但是…唉,竟然被你…输给你了!”   小秋有些激动,“我就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山穷水尽的时候总是会有柳暗花明。老天还没有完全抛弃我,在我就要绝望的时候总会给我希望。我将来一定会过好日子的,将来一定会跟别人一样幸福,你说是不是?”   赵有德微笑着,他不想把小秋逼得太紧,昨天的一幕实在是让人又惊又怜,但他也绝对不想放手,只是暂时如此以作缓兵之计罢了。   “小秋,既然是朋友,你就别赵总赵总的叫了。”   “那叫什么?赵哥?赵叔?”   “叫名字!我跟你说,以后不许再说我老什么的,我真恼呢!”   “名字?”小秋在心里念了念,有德?“不行啊,叫不出口!而且感觉很不尊重。叫赵哥吧,显年轻。反正我跟着良哥叫刘哥,叫你赵哥也差不多。”小秋心想我叫你哥,你儿子就成我侄子了。   “算了算了,叫老赵。”   “老赵?”   “嗯,乖!”   赵有德看看表,“这么早就醒来,这才九点多,这么早总得找点事做吧,我昨天伺候你一天,你今天该表现表现吧。”   小秋有些扭捏,“白天啊。”   “白天怎么了!正大光明,多好!再说这会窗帘也拉着,灯也关着,屋子里挺暗的啊,我还想把窗帘拉开,让清晨的阳光晒到你身上,那才美呢。”赵有德说着就起身去拉窗帘,屋子里顿时大亮,亮得不同寻常。   “小秋,下雪了!”   小秋从床上蹦下去,也站在窗前。雪花不太大,细细碎碎,斜斜地落着,地上已经薄薄地铺了一层白色。赵有德伸手揽着小秋的腰,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此时如果有人看见这场景,一定会觉得象一幅唯美的漫画插图。   “要出去吗?”赵有德看出小秋蠢蠢欲动的心思。   “嗯。”小秋迅速地去找自己的衣服穿。   每次见小秋的时候注意力会完全被他的脸吸引,几乎不去注意他穿的是什么,赵有德这才注意到小秋穿着一件深灰色羊毛中长外套,黑色细条绒裤,灰黑色休闲运动鞋。衣服质地看着还不错,就是不符合他的年纪,不象他的衣服。   “小秋,你穿的什么衣服啊,这么老气!我看小枫总是穿的到处闪亮亮的。”   “哦,是良哥的衣服,很暖和啊。”   “乔良这么小气,舍不得给你买衣服?”   “不是,他要买的,我不让,我如果穿了新衣服,你儿子会立刻给我弄成旧衣服,我还是穿这样灰不溜秋的比较好,免得招他眼。”   赵有德皱皱眉,“小枫他那么不讲理?”   小秋不回答,冷哼了一声。赵有德叹口气,“我平常不太管教他,从小他妈惯的强,惯了一身坏毛病,看来要好好管管了,再不管就成纨绔子弟了。”   小秋撇撇嘴,真是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好的。“老赵,他现在已经是纨绔子弟了,现在大概已经来不及了。”   赵有德严肃地说,“我会派人到学校调查调查,如果他真的那么劣迹斑斑,我一定要好好管教,我不求他能成为什么人才,但也决不能让他成为废才。”   小秋再次在肚子里表示不忿,那个垃圾人渣为什么这么好命!   有点郁闷地走出门,呼吸到外面清冽湿润的空气,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心中的浊气似乎被过滤了不少。小秋的上衣特别容易吸附雪花,一会儿就落了满身,他舍不得抖落,直接伸开双臂尽情迎接。小秋回头对赵有德笑笑,“下雪的感觉真好。”   赵有德点点头,痴痴地望着小秋,喃喃地说,“是啊,真好!” 第73章 雪天最适宜的两件事   “小秋,你觉得下雪天做什么最好?”   小秋想了想,“吃火锅,外面雪花飘飘,屋子里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从窗外看进去特别温暖幸福的感觉。”   赵有德笑了笑,“我觉得外面雪花飘飘,屋里两个人汗流浃背爱的感觉最好。这样,今天把咱们两个都觉得最好的事情都做了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小秋没有象之前那样斩钉截铁地拒绝,而是微微地愣在雪地里。赵有德知道他正在做内心斗争,便走过去,突然抱住他,温柔地说,“我昨天晚上表现那么好,你表扬表扬我吧。”小秋半推半就地跟他回屋去了。   两人身体方面适应和谐之后,彼此给予的快乐的感觉更加高涨,纠缠了几十分钟,才彻底结束了这场繁盛激荡的事。赵有德看着小秋因欲而涨红的脸得意地说,“还嫌我老!没几个比我强的,知道吗!乔良比我差远了吧!”   小秋微微喘息着说,“没的比,跟乔良在一起的时候我在上面。”   赵有德微微欠了欠身,不压得那么狠,“这会嫌重,刚才怎么不嫌?我一百九十,该减肥了,最近有点胖了,以我的身高,怎么也得控制到一百八以下。”   “中年发福,正常的。”小秋不以为然。   赵有德轻轻地拧了一下小秋的脸,“又说我老?你就气我!”   小秋笑了笑,望向窗外。屋子的热气蒙在玻璃上,形成淡淡的白雾,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致。“不知道这会雪下得大些没有?”小秋自言自语。   赵有德从他身上爬下来,“洗澡,然后去吃火锅。两个人吃火锅没意思吧?”   “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吃火锅,只是那么一说。”   “那不行,既然你说喜欢在下雪天吃火锅,那就一定要吃。不然叫上老刘和乔良?”赵有德想让刘自强和乔良看看自己的成果,从征服的角度而言,还是有所斩获的。   雪下得更大了,刚才还只是雪粒,现在漫天都是雪花片。小秋有些担心地问,“这么恶劣的天气,开车不安全吧,不然不去了。”   赵有德说“没事,我以前一个人开车去西藏,碰上大风雪,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还是疙瘩山路,这算什么!”赵有德开了车库门,上了一辆越野车。“小秋等春天开车带你出去玩好不?有时间你也学学开车,回头我给你买辆,你来回方便。”赵有德说着说着就把他的中期计划抖落出来了。   赵有德一边开车一边给刘自强打电话。“老刘,吃了没?那刚好,小秋想吃火锅,我们两个人吃没意思,一起吧?雪下太大?下大雪吃火锅才有气氛小秋说的嗯好!你们别开车了,我去接你们。”   刘自强挂了电话对乔良说,“他们好像处得还可以,你多虑了吧。老赵说小秋说大雪天吃火锅有气氛,这么大雪天的要带他去吃,叫咱们一起。”   乔良摇摇头,“我对赵有德始终持不信任态度,他不是同道,他不会真正对小秋好,他不过是图个新鲜,图个刺激。”   刘自强和乔良上了车,坐在后排,小秋转过头喊“刘哥,良哥”,乔良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但是小秋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很轻松的样子。乔良忍不住问,“小秋,你昨天怎么了?”   小秋看了一眼赵有德,抱歉地说,“良哥,让你担心了,昨天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把老赵也吓坏了。”   “老赵?”   “他让我这样叫他,我说我跟他儿子一般大,叫哥他儿子吃亏,叫叔把他叫老,叫名字我觉得不尊重,就叫老赵了。”   乔良和刘自强互看了一眼,心里均想两人看来相处地的确还不错,乔良的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第74章 调查报告   赵有德看完他派人对小秋所做的调查报告,点起一只烟,思索了一会,给乔良打了电话。“乔良,你抽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很重要紧急?要我现在就过来吗?”乔良正在超市里买东西。   “也说不上重要紧急,是有关小秋的。”   “哦,那我马上就过来。”   乔良看着报告,一直紧皱着眉头,时而小声地惊呼一声,脸上愤懑、痛惜和难过的表情交替着。看完之后,长长叹了口气,“成光,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成光,难怪…!”乔良摇摇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成光?”赵有德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没有过这个人的印象。   “几年前,大概有五六年前吧,成光那时也是在读大学生,说起来也差不多是小秋这个年纪呢,但已经赫赫有名,八美图排名第一,长的帅气漂亮不说,床上更是一流,谁不想追他泡他,哪怕一夜情也行。不过他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的男朋友,跟谁都是一夜情。”   赵有德心想,那会自己对小男孩还没发生兴趣,整天抱着美女呢,可惜错过了个尤物。赵有德笑着问,“你呢,跟他有没有搞过?”   乔良微微一笑,似是怀想往事,“当然,我那时也算小有名气,我们在一起次数还挺多。”   “老刘不吃醋?”   “他心里也痒痒呢,成光嫌他老呢。后来成光渐渐出来玩的少了,最后竟然就消失再没音信。难不成,跟小秋过二人世界去了?不管怎样,小秋对他肯定是迷恋的强,否则也不会那么冲动。”   “小秋还是太年轻,对这些看得太重,果然是爱有多消魂就有多伤人。应该是他的初恋吧,弄得这么惨烈,怪可怜的。你看他自杀的方式。“赵有德怜惜地说。   乔良点点头,“是啊,我简直惊呆了,真是前所未闻!以前老觉得小秋身上问号很多,现在都找到答案了。小秋太多情,还是冷酷些好,可是如果小秋真的变冷酷了,又会很惋惜。赵总你怎么想起去调查小秋?”   “好奇,纯属好奇。”   乔良瞅着赵有德似笑非笑的脸孔,正色说,“赵总,我说几句话你别不爱听。你只是想从小秋身上找些刺激,其实只要小秋愿意,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别影响他的生活。俗话说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小秋只有重新找到爱他的人才能真正治好心病。你不要强行侵入他的生活。”   赵有德果然老大不愿意,冷哼了一声,“恐怕是你先侵入的吧。”   乔良脸色一暗,“没错,所以我正在想法补偿他。”   “补偿?怎么补偿?再给他拉皮条找个好人家?”   乔良有些挂不住了,站了起来,“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是真心为他打算的。告辞了。”   赵有德看乔良气乎乎地走了,心里一阵好笑,这小子竟然敢对自己指手画脚,怎么,打算当小秋的守护神?赵有德自己也有点搞不清对小秋的感觉,那天送走小秋以后,他给一个小美女打电话,小美女陪他喝酒泡吧然后疯了一晚上,第二天死活问他要了五千块钱说算医药费。赵有德确定自己对女人依然保持着兴趣,依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是压在那小美女身上的时候,眼前不知为什么总是飘过小秋的脸孔。   赵有德认识刘自强很多年,曾经嘲笑刘自强对乔良的贪恋,觉得不可理解,后来流行玩小男孩,他才觉得男的比女的好,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会死缠烂打,不会给自己弄个不知道谁的私生子来要挟自己,而且把男人压在下面要更刺激。所以最近几年,他更多是找一些男孩子陪着。本来对小秋,也只是贪图他的漂亮年轻,可是今天,当他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竟然希望自己是那个让小秋疯狂的男人。   乔良没想到赵有德竟然花费心思去调查小秋,虽然赵有德说的轻松,只是好奇,从资料来看,学校、法院、监狱都做了调查,厚厚的十几页非常详细。赵有德想干吗?乔良看看表,小秋快下课了,便发了个短信说自己在学校东门等他下课后一起晚饭。   乔良接了小秋到别墅。“刘哥呢?”小秋问。   “他有应酬,吃了饭才回来。本来想带你到外面吃,想起你说喜欢吃我做的饭,所以打算给你好好露几手。”乔良在厨房忙碌着,小秋拿了瓶橙汁站在一边看,“要我帮着做什么?我在家都帮我妈洗菜的。”   “好啊,你把这些菠菜洗干净,要一根一根洗,把根部掐掉,土豆的皮削掉,拨一瓣蒜,还有…其他的太麻烦,我自己来。”   “有肉吃没,怎么都是菠菜土豆?”   “当然有,小馋猫。我打算做鸡汁菠菜土豆泥,有牛肉,有鱼,有排骨,够了吧。”   小秋嘿嘿笑了笑,他喜欢跟乔良在一起,有家人的感觉。“良哥,你当我哥好不好,象亲哥那样的哥。”小秋突然说,说完又有些不安。   乔良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抱了抱小秋,“好啊,我都跟刘哥说好了,今后你就是我们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真的?”小秋又惊又喜。   “嗯。小秋,我们知道你过去的事情了。”乔良觉得还是跟小秋摊开谈谈比较好。小秋听闻一怔,脸色大变。   乔良拉起小秋的手,轻轻地抚着他手腕上的伤痕。“赵有德去调查了你,让我们看了调查报告,你的经历我们都知道了。小秋,以后我们要好好疼你,你以后一定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的。”   “幸福?快乐?没有家人祝福就没有真正的幸福快乐。”小秋摇摇头。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可是我想要我爸妈…我想回家,快放假了,别人都回家,只有我回不了。良哥你过年回家吗?”   “我要回的,我一年就过年回去一次。”   小秋漫不经心地洗着菜,过年过年,他讨厌任何节日,别人都跟家人、跟朋友一起过节,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你家里知道你的事吗?”   “不知道,我家在很偏远的山区,他们管不上我,就是说我这么大了还不结婚,我说在外面打工不好找媳妇,反正一年就过年回去一趟,他们也没办法。”。   “你知道的人里,有没有家里同意的。”   “家里很少会同意,想得到父母的祝福啊,我还没怎么听说过。不过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我觉得周围的人思想越来越开通,越来越人性化,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慢慢的会好起来,也许将来,你父母也就接受了。”乔良鼓励小秋,也给自己打气。   “小秋,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好不好?”   “男朋友?”   “是啊,认认真真地再爱一次啊。你这么好,会有很多人想爱你。你如果愿意,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   再爱一次?小秋摇摇头,“良哥,我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只是,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想等我各方面都正常了,再考虑这个事,这样对人家也公平。”   乔良笑了,“你真是!自己什么情形,还替别人着想。我是觉得找个男朋友,起码能陪着解闷,对你的病也有好处。不然你咨询一下医生,问问他的建议。对了,医生最近怎么说。”   “医生说基本稳定,没有特别大的突破。那天老赵说帮我换个医生,我不想落他的人情。再说段医生对我那么好,我也不想换。段医生一直免费给我治疗,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还他。”   “小秋,我会帮你把关,找一个人品好的,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小秋,试试吧。”乔良又把话题绕回到男朋友,殷切地看着小秋。小秋终于点了点头。 第75章 第二次约会   现在小秋的电话里存了两个号码了,一个乔良的,一个是赵有德的。   二000年就要完结了,乔良说三十一号下课后接他一起过新年,小秋有些迟疑。刘哥过完元旦就走了,再来大概要三月后,小秋不想打扰他们宝贵的相处时间。所以赵有德给他打电话说一起迎新年,他就同意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过节。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节日!真讨厌!   三十一号下午学校就放假了,中午赵有德派车来接他,自己却没有来,赵枫和小秋一个班,万一被碰见也是麻烦。司机把小秋送到海天酒店,赵有德订了包间等着小秋。   小秋一进包间,赵有德就来了个熊抱,然后啵啵啵地在小秋脸上亲了几口。小秋被他抱得紧,躲不开,只得任由他乱摸乱亲一番。   赵有德将小秋拉到桌边坐下,笑嘻嘻地问,“小秋,想我不?”   “不想,一点都不想。”小秋不客气地回答。   “真的不想,心里不想,这里也不想?”赵有德的手往下摸,使劲捏了一把,小秋的心咚得跳了一下。   “老赵!你再这样以后我不跟你出来了,一分钟都不消停。”小秋对赵有德这样肆无忌惮地挑弄觉得很不适应。   赵有德知道小秋脸皮薄,便放了手,拿了菜牌要小秋自己点菜吃。小秋翻了翻菜牌,专指着那些没吃过的稀奇古怪的死贵死贵的菜。   赵有德在旁边看得好笑,拿过菜牌,“小秋,你想拿钱砸人啊,哪有这样点菜的。”   小秋白他一眼,“舍不得啊?”   赵有德诡笑着在他耳边说,“你点的这些都是大补的,吃了以后不干那事就不停流鼻血。”   “啊?真的?”小秋吓了一跳。   真是太可爱了!赵有德笑看着小秋吃惊的样子。小秋看着赵有德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你骗我!”   当然最后还是赵有德作主点的菜,点的很精细,两个人吃了一千多,赵有德买单的时候小秋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这么贵,还不如良哥做的好吃。”小秋有些不忿。   吃完饭赵有德要带小秋去买衣服,小秋不肯,他不想收赵有德的东西,他觉得一旦收了东西或者收了钱,就成了买卖的关系,他把跟赵有德在一起当作是身体的需要,这样在学校里看见赵枫才不至于太难受。   赵有德理解他的想法,“小秋,朋友之间也可以送礼物吧。再说今晚带你去看新年音乐会,要求要穿正装。”   小秋叹口气,“朋友之间应该对等,咱们哪象朋友,我也是没办法,我没法做你的情人什么的,自欺欺人罢了。”   赵有德想了想,“咱们之间其实是对等的,我有钱,但是你年轻,年轻是用钱买不来的财富,从这点说我是高攀你呢。你这么在乎这些,说明你下意识里把你自己当作一笔交易,其实我还真没这么想,我觉得能和你以朋友身份交往挺高兴的。这还是因为我一开始给你造成的印象太恶劣了,失策啊失策!”   于是赵有德带小秋到商场里,从头到脚买了全套,又买了睡衣、换洗内衣裤、运动衣裤,后来看到色彩款式年轻漂亮的衬衣T恤裤子之类又拿了不少,说是放别墅里万一要用的时候方便。商场派了两个服务员帮着把买好的衣物送到停车场,后备箱塞满又在后排座堆满。小秋看着自己的疯狂大采购,对着赵有德吐了吐舌头,若不是有人在,赵有德恨不得一口将那小舌头擒住。   到了别墅,两人用了三趟才把东西全拿完。小秋看着堆在地上小山一样的购物袋,有些茫然。赵有德和他一起把衣服全部挂在上次住过的客房的衣柜里,然后对小秋说,“这间房子是你的,放你的东西。”   小秋小心地问,“我的房间?那我是不是可以锁了门不让你进来?”   赵有德哑然失笑,“宝,我有钥匙,你就把这里当你的储物间,你的床可是在我的卧室呢。”   小秋哦了一声,想着几天前在这房间里火暴的性事,脸蓦地红了起来。赵有德突然抱住他,热切地看着他,“小秋,跟了我吧,我可以象刘自强对乔良那样对你。”   小秋愣了愣,把赵有德推开。“我想要的生活,不是那样的,我不想象良哥那样委屈、那样辛苦、那样孤独。所以我们不可能。”   “我不会让你辛苦让你委屈让你孤独。”赵有德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可能,如果我跟你,这都是注定的。就象这样做朋友吧,你不是说这样挺好的。”   “这样对我不公平!”赵有德不甘心地说,“我付出那么多却什么也得不到。”   “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吗?而你又付出什么了?你如果是要得到我的人,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我不是在这里?”   “我不觉得这样就算得到,我要完全得到你,你整个人!”   “我整个人现在不是站在你面前?你始终只是想占有我,把我当作你一个人的玩偶。我知道你说的那些朋友什么的都是违心的,是欲擒故纵。你始终还是一个嫖客!”小秋一针见血。   赵有德咬牙忍住怒气,“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你也从来没有真的把我当朋友,咱们两个谁也说不上谁。”   “没错!因为我从来不信任你,我自始自终讨厌你!”小秋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这么讨厌我,我叫你你立刻就来,你也太贱了吧!”赵有德讥笑着。   “是!我是很贱!我也很鄙视我自己!可是我更受不了节日里一个人孤零零,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孤独、被遗弃,让我发疯!我不想疯掉!不想疯掉!”小秋按着自己的胸部,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着,看得出,他在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   赵有德不敢再说下去,小秋的情绪已经产生巨大的波动,他再次搂住小秋,举起小秋的手,亲吻着手腕上的伤痕,无比怜惜地说,“别说了,别说了,是我的错,大过节的,影响气氛。我知道你的过去,想好好疼你,我没别的太多想法,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讨厌我,唉算我自作多情!”   小秋闭上眼,靠在赵有德怀里,调整着呼吸。他真的很鄙视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忍受不了孤独,还因为这个他讨厌的人能给他带来身体渴望的快乐。   赵有德有点迷惑。他早已过了不惑的年纪,对世事、对人心看得通透,可是对小秋,他总觉得象是雾里看花。明明小秋不反感和自己在一起,为什么又这么讨厌自己?是不是因为小秋有心理疾病?心理不健康的人跟正常人的想法也许是不一样吧。赵有德只能暂且这样解释了。   只是现在的气氛实在尴尬,本来想着还来得及做一次,这会连自己都没了心情,若再去勉强小秋又不知会激出什么状况。小秋那天的失常给他的印象太深刻,那一瞬间,他对自己说,再也不能让这个孩子痛苦成那样了。可是小秋根本不相信自己。赵有德苦笑了一声,看了看怀中紧闭双眼的小秋,轻轻的晃了晃他,“小秋,别生老赵的气了,你想想,你老是怀着讨厌我的心情跟我在一起,我是什么感受!你试试别讨厌我,试着真的把我当朋友,我也试着真的把你当朋友,行不?”   小秋早就觉得自己刚才又说了一堆不受大脑控制的话,心里也有些愧疚,便点点头。   赵有德拉了小秋来到楼下,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想了想说,“小秋,我带你熟悉一下这幢房子吧。那边的房间是麻将屋,有时有些朋友会来打几把牌;那个房间是个小书房。”赵有德一边说一边把门都打开让小秋看看。又上到二楼,“二楼全是睡房,还有一间书房、一个衣帽间。”三楼整个是健身房,摆了些健身器材,还有一张乒乓球案子。“小秋乒乓球打的好吗?”   小秋摇摇头,“一般,会打,我喜欢打篮球,不过也很久没打了。”   赵有德看看表,才四点多。“啊,还这么早,这会不知道该干吗了。”赵有德挠挠头。   小秋问,“你本来怎么安排的?”   “还能怎么安排,还不是先…”赵有德冲小秋挤了挤眼睛,暧mei地笑了。   小秋脸微微红了,赵有德附在他耳边问,“行不?”小秋轻轻点了点头。赵有德大喜,一把将小秋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下到二楼卧室,将小秋扔在床上,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 第76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小秋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既庄重高雅又热烈恢宏,因此对晚上的新年音乐会颇为期待。音乐会要求穿正装,小秋穿得很不自在,领带是赵有德帮他系的。进入剧场后赵有德嘱咐他关了手机,小秋翻看手里的节目单,都是一些赫赫有名的世界名曲。小秋喜欢唱歌,对音乐有天生的兴趣,这种高水准的音乐会对他而言是绝对的享受,可是身边也有不少人在打着瞌睡。赵有德没有小秋这么兴奋,中规中矩地做一名普通观众,在每场演奏之后礼貌地鼓掌。   看完音乐会,小秋盯着赵有德看了半天,“你怎么想着看音乐会,肯定是附庸风雅。”   赵有德苦笑,“你就不能把我想得稍微好一点,比如高雅一点、善良一点?别人送的票,不看浪费,我想你大概喜欢,乔良说你唱歌唱得很好,一定喜欢音乐。”   “谢谢你啊。”小秋稍稍有些感动。   赵有德哈哈一笑,“嘴巴说谢不行,待会用实际行动说谢吧。”   一轮酣畅淋漓的性事之后,赵有德爱怜地抚着枕在自己肩窝的小秋。“小秋,喜欢吗?”   小秋不答。   “小秋,喜欢就喜欢呗,干嘛总这样委屈的样子,好像我满足不了你似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吗?”   小秋依然不答。   “小秋,跟我吧。”赵有德忍不住又提起这个话题。   这次小秋开口了,“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不想为这个老跟你吵架。”   赵有德笑了笑,“昨天那是二000年问的,现在过了一年了,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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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德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桌。他在兄弟姊妹里排行老小,但却最有出息,所以在整个大家庭里是绝对权威。儿子赵枫是最小的孙子,最受爷爷奶奶疼爱。赵有德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高又壮,个头已经超过1米80,真是越长越象自己。赵枫眉飞色舞地跟爷爷奶奶不知在讲些什么,两位老人家满脸疼爱地瞅着心爱的孙子,赵有德突然间就想把儿子拎过来暴扁一顿。赵枫一抬头对上父亲严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又犯什么错被老爸知道了。   赵有德悄悄离座,到阳台上给小秋定了午餐送到别墅。   小秋听到门铃声,他一直赖在床上懒得起身,心想也许是按错门了,但是门铃固执地响着,小秋便裹了睡衣出去开门。送餐的人用小推车熟悉地将饭菜送到餐厅放置好,不等小秋开口问,便解释说,“赵总打电话订的,请您慢慢享用。”   小秋锁好房门,来到餐厅。餐桌上几乎摆满,荤素冷热汤水茶点应有尽有。小秋在餐桌前坐下,望着满桌的菜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小秋慢慢地吃着,象一个皇帝一般,独自面对一大桌美食,他认真地品尝着,并且努力要把所有的菜都吃完。吃到最后,小秋觉得食物已经堵在嗓子眼,动一下就会吐出来。小秋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起身,在客厅里慢慢地踱步。   小秋拿起手机,上面只存着两个号码,乔良和赵有德。   宏的号码记在心里,手指忍不住便想去拨。   宏在家里吃完午饭刚刚离开,元旦全家要团聚,宏很怕这种团聚,父母和亲戚们的关注和唠叨,让他越来越难应对。他吃完饭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百无聊赖地在南湖边溜哒。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宏迟疑了迟疑,还是接了。电话那边无人说话,宏喂了一声,觉得不太对劲,正打算挂掉,有人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宏哥?我是小秋。”   “小秋?”宏惊喜地叫了一声,“你在哪里?你你好吗?这是你的电话吗?”宏激动得有些结巴。   听到宏熟悉的关心的声音,小秋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宏哥”小秋又叫了一声,说不出话。   宏听出小秋在哭,急了,不知道小秋出了什么事情。“小秋,你怎么了?说话啊!急死我了!出什么事了?”   小秋哽咽着,“我没事,我好着呢。我想你,我想回家!”   宏松口气,“那放假回来吧,回来过年。”   “他们不让我进门怎么办?我害怕他们不让我进门,他们一定不让我进门!我想回家,我想我妈,想我爸。”   宏安慰他,“也许他们已经原谅你,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不然放假你先回来,到我这里,找机会回家看看?”   “我现在更没脸见他们,我怕惹我爸心脏病犯。今天是元旦,别人家都热热闹闹,就我家冷冷清清,我心里好难受。”小秋难过地说。   宏敏感地听出小秋话里的问题,“小秋,你出什么事了?”   “啊?”小秋呆了一下,“没有,没有什么!我好着呢!我就是想家。”   宏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问到:“这是你的电话吗?”   “不是!”小秋连忙否认,“是一个朋友的,你以后别打这个,不方便,我有机会就跟你联系。已经说了好久,我要把电话还给人家了,再见宏哥。”   “那再见,好好照顾自己啊。”小秋那边先挂了电话,宏想了想,把电话号码存了下来。   赵有德晚上快十点才回来,小秋正看电视,看见窗外车灯闪亮,继而听到车库门开启的声音,小秋从沙发上跳起来,打开房门。   赵有德看见自己屋子在夜色中亮着柔柔的灯光,小秋裹着睡衣站在门口向外张望,漆黑中开启着一张明亮的门。赵有德心头一热,跑了几步抱住小秋进屋关好门,怜惜地说,“这么冷站在门口,小心又发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赵有德问,“晚饭想吃什么?”   小秋摇头,“中午吃得太撑了,实在吃不下了。呃你家里人都好吧?”   赵有德笑笑,“都好。我见着小枫那臭小子,想揍他一顿替你出出气呢。”   小秋撇撇嘴,“算了吧,他可是你儿子,你才舍不得。”   “是真的,你又不信我!”   小秋笑了笑,“你平常都不回家吗?”   “不太回,每天应酬太晚,回去老婆早睡了,也就懒得回去了。”   “是不是人一有钱以后就都不爱老婆了?”   “呃…”赵有德有些尴尬,“也不是,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以后,我变了,她也变了,两个人彼此都看不顺眼了,现在不过是习惯性维持着家庭,各自尽自己在这个家庭的职责。”   “我爸妈他们挺恩爱的。”   “怎么想起说这些?”   “我今天特别想他们,后来想到起码他们还可以相互陪伴,心里才安了些。”小秋在赵有德怀里蹭了蹭,又靠紧了些。   “正常啊,每逢佳节倍思亲。”赵有德也顺手将小秋往怀里揽了揽。 第77章 算是相亲吧   元旦后刘自强走了,乔良又住回丽都。生活又回到半个月前的样子。   这天上午,乔良接到老朋友周立丰的电话。“大乔,我今天生日,定你那个最大的包间,很多老朋友都来,你一定要露面啊,指着你打折呢。”   乔良笑骂他,“你的脸在丽都最少顶八折金卡,行,我准到,别买蛋糕了,我这边西点师傅做得一流。”说完跟周立丰扯了几句闲话,随口又问到:“你的小周最近可好?”   周立丰叹口气,“我们都分了半年了,你这半年都忙什么呢,一点都不关心我!也不见你去无界玩。”   “分了?”乔良心里一动,“你们两个分了合,合了分,折腾好几趟了。你现在怎么打算?”   “这次算彻底分了,他申请去了外地的分公司,连面都见不到了。我也死心了,我们大概没缘分,累!算了!”   “那这半年你没再找?”   “没,你知道我眼光高,不想胡找。再者现在年纪大了,没劲折腾了,要找就找个稳定点的。”   “大个屁,你比我还小两岁,你是不是想说我老呢!”乔良笑骂他。   “心老了哦。我整天多辛苦,哪象你,有刘哥罩着,什么心不操。”   “立丰,我给你介绍个怎么样?我新认了个弟弟,绝对极品,可惜我不能要,否则绝对轮不上你。”   “真的?怎么个极品法?”   “你见了眼睛就离不开,你要再跟他做了,魂都离不开了。”乔良夸张地说。   “得,你说的那是妖精,要么就是天使,反正不是人。”周立丰才不相信。   “当然是天使,只是,这个天使的翅膀受伤了,所以才沦落到人间,沦落到你我之间。”乔良忍不住叹口气。   听出乔良认真的口吻,周立丰来了兴趣,“晚上带来见见。”   晚上九点多,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周立丰和一群人来到丽都,进了包间又点了一堆酒。乔良带着小秋进去的时候,里面乱糟糟吵哄哄一片。   乔良跟每个人都打着招呼,所有人都瞅着他身边的小秋,他却故意不介绍。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大乔,你的新小情人?”   乔良笑笑,“我新认的弟弟。”众人哄笑表示那还不是把猫叫咪。   乔良护着小秋在周立丰身边坐下,“立丰,来祝你生日快乐。”周立丰便随手抓起一瓶啤酒,跟乔良碰了一下,咕咚咚喝下去。乔良摇摇头,“你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   周立丰含含糊糊地说,“你们每个人都跟我碰一瓶,我能保持这个样子已经很伟大了。”   乔良笑笑,指着自己问他,“我是谁?”   “乔良。”   乔良又笑着指了指小秋,“他是谁?”   周立丰看了半天,“不认识。”   乔良大笑,“看来还没醉,清醒着呢。”   周立丰动动身子,想坐直,身子却软塌塌的,只得继续歪在沙发上,笑着说,“脑子清醒,身子糊涂了。这个小帅哥是谁,居然我不认识?”   乔良有些不满地说,“不是跟你说过,新认的弟弟,你瞧你醉的这样子!算了,小秋来跟立丰哥敬个酒祝他生日快乐,然后你先回吧,他们要闹到很晚。”   小秋便跟周立丰碰了一下酒瓶,周立丰想去抓小秋的手,小秋灵巧地躲开了。小秋起身要走,一群人都喊,“别走,大乔别让他走,玩会再走啊。”   乔良也站起来,一边拉着小秋便往门外送,一边笑着骂到:“再不走,被你们这群狼吃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周立丰还在呼呼大睡,乔良电话把他吵醒,“你个猪!还睡呢!”   周立丰捏捏额头,“昨晚喝太多了,什么事?”   “还记得昨晚我那弟弟吗?”   “哪个啊?”   “说你猪,你还真是猪!我今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问我弟弟的。”   周立丰这才想起那茬事,“哎呀,我昨晚确实喝太多了,不好意思,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你随便问问昨晚任何一个人,让他们帮你想想,想起来后再给我打电话。”乔良把电话挂了。   周立丰瞅着电话愣了半天,没见乔良这么拽过!   周立丰清醒了一点,开始给昨晚一起的几个人打电话。“小张,哎,昨晚大乔是不是带了个男孩来?”   “是啊,漂亮得不得了。真人里没见过比他更漂亮的了。”   “小李,昨晚大乔带的那个男孩怎么样?”   “哇,不知道大乔从哪里找来的,又年轻又漂亮。”   “小王,你还记得昨晚乔良带的那个小帅哥不?”   “当然,可惜乔良早早把人弄走了,我今天还问乔良能不能介绍介绍。”   周立丰挂了电话,脑子拼命回忆昨晚的情景,竟然真的毫无印象。不过他还是给乔良拨了电话:“大乔,别卖关子了,今晚在无界,你带你弟弟一起来玩,我做东。“   “周立丰,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我想给他找个好人,你别嘻嘻哈哈的,你今天如果再没正经不认真,以后少给我打电话,咱俩绝交。”乔良口气听着的确很认真。   中午乔良去接小秋吃午饭,跟他讲今天是周末,晚上带他去一个同志酒吧玩。小秋有些迟疑,他从来没去过那类地方。   乔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得去交一些朋友,找到归属感。无界挺不错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我经常去,和朋友聊聊天,放松放松,这几个月因为你在丽都,就没怎么去,昨天被他们痛骂啦。放心啦,我带你去的地方,没问题的。”   小秋点点头,“他们怎么叫你大乔?有小乔没有?”   “有啊,以前常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姓乔的,比我年纪小,就这么叫开了。他现在不在B市,消失了。说起来这些年消失了不少人呢。”乔良突然想起同样突然消失了的成光。   小秋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又去见昨晚喝醉的那个?”   乔良笑了,“真是聪明,瞒不过你。昨晚他喝醉了,太失态了,今天你们正式见见。”   小秋想了想那个人,昏暗的灯光下眉目看得不是很清楚,长得还行吧,但是喝多了的样子总是讨人厌的。小秋低下头,“良哥,我不想见。我不喜欢喝酒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乔良忙解释,“不是,他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我对他很了解。他昨晚因为生日,大家都灌他,他人很不错的。他自己有个小广告公司,有车有房,生活无忧。昨天二十八岁生日,这个年龄差他会特疼你。你在我这里老接触的都是赵有德那种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生活圈子太闭塞了,除了学校,就是我这里,连个朋友都没有。就算跟周立丰没缘份,也可以交个朋友啊。生活还有另外一片天,不要象蜗牛一样躲在壳子里藏在角落里,相信我,去见见吧。   小秋不想驳乔良的一片心意,便点了点头。 第78章 真爱无界   正吃饭的时候赵有德给小秋打来电话,说想他了,问可不可以共度周末。小秋抬头看了看乔良,推辞道:“晚上良哥要带我出去玩,已经说好了,下次吧。”赵有德有点遗憾,但也没太坚持,只是让小秋有空了就给他打电话。   “赵有德?”乔良问。小秋点头。   “如果你跟别人打算认真相处,就别和他纠缠,别人会计较的。”   “不是我纠缠,是他纠缠,我摆脱不了他。他很霸道,他说如果我不接他电话,他就到学校找我。”   “这事全怪我,我现在都后悔死了。”乔良的确对此事后悔万分。   “算了,他对我还算…可以。他说他喜欢我,他让我跟他,他说他会象刘哥对你那样对我。”   “他不可能的,别傻!你怎么想?”   “我也说不可能,我不想象…”小秋突然停下,他不能说,不想象乔良那么辛苦那么委屈那么孤独,乔良会难过的。“可是我该怎么办?他如果纠缠不休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这些人,新鲜阵过去就忘了。”乔良也没什么办法,只是随口安慰。   在无界的整个晚上,小秋的两手始终抓着啤酒瓶,目光始终盯着桌面,任由各色眼光直射在背上。除了一开始看了周立丰一眼,自始自终都没再看周立丰第二眼,更别提说话了。周立丰一边跟乔良聊天,一边时不时瞅瞅小秋。昨晚喝昏了,今天一看果然是眼睛拔不出来。   周立丰笑嘻嘻地对乔良说,“大乔,你对我真好,送这么好的生日礼物。”   乔良哼了一声,“你昨天样子太丑了,他今天都不肯来,我劝了半天,拿我的人格给你担保才劝来的。”   周立丰嗤他,“你的人格什么时候也有担保价值了!唉,我要早知道,昨天谁给我灌的酒我都吐回给谁去。你看他不理我啊!他只是自己灌自己酒呢!”   “他平常就那样,不大肯跟外人说话,不过一旦他认同你了,什么都会跟你讲。今天他不是很乐意来,但又不想我生气。这样不行!得逼他!唉,真不想逼他,但不逼他又不行。”   乔良夺过小秋手里的酒瓶,一把将小秋扯起来,双手在小秋裤兜里掏了一下,然后拿起小秋的外套,从口袋里搜出药瓶塞到小秋的裤兜里,又将小秋按在椅子上。   小秋茫然地看着乔良的举动,不知他想做什么。   乔良一边穿自己的外套一边对小秋说,“我得先走了,我还有事,让立丰陪你玩,明天反正不上课,玩晚点没关系。”说罢便拿着小秋的外套向门外走。   小秋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便站起来跟着他出门。   乔良去开车,小秋也跟了过来,乔良厉声说,“不许过来!”   小秋吓了一跳,便立在门口,只穿着一件毛衫,抖抖嗦嗦地站在冬日的夜风中。   乔良又看了一眼,一咬牙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小秋去拉车门,乔良将车门锁了,小秋拽了拽拉不开,便拍打着窗户,“良哥你带我回去,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乔良放下车窗玻璃,“小秋,你不能只活在你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你要融到这个社会中去,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至少你要融到这个圈子里!你不能永远把自己封闭起来!你怕什么!那一桌人我都熟悉,去和他们结交结交,去认识几个朋友,立丰会照顾你,如果你愿意,跟他走,如果不愿意,也不用勉强,让他送你回来。别怕,放心去玩。”   说罢不等小秋再说什么,把车窗摇上去,发动了车子。   小秋抱着双臂,望着车子绝尘而去,身子在冷风中打着哆嗦,身后的“无界”闪着亮丽的霓虹,透出暖暖的光线,小秋踌躇着。   突然背后一暖,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同时有人从后面揽住他,将他拽回“无界”。   小秋扭头一看,是周立丰。   周立丰递过一个杯子,杯底浅浅的盛着一些透明液体。“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小秋接过来一饮而尽,顿时,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在喉管里上下升腾起来,呛得小秋咳嗽了几声。   “不冷了吧?”有人笑嘻嘻地问。小秋这才满桌子打量了一番,除了这一桌人,周围还围站了不少人,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小秋立刻便拘谨起来,低下头。   周立丰瞅了瞅周围那些焯焯目光,“我说你们,各个跟要吃人一样!人家头一次来,别吓着了,以后都不敢来了,那损失不是更大了。”四周一阵哄笑。   周立丰又说,“这大乔也不知道哪根线短路了,这什么意思啊?”说完拿出手机给乔良拨电话。   “喂,大乔!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跑了?还把他外套、钱、手机都拿走?你打算让他在这里讨呢,还是卖呢?”   乔良回答:“我给你创造机会呢,他自闭得强,不逼不行!今晚交给你了,你给我照顾好!”   周立丰看了一眼小秋,小秋正竖着耳朵听他和乔良的电话。   “他非常敏感!你说话悠着点,别大不咧咧的。还有,别让他再喝酒了,逗他说话,他实在不肯说的话,就让他听你们说话。说些逗乐的,看看他笑的样子,你会觉得今生无憾。”乔良罗罗嗦嗦一大堆。   周立丰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着小秋。这样的孩子,百分百精品,谁会不喜欢,谁会不想要,为什么乔良会采取这么极端的行为。心里倒有些惴惴起来。   周立丰挂了电话,轻声问小秋,“大乔说有急事,让我今晚带你玩,你愿意不?”   小秋轻轻点了点头,乔良既然希望他这样,那就这样吧。貌似他暂时没有别的选择。   有人给小秋又递过一杯刚才喝的东西,被周立丰挡住。“大乔说不让你喝酒了,你喝点别的吧,想喝什么?”   “啤酒!”   “不行!”周立丰断然拒绝,跟身边人说,“帮我去给他要杯红茶。”   不一会,红茶端上来,小秋也并不坚持非要喝酒,接过茶,双手握着杯子把玩。古朴的浅色陶瓷杯子上印着“真爱无界”四个字,暖暖的捧在手心,淡淡的茶香,心里便渐渐沉静下来。   周立丰看着低眉顺眼的小秋,心想,这孩子真是乖呢,被大乔管教的真乖巧。突然又想起乔良说的自闭,心里一紧,如果是自闭的话,即使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他也只会压在心底。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个,小秋”周立丰没话找话,“你全名叫什么?”   “韩语秋。”小秋依然低头把玩着杯子,低声说。   “好名字,好听!名字跟人一样美。”周立丰赞到。   小秋不抬头,不搭话。弄得周立丰有些无趣。算了,既然他不想说,那就让他听别人说。他想起乔良的话。   周立丰是个热闹人,最善于调动气氛,一堆人继续喝酒,打情骂俏,说些聚散离合、叹惜妒羡,飞长流短,好不热闹。   周立丰眼角余光瞅了瞅小秋,看他双眼茫然地望着杯中的茶水,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说几句闲话。来了个新面孔,又是个帅得不能再帅的新面孔,无界的每个人大概心里都有些痒痒吧。只是小秋跟一块木头一样呆滞,未免让人扫兴。   也许是皮太嫩吧,大家这样想。   小秋突然站起来,吓了周立丰一跳。“你干什么?”   “洗手间。”   “我陪你去。”周立丰赶紧站起来。这如果不陪着去,只怕小秋出不了洗手间了。   乔良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无一例外地都是问小秋的,他直接关了机。 第79章 象家的房子   周立丰家住在亚新花园,离小秋学校倒不太远,坐公车只有几站路。看来乔良在考虑人选的时候连这个都想到了,小秋心里一阵感激。   九十多平米的两室两厅,装修简洁舒适,这样的房子才象家。   小秋四处张望了一下,竟然主动开口说:“你家挺好!”   “你喜欢就好,就是有点小了,不过我一个人住,大了没意义,空荡荡的。”周立丰带小秋熟悉环境。“厨房不错吧,家当齐全。你会做饭不?”   “不会。”   “那好,以后我做饭,你洗碗。我不喜欢洗碗,我做饭做得还行。”   小秋一怔,以后,以后是什么意思。   “这是书房。”   “来,看看我的卧室。”   “两个卫生间。我平常基本只用卧室的这个,洗漱用品都在卧室的卫生间里。等会给你找个牙刷毛巾,嗯,还有拖鞋、睡衣。”周立丰将小秋带进卧室的卫生间。“你先洗澡。”   小秋点点头,从浴镜看过去,正好对上周立丰的眼神,心里一阵慌乱。   周立丰抱住小秋,轻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好!昨天太失态了,给你的第一印象没留好,对不起!”   小秋低下头。   周立丰继续轻言细语地说,“我也没想到大乔今天会做的这么绝!更没想到你肯跟我回家。那说明你愿意?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一晚上都不理我。明天我要好好请大乔吃一顿,谢谢他这个大媒。”   趁着小秋洗澡,周立丰给乔良拨电话。   “乔良,他今晚住我这里,明天请你吃饭。”   乔良松了口气,“好,明天我把他衣服手机送过来,还有他的药。顺便给你讲讲他的情况。”   “药?他有什么病?”周立丰突然有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放心,不是绝症!是抑郁症。咱们朋友里得抑郁症的还不少呢,看来是生存环境太恶劣了。明天我再跟你细说,你先好好享受吧。他很棒!”   “好,明天联系。对了,人可靠吧,别给我整个小骗子。”周立丰突然想起来,赶紧问。   “我认的弟弟,你敢说是骗子!再说了,他那条件,用的着骗?”乔良嗤笑他。   洗完澡,小秋穿得整整齐齐出来。周立丰看着他笑了,“你打算出门吗,穿这么整齐!你先上床,我也去洗个澡。”   小秋站在原地没有动,面带迟疑。   周立丰想了想,“你不愿意?那你跟我回来算了书房有张沙发床,我给你收拾好,你睡那儿吧。”一般而言,肯跟自己回家,必然也肯跟自己zuo爱,但是小秋有抑郁症,又自闭,他会掩藏自己的真实情感,也许是乔良提前跟他说了让他跟自己走,才会来的吧。乔良是怎么让他这么听话呢?周立丰心里既疑惑又佩服。   小秋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张看起来还算诚恳的脸,有一个很象家的房子,如果良哥是想让自己试着再去爱,这个人可以试试吧。   小秋摇摇头,“不用了,我…跟你睡。”   周立丰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拉开被子躺在小秋身边。他将胳膊伸到小秋颈下,低头看看躺在臂弯的小秋,这比明星还明星的帅哥,居然就落到自己怀里了。就算他有什么怪异,也认了。   感觉到周立丰火辣辣的眼光,小秋迟疑了片刻,将双手环住周立丰的腰,仰起脸,周立丰眼里露出喜色,将身体和嘴唇一起压了上去。当小秋的身体刚接触到自己身体的时候,电击的感觉传遍全身。   第二天早上,小秋醒来,身边是空的,但还留着余温。躺在软软的大床上,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   周立丰在客厅喊他,“那个,小秋,起来吃早饭吧。”周立丰每次喊小秋前都加一个那个,好像也很不习惯的样子。   小秋从床上坐起来,找不到衣裤,倒有些害羞,不肯出被窝。   周立丰又叫了两声,见没反应,便走进卧室,看见小秋睁着大眼睛半靠着床头发呆。   “我的衣服呢?”小秋低声问。   周立丰笑了,“我洗自己衣服,顺便把你的也扔洗衣机了。你穿睡衣吧,反正又不出门。你先起来吃早饭,没睡够待会再睡回笼觉吧。我公司有点事情昨天没处理完,还得去一趟,我中午尽量回来,你会不会煮泡面或者炒米饭?”   “我会煮泡面。”   “那成了,冰箱里有鸡蛋,还有火腿肠。我如果万一回不来,中午自己弄着吃,晚上咱们请乔良吃大餐。”   一边吃早饭,周立丰一边交待各种注意事项。   “你好罗嗦啊!我又不是外星人!”小秋不禁笑了笑,周立丰顿时就石化了!傻了好一会,周立丰想起乔良说看看他笑的样子吧,一生无憾。   小秋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周立丰,周立丰也盯着他看。   “哦,那个立丰哥…你差不多该走了吧。”小秋实在想不出话说。   “哦,就是就是,我要走了。”周立丰扯下一张便签,刷刷写了几个数字。“我的手机、办公室座机,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记得把洗衣机里的衣服待会拿出去晾,还有”周立丰总觉得漏了什么,又一时想不起来。   周立丰起身拿了外套、手机、车钥匙,去开门的时候又转过身来,望着小秋,“不给个kissbye?”说完又走回到餐桌,俯下身轻轻吻了几下,才又转身离去。   走出家门的时候,周立丰觉得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舒心畅快。   小秋怔怔地坐在餐桌旁,曾几何时,他梦想中的家不就是这样吗,只是,如今这个看起来很象家的地方,傍在身边的,是一个仅仅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小秋缓缓走到客厅晒台窗边,正好看见周立丰往车里钻。周立丰突然扭头看了自己家窗户一眼,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不禁怔住了。 第80章 周立丰的决定   到了公司,周立丰迫不及待地给乔良打电话。“乔良,晚上请你吃饭。”   乔良还在睡梦中,嘟囔着说,“晚上请吃饭这么早打什么电话!这才几点!知道了知道了…怎么突然罗嗦起来了?晚上见!”   过了一会,周立丰又给乔良打电话,“乔良,你先给我讲讲他的情况吧,晚上在一起,怕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你昨天行事太古怪了,他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乔良无奈地说,“我被你折磨死了,大早上不让人睡觉。他的事情电话一两句说不清。有些事情,我要等问过他之后才能跟你说。”   “你就把能说清的先说说,我想知道,不然没心思工作。”   “你大礼拜的工作什么,把他一个人撇家里。”   “我也没办法,你以为我愿意!你就别卖关子,别废话了,直接讲重要的。”   “还是等我问过他的意思吧,如果他对你不满意,我也懒得费口水跟你讲什么。我睡醒了去你家,你先安心工作,尽早回来。”   乔良挂了电话,直接关机,倒头继续睡觉。   小秋在床上一直赖到中午。周立丰家里很舒服,比乔良那舒服多了。   小秋爬起来,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拎出来在晒台上挂好。周立丰家里保持的挺干净,本来小秋还想收拾一下房间,发现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乔良按门铃的时候,小秋正在用周立丰的电脑上网。他申请了一个新QQ号码,用新号码加张青宏好友,在备注栏写下秋。张青宏不在线。   小秋在门镜看到是乔良,又惊又喜,忙打开门。   “小秋,我把你的手机衣服书包带来了,顺便看看立丰有没有虐待你。”乔良笑呵呵地说。   小秋迎了乔良坐下,去给乔良倒了杯茶。“哟,有点把自己当主人的架势啊,觉得他怎么样?”   小秋笑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立丰这个人不错的,性格很好,人缘很好,朋友多,生活条件也不错。你跟他不会吃苦的。他跟我通电话了,他很在意你呢,试试相处吧,如果觉得不好,再搬回我那里。对了,昨晚生我气没有?”   “生了!”   “小秋啊,我没法好好照顾你,我的生活习惯不适合你,晨昏颠倒,环境也不好。而且马上过年了我要回老家,大概要离开一个月时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段时间你和立丰磨合磨合,如果能开始一段新生活,那是最好不过。”   “良哥,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他知道我的情况吗?我很麻烦的。”   “我来就是想问你这个呢,你介意他知道你的过去吗?如果不告诉他一些情况,我怕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你如果同意的话,我把赵有德那份报告拿给他看看。他如果想要你,就得连你的过去、你的麻烦、你的一切一起要了。”   “良哥,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做吧。”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突然沙发边的座机响,小秋盯着看了半天。“接啊。”乔良催他。   小秋迟疑着拿起电话。“喂?立丰哥?哦,好的,好的,知道了,等你。嗯。”放下电话对乔良说,“立丰哥说他中午赶回来,让咱们等着他一起吃饭。”   “好,我看看厨房有什么能弄的。周立丰做饭水平也不错,一个人过日子的,都有几手厨艺。不过比我还是差远了。”乔良说着进了厨房。   三人一起用了午餐之后,周立丰说,“小秋,你去睡会午觉,或者去上会网,我跟乔良说点事情。”   小秋还没说什么,乔良赶紧说,“其实也没什么要瞒你的,怕你听了不开心,上午不是跟你提过了。”   小秋哦了一声,去书房上网。   乔良盯着小秋的身影消失于书房门后,才对周立丰说,“别那样对他说话,他很敏感。”   周立丰惊讶地看着乔良,“敏感的是你吧,我不觉得那话有什么不对的,乔良你真的有问题呢,我没见你对谁这么紧张的。你是不是爱他?你爱他还把他介绍给我?”   乔良摇摇头,“我很确定现在我还不是爱他,但我的确喜欢他,我对他有愧疚,我太希望他好,心太重了!你就当我母性泛滥了。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让他继续呆在我那里,再呆下去,说不定真爱他了。”   周立丰叹息着说,“十年了,你终于心动了?”   乔良笑笑,“刘哥都已经开始吃醋了,在我心里,始终刘哥是最重要。”   “所以你急着把他推出去?”   “也可以这么说。他很迷人,各方面都让人无法抗拒,但是,他也有很多问题,你看看这个。”乔良从包里取出一沓纸,是他从赵有德那里复制的调查报告。   周立丰疑惑地接过来,一张张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立丰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叹道:“天啊!”周立丰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脑子里努力消化看到的这么复杂曲折心酸的故事。   乔良问他,“看完之后,有何打算?他的问题很多,心里阴影、自闭、抑郁症…还有他的生活费和学费,他身体也不太好。关键是马上过年了,我要回老家,把他一个人撇下我不放心,不管你怎么想,这段时间先帮我照看照看他。”   周立丰想了想,问,“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乔良再次叹息,“好像是在街头拣了一只流浪猫一样。几个月前,他去应聘我那里侍应生,没钱交押金,人事上那傻货板着脸说不行,当然,那也是公司规矩。幸好我当时进去看见了,靠,这么个极品,要什么押金!就这样留下了。”乔良不打算说其中的细节,他说不出口。   周立丰陷入沉思,想起昨夜的消魂,想起餐桌上小秋的莞尔一笑,想起窗前的身影,最后下了决心。“我打算试试,我喜欢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收了他呢,不好收啊。”   紫霞对至尊宝说,“神仙?妖怪?我给你做个记号,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管小秋是天使还是妖精,他想在小秋心上也烙一个深深的印记,让小秋成为自己的人。   乔良说,“什么收啊,你当你是孙悟空收妖呢。我感觉小秋是非常重情意的孩子,就是太重情意了,才导致今天这样子。你真心对他,他会好好回报你的,但是,别走了成光的老路子,别怕失去他而整天把他关在一个只有你们二人的空间。你要帮他开辟广阔的天地,帮他走出狭隘,让他过一个二十岁的孩子应该过的生活。还有,不要让他完全依赖你,他因为觉得被所有人抛弃了,老是抓住什么就当救命稻草,如果完全让他依赖你,你会觉得压力太大、太累。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有这感觉!”   周立丰皱皱眉,“大乔,你这是卸包袱呢!得,就卸我这儿,我抗得住!”   乔良笑笑,“那我就先暂时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他。”   周立丰说,“行,不过我警告你,他现在是我的人了,别再想图谋不轨!”   “早都图谋过了,也不轨过了。”乔良笑。 第81章 哭泣的宝   周立丰和乔良又闲扯了一会,乔良喊小秋,“小秋,我要走了。”小秋忙从书房出来,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说,只是和周立丰一起把他送到楼下。乔良的车开远了,周立丰说,“小秋,既然已经下楼了,咱们去小区附近的超市去买点东西,我顺便带你熟悉一下周围。”   周立丰所住的小区是一个居民聚集区,生活设施非常完备。小区外不远有一个规模挺大的家家乐超市。   周立丰推着推车,小秋走在他身边跟着。周立丰买了一条鱼,买了些肉,蔬菜和水果,还拎了一打啤酒。   小秋看着周立丰熟悉的架势,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个过日子的男人呢。   排队买单的时候,小秋遇见了一个不想遇见的人,原来宿舍的杨志远。   杨志远排在旁边一队里,审视着小秋和周立丰。小秋看了他一眼,便装做不认识一样转过脸。   周立丰看了杨志远一眼,“那个男孩子你认识?”   小秋只得说,“以前一个宿舍的。”   “不打个招呼?”   “没必要!”小秋冷冷地说。其实凭良心说,杨志远待他还算是温和的,不像其他几个那么激烈。   买单之后出了超市门,却听见杨志远在身后叫他,“韩语秋!”   小秋脚步不停,只管往前走,却被周立丰拉住,“小秋,走反了,这边!”   小秋无奈跟着周立丰,低头从杨志远身边擦肩而过。   杨志远看着小秋的背影,心想,他瘦了好多、变了好多。   小秋复学这半年,平时基本上不出教室,因此杨志远在学校里一直没遇见过他。当时小秋伤人之后,公安部门还到学校来调查过,问过他们宿舍人一些情况。杨志远一直觉得他们当时对小秋逼得太紧,其实同性恋又怎么样,又没影响到别人。杨志远心里有些歉疚。   回到家里,小秋帮着周立丰在厨房里收拾菜,打打下手。   “你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周立丰随口问。   小秋低头,“不怎么样!我这样的,同性恋杀人犯,人家肯跟我一个教室呆着,就已经…”心里一酸,说不下去了。   “你这样的怎么了!”周立丰有些不乐意听。“小秋,你这样自卑只能让人家更鄙夷你,你是不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有过错的,有罪的,那你永远都会卑微可怜的活着,你应该抬头做人,挺起胸膛做人。”   “怎么挺起胸膛做人?我努力学习,每门课都是高分,我想申请奖学金,但是老师说,奖学金要给品学兼优的学生,我根本没资格。每天我象老鼠一样贴着墙根走,除了上厕所,都不敢出教室。别人欺负我,我只能忍着,我还手就算是违反校规,就要被开除。”   “再忍受两年半,忍到毕业,有了大学文凭,我就可以找一个象样的工作,否则一个高中生,又做过牢,能做什么,就只能在良哥那种地方…最难熬的第一个学期我就快熬过来了,我再也不怕什么了!这个学期的每一天,都象在地狱里,如果不是遇见良哥,我早死在街头,谁都不会为我掉一滴泪!”   小秋咬牙忍住泪水,周立丰震惊地望着他,心疼不已,将小秋抱在怀里。“小秋,听我说,在学校里,别人越看不起你,你越要自爱自强,不要在意那些猪的眼光!”   小秋有些恼怒地推开他,“你说的简单!什么自爱自强!换了你试试!根本没有人帮你,连老师也是对你嗤之以鼻,根本没什么公道、没什么天理!有些人就是喜欢看别人痛苦!”   “他们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你痛苦,你才要坚强,让他们不能得逞!”   “不让他们得逞,他们会变本加厉,只有示弱,才能少受屈辱。你不明白!你没有体会过,你根本不明白!”小秋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歇斯底里哭喊起来。   周立丰连忙轻轻拍打小秋的后背,柔声安慰,“小秋,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受了很多苦,让我来补偿你…宝别哭了,别哭了…”哄了半天,小秋还是痛哭不已。   “哭有什么用!”周立丰失了耐心,生气地喊到,“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小秋猛地抬起头,含着眼泪说,“我这么苦,连哭都不能哭吗?我要强颜欢笑来回报你的恩德,是吗?你受不了,我走就是了!我知道我很烦,良哥受不了我,急着把我推开。你也不过是贪恋我的身体罢了,谁愿意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   周立丰一时无语,小秋说的并非不对,虽然中午对乔良表示打算和小秋好好相处,但是…值得吗?看起来真是问题很多,心理上的,生活上的,各方面的。   小秋看着周立丰的表情,慢慢地离开他的怀抱,用衣袖擦干眼泪,走出厨房。   他抓起自己的背包外套,转过头,看着周立丰。周立丰站在厨房门口,心里也是一团乱。   可是,走到哪里去呢?虽然良哥说不要勉强,说可以回他那里去,可是,他那么急着把自己推出来,又怎么可能再回去?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小秋走回到周立丰面前,低声说,“立丰哥,对不起,我…刚才控制不住情绪,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自己的这些事情烦着你了。”说着伸出手拉住周立丰的手,“立丰哥!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我想好好活着,我我”小秋拼命地想忍着,但泪还是哗哗地流了下来。小秋咬紧牙关,不发出哭泣的声音,身子却因为过度的抑制而发抖着。   周立丰再也受不了,一把抱住小秋,“想哭就哭吧!如果哭了就舒服,就不那么难受,就放开哭吧,在哥怀里放开哭吧!”   小秋却依然咬紧牙关,隐忍着。“我不哭!你说的对,哭有什么用,没用的事情,我却做了这么久!真傻!”为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小秋的身子乱抖着。   周立丰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快掉下来了。“小秋,你有抑郁症,不能太抑制自己,想哭就哭,要发泄出来。”   小秋望着周立丰心疼自己的表情,“立丰哥,我…我会好好跟你,听你的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立丰点点头,伸手将小秋脸上的泪水抹干。   “小秋,哭起来是不是挺消耗体力的?饿了吧?我都有些饿了,咱赶紧做饭!”   吃完晚饭,小秋收拾洗碗,周立丰坐到沙发,平静了一下情绪,点起一根烟。终于明白乔良为什么说他自己母性泛滥了,明明有点不想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就心疼,就想爱他,想疼他。不管将来如何,现在尽量呵护着他吧。   =============   写不好他们两个人彼此的矛盾心情。幸好现在都是敲键盘的,不然,满地都扔着废纸和铅笔头了。 第82章 正式同居   晚上周立丰又带小秋去无界玩。他一边开车一边得意洋洋地说,“我要带着你好好显摆显摆,让他们眼红得流血!”   周立丰正式把小秋介绍给无界里每个他认识的人,一是怕其他人打小秋的主意,一是为了炫耀。小秋成为当晚聚焦的中心,周立丰洋洋得意。   不时有人过来,要和周立丰以及他的新小嫂子喝一杯。周立丰便一一为小秋介绍,小秋也记不清楚,只是不停地点头、举杯。怎么这些上班的人所谓的玩就是喝酒啊,小秋不爱喝酒,也没有酒量,觉得怪没意思的。可是周立丰兴致很高,眉飞色舞的。   新小嫂子,小秋在心里嘀咕着,说快了有些咬舌头呢。   十点多的时候,乔良给周立丰打电话。   “立丰,干吗呢?”   “带小秋在无界玩呢,你来不?”   “我不去了,让小秋听电话。”   周立丰把电话递给小秋。   “小秋,还好吧?”   “嗯,好着呢。”   “呃,那我就放心了。我过几天就回老家了,我家里打电话说我妈身体不好,我想早点回去,至少过完十五才回来,这段日子你试着跟周立丰相处相处,要实在不喜欢也别勉强自己,还有,别等我回来就把我忘了啊!”   “怎么会!小秋永远不会忘记良哥的大恩大德。”小秋认真地说。   “好好好,我等你将来报答我呢。”乔良哈哈一笑,笑得有些干涩。心里有些不是很舒服的感觉,难不成是吃醋?乔良寻思着。   这厢周立丰抢过电话,“大乔,后悔了?嘿!后悔晚了!”   “切!”乔良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从此小秋正式和乔良同居。   快期末考了,小秋每晚都在书房复习,一向好玩周立丰竟也不出门玩,在家陪着。   “立丰哥,你怎么不出去玩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看书呢。”小秋有点不太习惯,每次抬头,总是对上周立丰盯着自己的焯焯目光,后来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立丰哥,你看的我都看不进去书了。”   “是嘛?那休息一会不看了,过来!”周立丰笑嘻嘻便去揽小秋入怀。   “不行!我要确保每门课都是最高分!我要让他们无话可说,我要以最好的成绩毕业,然后考名校的研究生,哼!我要让他们用景仰的眼光看我!”小秋狠狠地赌咒发誓。   “你用心看书的样子真迷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唉,还不让人看,真是!算了,我去外面看电视,不打扰你。”周立丰夸张地叹了口气出去看电视了。   一般看书看到11点左右,小秋就准备洗洗睡觉,周立丰这才喜滋滋地跟到卫生间或者卧室里,纠缠着小秋。他太迷恋小秋的身体了。   赵有德仍然到周末就给小秋打电话,小秋推脱,“老赵,我快考试了,等放假吧。”赵有德其实也忙,新公司的启动,年根儿与方方面面没完没了的应酬,虽然他很渴望周末能跟小秋一起轻松轻松,却也觉得等寒假再好好跟小秋亲热也不迟,他甚至考虑带小秋去哪里度个假,去海边吧,赵有德想了想小秋穿着泳裤,头发湿淋淋眼睛亮闪闪的样子,血便沸腾起来。   小秋让周立丰给他买个新手机。“立丰哥,我的手机好像坏了,经常接不到电话,还老自动关机。”   周立丰立刻说,“那去给你买个新的,买个能配上咱家小秋的最漂亮的手机。”   小秋忙说,“不用,就买个最普通的,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我看广告上说买手机赠话费呢,但是要新号才赠。反正我手机也没几个人知道,你给我换个新号吧。”   小秋放假了,每天早上周立丰把早饭做好,小秋便爬起来和他一起吃,周立丰去上班,两人在门口吻别,估计周立丰下到楼下,小秋便站到阳台上向他招招手,等周立丰车开走了,再回到床上睡回笼觉。   中午周立丰在公司跟员工一起吃工作餐,打电话催他起床,他就抱着电话赖在床上跟周立丰聊一会。中午饭随便怎么凑合一下,晚上,要么周立丰回来做饭吃,要么接了他出去吃。   周立丰本来就喜欢热闹,喜欢呼朋唤友,如今小秋放假了,便做了周立丰的小尾巴,两人出双入对,浓情蜜意。   乔良说的没错,周立丰性格很好,既开朗热情,又温柔体贴,真是个优秀情人。   赵有德突然发现联系不上小秋了,小秋的电话拨过去总是关机。他给儿子打电话,“小枫,你们放假了没?”   赵枫心里有些紧张,老爸从来没这么关心过自己上学放假的事情,今年有好几门可能要补考,这才刚考完,分还没出来,老爸不会这么神通广大吧。   赵枫小心地回答,“试考完了,基本上就算放假了。”   赵有德唔了一声,倒没再问什么。赵枫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赵有德给乔良打电话,“小秋呢?怎么电话打不通。”   乔良装糊涂,“不清楚,我在老家呢,是不是他放假回家了?”   “回家?我记得他说他不敢回家,他家人不让他进门。”   “也许家里人想通了,毕竟过年呢。对了,赵总,给你拜个早年啊。”乔良岔开话题。   赵有德放下电话,心想就算回家也不至于不开手机吧,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个死孩子!赵有德心里嘀咕着,按下公司内部电话,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   无论是乔良还是小秋都没想到赵有德肯在小秋身上花费这么大功夫,赵有德派人去了小秋家所在的院子打听情况,知道小秋压根没有回过家。   赵有德真的恼火了,他明白小秋是故意躲着自己。躲!我看你能躲多久!有本事你下学期别上学了!有本事你别在B市出现!赵有德忍着怒气,等着开学或者乔良回来。只要守在学校或者盯着乔良,不怕找不到小秋。   心里的恼怒一直憋着,最后还是发到赵枫头上。赵有德看见赵枫好几门的补考通知,大发雷霆,“人家也上学,你也上学,就上成这样?就长了个肥头大耳猪脑袋!”   赵枫顶嘴,“长什么样子还不是遗传你的!”   赵有德暴怒了,“你还敢顶嘴了!”抡起椅子就要往儿子身上砸,赵枫现在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空手他还真制不住。赵枫吓得躲到他妈身后,他妈拉住赵有德的胳膊,拼命嚷着,“你疯了,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打就打?”一边说一边给儿子使眼色,赵枫夺路而逃,跑到爷爷奶奶家避难去了。 第83章 横空出世的旧情人   这天晚上周立丰带着小秋去无界,呆到十一点就要离开,小张问他,“立丰,走这么早?”   “不早了,我家小秋习惯早睡早起。”   “唔,早睡早起好啊,质量高!”小张说完,引起一阵哄笑。   “哎,立丰,你家小周待会要来呢,你不等着见一下?”小张又说。   周立丰站住了,“小周回来了?怎么都没跟我联系?”   小张说,“小周知道你另寻新欢了,正伤心欲绝呢。”   “狗屁!”周立丰笑骂,“我跟小秋才在一起几天,鬼知道他在为谁伤心欲绝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叫了声“哥!”,周立丰愣住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哥!我今天刚回来,就听小张说你找了个新嫂子,新鲜的很,我赶紧就过来,还好赶上了。”小周眼睛毒毒地看着小秋,脸上却挂着笑。   “瞧这话,我怎么听着是吃醋呢?”周立丰笑嘻嘻地趁机占个嘴便宜。   “就是吃醋呢,你不是今天才知道我的心意吧。”小周似真似假地叹息着。   周立丰不搭他的茬,对小秋说,“周文华,大家都叫他小周。”又对小周说,“韩语秋,你们认识一下。”   小秋叫了一声小周哥。   小周继续上下打量着小秋,“我听说哥跟小嫂子一见钟情,哥,你好有艳福啊,这新小嫂子长得啧啧,让人瞧着爱死了。”   小秋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一直被周立丰攥在掌心的手抖了几抖。   小周偏就眼神好,又笑,“哥跟小嫂子好恩爱啊,一直手拉着手。”   周立丰本来拉着小秋的手是打算离开的,听小周一说,才想起三个人都还站着。“小周来了,咱们再喝会。”一边叫喊服务员,再上酒来。   小周坐下后,一群人又热闹起来。小周是公司派到外地办事处,现在快过年了休假回来,跟大家很久没见面了。看来小周在这里人缘也不错,来打招呼的人很多。   周立丰问,“小周,放多少天假啊?”   小周白了他一眼,“哥,人家刚回来,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啊?”   周立丰忙说,“我不是问问清楚,好找时间跟你聚啊。”   小周又撇了一眼小秋,“哥现在有小嫂子陪着,哪有时间跟我聚啊。”   周立丰呵呵一笑,“老婆是老婆,朋友是朋友嘛!”   小周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我当哥是哥,哥当我是朋友,也挺好的。哥,我跟公司申请回来了,公司也批准了,不过这个批准好像来的有些晚了。”小周的话说的如此明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立丰立刻感觉头蒙了。他等了半年,刚遇见小秋,小周却回来了。今年要命犯桃花了吗?   有人扯了别的话题,打了个岔,把这尴尬抹了过去。于是大家又开始闲聊,谁跟谁掰了,谁跟谁好了,哪里的饭好吃了,哪里的帅哥多了,等等等等,七荤八素的。小秋只是茫然地听着。   从无界出来,周立丰要送小周回家,小周说自己开车来的,周立丰愣了一下,“不错啊,这么快买车了。”   小周笑笑,“今年挺顺,有几个贵人帮忙,做了几个大单子,年底红包很厚,就买了辆小车,很便宜,几万块而已。”周立丰不再说什么,看着小周进了自己的车。小周又探出脑袋喊到:“哥,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不等小秋开口问,其实小秋并没打算问什么,只是周立丰觉得有必要说说而已。   “小秋,我跟小周以前在一起过,后来分了。分了就分了,大家还是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说话比较随便,开玩笑也开惯了。别理他,他嫉妒你比他年轻漂亮。”   小秋哦了一声,“他好像对你还有情意。”   “情意?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妒忌别人得到。小秋,男人和男人之间,性比情重要,情么,可遇而不可求。当然,能够性情都相投是最理想的,只是到最后也不见得能有什么结局。不过也有在一起很多年的,乔良和他男人就很多年了。”周立丰似是在给小秋洗脑,不知为什么,他既希望小秋对自己,也能象对成光那样死心塌地,但潜意识里总觉得小秋不可能跟自己一辈子,总觉得小秋不可能属于自己。如果他真的是断翅的天使,终会飞向他的天堂吧。   心里又爱又怕,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怕,周立丰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患得患失吗?是怕失去小秋?还是怕别的什么?好像现在还不算得到呢,虽然小秋在他身边,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小秋的心不在他身边。管他呢,至少目前很快乐,小秋又乖又好,各方面没得说,只要小心着别刺激到他引起情绪失控。   唉,小秋的病心病还需心药,谁是小秋的心药呢?会有可能是自己吗?   “立丰哥,只要你不嫌我麻烦,我会一直好好跟着你。”小秋低头轻声说。这个横空而出的小周,令小秋有些不安,他忍不住表白了几句。   周立丰笑着摸了摸小秋的脸,“这么快就打算托付终生了?我有那么好?”   “我除了长的好点,其他一无是处。这几年我要好好上学,将来找个好点的工作,那时才能真正配的上你呢。”小秋认真地说。   周立丰点点头,“这几年你就好好读书,大学四年上完能考研就考研,我供的起。说不定将来你成就大,我要靠你养活呢。”周立丰说完这句便笑了,“瞧我刚说完没几个能在一起的,就想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了。真的小秋,看到你,我好像觉得人生又有目标了。”   “以前我曾经很有目标,后来发现那些都是骗人的,那些将来怎么样之类的都是骗人的。现在我的目标就是要活好,只要现在好,每个现在就是将来,就是将来好。”小秋平静地说。   “没错,珍惜身边人,珍惜每个现在,可是大多数人却做不到。”周立丰叹了口气。“如果人都能做到这点,这生活就是完美生活了。”周立丰说着打开CD,放进一张碟片。   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   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立丰哥,你也喜欢许巍的歌?我唱他的歌唱的最好,回头我唱给你听。”小秋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周立丰也跟着哼起来,两人一起唱着歌回家。   这一刻,很完美。 第84章 钥匙   周立丰去上年前最后一天班,中午要跟员工聚餐,下午安排了KTV,让小秋自己照顾自己,晚上回来陪小秋吃晚饭。   周立丰跟公司员工联欢结束,正打算回家,却接到小周的电话。   “哥,你有时间不,一起吃饭吧。”   周立丰立刻答应了,大半年没见小周,那天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而且,说得好像还不太畅快。   “到我公寓来吧,我在楼下要几个菜,咱们清清静静说说话,喝喝酒。”小周提议。   这个提议挺引诱。   小周住的公寓是他们公司为员工租的单元房,一间房子兼库房,另一间住人,公寓条件不错小周家就在B市,但他不肯住家里。   小周笑嘻嘻地打开门,周立丰仔细看了看小周,黑了一点,整天在外面跑的吧,不过看起来更加阳光帅气。“黑了,不过更漂亮了。”   小周眨了眨眼睛,摊开双手,周立丰会意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周将唇递上,周立丰稍作迟疑便迎上,一阵激吻。   “哥,想我不?我可是经常想哥呢?”小周在耳边轻语。   周立丰笑着说,“想啊,就是想了也白想呢。”   “那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小周一边说,一边帮周立丰脱掉外套,扯着周立丰往卧室去。   很长时间都没见面,两个人都比较激动。   弄了几次之后,小周问:“饿了不?我去把菜用微波炉热热,先吃晚饭。哥晚上住这儿吧。”   “不饿,秀色可餐!再说我中午聚餐吃了不少,下午又喝了不少。”周立丰舍不得让小周离开自己的身体。   “哥,不急,还一晚上呢。”小周笑他。   “嗯,我给小秋打电话说一下。”   “哥还得请示汇报啊。”   “早上说了陪他吃晚饭,怕他傻等。我跟他汇什么报!”周立丰轻轻拧了一下小周。   “小秋,你吃晚饭没?”周立丰打家里座机。   “啊!没呢!”   “那你自己搞点东西吃啊,我们晚上玩通宵。”   “可是…,家里没方便面了,中午吃的最后一包。”   “那你怎么不去超市买?别老吃方便面,小区外面有好多饭馆,出去吃点。是不是没钱?”   “不是,是没门钥匙。”   “啊,真是!忘记给你留钥匙,那怎么办!还有饼干什么的没?”周立丰突然反应过来,小秋来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想着给他配一把钥匙。   “没事,我一天不出去,也不觉得饿。人家不是说晚上要少吃。”   周立丰沉默了一会,对着电话说,“你等着,我一会就回去。”   小周一直在旁边听着,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哥!”   小秋在电话里听得分明,赶紧对周立丰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家里有饼干、有牛奶、有鸡蛋,我怎么都不会饿着的,你不用管我。”   小周一脸无辜的愤怒。周立丰去拉拉小周的胳膊,小周愤愤地甩开。“他一天都没吃什么正顿饭…他…有病…原谅哥吧,哥有点不放心,怕他出什么事。”周立丰结巴着解释。   小周依然愤愤,“那你来的时候答应的那么爽快?那会怎么没想着他这啊那啊的?弄完事你就要走了?”   周立丰有些无言以答,这会走,是有点太那个。   周立丰抱住小周,哄着说,“哥是那种人吗?你听哥说,他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如果别人,哥肯定不会说走,哥好久没见你了,怎么舍得走?”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长的漂亮,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唉,你不知道他的经历!他才跟我,心本身就还没安定,人非常敏感。他嘴里说着不在意,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呢。我最怕他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小周从自己的钥匙链上解下一枚钥匙,扔给周立丰。“拿走!你该不是等着问我要了钥匙给他吧。”   “这把你留着,我重配一把给他。每天都在一起,就忘记了钥匙的问题,而他竟然也提也不提,看来我们之间的交流还是成问题。”   小周脸上浮现一丝伤感,“我留着还有什么用!哥,他就那么好?”   周立丰说,“小周,他没你好!你能干坚强,乐观热情,有一份好工作,跟你在一起很轻松、很快乐。他除了一堆问题,什么都没有,因此他才更需要我。”   小周冷笑,“就跟言情小说一样,总是哭哭啼啼可怜兮兮一无是处的那个最后赢得胜利,是不?”   周立丰看小周不再气鼓鼓了,继续哄着说,“我家小周最善解人意、最善良体贴,我能遇见这么一个弟弟,真是一辈子的幸运!”   小周不理他。   周立丰想了想,又去拉小周的手,小周还想甩开,被他坚决地抓住了。   “算了,我跟你把他的事情讲讲,你就明白了,免得你心里老计较着猜测着,你难受,我也不好受。”于是周立丰把从乔良那里看到的,以及这些日子自己观察到感觉到的所有事情全部讲给小周,竟讲了一个多小时。   小周听得惊呆了。过了许久,才喃喃道:“这都是真人真事!?”   想了一会,小周问,“哥,你们都是可怜他,是吧?并不是爱他?”   周立丰点头,“至少目前,我对他,还不能说是爱,只能说是喜欢。说实话,喜欢他的程度还不如喜欢你呢。一条条比比,他哪里有你好?”周立丰趁机又哄了一哄。   “哼!话是这么说,还不是要撇了我回去!哥你就哄我!”   突然小周想起一件事。“哥,几个月前,我遇见以前认识的一个大哥,姓王,你大概也见过,不知道能记得不,一起喝过酒,是成光的朋友。他不是咱这里的人,偶尔在这边做生意,我以前给他留过电话,联系过几次,他今年还帮我做了个大单,我才有资本跟公司说要回来。”   周立丰摇摇头,“不知道你说的哪个。”   “王哥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两年前曾经到这边来谈个事,中秋晚上跟朋友去酒吧,遇见了成光,带着一个男孩,他说那男孩象天使一样,成光非常疼那男孩,两人看起来感情非常好的样子。那个男孩是这个小秋吗?”   天使?周立丰突然想起乔良也曾经说小秋是个天使,只是伤了翅膀,流落在人间了。   那如果他的翅膀好了,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周立丰突然间又升起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哎哟,快九点了,我得回去了,那个,明天我给你电话,咱出去玩去,你想想去哪里玩?”周立丰一边着急着穿衣服,一边对小周说。   “明天?打球还是游泳还是KTV还是吃饭?”   “随便,你安排,我买单,想叫谁就叫谁啊!”   “那你到时别心疼银子。”   周立丰已经穿好外套,拿着车钥匙走到门口了,对小周笑着说,“对你我还不舍得!我走了,88。”说罢开门出去了。   小周看着门关上,心里还是很不服气,委屈!   路过必胜客的时候,周立丰买了两份十五寸的,乔良说过小秋爱吃。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小秋赶紧迎到门前,诧异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周立丰笑笑,把两个大盒子递给小秋,“来,趁热吃,我也没吃呢。”   吃完披萨,周立丰找出房门的备用钥匙,又拿出一千块钱,“你看我,真粗心。”   小秋收下钥匙,却不肯拿钱。“我还有钱。”   “拿着,慢慢花,花完再跟我说。”   小秋还是不肯。   周立丰有点火,“你吃我穿我用我,拿点钱有什么了不起!别再装骨气了!”   小秋低下头,接过钱,捏在手里。周立丰才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火了。   “小秋,我的意思是,一千块钱对你来说,是比较多,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对我不是重要的东西,你也不必把他看得那么重。当然,我的钱也是辛苦挣回来的,你肯省着花我也很高兴。”   小秋点点头,表示明白。   周立丰想了想,到卧室去,腾空了一个抽屉。   “小秋,来,这个抽屉给你用,你放自己的东西。”他晃了晃抽屉上的小钥匙,“喏,有钥匙的,不想让我看见的可以锁起来啊。”   小秋接过钥匙,“谢谢。”他伸开手掌,两把钥匙躺在掌心,一把门钥匙,一把抽屉钥匙。   “让我给你找个钥匙链。”周立丰在其他的抽屉里乱翻了一阵,翻出个小钥匙包。“慢慢你的钥匙就多了,等我回头教你开车,学个照,你就有了车钥匙。什么时候,你把我保险柜钥匙也弄到手,你就是咱家大拿了。”   周立丰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小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毫无例外的,周立丰石化。 第85章 最后的突破   吃完披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立丰问,“小秋,今天干吗了?又偷偷哭了没?”   “啊!”小秋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偷偷哭!却不承认,想了想说,“没…”   周立丰笑了笑,带他走到书房,在书架前,蹲下。小秋莫名其妙地跟着蹲下。   “书房的地板很久没拖了。”   “我明天就拖。”小秋赶紧说。   “我不是说这个,你看这块地上。”周立丰指了地板,有一块地面和旁的地方明显不一样,好像有水渍。   小秋猛然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流这么多眼泪,把我的地板都淹了?”周立丰开着玩笑,眼睛却在书架上乱瞅,是什么原因使得小秋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哭呢,他已经好几天发现这里有水渍。   书架上,没几本书,再就是相册。相册?周立丰开始搜索记忆,好像,相册里似乎有成光的照片?   周立丰看了小秋一眼,站起来,拿起相册快速地翻着。   “别看相册了,咱们去看电视吧。”小秋按住相册,乞求地看着周立丰。   周立丰迟疑了一下,算了,给他留点自己的空间吧。   每天白天周立丰上班走了之后,小秋就会去书房看周立丰的相册。周立丰的相册里有一张成光的照片,成光和周立丰,两人开心地笑着的合影,小秋无意中乱翻的时候发现的。   今天也毫不例外。小秋又走到书架前,找到那本相册,翻到那一页,只匆匆地撇一眼,只敢那样匆匆地撇一眼而已。   头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小秋全身痛得几乎窒息,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一定活不了,就死在当时了,但是竟然还是挺了过来。从那次以后,偶尔在心里想到一些往事的片断时,似乎能够比较容易承受了。   年前最后一次去看段医生,小秋跟段医生描述了自己的近况,问段医生自己什么时候能真正好起来,段医生说,“等你敢正视往事的时候。”   “我想快点好起来,段医生,有什么好方法或者好药没有?贵一点也没关系。”   段医生问,“最近疼的次数多吗?”   “不多,偶尔有时想到什么,突然疼一下,但很快能控制住。”   “能说他的名字吗?”   小秋在心里念了一下,熟悉的痛感袭来,他紧握住椅子扶手,忍了一会,抬头说,“敢想了,可是说不出来。”   “已经不错了,有很大进展,你在慢慢突破那堵墙,只差最后的奋力一推,面前就豁然开朗了。”   “怎么推?”小秋急切地问。   “你的勇气,还有你男友的爱。下次来的时候叫他一起来吧。”   小秋急于想突破最后的那堵墙,他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方法。他强迫自己去看那张照片,强迫自己去面对那张笑脸,强迫自己主动去承受令他恐惧地折磨着他的痛感。他相信终有一天,会产生免疫,再也不疼,而且这一天,应该会很快就到来了。   两人洗漱完上床,周立丰抱着小秋,手在他身上乱摸。摸了一阵子,却突然说,“今天算了,今天累的很。”周立丰在小周那里已经折腾过,加上喝了一天的酒,的确有些疲乏了。   小秋随口哦了一声,鬼使神差地说了声“谢谢”。   周立丰身体猛地硬了一下,他坐起来,盯着小秋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没说什么啊!”小秋刚才是无意识说的,自己也没在意,一时愣住了。   “你的服务态度还真好啊!”周立丰讥讽地说,“你把我当嫖客呢,付了钱,又不做了,所以说声谢谢?”   “我…我…”小秋张口结舌,自己刚才说了谢谢吗?,怎么会说谢谢!   周立丰自嘲地说,“我管吃管穿管住,担心你一天三顿饭,担心你每天有没有哭,有没有什么情绪异常,靠!”周立丰越说越气,“你就把我当嫖客!我贱!你更贱!人家不要你了,还要每天为他哭得死去活来?”   “我…我…”小秋心里又急又痛,“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段医生说,还差最后一下,再努力一下,突破最后的一道墙,我就可以好了。我强迫自己去想他,太疼…才会流那么多泪…我不是为他哭!”小秋身体抽搐着,熟悉的痛楚早已在周立丰无情地责骂时席卷全身,喉里发出难以隐忍又拼命克制的痛苦声音。周立丰慌得手足无措,只是紧紧抱住小秋,不知该怎么劝慰怎么安抚。   冷汗夹杂着泪水,浸透了周立丰胸前和肩部的衣服,小秋伸直着脖子,还是觉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发出痛极的叫声。   周立丰惊恐地看着小秋,似乎看见每日小秋瘫软在书架前痛不欲生却又坚强忍耐的样子。周立丰后悔不迭,怎么心情这么差,怎么会骂他?周立丰自己也想不明白,这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秋挨的这通骂受的这通罪实在无辜,周立丰心中十分内疚。   周立丰大体是个温和随性的人,但是内心也一样敏感,也许他们都是敏感的。就象宏说的,都活的没底气,没信心。   周立丰心里很明白,小秋现在的心态,根本还不可能真的去谈情说爱,只是把跟自己相处当作一件工作来认真地做。其实小秋已经做得很努力了,他努力地揣摩自己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去迎合自己。可是自己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种不甘心、不舒服的感觉。   周立丰摇摇头,就是有那么点不爽。   还是和小周在一起比较轻松,什么心都不用操,彼此之间也了解,不用互相猜测。   可是,跟小秋在一起,虽然有些累、有些烦,但是好像突然有了牵挂,日子也过的有了目标,甚至有了意义。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立丰看见小秋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明明知道上面一无所有,周立丰还是下意识地随着小秋一样望着天花板。“小秋,还生我气啊?”   小秋摇摇头,又微闭上眼睛,“我在想,为什么会对你说谢谢,昨晚一直睡不着,后来好容易睡着,今天很早就醒了。”   “想那么多啊!”周立丰心疼了。   小秋只管自言自语,“说的时候我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为什么总是做错事做傻事?我的脑袋一定有问题,我可能真是疯子。”   周立丰抱歉地说,“小秋,昨天是我的错,我莫名其妙地发火,对不起啊。”   “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发火,你一向都那么温和,对我那么好,一定是我做错什么。以前…以前也是我的错,之所以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我的错,我真怕又糊里糊涂犯了什么大错,把现在的生活断送掉。真的很怕…好容易才熬过来。”小秋喃喃地说。 第86章 斗酒   以前以前,周立丰心里念叨着,在想着怎么能劝慰小秋,突然眼睛一亮。   “小秋,你敢想以前的事情了!”   小秋一愣,“我刚才说什么了?”   周立丰欣喜地抓着小秋的双肩晃动着,“你说以前也是你的错。”   小秋伸手按住胸口,周立丰心中一紧,“怎么,还是很疼?”   小秋摇摇头,“不疼,但是心跳的好快,有点喘不过来。”   周立丰一把将小秋抱在怀里,开心地说,“如果早知道骂你一顿能把你骂醒,该早点骂才对呢。真是歪打正着了。你等一下。”周立丰迅速爬下床出了卧室。   周立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照片,递到小秋面前,紧张地看着小秋的表情。小秋接过照片撇了一眼,手一抖,照片落在被子上,双手抱着周立丰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周立丰听着小秋的哭声,心渐渐放下来,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不像往日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周立丰轻轻地抚着小秋的背,欢喜地几乎也要掉泪。   周立丰的手机突然响了,小周打来的,说在辣翻天火锅定了包间,约好十二点整碰头。周立丰挂了电话才想起来问小秋,“能吃辣的吧?”   小秋点点头。   周立丰笑着说,“小周特能吃辣的,我一般般,他吃饭就是那几个地方,辣翻天啊,红火火啊,都是麻辣火锅。没品。”   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秋脸上未干的泪水,周立丰喜洋洋地说,“今天真是好日子,待会我要多喝几杯。我太高兴了!”   周立丰带着小秋进包间,人坐得满满的,就空了两个位置等他们两个。   小周笑嘻嘻地叫,“哥,小嫂子。”   小秋听人家这样叫他很别扭,轻轻地蹙了蹙眉。周立丰笑着说,“别叫他小嫂子,他脸皮薄的很,叫小秋。”   小周不依,“我就是喜欢叫他小嫂子,觉得又亲切、又可爱。”   周立丰伸出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你就喜欢看人家窘,看人家不自在。”   周立丰和小周之间这些亲昵的话语和举动看来是非常习惯了,做得非常自然。小秋却有些发窘。他以前和成光总是二人世界,在人前都是拼命遮掩,哪有象这样肆无忌惮的时候。每年除了偶尔在宏的家里,就那么三四个外人稍微放纵一下。因此,几次跟周立丰出来,挺不适应他们的一些言语和行为的。   周立丰给小秋一一介绍:“小张、小李、小江、小汪、小刘、花花、老湖。都是关系挺好的,你随意些。”其实有几个之前在无界已经见过的,但是小秋记不太清楚。“小汪和小刘是两口子。”   小秋心里暗自记着,忙不迭地叫哥。   周立丰又对小刘、花花、老湖说,“你们三个头一次见他,帮我多照顾他,多带他玩,上学上的玩都不会玩。笨死了。”   小周笑着说,“哥,你让他们带小秋玩,到时会后悔的。他们就会乱带小孩。”   其实小秋已经二十岁了,按年龄也不算很小,但是周立丰这帮朋友都是二十五岁左右,自然把小秋当小孩看待。   不一会,点的菜上来了,锅也开了。周立丰用筷子指着锅说,“开吃,开吃,今儿个算是给小周接风啊,所以,小周要先喝三杯。”   小周发急,“哥,你一来就灌我啊。那今儿还是小刘花花老湖头一次见小秋,小秋也该跟他们一人喝一杯。”   周立丰说,“你那酒量谁不知道,少装。我家小秋酒量不行,我代他跟他们三个一人一杯,小秋你陪一下就行了。”   小周笑着说,“这人比人气死人呢!待遇天壤之别啊。你先问问小刘他们行不。”   小周使了个眼色,小刘花花老湖都说,“不行,头一次见面一定要喝,哪怕以后随意都行。”   这时其他四人不干了,也纷纷说没有专门跟小秋喝过,头一次一定要喝。   小周靠着椅子,得意地笑着。   周立丰为难地看着小秋,“小秋,我交友不甚啊,怎么办?”   小秋咬咬牙,站起来,举起手中的玻璃杯。“那我先敬小周哥一杯,为小周哥接风洗尘,然后我从跟每位大哥都喝,行吧?”说完一仰脖把一杯酒喝了,小周也把自己的酒喝完。坐在小秋身边的小张又立刻给他满上。   “小张哥,敬你!”说完又咕咚咕咚喝完。小张跟他碰了杯,喝光,又给小秋和自己加满。   “小李哥!”小秋依然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三杯下去,到小江的时候,小秋已经不能一饮而尽,他分了几次才把一杯酒喝下去。   再敬小汪的时候,小汪看小秋喝得太急,有些不好意思,“不急,歇歇,吃两口菜再喝。”   小秋硬撑着说,“没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歇就喝不了了。”   于是小汪拉着身边的大刘一起站起来说,“我们两口子敬你们两口子吧。”周立丰也端了酒杯一起碰了。   花花也拉着老湖一起,“我们虽然不是两口子,也一起吧。”   一圈下来,小秋没停歇喝了六杯,差不多两瓶啤酒,已经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显出醉意了。   他软软地靠着周立丰的肩,周立丰给他夹什么菜,他就吃什么,自己也不涮。后来周立丰直接把他拉到怀里,给他喂着吃,小秋也不觉得难为情了。   迷迷糊糊中,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也曾经这样,偎着某人,让他给自己喂东西吃。   小周从锅里捞了一堆菜堆在周立丰碗里,“哥,你也吃啊!”   小秋看出小周的不满,直了直背,想要站起来,刚才实在是喝得太猛了,有些头重脚轻。周立丰关切地问,“是不是要去卫生间?”小秋点点头,周立丰便也站起来扶着他一起去。   小李说,“瞧,喝太猛了,一下子就醉了。”   小周撇撇嘴,“现在的学生哪个不能喝酒?装!可别被他清纯的样子迷惑了,我哥认识他才几天啊,就把我哥迷成这样了。”   小汪若有所思,“小周,你专门针对他,他也挺硬气的,你一口气喝那么多试试!大家在一块玩,别搞事!”   小周不乐意了,“小汪咱们认识多久,你怎么帮外人说话!小刘,你家小汪有外心了啊,你小心点,别被那小妖精拐走了。”   这时其他人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小张说,“小周,你的心思大家都知道,你跟立丰认识这么多年,还不是你自己瞎耽搁!立丰每找个新的,你就要折腾折腾人家,立丰跟人散了找你,你又不好好跟人家,不知道你想干吗!”   小周急了,“我是喜欢立丰,但是他不喜欢我!他要喜欢我,还不停地找别人?”   小张说,“我一直觉得立丰喜欢你啊,你问他们几个是不是都这样感觉的。立丰还觉得你不喜欢他呢,你们两个真是冤家!好了,现在这个,你有压力了吧,人比你靓,比你年轻,你急了吧。”   小周被说中心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对昨天周立丰撇下他回去非常怨愤,这怨气自然要在今天撒在小秋身上。   小秋被周立丰扶着出了包间,卫生间在走廊的端头,小秋脚底有些浮,周立丰便搂着他的腰,架着他。在走廊也看见几个喝高的人,也是被身边的人搂着抱着拉着扯着。小秋突然说,“你看,只要喝醉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搂搂抱抱了,这么容易,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的劲?为什么哪?喝醉多容易啊!”   “别胡说了!”周立丰打断他,加快脚步,把他拽到卫生间。   小秋趴在洗手池上,想吐,吐不出来,周立丰轻轻地帮他推着后背。“吐不出来,好难受啊!”小秋痛苦地皱着眉。周立丰心疼,心里暗骂,这个死小周,嫌我昨天跑了,拿小秋撒气。   “吐不出来,拿凉水洗把脸,激一下。”   小秋洗了洗脸,两人在卫生间呆了一会,小秋抬起头说,“好多了,回去吧。好像最难受的那劲儿过去了。” 第87章 谢谢你的爱   回到包间后,周立丰觉得气氛好像有些安静得怪异,他略一思忖,“谁说我坏话了,这会心虚得不敢吭声?”   小张假做夸张的表情,“哇,神仙啊!有人…”   话没说完,小周夹了一筷子肉塞到他嘴里,“闭嘴!有吃的嘴还占不住!”众人都笑起来。   吃吃喝喝之后,周立丰擦完嘴,把餐巾纸往桌上一甩,“走,丽都!小周你打电话要包间。”   小秋扯了一下周立丰,“不去丽都好不好?”   “为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那是你良哥的场子,我可是有钻石卡的VIP。”周立丰说完后立刻明白过来,小秋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的,你现在又不在他那里干了,咱现在去,你是上帝了,以前有没有欺负过你的小子,咱待会点名要他服务,帮你出气。”   小秋一笑,轻轻附在周立丰耳边说,“就良哥欺负过我!”   周立丰哈哈大笑,“那等他小子回来,我收拾他!”   一群人杀到丽都,丽都的服务员对周立丰都很熟悉,看见周立丰进来,魏领班立刻迎上来。看到小秋跟在周立丰身边,惊讶地打了声招呼,“小秋,好多天不见你,以为你放假回家了。”   小秋好奇地问,“魏领班,你不是晚上班,怎么白天也在?”   魏领班无奈地摊开手,“乔经理当甩手掌柜,苦了我一天到晚守着。”   小秋哦了一声,“那你太辛苦了,过年也不回家?”   魏领班笑笑,“乔经理给我大红包,值了,等他回来给我放一个月带薪假,我再回家。”   周立丰笑着问,“咱们今天可是看着小秋的面来的,你们给他有提成没?”   魏领班也笑嘻嘻地说,“周哥,咱们给你打那么低的折扣,你还要提成啊?那咱们不是赔死了?”   周立丰说,“瞧你,又不是你家的店,小气的。乔良找着你真有运气,我说你别给他干了,到我那儿吧。”一路说笑着便来到定好的包间。   一进包间,小江小李花花就冲上去抢麦,不由分说先给自己点了七八首歌。   周立丰点了两打啤酒,对小秋说,“你别再喝酒了,喝点茶?”   小秋说,“没事,我这会好像没什么反应了。”   周立丰摇摇头,把酒瓶从小秋手里夺走,“少来!喝多了待会回去让我伺候你啊!不许喝了,喝茶或者喝饮料去!”   魏领班暧mei地看了小秋一眼,“小秋酒量就是差点,我去把乔经理柜子里的好茶给你泡一杯,这个免单啊。”说完笑着出去安排去了。   不一会,酒上来,还有赠送的小吃、果盘。   小秋坐在周立丰右边,小周坐在周立丰左边,看周立丰跟老湖小张掷骰子,偶尔听到别人的歌唱完了便鼓鼓掌。小汪和小刘坐在一边的双人沙发里说话,旁若无人地亲热着。   过了一会,周立丰突然说,“小秋,你不是说你唱歌很好,给我唱一首。你们三个!”他冲小江小李花花喊,“唱半天了,歇歇,让我家小秋给我唱首歌,我还没听小秋唱过呢。”   小江小李花花便让出位置,坐旁边喝酒,小秋想了半天,点了《谢谢你的爱》。   画面出来后,花花惊讶地说,“以为你点谢霆锋的呢,居然是刘德华的,这么老的歌你都会,这歌出来的时候你才几岁啊。”   小秋顾不上回答他,只是认真地盯着屏幕,等着前奏响起。   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劝你别作痴心人,多情暂且保留几分,   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这分明是一种痛苦,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在万丈红尘中啊找个人爱我,   当我避开你的柔情后,泪开始堕落。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我不得不存在,啊像一颗尘埃,还是会带给你伤害,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我不得不存在,啊在你的未来,最怕这样就是带你最大的伤害。   唱了几句后,静场。掷骰子的不掷了,喝酒的不喝了,说悄悄话的也不说了,大家都以惊讶的目光看着小秋。整个包间里,只有小秋的歌声在回响。唱完后,连小周都发自内心地送上热烈的掌声。   周立丰没有鼓掌,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微安静一下。他站起来,盯着小秋问,“你唱这个歌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小秋有些蒙,“就是歌名的意思。”   “歌名的意思?这个歌的歌词好像跟歌名的意思是反的,好像是要拒绝人的感觉。”   小秋有些不安,“我就是喜欢第二段的词,有次无意听一个客人唱,很喜欢,专门学了学。你…你不喜欢?”   周立丰又问,“就是歌名的意思?”   小秋点点头。   周立丰笑了,抱住小秋,“我喜欢,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歌了。”   小李从小秋手里抢过话筒,笑着说,“你们两个,表演呢,别站到那里抱着,要亲热到一边去,不然再开个小包?”   周立丰拉了小秋坐下,悄声说,“我听那歌,以为你说,谢谢你,请别爱我。当时就蒙了。你说你喜欢的那两句歌词是什么?”   “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这分明是一种痛苦。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在万丈红尘中,找个人爱我。”小秋又重复了一遍。   周立丰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是不是觉得有点象你现在的心情?”   “嗯。”   “傻瓜!”   周立丰转头对小周说,“去帮我点漫步。小周,你也点几首唱啊。”   小周摇摇头,“有人唱的那么好,我哪好意思献丑丢人,算了。”   周立丰说,“自己人玩呢,说什么呢,去,给我点一首,给你点一首。我也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小周给周立丰点了《漫步》,给自己也点了《谢谢你的爱》,不过是谢霆锋版本的。点完之后,看见小江小汪花花的歌排了好长一溜,便说,“我插队了啊,你们点这么多,打算唱到半夜啊!”   点完后小周拿着话筒过来,“哥,给你点了,下首就是。”   周立丰放下酒,拿起话筒,“下面这首歌,送给我家小秋。”说完后等着音乐响起。   很多事来不及思考,就这样自然发生了,在丰富多彩的路上,注定经历风雨,   让它自然而地来吧,让它悄然地去吧,就这样微笑地看着自己,漫步在这人生里,   当往事悄然而走远,只留下清澈的心,让我们相互温暖,漫步在这阳光里。   音乐刚一响起,小秋就笑了,他刚才听周立丰说漫步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许巍的《漫步》,果然是。周立丰的音色一般,但这首歌唱的很有感觉,洋溢着轻松快乐幸福的气息。小秋低低地跟着调哼着,心情也轻快起来。   周立丰唱完,大家叫好鼓掌,小周接过话筒,对大家说,“下面这首歌,送给我哥。”画面出来后,又是《谢谢你的爱》,大家不禁哗然。   小张悄悄对身边的小李说,“叫板上了,今儿个热闹。”小周听得分明,瞪了小张一眼,跟着旋律唱到:   说再见别说永远,再见不会是永远,说爱我别说承诺,爱我不需要承诺,   不后退就让他心碎,宁愿孤独的滋味,不被了解的人最可悲,反正爱不爱都有罪,要走也要擦干眼泪,   别问爱过多少人,在一起的人,只问爱你有几分,别问太多的伤痕,如果不懂伤有多深,   别问最爱我的人,伤我有多深,现实总是太残忍,我早已付出了灵魂。   周立丰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周一眼,带头鼓掌。“好久没听小周唱歌了,唱的还是这么好。你们两个!都来谢谢我啊,我要爱不过来啦!”说着哈哈笑起来。   小周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小秋笑笑,低头喝茶。 第88章 主动出击   小周和周立丰后来开始拼酒,拼到最后小周醉得一塌糊涂。不过小周醉品还算不错,并不吵闹,只是抱着周立丰不撒手,周立丰只得任他倒在怀里。   周立丰偷偷看了看小秋平静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舒服。昨天他明知道自己在小周那里,还连声说不用回来。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小秋对自己仍然只是当作一份工作努力地去完成,谢谢你的爱,真的只是歌名的意思吗?   小周今天是有些无理取闹,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小周的情意,如果这份情意是小秋的那该多好,小秋不会为他哭,不会为他闹,不会为他醉!纵使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这几年和小周,总觉得有缘无分,可是跟小秋就有缘分吗?小周啊,为什么你要等我遇见小秋才回来?为什么这几年都不肯好好跟我在一起?   酒喝的太多了,头好像要炸掉了,周立丰长出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小秋立刻凑上来关心地问,“立丰哥,你还好吧?”   周立丰凝神看着小秋,想知道他到底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还是在“工作”!也许是酒喝的真太多了,周立丰眼睛有些迷糊,什么也看不出来。“小秋,你到底有心没心?”周立丰本来是在心里想的,却不知觉中说出声。   小秋一愣,垂下头逃离开周立丰的眼光。   周立丰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对其他人说,“小周喝的不行了,我送他回去,你们继续玩,再要点吃喝的,我买单去。”   小张等人都说唱了一下午喝了一下午也累了,也打算散了。   周立丰自己也喝了不少,有点四肢不听大脑指挥,开车的时候小秋坐在前排心惊肉跳。下车后,费了很大劲两人才把小周弄到屋子里扔到床上,周立丰想去倒杯水喝,却一头倒到沙发上起不来了。   小秋替小周脱掉衣服鞋袜,盖好被子,正打算去拿毛巾帮小周擦擦脸,却被小周拽住胳膊,“哥,别走,抱着我。”   喝醉的人怎么这么大劲,小秋挣了挣没挣脱,反倒被小周拽得趴到床上。“我不走,不走,我给你弄毛巾擦擦脸。”小秋哄着,小周这才松了松手。   小秋帮小周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出去看周立丰。周立丰的状况是头脑清醒四肢麻木,他一直在看小秋细心地照顾小周。小秋坐到他身边,还没来及说话,被他一把扯在怀里。   “小秋你到底有心没心?”周立丰又问。   “立丰哥,你也躺会,反正也不放心小周哥一个人呆着。”小秋没有回答周立丰的提问,只是将周立丰的身体轻轻放倒,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周立丰便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小秋知道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反正他酒醒之后会忘记曾经问过自己什么,而自己又回答的什么。   周立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发现自己躺在小秋的腿上,小秋斜靠着沙发睡着。周立丰一动,小秋也醒来了。“立丰哥,好些么?你跟小周哥喝醉了只是睡觉,真好!我还真怕你们两个一起闹,我一个人怎么折腾过来!”   周立丰坐起来,摇了摇头,似乎酒已经彻底醒了。他站起来,到卧室去看小周,兀自沉睡着。笑了笑离开。   “辛苦你了小秋,咱们回家吧。”   “不用陪他吗?万一他晚上不舒服怎么办?”   “没事,谁还没喝醉过,他肯定一觉睡到明天。小秋,你喝醉过没有?”   “醉过。”   周立丰开着车四处张望。“找什么呢?”小秋好奇地问。   “找吃饭的地方啊,你肯定饿坏了!快过年,很多饭馆都放假了,看来只得去麦当劳之类的地方了。”   “被你一说,觉得真饿啊!”小秋摸了摸肚子。中午尽灌了酒,没吃几口,一直到现在。   “算了,去麦当劳买点外卖回家吃。”周立丰找到一家麦当劳,让小秋等着,自己进去买。小秋看着周立丰急急忙忙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感动。   第二天中午,小周竟然不请自来了。当时周立丰正在厨房做饭,是小秋开的门。小秋愣了一下,才向屋里喊:“立丰哥,小周哥来了。”周立丰在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小周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怕菜不够呢。”   小周笑笑,“我就怕万一没吃的,买了只烤鸭。”说完也进了厨房,把袋子递给周立丰。   “你先外面坐着,小秋给小周弄点喝的。”   小周不自在地笑了笑,“跟我还这么客气,那我先出去不捣乱你。”小周在沙发坐下,小秋递了杯茶。“小周哥,请喝茶。”   小周接了茶,“小秋,你这还服务生习惯啊,丽都好像是要跪的吧。”   小秋陪着笑了笑。   “小秋”周立丰又喊,小秋赶紧进厨房了。小周斜眼看着他们两人在厨房里忙活,周立丰不知说些什么,小秋不停地点头,时不时给周立丰递个什么东西。   鼻子酸酸的,小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秋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削了个苹果,切成小牙,摆在一个玻璃碗里,插了牙签,推到小周面前。“小周哥,你昨天喝多了酒,吃点水果,对胃好。”   小周拈起一牙,“昨天丢人了,竟然喝醉了,我没做什么难看的事吧。”   “没,你可安静了,就是睡觉。是我见过的最好伺候的喝醉的人。”   “还有两天就三十了,小秋你过年不回家?”   “我不回了,跟立丰哥一起过。”   “可是他过年也得回家啊,你总不能跟他回他老家吧。”   “唔…他也就回去几天就回来了。”   “暑假不回家倒也罢了,过年也不回,你家人不想你?你家人还不肯原谅你?”   小秋看了一眼小周,站起来说,“我去看看立丰哥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先坐着。”说完转身进厨房了。   “马上就开饭了,饿了?”周立丰看小秋走进来,给他嘴里塞了一块肉。   “立丰哥,你跟小周哥说我什么了?”   “我…”   “干吗跟他说!他看我的样子,好像我脱guang了站他眼前。”   “对不起我他那个哎哟!”周立丰不知怎么跟小秋说,一分神,刀在指头上滑了一下,血立刻流出来。周立丰扔了刀,到水龙头上拿水冲着伤口,小秋冲出去找了创口贴帮他贴上。   周立丰晃了晃指头,笑嘻嘻地对小秋说,“我为你流血了,你什么时候为我流泪?”   “你那么喜欢看我哭啊!虐待狂!”   “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起码应该象电视里演的,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伤口,问问我疼不疼啊。”   小秋笑着捏住周立丰受伤的指头,夸张地吹了吹,“哎哟,可怜死了,疼不疼啊?”   周立丰还是头次见到小秋这样开玩笑,小秋还真是个没心的人,刚还在生气嫌自己跟小周说了关于他的事情,这一打岔,就又不提了,这点血还流得真值。   “小秋,你把这鸭架随便剁剁,扔到锅里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弄好了。哎呀算了,你还是别动菜刀,让小周来弄。”周立丰看着小秋拿刀的笨拙样子,实在不放心。   小周看着小秋刚才冲出厨房,又冲进厨房,然后两个人不知说些什么,都笑嘻嘻的,心里满不是滋味,听见周立丰叫他,便进了厨房,一眼便看见周立丰手指贴着创口贴。其实也不是小周眼神多好,周立丰竖着手指的姿势太明显。   “哟,你的手怎么了?”   “唉,还是小周会心疼人,刚不小心切到了,你帮着把鸭架剁了扔锅里,小秋笨死了。去,把菜都摆桌子上准备吃饭。”周立丰给小周下完任务又给小秋发号施令,心里感觉倍爽。   三个人开始吃饭,小秋和小周卷的第一张鸭饼,不约而同地递给周立丰,周立丰不知道接谁的好,就两个都拿了。“你们自己吃,我的手不碍事,除了不能弹钢琴,干什么都不影响。”   小周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了?”   周立丰嘿嘿一笑,问小周,“还没问你呢,你今天怎么来了?”   小周有些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人家小秋都没赶我,你倒要赶我!”   “我哪敢赶你!我就是顺口问问,你怎么跟火箭筒似的。”   “我的车不是还在丽都停车场,我取了车,想着离你挺近,就来了。看来以后不敢来了,你有了小秋,都不愿意我进门了。”   “又来了!”周立丰心想小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叨了。 第89章 凤凰舞   周立丰一直陪着小秋到大年三十中午吃完饭才动身回老家过年。他心里始终不放心,“小秋,过年呢,却留你一个人…初四我妹妹结婚,我怎么着也得初五才能回来。你一个人…连饭都吃不到肚子,怎么办呢?可是我也不能带着你…唉,真是…小秋,你一个人行吗?不然让小周过来陪你?他家是本市的,方便。”   “瞧你把我说的跟丧失自我生活能力的弱智一样,我天天去吃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等你回来看我准胖了一圈。”小秋笑着说。   “我倒也不是担心你饿着,我是怕你一个人…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现在不是基本好了,估计等过完年再去看段医生,也许都可以停药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这几日,两人独处时,小秋偶尔会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情绪方面很稳定,也正是如此,周立丰才比较放心单独留小秋一人在家。可是,除夕夜不同于一般的日子,越是万家团圆的时候,越是难以忍受孤独,人也越是脆弱。   “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我在电话里陪你守岁。”周立丰手捏着门把手,又罗罗嗦嗦叮嘱了一大堆事项。   小秋在阳台上目送周立丰车子开出小区大门,又站了一会,才回到屋里。茶几上堆满了各种零食,冰箱里塞满了能直接食用的熟食,餐桌上是一大篮各类水果。周立丰昨天在超市买了满满一推车吃喝。   小秋在几个屋子里转出转进,决定进行一场大扫除。其实家里已经非常干净,但小秋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地板拖了一遍,连踢脚线都用抹布抹了一遍,卫生间和厨房的瓷片一片一片的擦过,窗户玻璃只擦了里面,外面没法擦,小秋有点遗憾。窗帘拆下来洗了,花花绿绿地挂在阳台上,遮住冬日懒懒的阳光,客厅里黯淡下来,几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   小秋洗完澡,去冰箱里抓了些卤味,几罐啤酒,扔在茶几上,开了电视,四仰八叉地躺靠在沙发上。   电视很无聊,都是领导拜年企业拜年的新闻,窗外零星有炮声,是小区里急不可耐的孩子们。   小秋将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去书房上网。   小秋不太迷网,大概是因为心境的缘故,他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所以对网上那些五花八门的新闻、网站、论坛、聊天室都很没兴趣,更多的是玩一些单机游戏,或者翻纸牌之类的小游戏。他也去过周立丰收藏夹的那些聊天室、论坛,但都觉得索然无味。网络是需要互动的,小秋不想跟别人交流。周立丰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小秋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每次他带着小秋出去,小秋几乎一句话都不说。周立丰常常想,小秋心里装那么多事,不觉得憋得慌吗?他真怕小秋象充的太满的气球,啪得爆炸了。   开了QQ,宏在线,小秋心里很高兴。他的QQ上只有宏和周立丰两个头像。周立丰的昵称是绝世好男人,小秋嘲笑他这么俗气的名字。周立丰在办公室偶尔跟他Q聊几句,但更多还是直接打家里电话。   凤凰舞:宏哥,过年好   极度深寒:你也过年好,在家?   凤凰舞:唔,他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在家   极度深寒:你一个人啊,我待会也得走,回家吃年夜饭,没法陪你   凤凰舞:没事。你有没有我爸妈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极度深寒:我找机会替你去看看他们,你没跟他们联系过?   凤凰舞:我不敢!我怕刺激我爸犯病   极度深寒:爸妈总归是爸妈,我想他们会谅解你的   小秋迟疑了一下,还是想知道一些成光的消息。   凤凰舞:有没有他的消息   极度深寒:…   极度深寒:你还没死心!他走了一年半了,你醒醒吧!   凤凰舞:我死心了,可是不甘心   极度深寒:别再为他用任何心了,学会忘记过去,才能真正象重生的凤凰一样飞舞   凤凰舞:努力中…   凤凰舞:宏哥,是不是现在人都是重性不重情的?   极度深寒:怎么问这个?关键是想重情,可是哪里有情?   极度深寒:这年头,谁还谈情说爱啊,速食爱情、速食婚姻,速食生活   凤凰舞: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啊   极度深寒:现在社会就是这样的   凤凰舞:真没劲   极度深寒: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但是不要太理想化了,爱情,只是一瞬间的火焰,人不能只生活在爱情中,会被烧死的。生活是温吞吞的白开水。   凤凰舞:我已经被烧死过一次了,不会再让自己烧死了,但是,我实在不想喝温白开水。   极度深寒:你可以慢慢学着掌握分寸,不过,玩火者,总是危险。   凤凰舞:就注定要这么无趣地活一生吗   极度深寒:人一生不只为一个人活,也不只为一件事活,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还有许多别的有意义的事情,你太悲观了,不要只盯着自己,以为世界只有自己,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可怜人呢   凤凰舞:嗯,还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呢,我跟他们比,已经够幸运了   极度深寒: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是你   凤凰舞:我明白,其实我一直遇到好人,你,良哥,立丰哥   极度深寒:良哥?(小秋以前没跟他提过乔良,只是简单讲了些周立丰的事情。他们没在Q上遇见几次,而每次小秋都说不了几句就说不下去,匆匆断掉)   凤凰舞:良哥救了我的命,要没遇见他,我大概比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还惨,直接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虽然他最初帮我的时候不怀好意   极度深寒:!!!   凤凰舞:良哥介绍我认识立丰哥,我现在的生活挺舒适   极度深寒:那就好   凤凰舞:我现在要好好讨好立丰哥,好让他能把我供到大学毕业,你说,我是不是在努力生活了,可是,这样的生活有意义吗   极度深寒:……(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凤凰舞:对不起,宏哥,让你烦了,我总是让人烦,其实良哥、立丰哥,他们大概也烦我,但是他们又舍不得我,我还是很有魅力的,是吧?(小秋只有在宏面前,才会说出这些话,在乔良和周立丰跟前,他永远是乖顺而满怀感激)   极度深寒:小秋,头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就是天使,现在,你也许是翅膀受伤了,但你依然是天使   凤凰舞:天使…宏哥你真会夸人   极度深寒:不是夸你,等你的伤养好了,你会发现,自己就是天使   凤凰舞:真的吗   极度深寒:真的,成光那个人一向薄情,但是他也被你深深迷住了,我想他当时是想要永远拥有你,但是他没走正路,他想走捷径,却走了歧途   小秋停了好久没有说话。   极度深寒:???怎么了?我不该提他   凤凰舞:宏哥,你该回家了,时间挺晚了,回头咱们再聊吧,我把电话留给你,你记下   极度深寒:好,88   宏叹了口气,这个傻瓜,还在想着那个薄情寡义的人吗?凤凰舞,烧成灰才能重生,才能起舞。烧成灰,也烧不掉过去的记忆吗?也许是烧成灰的这个过程太惨痛,短期内没法忘记吧。 第90章 除夕   天渐渐黑了,小秋去阳台上把窗帘取下重新挂好,窗外的夜空偶尔有几只腾空的烟花,鞭炮的声音密集了不少,家家户户都灯光大亮,空气里满是年的味道。   电视上春晚的舞台繁花似锦,热闹吵闹。小秋突然想起中学时学过的课文里有一句:热闹是他们的,我却什么都没有。   已经喝了三罐啤酒,眼前开始渐渐模糊起来,电视里说些唱些什么,也听不清楚了。小秋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中,被电话铃声惊醒。   “小秋,干嘛呢?”是周立丰。   “看春晚呢。”   “晚上吃的什么?”   “鸡爪、猪蹄、牛肉,一堆。”   “怎么说话没精打采的?”   “喝了三罐酒,有点头晕。”   “听话,不许再喝了,看会电视,困了就去睡觉。”   “唔。我现在还不困,才九点。”   “想我不?”   小秋还没来及回答,周立丰却说,“唉,你肯定不会想我,你肯定说早上才分开,哪会这么快就想。我要挂电话了,喊我玩牌呢,去撑个腿子,待会再给你打。”   小秋放下电话,心里说,立丰哥,我有一点想你呢。   小秋去冲了一杯咖啡,提了提神,开始看电视,幸好有春晚打发时间,虽然节目很无聊。   电视上那些蹩脚的煽情让小秋觉得反感,有一首唱妈妈的歌,很难听,但是却让小秋又想起爸妈。这个除夕夜里,他已经在心里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念了成千上万次,可是始终不敢去拨。爸妈这会一定也在看电视,虽然家里很冷清,虽然没有过年的喜庆,但也不至于太难过,他害怕自己的电话反而会勾起他们的伤心。   好想叫一声爸,叫一声妈,好想听他们说,回家吧,儿子。   爸,妈,等我考上名校的研究生,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了?那时我就能回家了!再有两年半,很快就过去了,我一定会考上,然后将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我要给你们买一套新房子,咱家的房子又旧又小;我要给妈买高档衣服,妈那么漂亮,却没几件好衣服;我要彻底治好爸的病;只要有假期,我就陪着你们到处旅游。   小秋盯着电话机,想着爸妈,眼泪纵横。   突然间电话铃又响了,吓了小秋一跳,乔良打的,大概是周立丰告诉他小秋一人在家。   “小秋,过年好啊。”   “良哥过年好。”   “想我没?”   “想了。”   “真的?”   “真的!”   “哦对了,有件事,小秋,赵有德找不到你给我打电话,撂了些狠话。你得小心点他,他好像恼了。”   “啊?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他如果死缠着你,我怎么跟立丰交待!”乔良也无计可施。   “我就是怕他死缠我,才换了手机。“   “唉,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只能他负别人,不能别人负他!跟曹操一样!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拜年,先消消他的怒气?”   “我…我还是拖拖吧,也许他到时忙或者有别的事情分心呢。”   “拖不是办法啊。”   “那怎么办?”   “唉咱们都再想想,我回头跟刘哥也说说,看他能帮着劝劝不。你先别跟立丰说,他最恨赵无德那种人。家里喊我玩牌喊了半天了,我得挂了,回头再聊。”乔良急急挂了电话,怎么办?已经超越了自己能力。   小秋放下电话,有些悻悻然,怎么都是打牌?唉,赵有德怎么办,怎么办啊!其实老赵对他还算过得去,小秋想起圣诞节的大雪,想起元旦的那几天,都怪自己忍不住寂寞忍不住欲,让他产生误会,以为自己愿意跟他在一起,现在突然玩失踪老赵有些不能接受。如果只是混日子,勉强跟他偶然在一起,也无所谓,可是现在跟立丰哥在一起,过着这种挺完美的生活,他不能再跟赵有德有什么瓜葛了。   给赵有德打个电话?小秋心里反复琢磨,终于拿定主意,他从抽屉里找出原来手机的卡,给赵有德打了电话。   “老赵?是我。”   “你等一下。”赵有德周围声音吵闹,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才接着说话,“你死哪里去了?”   “我回家了,给你打个电话拜年。”   “算你懂事!”赵有德比较满意,“你爸妈都好吧?”   “我…没回我家,我在朋友家里。”   “朋友?男朋友?”   “唔”小秋含糊地嗯了一声,想试探一下赵有德的反应。   赵有德沉默了一会,“找了个年轻漂亮的?”   “他对我很好,我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一直渴望的那种。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我不能再见你了。”   “他有我对你好?他能让你那么过瘾?你要谈男朋友我也不挡着你,但是不许关机,不许不接我电话,不许再这样给我玩失踪。”   “老赵,我不能再跟你来往了,真的不能,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行吗?求你了。”   “不行!”赵有德的口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不打算放过你。”   “你…”小秋不想再废话,挂了电话,把卡拔出来。   赵有德有些气恼,竟然敢挂我的电话!他又把电话拨了回去,却听到“你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赵有德一愣,略略想了一下,一丝嘲笑挂在嘴角。   开学见,宝,随便你现在躲哪里。   小秋心烦意乱,来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不断有人从楼里走出来,聚集在小区中心的空地上。大家轮番燃放花炮,象一个小型烟花表演。周立丰家在十八层,那些高空礼花,几乎就是在他眼前绽放。真想跳进烟花的中心,随它一起爆发,一起消逝。   大概快到十二点,突然间炮声浓密了,整个小区、整个城市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覆盖,再听不见其他声音,硝烟升腾,如同身处空中楼阁,看不清楼下的景象,沦陷在刺鼻呛人的风尘中,眼睛被蛰得发涩,泪水便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   小秋掩面伏在阳台栏杆上,直到周遭再次坠入夜的静寂。   刚走进客厅,就听见电话铃急促地响,冲过去拿起电话,听见周立丰焦急的声音。   “小秋?天啊!你总算接电话了,吓死我了!”周立丰如释重负。   “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别人放炮,没听见。”   “我给你打了几十遍,急死我了,我都打算给小周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对不起啊,又让你担心!”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刚才在院子里放炮,想叫你一起听,就当是咱们一起在放。等我初五回来,我买很多炮,咱们放个过瘾。”   “嗯!”小秋重重地应了一声。   “那我挂电话了,明天一大堆亲戚要来,我们家好大一家子人,几十口呢。”   “好!”小秋顿了一下,轻声说,“我刚才挺想你的。” 第91章 去周立丰家过年咯   初一。十二点多醒来。在冰箱里搜罗了一些能吃的东西,吃完后接着睡觉。下午四五点醒来,睡的头晕脑胀,给周立丰发短信说自己出去转转,到小区外乱逛了一会,天黑回家。看电视、上网。跟周立丰通电话。睡觉。   初二。如上。   初三。周立丰来电话说农村的婚礼中西结合很有趣,让他去看个热闹,初五一块回来。   “嘿,想你呢,不抱着你睡不着。你什么都不用带,稍微穿厚点,这边比城里冷,待会小周去接你。”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小周打电话让小秋速度下楼,小秋急急忙忙跑下去,拉开车门,看见小张和小李坐在后座。彼此打了招呼,小秋坐在前排副驾驶座。   小张和小李在后排你一句我一句地扯闲话。   “过年真无聊啊,立丰舍不得小秋独守空房,给咱们安排这个活动,咱们都沾小秋光了。”   “立丰妹妹结婚,估计家里乱遭遭的,咱们去不添麻烦嘛?”   “反正是乱,不在乎咱们几个再添点乱。农村结婚热闹呢。”   “立丰妹妹都结婚了,他们家人估计逼他逼得也挺紧。”   “哎,咱们去了怎么住呢?该不会是大通铺吧?”   小周插嘴说,“我哥家好大一院子房,一人住一间都没问题。”   “睡大通铺好啊,挤着又暖和、又亲热,是不小秋?”小张对着小秋说。   小秋还没说什么,小李便嗤之以鼻地说,“你想跟小秋睡一张床?做梦去吧。”   小张嘿嘿一笑,“也是!那我就勉强跟你挤挤。”说着就挤了挤小李,小李笑着把他推开。   车开出市区,小秋问小周,“要多久到?”   小周目不斜视地开车,“大概三个小时,着急了?”   小秋脸微微一红,“你去过立丰哥家里?”   “嗯,去过几次。他家有个果园,以前秋天去摘新鲜水果,挺好玩的。村子旁有野山、有河,很田园的一个地方。还是稍微有些远了,如果一个多小时能到,可以经常去度度周末。”   小张在后面说,“立丰能不回家就不回家,还度周末!他一年就过年回这么一次。”   小秋问,“立丰哥为什么不肯回家?”   “还能为什么,他都二十八了,他们村跟他同龄的,孩子都快上学了。农村人本来就结婚早。”   “没看出来立丰哥是农村出来的。”小秋喃喃自语。   小周看了他一眼,“你看不上农村人?你们工厂出身的小孩都看不起农民。”   “我没有。”小秋辩解,“大家的祖辈还不都是农民。”   小周冷眼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小张拍了拍小周的背,“我要坐前面看风景,你停下车,我跟小秋换个位置。”小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周停了车,两人换了位置,小张还不忘记给小李说,“你老实点,朋友妻不可欺。”   周立丰在离村子很远的路口等着,看到小周的车远远就开始挥手。小周停下车,周立丰挤到后排小秋身边,爱怜地捏了捏小秋的脸。小周知道路,也无需指引,便阴沉着脸继续开车,准确地停在周立丰家院子门口。   走进周立丰家的大屋,小秋感觉好像进入电影镜头。里面的摆设是老式风格,木质的雕花桌椅、门窗、屏风。周立丰的父母坐在大屋正中的八仙桌两侧,威严而沉静。周立丰向父母介绍了四人,小周拿出事先买好的礼物,代表大家的心意,给两位老人拜年。   周立丰的父亲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欢迎你们来我家参加小女的婚礼,立丰,你好好照看你的朋友,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远道的朋友一定要招待好。”   出了大屋,小张夸道:“还是小周有心,咱们都空手就来了。”   小秋说,“立丰哥,你爸好神气啊,跟皇帝似的。我都不敢多看他。还是小周哥强。”   周立丰笑着说,“我们兄弟几个都不敢多看他。我们家在村子里是第一大户,他说话跟村口的钟一样响当当。”   周立丰又问不然要四处转转,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小周说大冬天山都光秃秃,风又冷,懒得出去,不如打牌。周立丰说他叫个人来陪他们三个,自己带小秋四处逛逛,小周不同意,说不想跟不熟的人玩。   小张说,“咱们三个斗地主吧,人家小别胜新婚。”   小周坚持说,“不玩,纸牌没意思,麻将麻将,他情场得意赌场肯定失意,还不抓住机会狠赢他一把。”   周立丰看看小秋,小秋说那就玩牌吧,正好学学。   周立丰张罗好牌桌,让小秋上场玩,小秋连忙摇手,“我知道怎么玩但是几乎没玩过,我还是先看看学学吧。”   周立丰说,“没关系,我帮你看着牌。”硬拉了小秋坐下。四人掷了风,小秋坐在小周上手,小张坐小秋上手。周立丰端了椅子坐在小秋和小周之间。   小秋码牌也慢,打牌也慢,小周在下手便不停地催他。周立丰有时忍不住看一眼小周的牌,小周便说,“哥,你看我牌了,不能跟他说怎么打。”周立丰便不吭气,任小秋自己打。   所谓生手抓好牌,小秋的牌好得一塌胡涂,牌一摸起来就像模像样,中规中矩地打下去,打了四圈,反而是他赢得多些。小秋挺开心,周立丰笑着说,“输了是我的,赢了是你的,大胆打。”   小周有些不乐意,对小张嚷嚷,“小张你盯盯牌啊,你看他不停地胡。”   小张很委屈,“我怎么没盯啊,他手气好,就不吃牌,一样的胡啊。”   周立丰说,“不然重掷风?”   小周却说,“算了,再打一会就该吃饭了,输了就掷风,好像咱输不起似的。”   小秋有些不安地看着周立丰,周立丰微笑着向他示意没关系。   晚饭很丰盛,烧土鸡,烧野兔,新鲜的蔬菜,还炖了一锅热腾腾的狗肉。   小李开玩笑地说,“立丰,你害我们啊,这狗肉上火你知道不?你有地方泄火,我们几个怎么办?”   小周说,“就是!晚上打通宵牌,这顿饭够热量。”   周立丰说,“打牌可以,但不能通宵,明天我妹嫁人,我这三舅哥可不能青着脸黑着眼没精打采。打到十二点,明天一大早起来看热闹,我们这里结婚很热闹很有趣,跟看电影一样的,我妹夫家境不错,这次搞得挺排场,把整个村子都请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大场面!”   饭后小秋不肯上牌桌,说给大家削削水果,倒倒茶,做做服务工作。打到十二点左右,散摊。周立丰安排好小周三人的住宿,带小秋进了自己房间。   周立丰笑嘻嘻地抱着小秋坐在自己怀里,小声说,“晚上是不该吃狗肉,这会心里火烧火燎的。”说着便去亲小秋,亲了一会,小秋去解他衣服,他却又按住小秋的手,“农村的房子隔音不好,我爸妈年纪大了没磕睡,有点动静就醒,咱还是老实点。”   小秋点点头,在他身边躺下。周立丰紧紧搂着他问,“没空调,冷不?”   小秋摇摇头,“不冷,这被子很暖和。”   周立丰说,“知道我回来,我妈专门在太阳底下晒了几天,晒得棉花又松又软,盖着特舒服特暖和。”   小秋低声说,“你妈真疼你。”   周立丰看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知道小秋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便劝慰道:“天下父母都疼儿女的。小时候我捣蛋的很,老闯祸,我妈一边打我一边流泪,说打在我身上疼,她心里疼。你爸妈也一样疼你的。我如果敢跟我爸妈说我这辈子不结婚,我喜欢男人,我爸肯定直接拿劈柴的斧子把我劈了。他们这样对你,并不是不爱你不疼你,那是两码事,明白吗?”   “明白。”小秋紧紧靠着周立丰的胸膛,好温暖。   “睡吧。”周立丰打了个哈欠。   屋子里静下来,却听见隔壁房子发出某种嗯嗯呀呀的声音,小秋仔细听了一下,捅了捅周立丰,“隔壁…”   周立丰侧耳一听,“我二哥二嫂。真过分!这不是勾人火嘛!”   小秋小声地笑了。周立丰一咬牙,发狠似的翻身压在小秋身上,“你个小妖精,还笑!再笑我就吃掉你!”   小秋一把勾住周立丰的脖子,将唇迎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动作着,周立丰悄声问小秋,“这样是不是不过瘾?没感觉?“   小秋悄声说,“作贼的感觉。”   周立丰眨眨眼睛,“偷的感觉?挺刺激的!” 第92章 令人羡慕的婚礼   早上醒的很早,农村的早上很嘈杂,先是天不亮公鸡就此起彼伏地打鸣,然后狗叫声四处相应。   周立丰给了小秋一个晨吻,“你再睡一会,我得先起来,待会叫你。”   “我也起床,不想一个人睡。”   外面很冷,小秋一出屋子就打了个哆嗦。周立丰取下围巾在小秋颈上裹了两圈,“不是说这边冷,怎么不穿个高领毛衣?”   其实周立丰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那些叔伯兄弟们早都安排好了。   “带你去瞅瞅新娘子去。”周立丰带着小秋来到妹妹房间外。   “小美,我朋友要来看新娘子,能进来不?”   有人开了门,小秋一看,屋子里全是女人,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屋子里到处贴着大红喜字,新娘做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床上,已经梳妆完毕。   新娘的发型和城里的差不多,盘着头插了一溜红玫瑰,衣服是中式红缎子棉袄,腰身做的很合适,一点也不臃肿。周立丰的妹妹周立美长得挺漂亮,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妆容特别艳丽娇媚。   小秋忍不住赞叹到:“立丰哥,你妹妹真漂亮。”   屋子里的女人们都笑了,一个女人对周立美说,“小美,城里来的漂亮小伙子都说你漂亮呢。”   周立美害羞地笑了笑,“三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周立丰笑着说,“待会你一戴盖头,他就看不见你多漂亮了,我让他先饱饱眼福。”   小秋惊讶地问,“还戴盖头的?那坐花轿不?”   周立丰解释说,“不坐,我妹夫弄车队绕村子开一圈。你当拍电影呢,现在哪还有坐花轿的?”   小秋遗憾地说,“我是觉得小美姐姐掀开轿帘从花轿中走出来的场景一定非常好看。”   一个女人插话道:“立丰啊,你这朋友叫人叫得真好听,嘴真甜。”   周立丰笑着看了小秋一眼,“平日倒不见他这么嘴甜过,估计是见了美女了。”   周立美脸皮薄,低了头说,“三哥,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   周立丰又问了些婚礼相关的事情,带着小秋离开。两人出了院子随意走着,周立丰感慨说,“瞧小美幸福的样子,真羡慕她!我妹夫挺不错的,死心塌地爱小美,他家环境也好,本人也挺能干,我爸妈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   溜达到河边,周立丰停下,捡起一块石头,侧弯着身,在水面上打出四个漂亮的水漂。   小秋也挑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同样打出四个水漂。   “河边风凉,冷不冷?”周立丰体贴地问,小秋摇摇头。两人便在河边站着,一时无话。只有河水哗啦啦在身边流淌着。   “有时挺丧气的。”周立丰突然说,“无论你怎么努力,生活里总是欠缺一些东西,看得到,得不到。”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小秋平静地说。   周立丰惊讶地看了小秋一眼。   “徐志摩说的,不是我说的。”小秋解释到。   “我知道,我是惊讶你心境的变化。也许就该这样的心态,虽然有些颓废,但总强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其实应该是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才对。可是我实在不想抗争了,该来的,就让他自然地来,该去的,就让他悄然地去。”   “小秋,你能这样想,我才真的放心了。今后不论出现什么事情,或者你我如何,你再也不会把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了。”   小秋笑笑不再说话,两人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各自想着心事。   突然听到炮声响起,周立丰说,“快,迎亲的来了,快回去!”他们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路口,已经有一堆人在等着堵路了。小张小李小周也在人群里挤着看热闹。“小秋,你们四个呆一起,我先回屋里了。”周立丰交待了一声就闪了。   小张悄声对小秋说,“小周早上气死了,立丰把我们三个遗忘在角落跟你出去二人世界,不然是他爸妈周到,我们这会连脸都洗不了,更别说早饭了。”   小秋啊了一声,“我也没吃早饭啊。”   小李说,“院子外有个棚子,随便去吃,跟电影里古代施粥的铺子一样,真正的大锅饭。”   又一阵炮响,隐约听见敲敲打打的音乐声,渐渐看见一队人走近。乐队站在路口吹打着喜庆的曲子,男方家里的人把喜糖往四处抛洒,无论大人小孩都抢着喜糖,分享着喜气。男方主事的人又散了一些小红包,连小秋他们四人也每人得了一个,大伙这才让开路,让后面的喜车继续前行。   喜车是一辆红旗车,车头缠着大红绸带。小秋透过车窗看见新郎官倒是穿着西装,不像新娘子穿的是中式服装。   车开的很慢,大家都随着车往周立丰家的院子方向走。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炮声,周立丰家院子门口黑压压一堆人。男方还是散糖、红包,如法炮制,进了院门。   小秋说,“跟城里差不多啊,都是堵门,就是他们这边门更多,从村口的路就开始堵。”   小周说,“是啊,刚才听人说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来了,酒席要一百多桌。”   小张说,“也就是农村地方大,在城里找个能摆一百桌的场子都难。”   小周说,“市政府的宴会厅可以摆一百多桌,你如果结婚怕摆不下,我帮你联系,他们也对外的。”   小张叹了一声,“我找谁结婚去?还摆一百桌!”   小李说,“不过还是农村的热闹,炮也放的猛,还请了戏班子、杂耍什么的。周立丰家和他妹夫家在他们村子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所以弄得特排场。”   几个人在外面议论着,过了好久,看见大批的人从院子里涌出来,原来是新娘子要出门了。小秋一看,新娘子果然盖着盖头,步态盈盈的由周家大嫂二嫂扶着走出来,新郎官的西装上斜戴着大红绸缎做成的团花,象五一劳动模范戴的光荣花。   小张说,“这个新鲜,中西土洋结合。”   此时周立丰也出来了,“走,直接去吃饭的地方,到男方家还折腾半天呢,咱们坐着等。我今天有客人来,没给我安排事,就招呼你们几个就行了。哈,真省心!”   五个人来到吃饭的地方,一大片露天空场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不知道多少张桌子。小秋不禁吐了吐舌头。   周立丰说,“几乎把全村每家的桌椅板凳都借来了,气派吧。”   四人点点头,小张说,“比在星级酒店还气派!”   周立丰说,“饭菜可能不太合你们口味,都是肘子肥肉什么的。随便吃点,下午弄点精细的山野味给你们。”   小李笑着说,“不能再吃狗肉了啊。” 第93章 为谁而醉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桌前等新郎新娘驾到,所以场子里也吵闹起来,很多人跟周立丰打招呼。   太阳慢慢移到头顶,周立丰说,“时辰差不多,该来了。”果然没多久,大批的人吵闹着从四面如潮水般涌来,村长、书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贺辞,新郎的父亲向全村人致了答谢辞,然后就开始吃喝。   “怎么不见你爸妈?”小张纳闷地问。   周立丰解释说,“我们这边风俗,娘家父母都不来,由我大舅舅代替出席。这酒席是新郎那边开的,回头我们家还要另开呢。”   小秋道:“哇,那你们村人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周立丰爱怜地瞅着小秋,“你就记得吃!”   周立丰想好好坐着陪他们几个,但不停有人来跟他喝酒,后来也被拉去给人敬酒。小秋不时地在人群中找寻着周立丰的身影,却发现小周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周立丰。   过了一会,周立丰回来,坐下吃了几口菜,“靠!一口气被他们家人灌了十几杯,好容易逃回来,谁拉也不去了,再喝出人命了。”话是这么说,却举着酒杯对四人说,“咱们几个碰一下。”   小周按住他的手,“你还喝!我们帮你报仇去,你跟我指哪几个家伙灌你的。”   周立丰还没指给他,倒看见几个人拎着酒瓶过来了,“就他们几个,新郎的几个叔伯兄弟。”   其中一人笑着问周立丰,“他三舅哥,你怎么跑了?”   周立丰说,“我哪里跑了,我这边几个朋友,从B市开了几个钟头车来参加我妹婚礼的,我得招呼好。”   “好好好,他们远道而来,咱们先饮一杯为敬。”小周先站起来喝了一杯,接着小张、小李也喝了一下,到小秋时,周立丰说,“这个小兄弟还是学生,喝不了酒,就让他一杯跟你们过了吧。”   对方也不强求,就算把他们这桌过了,正准备离开,小周却又拦住,“咱们得多喝几杯,立丰哥是我干哥,小美是我干妹子,你们不把我喝好,不然我小美妹子该不高兴了。”小周和这几个人又喝了几轮,还跑去找新郎喝了一回,最后喝的不见人影,不知道窜到哪桌去了。   周立丰四处搜寻不见小周的人影,不禁皱皱眉,“小周怎么这么贪酒,待会肯定喝高。”   小张说,“他想喝醉,专门去找醉去了。”周立丰听出他话里有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秋推推他,“你去找找,别喝得太多了,伤身体。”   周立丰苦笑着说,“我是怕我一起身也回不来了。小张小李,你们两个帮我找找,找到拉回我家,咱们闪吧,这要喝一下午呢。”   周立丰回家和爸妈打了招呼,泡了壶浓茶端到自己屋子,等着小张他们回来。   小秋啜了口茶,轻轻说,“小周哥爱你。”   周立丰装着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我们认识时间长,又交往过,所以感情比较不一样。你别多心。”   “我不是多心,我就是告诉你。其实你心里知道的,不用我说。他想回来跟你重归于好,没想到我半路杀出来。”   “这正说明我跟他没缘份,也许是天意。”周立丰叹口气。   过了一会,小张和小李架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小周回来,扔在周立丰床上。周立丰看了看,说,“不管他,他睡一觉就好了,咱们玩牌吧。”   小李说好,小张说不行。“你们两口子一起上怎么行?”   “那干嘛?”周立丰想了想,“下午基本没事了,不然开车出去遛遛去?”   小张有些忍无可忍地嚷起来,“立丰,你真不管小周把他一个人撇这里?他可是为你醉的!”   小李扯了扯小张,小张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一时间气氛尴尬。冷场。   隔了许久,小张叹口气,“那就玩牌吧。起码他要喝口水什么的身边有人。”   周立丰有些恼怒地说,“你觉得我太绝情了?我不这么做我们三个人都难受。断就断了,不想纠缠不清了。”可是抽刀断水水更流,断得了嘛?小周一个电话,还是会急急跑去,跟小周在一起,还是那么开心。似乎只有小秋也在场的情况下,才会说一些做一些令小周难受的事情。是在演给小秋看,还是演给小周看?亦或根本是演给自己看?   小秋似乎感受到周立丰激荡的心绪,担心地看着他,周立丰立刻感觉到了,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   “你们两个!别没事就递眼神了!我们都看得受不了,何况小周。稍微给他点面子吧。”小李摇摇头说。   小秋一愣,低下头,假装仔细看牌,心里一阵委屈。毕竟他们还是跟小周多年的朋友,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想着小周的感觉,谁又会想到自己的感受!   小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忙对小秋解释,“我不是说你,小秋,不关你的事,我们确实是关系好,自己人,才说这么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观者瞎着急。”   是谁迷?小周?立丰哥?还是自己?亦或大家都在迷乱中。   下午五点多,小周醒了,还是小秋眼尖看见,忙问,“小周哥你醒了,不然要喝点水?”   小周揉揉脑袋,点点头,小秋忙端了茶过去,周立丰坐到床前说,“喝那么多干吗?跟他们拼什么命!”   小周皱皱眉,“我给你丢人了?他们也趴下好几个呢!”   小秋说出去弄点热水毛巾过来让小周擦把脸舒服些,小张和小李也说出去吹吹风,三人都出去了。剩下周立丰对着小周,心情复杂。   既然大家给了他们两人这段独处的时间,周立丰决定和小周好好谈谈。   “你这样,我很难受,我…希望你还象以前那样,开心活跃傲了吧唧的。”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我慢慢调整。别一下子就把我赶走。”   “我…其实舍不得你走,可是,那样太自私了,对你,对小秋都不公平。”   “我如果不在乎呢?”   “我怕小秋在乎。”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跟他才一个月,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了。”   “你对我也很重要,你是我最好的…弟弟。”   小周轻笑了一声,再无言语。   小秋拿着热毛巾来到门口,又迟疑地站住,没有进去。小张和小李两人站到院子外的路边,通过院门正好看见小秋在周立丰屋子门前发楞。   “小秋真是乖巧,难得啊!如果你,你选哪个?”小张问小李。   “能不能两个都选?”   “你说立丰心里了,可惜看这架势他只能选一个。”   “小周跟立丰那么长时间,两人明明有感觉,为什么老走不到一起?”小李不解,很多人都不解。   “立丰现在很为难啊!”小张叹到。   “立丰对小秋特别上心,特别紧张,我有时觉得他看小秋的眼神里充满担心,有点担惊受怕的意思。”小李若有所思地说。   “哦?我也感觉到有点怪怪的,小秋的眼里总是藏着很伤悲的情绪,很冷漠,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小张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小李的看法。   小李又说,“小秋太招人了,立丰压力很大。所以…”   “所以,小周未必会输,立丰不是很强悍的人,他常常会退缩,否则也不会跟小周折腾这么久。”小张接着说。   两个人小声议论着,周立丰家人热情地喊他们进屋吃晚饭,又冲着周立丰的房子喊,“立丰,开饭了。”   一直呆站在屋外的小秋敲了敲门进去,周立丰接过毛巾,“怎么是凉的?”   小秋嗫嗫地说,“我再去换一下。”   小周说,“不用了,凉的擦了清醒。”   周立丰对小秋说,“我们马上下去,你跟小张小李先去。” 第94章 山花·伤痕   “我跟小周谈了,他说他会慢慢接受目前的状况,他是我最好的弟弟,我不能对他太绝情。”晚上躺在床上,周立丰觉得有必要给小秋说说下午谈话的内容,“我希望你别太计较他,毕竟现在难过的是他。”   小秋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秋你爱我吗?”周立丰突然侧身抓着小秋的双肩,盯着小秋的眼睛问。   “我…”小秋张了张嘴。   周立丰放开双手,叹息一声。这个选择对吗?这个选择真难啊!   小秋搂住周立丰,将头埋在他身上,低低地唤了一声“立丰哥”,周立丰伸出胳膊将他搂住,温柔地说,“睡吧。”   小秋又唤了一声立丰哥。周立丰微笑着看他,“我明白。我太急了。睡吧。今天有点累了。”   第二天吃了中午饭,五人一起返回B市。小张小李坐小周的车,小秋当然是坐周立丰的车。   周立丰的车动力比小周的大,但小周开得飞快,很快就把他们拉在后面,周立丰无奈地摇摇头,“这臭小子开这么快,真是!”   车开到半山腰,小秋看见石壁缝上残枝败草之间竟然开着一丛红艳艳的花朵,便非常惊喜地指给周立丰看。“立丰哥,你看那花多漂亮,象百合花,这么冷的天,还开得那么艳丽。”   周立丰看了一眼,“那花就是过年期间开的,我们当地人管他就叫山红花。”说着将车在路边停下来。   “停车干什么?”小秋诧异地问。   “看看能不能摘下来,你不是喜欢么?”周立丰打量着石壁的情形。   小秋笑了,“我又不是女人,送什么花!摘下来不等回家大概就死了,而且,我估计也不好摘。”   周立丰笑笑,“有点难度,不过好像能摘到,这山我小时爬了无数次。你喜欢,就想摘给你,星星月亮摘不到,这朵花还是能摘到的。”   小秋心里一阵甜蜜,周立丰看着他的表情,不禁醉了。   “立丰哥,停车在这里不安全,快开车吧,我急着想回家了。”小秋催他。   周立丰发动了车,对小秋说,“过年这几天,每天特别想你,为了早点见到你,才让小周他们一起过来参加婚礼。”   “我知道,我也挺想你。”小秋很久没有说过这类话,竟微微脸红了。周立丰笑起来,“回家回家,我也急着想回家了。”   “回家的感觉总让我热泪满眶,古老的歌曲有多久没有大声唱,我在岁月里改变了模样,心中的思念还在相同的地方。”周立丰大声唱起来,小秋开心地笑着,眼中再无一丝悲伤痛楚。   晚上周立丰和小秋在楼下空地放了很多炮,然后回到房间疯狂做。他们同居的这段时间,小秋在床上虽然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总感觉欠缺一些热情,这晚的小秋终于抛却了骨子里暗藏多日的冷漠,让周立丰狂喜不已,终于感觉到他的心了!   当两人彻底释放了欲和热情后,周立丰又忍不住问小秋,“小秋,你爱我吗?”   小秋笑嘻嘻地问周立丰,“立丰哥,你老问我,你呢?”   “我?我当然是…爱你的。”周立丰不知为什么并不能象他想象的那样脱口而出说出爱字,连他自己也感觉说的有些勉强。   小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好像立丰哥说的很不自信呢。记得以前自己和成光说爱张口就来,现在怎么都是这么难说出口呢。那时,成光总是说,我爱你,比你能想象的所有爱都要爱。能够想象的爱到底有多爱呢,已经不会想象,不懂想象了。是不是因为太轻易说出口,那样的爱就如肥皂泡泡一样短暂?   “立丰哥,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小秋心里想着,不禁脱口而问。   周立丰觉得有点尴尬,直接用一阵激吻作为回答。还是让行动代替语言吧。为什么总是急于要确定小秋的感受和心思,而让自己陷于被动?   这个假期,是充满快乐幸福的假期,学校里的不开心,赵有德的骚扰威胁,小秋似乎都忘记了,只是尽情享受着周立丰带给他的爱。   初十那天,周立丰跟小秋一起去了医院看段医生。还没过十五就算没过完年,周立丰按照拜年的礼节买了些东西。段医生推辞了一番便收下了,但是对于周立丰拿出的二千元作为诊费的现金,他坚决拒绝了。   “我既然说了利用业余时间免费给韩语秋治疗,现在收钱象什么话!你这是算我私收诊费还是私收红包?你有这心直接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吧,小秋用的药以及心理性疼痛对人的心脏肺腑带来的伤害很大,另外我也需要对他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做一个全面了解,看他什么时候可以停药?”   小秋欣喜地问,“我可以停药了?”   段医生微笑着点点头,“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应该差不多可以停了,或者略微巩固一段时间再停。”   段医生让周立丰在外面候着,开始与小秋聊天。小秋讲了许多和周立丰在一起的细节之后问段医生,“您能不能给立丰哥催眠?”   “做什么?”段医生饶有兴趣地问。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怎样。”   段医生笑了,“催眠又不是测谎器,他对你怎么样,你要自己去感觉。爱情最重要的是彼此的信任,充分的信任是维系爱情的基础。你将心比心地想想,如果他对你催眠想套出你的心里话,你会是什么感受?”   “信任?当初我便是不信任他,才会那么冲动地去闹婚礼,把自己的人生都闹了进去,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小秋一直不能接受成光对自己的无情,段医生的话让他心里略微好受了些,是他的错,不能完全怪成光。他不是要为成光辩解,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两年的感情并非一无是处,并非全是虚情假意,就像被强盗洗劫之后,绝望中发现还留有一些未被强盗发现的钱物,还可以勉强生存下去。可是,就算是自己的错,他也绝对不原谅他,绝对不!   段医生注视着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的小秋,“你的情况不同,你当时抑郁症已经很严重,情绪容易失控,而且,你那时太年轻,不懂得怎么去爱。这不是简单的错对问题。我女儿经常哼一首叫做《伤痕》的歌,什么爱有多勾魂,就有多伤人,差不多就这意思,我说她无病低吟,但是其中有几句词写的很好,你可以听听。”   小秋点点头,“我以前听过,很流行了一阵子的。”   回家的路上,路过音像店,小秋买了收录有《伤痕》的专辑,急不可待地在周立丰的车里放着听。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你若不肯说,我就不问。   只是你现在不得不承认,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沉沦,让人失望的虽然是恋情本身但是不要只是因为你是女人。   若爱得深,会不能平衡,为情困,磨折了灵魂,该爱就爱,该恨的就恨,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不管未来多苦多难,有他陪你完成。   虽然爱是种责任,给要给得完整,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恒,爱有多勾魂,就有多伤人,你若勇敢爱了,就要勇敢分。   周立丰和他一起听着女歌手那伤感而坚韧的歌声,小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已经很浅很淡。 第95章 情人节的礼物   又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小秋在超市买了一盒巧克力,放在周立丰的枕头那边。也没能力给他买什么好东西,再说了,花的也是他的钱。拿他的钱买礼物送他,没什么意思。   立丰哥会送自己什么礼物呢?立丰哥过不过情人节啊?说不定他没这意识,那多没面子。小秋想了想,把巧克力藏到自己的抽屉里。抽屉很空,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小秋随便整了整,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小秋掀起垫在抽屉底层的白纸,摸出一个信封,将信封中的东西倒在手心中。   那枚刻着G的指环链子,还有一张撕碎后又粘起来的照片。   小秋默默地看了几眼,重新装回信封,塞入白纸下,将白纸铺平。   和他没有一起度过情人节。老天早就给了预告,连情人节都没有一起度过的情人,怎么会有结果!   所以,立丰哥会在意这个所谓的爱情节日吗?明天他会呼朋唤友图个热闹,还是会跟自己二人世界?   小秋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等着周立丰回家。周立丰放假要放到十五过完,这几天本来天天在家的,今天突然有事情出去。小秋也是正好瞅着他出去跑到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巧克力。   周立丰回来了,小秋迎上去,第一句话便是:“晚上吃什么?”那表情就好像燕子妈妈回巢了,小燕子眼巴巴张着嘴,满怀期待。   “猪啊,就想着吃。想做饭吃还是外面吃?”周立丰好笑地看着小秋。   “今天你做饭吧,明天去外面吃。”   “明天?”周立丰笑眯眯地说,“哈,跟我玩心眼!在提醒我吗?我是那种不解风情的人吗?情人节这种日子不会忘记的。”   周立丰从包里掏出两张机票。“情人节礼物!”   小秋接过来一看,“去海南?明天?”小秋又惊又喜。   “怎么样,这个礼物如何?”周立丰得意洋洋。   “去过海边没?”周立丰又问。   “去过。”   “啊!”周立丰有点遗憾,如果去过就不会特别惊喜了。   “跟谁去的?”周立丰随口问。   “跟他。”   “他?”周立丰知道小秋说的他是成光,小秋仍然不肯说他的名字。   小秋奔到卧室,从抽屉里取出巧克力。   “我给你买了盒巧克力,我不知道该买什么,再说,现在用的是你的钱,等我以后工作了,用我自己的钱,我好好给你挑个礼物。”   周立丰接过巧克力,挺意外的表情。“你趁我出去买的?这么有心!小周每次都是只嚷嚷着问我要这要那,从来不想着给我买个什么。真是太感动了,来,亲一个!”   周立丰去厨房做饭,小秋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过来给我帮忙,瞎晃悠什么呢?”   “立丰哥,海南现在三十多度吧,穿什么去啊,我没有夏天衣服,原来那两件都被你扔了。”   “唔,是哦。”周立丰想了想,“先随便穿我的,现在到哪里买夏天衣服。到那边咱们买他们的岛服穿,就那种大花短袖衬衣,然后大花短裤,夹脚趾拖鞋,戴上墨镜帽子,咱们两个帅哥往那一站,简直就是海南岛形象代言人。”   小秋听得兴奋,“是啊,再抱把吉他,唱《浪花一朵朵》,可以拍MTV了。”   吃饭小秋都没吃安宁,心里总想着明天的出行,一会想起这个,一会想起那个,不停地问这问那。   下了飞机,热得真是离谱。先去酒店洗澡,然后去买岛服。衣服颜色很多,红绿蓝粉紫,每种颜色小秋穿上去都很漂亮,搞得他不知道买哪件了。后来周立丰买了红的,小秋买了蓝的,两人站在一起,周立丰点点头,“嗯,红配蓝,绝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黄昏时分两人在海边漫步的时候,小秋想起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和成光一起去威海,大致也是这般的情境。小秋摇摇头,怎么总是会想起他,自从敢想往事之后,便时不时地会想起他。和周立丰在一起的感觉,周立丰对自己做的事情、说的话语,经常会觉得似曾相识,因而又想起他。   第二天当小秋看到天涯海角那几块巨石的时候,立刻想起曾和成光在天尽头手牵手。有什么用呢,连天尽头都一起去了,还是分开。   很多游人在留影,周立丰请别人帮着拍照,手搭在小秋肩上,脑袋微侧。   走累了,坐在礁石上休息,小秋望着大海开始发呆。   “不许想他!”周立丰突然说。   小秋愕然转头望着他。   “我带你来不是让你来想他的。”周立丰有点生气。   “对不起。”小秋低下头。   周立丰揽住小秋的肩,轻声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再这样我吃醋了。   “我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一直强硬地封着那些回忆,突然打开了,就忍不住往外蹦,有些控制不住。我不是想他,我是想自己当年。”   第三天上午醒来,小秋满脸不开心地说,“立丰哥,你昨晚梦里至少叫了五次小周!”   “啊?不会吧!”周立丰有点心虚。   看着周立丰惶惶的神态,小秋噗哧笑了,“哦,我听错了,好像是叫的小秋,不是小周。”   “你个死孩子!”周立丰恍然大悟,作势要打小秋。   小秋笑着躲开,“别叫我孩子,我都二十,不对,二十一了,在你们老家,大概儿子都有了吧。”   周立丰抓住小秋搂到怀里,亲了一下,“反正我这辈子注定没儿子了,就把你当儿子养了!”   小秋的笑容突然凝固了,竟然完全一模一样的话!成光也这样说过,也曾这样满脸疼爱地对他说过。   “怎么了?”周立丰小心地问,小秋巨大的情绪落差吓了他一跳。   小秋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没什么!他也这样说过,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周立丰立刻明白过来,举起小秋的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该打,该打!还是搞广告的,太没创意了,竟然说出和别人一样的话来。我要好好设计一些专属于你、专属于咱们的话,这辈子别人都不可能说给你,你只会从我这里听到。比如说…”周立丰开始绞尽脑汁。   “比如说?”   周立丰挠挠头,情话大概是说得最泛滥最难具有独特性的语言了。突然他灵光一闪,“比如说,周立丰爱韩语秋!够独一无二吧!以后不说我爱你了,太没个性!”   小秋笑了,“这句实在不象一个广告人说的,而且不够华丽啊!”   “广告也不是玄的,有些也很写实。”周立丰狡辩,“那…狂爱算不算华丽?周立丰狂爱韩语秋!”   “怎么个狂法?”   “你想要怎么个狂法?”有人狞笑。 第96章 开学惊魂   假期过得真快,良日总是苦短,该开学了。想起学校,小秋心里便一阵烦恼。   小秋办完报名手续,捧着一厚沓新书往校外走。今天只是报到,没有课。   刚走到校门口,小秋猛地呆立在原地,他看见赵枫从一辆车上下来,随后是赵有德。赵枫从他身边经过,有意重重地撞了他一下,鄙夷地瞅着他。   赵有德微微皱了下眉,对儿子说,“我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你速度快点。”   赵枫诧异地问,“你不是说想去我们学校里转转吗,怎么又不去了?”   小秋趁着他父子俩说话,飞快地跑开。赵有德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小秋的动向,看他跑开,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秋心里一慌,手上的书掉落在地上,不得不弯下身拣书。赵有德假装好心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帮他拣书,用嘲笑的口吻低声说,“我还以为你躲到火星上了!不许跑!你敢跑试试!”   小秋抬头瞅了赵有德一眼,把书抱在一起,站起身,伸手挡了一辆出租车迅速钻入,催促司机赶紧开走。赵有德盯着车去的方向,一脸怒气。赵枫纳闷地看着父亲,“爸,你看什么呢?”   “哦,刚才那个学生,真没礼貌,我帮他拣书,连谢谢都不说声就跑了。”赵有德掩饰说。   赵枫撇撇嘴,“那个啊,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班的那位名人!真恶心,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赵有德听着很不舒服,便对赵枫说,“行了,一个班同学,别说这么难听!做人要大方、大度,得饶人处且饶人。”赵有德教训儿子的时候绝对大仁大义!   小秋慌慌张张上了出租车,在观后镜看到赵有德没跟来,才松了口气。司机问了几遍去哪里,小秋不想回家,便让司机往周立丰公司方向开去。   小秋没去过周立丰的公司,只知道在泛亚大厦。下车后打电话给周立丰说自己在他公司楼下,已经报完到,没事做,想来看他。周立丰说正忙着,告诉他了楼层及房间号码,让他自己上来。   周立丰的公司叫立峰广告公司,是自己名字的谐音,取立于颠峰高瞻远瞩之意。规模不大,十几个人,在泛亚大厦租了一百多平米的写字间,用玻璃隔断划出来经理室财务室设计室业务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公司业务做的还不错,有一些固定客户,一年除去费用好了挣七八十万,差了也有五六十万,在B市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小秋推开玻璃门,对接待台的美女露出迷人的微笑,告诉她自己找周总。美女给他指了方向,目送他穿过所有工作人员隔档,才恋恋不舍地回头。小秋走到最后面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说请进,小秋推开门,看见周立丰正跟两个人在说话,周立丰做了个坐的手势,小秋便自己在一旁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过了一会,那两个人离开,周立丰假意送到门口,却顺手锁上房门,又放下百叶窗帘,这才笑嘻嘻地抱了抱小秋,亲了一口。   “怎么想起来我公司了?”   “我来探班,看看你工作努力不。”小秋笑着说。   “怎么敢不努力,要养家糊口啊!”周立丰假装可怜样,说完拉着小秋一起坐在沙发上,“学校事情完了?”   “嗯,看到最讨厌的人,一分钟也不想呆在学校,打车过来的。”小秋敛了笑容,眉头皱起,想起赵有德的威胁,心里有些紧张。   “这学期课多不?”周立丰随意地问。   “比上学期多,晚上都排课了。”   “晚上有课下午饭来及回家吃吗?”   “可能来不及。”   “那不是一天三顿都吃不好?”   “在学校食堂吃啊,别的同学还不都是吃食堂?”   “食堂饭不好吃,没营养。段医生不是说你免疫力低,容易生病,让你加强锻炼和营养呢。你别吃学校的大锅饭了,在校外的饭馆吃。你饭量挺好,就是不见长肉。乔良快回来了,看你还这么瘦了吧唧的,肯定说我虐待你。”   小秋叹口气,“我小时候身体可好了,很少生病,我妈说我可省心。”   “你吃的那些药副作用太大,现在吃东西都不吸收,放假过年养了这么一个月,也就脸色稍微好了些,还是那么瘦!不过怎么今天脸色看着也不太好?”   小秋脑子里还闪着赵有德威胁的眼神,没心思应答,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好着呢。”说罢站起来走到窗前,向下看车来人往如蝼蚁般忙碌穿梭,突然想起曾在赵有德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到过同样的景象,心里一阵烦躁,右手握成拳,重重地击打在窗台上。   “小秋!”周立丰从背后揽着他的腰,“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啊!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也别憋在心里。”   小秋转过身,伸臂搂住周立丰,紧贴在他怀里。“从这么高望下去,中间空空一片,什么都抓不住,靠不住!地上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离的那么远,只能看到,却触不到。”   周立丰探头看了一眼窗外,“你想说什么?到底怎么了?是…学校出什么事了?”   小秋无助地靠在周立丰身上,嗫嗫地说,“心里好烦,烦死了!烦死了!”他只是说心烦,却再也不肯说别的,周立丰虽然有些担心,却无从安慰。   “我不想上学了?我能不能不上学?”小秋突然问。   “啊?学校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我就是不想去,不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见那些人!”   “你上学的机会这么不容易,怎么能轻易放弃?不就是老师同学的态度让你难受吗?都一个学期了,还没适应?”   小秋低头不语。   “你们班的同学真的那么过分吗?”   小秋摇摇头,“不是!我大概假期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有点怕回学校。我是不是很懦弱?”   “不是,你很坚强,一点都不懦弱。再勇敢点,再坚强点就更好了。”周立丰跟哄孩子一样哄着。   上了几天课,赵有德并没有真的来学校骚扰,小秋看没什么动静,估计赵有德大概也懒得在自己身上费太大心劲,心略略放下来。 第97章 退休的标准   乔良从老家回来的当晚就给周立丰打电话。“立丰,我回来了。年过的好?你在哪里疯呢?小秋呢?”乔良听见周立丰电话里吵轰轰的。   周立丰笑呵呵地说,“年早过完了,开口就问小秋,不怕我吃醋?还能在哪,无界呗!好久没见,过来喝酒。小秋今晚有课,9点下课。”   乔良说,“你趁着小秋上课在外面花天酒地!都谁在啊?”   周立丰说了一堆人的名字,乔良说,“好好,现在反正快九点了,我去接了小秋一起来吧。”   乔良看见小秋出了校门东张西望,便按了一下喇叭,小秋听见,飞快地跑过去,拉开门,欣喜地叫了声“良哥”。   乔良仔细打量着小秋,感觉到小秋似乎有了些变化。乔良伸手摸了摸小秋的脸,“没胖啊,立丰谎报军情。”   小秋见到乔良很开心,笑着说,“胖了两斤,不太显。良哥怎么好像还瘦了些?”   乔良叹口气,“我妈走了,我守完三七才回来的。”   小秋敛了笑容,有些难过地看着乔良。   乔良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今后彻底无牵无挂了。我爸死的早,我两个哥哥过继给我叔和我伯,我那时小,身体不好,我妈舍不得,就带着我改嫁给临近村子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那男人也是死了老婆,留下几个子女。开始几年他对我妈挺好,对我也不错。我高一那年,他帮人家盖房子从高处摔下来摔死,他的孩子不想再养我和我妈,逼着我们分家。我高中念不下去,就到县城打工,后来才来到B市。我妈后来又改嫁了。后来我遇见刘哥,境况好了些,想接我妈,我妈那时身体已经不太好,怕来了以后死在外面,不肯来。我就每年给她寄钱,看在钱的份上,那家人对她还行,这次给她办的丧事也还算象样,我给他家留了五万块钱。以后我再也不用回去那个破地方了。”   乔良一边开车,一边慢慢诉说,语气平静,并不伤感。   “小秋我高中都没毕业,半文盲啊!是不是看不上良哥了?”   “良哥,没想到你经历这么坎坷!”   “也不算坎坷,穷山村的孩子,我算运气好的了。哪能跟你们城里孩子比!”   小秋面带愧色,“是啊,我就是太脆弱,从小被宠得太强,受不了一点委屈,一点挫折。”   “对了,跟立丰相处的怎么样?”乔良着急着想知道。   小秋微微一笑,“挺好的。”乔良看见他笑容里散发出快乐和甜蜜,心里也十分高兴。   进了无界,小秋一眼看见周立丰附在小周耳边说着什么,姿态亲热暧mei,倒也不介意,开心地叫了声“立丰哥”“小周哥”,又跟周围的人一一打了招呼。   周立丰站起来,把小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乔良今天才回来,打电话第一句就问你呢。”   小秋嘻嘻一笑,“他是我哥啊,应该的。”   “就是,小秋是我的亲人!”乔良挤在小秋身边坐下,故意做了几个亲昵举动。小秋美滋滋地享受着左情右爱,幸福溢于言表。   周六中午乔良买了一大堆菜,来给周立丰和小秋改善伙食。乔良在厨房里忙活,周立丰和小秋也挤在里面和他聊天,显得厨房里有些拥挤。“立丰,你该换房子了,这屋子太小。”   “哪能跟你比,你别墅的厨房比我客厅还大,我这一个人住还行,两人住是有些小了。”周立丰也有同感。   “挺好的了,比我家大多了。”小秋对目前的任何状况都很满意。   “立丰,刘哥他们的项目已经开始前期了,回头给你整一套内部价。”   “好意思!你刘哥的项目,你还不送我一套,你是小秋的娘家人,算聘礼吧。”   “呸呸,那是刘哥跟别人合作的项目,我能给你搞一套内部价不错了!也不见你谢媒,也不见你出礼金,就想要聘礼!我还上门给你做饭,我都亏死了!”   小秋本来笑嘻嘻地听他俩斗嘴,突然想起来刘哥的项目正是赵有德的项目,心中顿感烦躁。   周立丰问乔良,“刘哥知道你回来,大概最近要来吧?”   乔良点点头,“嗯,他跟合伙人受邀去广东、北京考察几个建筑设计公司的项目,然后一起回来,要准备项目设计的招标了。”   “等你刘哥来,找个机会我请他吃饭。”   “干嘛?想要他们的业务?你知道我从来不跟刘哥提这些事情,而且,还有合伙人呢。广告这块对房地产很重要,他们可能会很挑选实力雄厚的大公司,而且可能还要求广告公司垫资。”乔良有些为难。   小秋插嘴问,“刘哥的这个项目很大吗?”   乔良说,“我听他十几万平方米,总投资大概得三个亿左右吧。”   “那前前后后的广告宣传策划费用至少还不得两千万,把户外都给我就行了,这个技术含量低,利润大。”周立丰在想美事呢。   “立丰哥,户外这块你能挣多少啊?”小秋好奇地问。   “反正要能拿到,这一个项目顶我辛苦干一年。”   “哦!良哥那你帮立丰哥给刘哥说说呗。”小秋也帮着周立丰说话。   乔良瞅了一眼小秋,叹了口气,“行,等他来,我帮你约,你们谈谈。”他心里有些不想让周立丰跟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刘哥以前没搞过房地产,具体业务方面主要还是赵有德操作。小秋这孩子想事情想得太简单。   “还是小秋说话管用啊,先谢了。让我抓紧机会多挣点,早点退休。”   “去一边去,才28岁说什么退休!”乔良嗤笑。   “我的目标是干到40岁,挣一千万,然后带着小秋四处逍遥。小秋,一千万够咱俩过一辈子吧?”周立丰问小秋,小秋笑着说,“足够足够了。”   乔良说,“刘哥倒是说这个项目做完后他也想退休呢,估计是哄我的,我看他做不到,越有钱,就越容易挣钱,钱放在眼前,哪有不伸手去拿的。按你的标准,刘哥早该退休了。”   “人和人不一样啊!我这人比较容易知足,那么累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差不多够花就行了。”周立丰秉持小富则安的信念。   一边说着话,饭菜便做好了。小秋边吃边对周立丰说,“立丰哥,你跟良哥学学手艺啊。”   周立丰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你有良心没,我要那么辛苦挣钱,还要给你做饭,你还嫌我做的不好吃!”   小秋嘻嘻一笑,“能者多劳啊,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学生在家给你做饭吧。你做饭也好吃,不过良哥做的更好吃,我这是对你高标准严要求啊!”   乔良看他二人如蜜里流油一般亲热,彻底放下心来。   吃完饭,小秋抢着说,“我洗碗,我洗碗。”   周立丰笑着说,“让我在大舅哥面前表现一下,我来收拾,你陪良哥说会话。” 第98章 绑架   乔良拉着小秋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看来你们还真是有缘,一个多月就相处的这么好。”   小秋更正说,“两个月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病好了。”   “真的?这么快!”   “嗯,段医生说因为立丰哥对我很好,我主观上非常希望自己好,所以才好的这么快。”   “哦,果然爱是疗伤的良药啊!”   小秋舒展地往后一靠,靠在乔良伸出的臂上,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良哥,我觉得好幸福啊!”   “以前跟…成光在一起的时候不幸福吗?”乔良小心地试探着问到。   小秋想了想说,“我想不起来那时的感觉了,偶尔会想起一些片断。段医生说我那时不懂得爱。经历过和他的那一场,我才更珍惜现在。如果放到现在,我和他不会再出那样的事情。可是不经历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会懂得这些。”   想不起来?看来对往事还是报以回避的态度啊,仍然没有放下呢。能够对他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应该是很刻骨铭心的,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周立丰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乔良侧着身,小秋靠在他的臂弯里,脸对脸两人亲热地说话,便走过去将小秋拉到自己怀里。“喂,我让你陪良哥说话,也不用钻到他怀里说吧。”   “跟我还这么醋!”乔良嘲笑他。   “当然!你跟小秋以前可是…”周立丰突然停住口,小秋红了脸,乔良也是一脸尴尬。周立丰知道自己说的不合适,也有些讪讪,干笑了两声。   乔良白了他一眼,周立丰讨好地剥了个桔子递过去。   小秋下午一般四点就下课没事,他常常去市体育场外的露天篮球场地跟一些不认识的人打一会篮球,估计周立丰差不多该下班的时候再回家。有时周立丰晚上有应酬或者加班,他就去乔良那里混完饭才回家。乔良最近很忙,丽都积攒了一些事务,魏领班放假他要盯场,小秋也不好意思老去打搅他。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周立丰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让他自己解决晚饭,小秋打了会篮球,差不多快六点才往家走去。   小秋离开篮球场,走在人行道上,快乐地哼着歌,突然身边有一辆车的司机对着他又按喇叭又喊叫。   “哎,同学,劳驾问下…”司机探出脑袋看着他,大概是要问路。   小秋热心地走近车,司机下了车,小秋刚打算问有什么要帮忙的,突然后车门打开,他被人一把拉到车上,司机又推了他一把,把车门锁上。小秋还没来及喊叫,已经被人嘴里塞了东西。车里的人手劲奇大,扳着他的肩膀,将他双手背在身后反绑,司机迅速将车发动开走。   小秋懵了,又惊又怕。绑架?绑架自己做什么?不会是绑架自己问立丰哥要钱吧。立丰哥又不是多富的人,绑也绑有钱人啊,比如把赵枫绑架了才值钱啊。   小秋心跳得咚咚响,身体被那人压成一个难受的姿势,无法从车窗玻璃看到窗外的情况,不知道自己会被绑到何处。   从车里出来,小秋一眼认出赵有德的别墅,心中顿时明白了。   车上的两人把他押着进入房中,立刻转身出去了。赵有德冷冷地瞅了他一会,上前扯掉塞在他嘴里的毛巾。小秋活动了一下腮帮子,大骂到:“混蛋!王八蛋!流氓!光天下日你随便绑架人,无法无天!我要去公安局去告你!”   赵有德嘲笑地说,“随你,等你离开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小秋往后退了几步,靠到门上,赵有德逼近小秋,用身体顶着他,“我警告过你,也给过你机会,是你把我惹急了。”   小秋被赵有德眼里的霸气逼得不敢抬头,“你…你想干什么,你说过不勉强我!”   “你还说过做朋友呢,是你先背信弃义的吧。”   小秋一咬牙,冷冷地说,“少废话了,你想干吗就快点干,干完让我回家!”   赵有德嘿嘿笑起来,“哟,两三个月不见,长进不少!有人疼有人爱不一样了啊!硬气了!我不着急,你那年轻小老板这会正陪着我的经理喝酒呢,喝完还安排了别的活动,咱们时间很充裕。”   小秋“你!你!”半天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赵有德不急不慢地说,“你真能添乱,我这段时间够忙了,还要安排人专门照顾你。你住哪里,你男朋友干什么的,你每天下课后到哪里去,我都一清二楚。最近终于把手头比较重要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来看看我的宝了。可惜我的宝不领情啊,见了我就跑。你可别怪我,还不是被你逼的,我不然这么着,这辈子大概没指望再见到我的宝小秋了。”   想到赵有德竟然派人跟踪自己,调查立丰哥,小秋又惊又气,全身发抖。“你调查立丰哥做什么,不关他的事。”   “我对他没兴趣,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不过有他在总是碍手碍脚。”赵有德想起今天交待常副总的时候,常副总还以为自己看上周立丰了,一脸暧mei笑容。   小秋脸色顿时发白,“你什么意思,你不许伤害他!”   赵有德摇摇头,“你想哪里去了,我又不是黑社会,你看电影看多了吧。真是关心则乱啊,没想到才两三个月,当初只要一提起过去的爱人就疼得满地打滚的小秋,竟然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了。”   小秋闭上眼,不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赵有德。   赵有德是真的很生气,火很大。他一直认为小秋不肯跟自己是因为过去受到的刺激,再也无法轻易接受别人,而且自己跟小秋的开局不太好,所以他才柔情蜜意地哄着顺着小秋,希望小秋能够好好地跟自己相处,他心底有那份奢望,也曾向小秋表白,会象刘自强对乔良那样对他,也希望他能象乔良对刘自强那样对自己。小秋当时拒绝的原因是因为小枫和自己的年纪,赵有德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假以时日,应该能拿下小秋,没想到小秋跟他玩失踪,又在极短的时间跟了别人。赵有德自问除了年纪略大一点,哪方面也不比周立丰差,最近十年来,还没谁能这样让他有受挫感的。小秋竟然敢跟他玩花招,真是活腻味了!   赵有德对小秋的怒火中,含着很强烈的妒火。 第99章 惩罚   “自己上卧室脱了等着。”赵有德压下心头火,冷冷地命令。   小秋站着没动。   “又敬酒不吃吃罚酒?要让我动手可就不是脱那么简单了!”   小秋拧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哟,忘了,怎么还绑着的。”赵有德解开绑着小秋的绳索。小秋的双手刚被解开,拼尽全力推了一把赵有德,赵有德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小秋转身去拧门把手,突然想起赵有德家的门是有中控的,便眼睛四下张望,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赵有德扑过来抓他,小秋灵巧地闪身躲开,冲到沙发后面,两人便隔着沙发周旋起来。小秋不敢让赵有德近身,赵有德好像练过散打擒拿什么的。沙发很大,两人中间隔了两米多距离,赵有德一时抓不住小秋。   小秋随手将能拿到的所有东西向赵有德砸去,但是赵有德这幢别墅因为很少来住,物品比较少,而且上次小秋犯病在厨房用餐刀要自杀吓着赵有德,他早将房子里所有有可能伤害身体的玻璃啊、瓷器啊之类的物品全换成比较安全的材料,所以小秋掷来的物品都没什么杀伤力。唯一就是一个烟灰缸,从赵有德耳边擦过,吓了他一跳。   赵有德几乎狂怒了,他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只高尔夫球杆,怒吼一声把沉重的沙发掀翻,小秋只得后退几步,退到一个台子边,伸手将放在上面的像架拿起向赵有德砸去,眼角余光却发现像架里的照片竟然是自己!小秋愣了一下,不知道赵有德什么时候偷拍了自己的照片。这一愣神,赵有德已经逼近,用球杆劈头盖脸地抡下去,小秋吃痛,手里的像架落在地上,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竟然没有摔碎,看来不是玻璃的。   球杆狠狠地砸在胳膊上、背上、腿上,小秋被逼到墙角,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啪的一声,球杆断了。身上的痛击突然停止,小秋瘫倒在地上。   “起来!”赵有德用鞋踢着小秋,狂怒之下的他根本没考虑自己刚才用多大的劲打着小秋。小秋依然是刚刚倒地的样子,一动不动。“头一次给我装醉,这次给我装死。我告诉你就是死了我也不放过你。”   赵有德也不上二楼卧室,把沙发扶起来,将小秋拖到沙发上,用劲一拽,扯坏了皮带扣,扒拉下裤子露出臀部,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暴戾地进了小秋的身体。   小秋只觉得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不断袭来,挣扎着想要摆脱,赵有德死死地按着他,粗暴地撕裂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身体,直到把心里的怒火全部发泄出去,才从小秋身上爬下来。整个过程赵有德自己也并无快乐的感觉可言,只是在对小秋进行所谓的惩罚。   赵有德整理好衣服,去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冰凉的液体从喉中流过,心中才渐渐清明起来。他环视着满地狼藉的客厅,捡起脚边的像架,放到原位。   小秋依然保持着刚才被摆弄成的很不自然的姿态,赵有德突然担心起来,他在家揍赵枫的时候下手也经常很狠,所以赵枫怕他怕的要死。赵枫皮糙肉厚的,小秋身体相对单薄,刚才那顿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点?   赵有德把小秋的裤子提到腰上,轻轻解开他的上衣。小秋背上胳膊上一道一道的血痕,赵有德有点心疼,轻轻地摸着,感觉到小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颤,知道他醒着,略略放下心。   赵有德在小秋身边坐下,也不管他听也不听,似是解释一般说:“我打儿子也是下这么重手的,他不听话我就揍他,你不听话,所以也要挨揍。每次打完他,他妈就跟我翻脸,说我下手太狠,跟对仇人一样的,其实我心里也挺心疼的。以后别再惹我生气了,惩罚你我也心疼啊。”   小秋全身火辣辣地疼着,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厚颜无耻胡作非为的人,又是绑架又是殴打又是强上,一边折磨自己一边说心疼自己。小秋心里满怀恨意,再也不能屈服于这个混蛋,就算被他打死也不再屈服于这个混蛋!咬咬牙,挣扎着爬起来,晃悠着勉强站住,随便整了整衣裤,跌跌撞撞地往门的方向走。   “你干什么?”赵有德拉住小秋的胳膊,小秋甩不开,便有气无力地说,“你已经达到目的了,送我回去!”   赵有德站起来,笑嘻嘻地说,“你的小老板今晚不回家,我都安排好了,现在罚已经罚过了,该好好心疼你了。”   小秋冷冷地看着赵有德,“赵有德,你要用强的,我也没法子对抗你,你本事大,我一个普通学生,我斗不过你,但是你想我心甘情愿,绝对不可能!”   赵有德对小秋的愤怒不以为然,他觉得小秋对自己一直就是这样有点爱恨交加的意思。他搂住小秋放柔了声音,“行了宝,别犯倔了。刚才是下手重了点,待会好好补偿你,好好心疼你。”   这人的无耻实在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小秋怒道:“赵有德,我不会再象以前那样了,我不会做对不起立丰哥的事情。”   赵有德笑笑,“怎么,打算给你的小老板守贞节?别傻了,乔良和老刘那么恩爱,还不是都找情人。你的小老板也一样,时不时去找找他的弟弟什么的。”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立丰哥帮我治好了病,如果没有立丰哥,我现在还是个疯子!我要全心全意地对他,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点点感情,你就别逼我,别逼我再发疯!”小秋说完又后悔,跟这个邪恶讲这些有什么用,怎么总是强硬不起来,说着说着就示弱了。   “哦?病好了?”赵有德有些惊讶,那个周立丰竟然能治好小秋的心病,这个倒真没想到,难怪小秋抵抗情绪这么强。赵有德想了想,问小秋,“那你是报恩呢还是真爱他?我可知道你对乔良是因为报恩。”   小秋说,“当然是…”他想说当然是爱他,可是这个爱字就是说不出口。   赵有德嘿嘿地笑了起来,“又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小秋不理会他的嘲笑,“我懒得跟你说,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你现在要么送我回家,要么就再强上我,我不想再跟你多说废话了。”   “强上?比嫖客还难听!你以前说我是嫖客来着!”赵有德并不生气,“不过好像每次被强上被嫖的那个都喜欢的要命,虽然嘴硬不肯说喜欢。”   小秋只当没听见他说什么,头扭向一边。   赵有德耸耸肩,“既然你非要让我做选择题,我就选择B吧,继续强上。太久没跟你在一起,今天要好好过瘾过瘾呢。”   小秋早知道今晚赵有德不肯轻易放过自己,他决心控制好自己的意志和身体,不要做出令自己羞愧的事情。 第100章 刮痧?   赵有德大不咧咧地问小秋,“你是想我把你打晕了扛到楼上,还是自己上去?如果你觉得自己走上去违背了你的原则,那我抱你上去?”   小秋简直疯掉了,“你打晕我吧!”   “不,我选择抱你上去。”   “我自己上去!”小秋闪开赵有德的手,无奈地向楼上走去。   在卧室里,赵有德继续问,“那你自己脱还是让我真的跟强上一样把你的衣服拉烂,然后再绑上你的手脚?”   小秋无助地靠在墙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完全没有能力抗衡,无力地虚脱感遍布全身,小秋忍不住流下眼泪。   “怎么哭了?我还没开始强上呢!”赵有德继续调侃的语气。   小秋慢慢沿着墙壁滑下,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有德叹了口气,拉起小秋揽入怀中,“小秋,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别那么较真,这年头,大概只有你一个这么较真的人了。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影响你现在的生活。晚上我会送你回去,周立丰今晚肯定不会回家,我这会先给你擦点药,我这药特高级,明天身上的伤就会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晚上他回来,如果看见你身上的伤,你就说跟人打架什么的随便应付应付就过去了。我也不会特别频繁地找你,每次我都给你安排好,怎么样?好好做我的小情人,嗯?”   小秋依然摇头,“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赵有德皱皱眉说,“你不这样做那就是逼我用更非常的手段了,那可能你跟周立丰的关系都保不住了。反正我绝对不放你,你自己考虑清楚。”说完去拿药了。   赵有德再进卧室,看见小秋已经止住哭泣,靠墙低头站着。赵有德尽量用最温和地语气唤他,“小秋,你趴到床上,我给你擦药。”说着伸手拉他,小秋没有挣扎,顺从地趴在床上,赵有德帮着他脱去上衣,轻轻地在伤痕上涂抹着药膏。唉,真的下手太重了,赵有德一边涂一边有些后悔。涂完之后,赵有德让小秋趴着别动,让药膏渗一渗,自己到楼下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喝点热牛奶吧,饿不?我叫人送餐来?我也没吃。”   小秋摇摇头,“不想吃,吃不下。”   赵有德知道小秋还在过心理关,没心思吃东西,也不多劝。   每次都是这样,赵有德就像大瀑布一样,开始狂暴汹涌,最后渐渐平和宽广。这种极大的落差,反而成为他特有的魅力,尽管小秋不肯承认,但到最后,总是被赵有德收降。   “感觉好点没?不那么疼了吧?”赵有德关切地问。小秋不睬他。   “我这药不但活血生肌,还有麻醉镇痛效果,应该不疼了。”赵有德便自己做答。赵有德轻轻把小秋身体扳了一下,顾及背上的伤,让他侧躺着,自己偏了脸去看小秋的表情,小秋立刻将脸埋进枕头里。赵有德脱了衣服,小心地搂着小秋的腰,不触碰到被打的地方,然后开始轻柔地吻着小秋。他并不着急,就是温柔缓和地吻着,全不像往日风格,直到感觉小秋的身体不再僵,才开始缓缓动作,同样也是非常温柔。   今天就给你钢柔并济,让你又怕又爱无法抵抗也无法舍弃。老赵若是把你这么个小孩弄不定,白活了四十多年!   赵有德不象往日只凭着自己的痛快行事,而是仔细感受小秋的反应,恰到好处地配合小秋变换着轻重缓急。小秋无法抗拒这种完全围绕着自己为中心的性事,意志逐渐瓦解,最终再次沦入爱的狂潮。   赵有德去洗澡了,小秋将脸埋在枕头中,无法言表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还在体内一波一波地蔓延。小秋对自己彻底绝望了,下了两个月的决心,在赵有德面前不堪一击。   “小秋,你也去洗澡,刚才这一运动,药都渗到皮肤里,效果更好啦。等会我再给你擦点药,明天就看不出来了。”小秋不敢看赵有德,侧着脸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进了卫生间。   赵有德得意地笑了,我舍了自己痛快,才让你这么疯魔,待会,是不是也该让我痛快痛快了。   到晚上十点,两人都觉得饥肠辘辘,赵有德决定放小秋回家,路上顺便一起吃个夜霄。   小秋抓起自己的衬衣,沾了不少血痕,便狠狠地对赵有德翻着白眼。赵有德厚着脸皮陪笑,“我保证以后下手再不这么重了!”   “还有以后…”小秋崩溃。   “你不惹我生气不就没以后了?你乖乖的我心疼都来不及呢!”   小秋无语,跟这个不讲理的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天啊,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主啊!   赵有德去小秋的衣柜找了一件长袖T恤,薄厚正好这个时节穿。“穿这个吧,上次给你买那么多,你又不穿,太浪费了,浪费就是犯罪,知道么。”   “你就是个罪犯,还跟别人说什么犯罪!”小秋嘟囔着。   “我是罪犯?我可没坐过牢!”赵有德心情极佳,和小秋斗嘴玩。小秋听了这句话脸色立刻变了。   赵有德赶紧抱住他,“我错了我错了!”   小秋不理他,气鼓鼓地拿起衣服看了一眼,又扔回去。“把你的破衣服拿走,我穿不成!”   “怎么不能穿,尺码不合适?不可能啊!”   “这牌子我怎么穿,立丰哥肯定会问,别人也会奇怪。”   赵有德拿起衣服看了一眼,范思哲。“你就说买的仿版的不就行了,大街上满是仿版的,一百多一件,有多少人真正穿过范思哲,只认得这牌子罢了。”   小秋想了想,又说,“那也不行,我的衣服都是立丰哥给我买,我突然买件衣服,太奇怪了。”   赵有德笑了,“你这是典型的心虚,你自己瞎逛街,看见这件衣服挺喜欢,又不贵,买了就买了,有什么了不起。成年人要学会适当的说谎,懂么?”   吃完夜宵,赵有德将小秋送到小区门外,再次警告,“我的电话必须接啊!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知道了。”小秋不耐烦地说,“你别老给我打啊,我不方便接的时候就不接了。”   “我给你打的时候你一定会方便的。”赵有德不给他找借口的机会。   回家后,周立丰果然还没回来。小秋倦倦地很快进了熟睡。   周立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第二天早上醒来,摸了摸身边光洁的身体,唤了一声小秋,小秋转过身来,周立丰呆住了,不是小秋,是小周!   “我…我怎么在你这儿?”周立丰懵了。   小周皱起眉,“你什么意思?你昨天喝多了让人家把你送到我这里的。我还说你真是疼小秋啊,喝多了就让我伺候你!”   “我让人送我到你这儿?”周立丰糊涂着。   “你不告诉人家,谁会知道把你往这里送,送也该送你家。”   周立丰心想醉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小周!好几年的习惯,还一时改不了呢。   “哥,酒后吐真言。你心里还是有我啊!”小周挺开心,昨晚周立丰醉醺醺地喊着小周还是小秋,他听不清楚,也懒得弄清楚,反正不管怎样,哥喝醉了以后,想到的是他。   周立丰看着小周明媚的笑容,突然有些恍惚,小周笑嘻嘻地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奉上漫长而激烈的晨吻。   中午周立丰给小秋打电话,解释说昨晚喝完酒以后又被拉着陪打牌,说今天一下班就回来。小秋嗫嗫地说知道了,让他中午抓紧时间小寐一会。身上被打的痕迹依然有浅红的印子,小秋发愁晚上周立丰问起来做何解释,难道真说跟同学打架?他跟同学打架?立丰哥不会信吧。   下午下课后小秋没心思打球,也不坐公车,慢慢地走着,思索着怎么解释身上的伤痕。这个混蛋老赵,干吗把人打的这么狠!小秋想起来昨晚心里又羞又恨。走过一家浴足城,看到拉了红横幅的广告,48元赠送刮痧踩背,小秋心里一动,刮痧?不错,如果晚上立丰哥问,就说刮痧好了。 第101章 仿版   赵枫发现这个学期的韩语秋有些不同了。   首先穿着不同了。上学期穷酸得要死,大冬天还穿着地摊货,冻得抖抖嗦嗦的。这学期一开学就不一样,身上都是品牌,最近穿的牛仔裤是Lee的,鞋子是阿迪的,今天竟然穿了一件范思哲的恤衫,还是今春新款,他前些日子在画册上见过。   再就是神采不同了,上学期跟个老鼠似的灰头土脸担惊受怕的样子,这学期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劲儿又泛出来了。   这小子傍上大款了?一定是的!真恶心!穿得再光鲜,长得再漂亮,还不是贱货!他就不明白别的同学怎么就不能透过韩语秋漂亮的表面看到他肮脏的本质?   看来得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了!总不能让这种人也耀武扬威起来。   其实小秋又何曾耀武扬威过,只是不像上学期那么一味示弱罢了。   下午下课,小秋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教室,发现赵枫横在门前。过了个年,赵枫好像又壮了一些,小秋心想,老赵,你快把儿子养成猪了!赵枫发现小秋看着他的时候眼中竟然似乎有点嘲笑的意思,愣了一下,便抓住小秋的衣领。小秋站住,敛了眼中的怒色,垂下眼,猜测着赵枫下一步会做什么。   赵枫对小秋的表现颇为满意,一时也没什么可发作的借口,便推了一下小秋,“让开!”小秋一个踉跄退了几步,赵枫大摇大摆穿门而过。   身后的几个同学都表示出对赵枫的做法不以为然的表情,小秋感激地笑了笑。赵枫在班里虽然霸道,学习不好,但是有钱啊!经常请班里同学吃饭唱歌,哪个同学当月生活费紧张问他借,他都很大方。他们班参加校际篮球比赛的运动服和陈小云为队长的拉拉队服装,也是赵枫赞助的,所以,也不会有人为了小秋得罪赵枫,能给以精神上的支持,已经很难得了。   小秋等赵枫走远了,才往学校东门走去。   中午周立丰打来电话说下课后来接他去南山度周末,此时已经等在学校门口了,看到小秋出来,按了一下喇叭,小秋欢快地跑过去,上了车。   赵枫也在东门口等家里的车来接,他只周末回家。赵枫看见了周立丰以及周立丰的车,觉得不象是能给他买范思哲的人!赵枫是识货的,他确定小秋穿的是正版的而不是仿版的。   这小子肯定不止这一个主!真他妈恶心!赵枫又骂了一句。   周立丰带小秋来到南山半山腰的一个度假村。刘哥和乔良正在池塘边钓鱼。小秋过去恭敬地叫了声刘哥,又开心地叫了声良哥。乔良把小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周立丰则站在刘哥身边帮着洒鱼食诱鱼。   “刘总,谢谢您啊,我跟赵总常总都接触过了,昨晚请常总吃饭,谈的不错。”   刘哥点点头,“你跟小良关系这么好,我当然要帮了,小良还是头一次跟我开口。常总负责策划这摊子,他肯定会给我面子给你些业务,至于多少,就靠你自己了。”   周立丰连忙说,“我公司规模小,我有自知之明,已经非常感谢了。”   刘哥笑着说,“今天是朋友聚会,不说这些,你放心,常总要敢不给面子,我卡着不给他放钱。”新成立的德强地产公司,刘自强负责财务方面,赵有德负责业务方面,刘自强管钱。   周立丰也跟着笑起来,“刘哥,我会努力做好,不让刘哥失望。”周立丰也不叫刘总,改口叫刘哥了。   这边乔良细心地给小秋讲怎么挂饵放线,怎么观察有鱼上钩。小秋耐心地坐了好一会,池塘里也没动静,便有些坐不住了。乔良笑着说,“老板把鱼喂得太饱,鱼都不吃饵了。”正说着,却看见鱼线抖动起来,忙喊到,“有了,有了!”小秋急忙站起来,把鱼杆往高拉,乔良忙抓住他的手一起拿着鱼杆,“不对,不对,别往高拉,往怀里拉。”   周立丰拿了手网等着,待鱼被拉到岸边,用手网捞起来。“哟,大概有两斤重吧。”   小秋开心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挂了鱼饵,甩了线,也不坐下,就站在那里急切地钓起来。   周立丰接了一个电话,对乔良说,“乔良,小周小张小李几个打电话,我叫他们一起来了,人多热闹。”   乔良说,“行!人多了晚上烧烤啤酒有意思,就咱们四个太冷清。”   周立丰说,“那我去让老板准备两只羊。”   过了一个多小时,小周几个人来了,度假村的老板点了篝火,开始烤全羊。小秋坐在火边看老板怎么烤,脸上映着红红的火光。小张感叹地说,“人说看美人要在月光下,烛光下,火光下。果然如此。”   先前钓的鱼烤好了,周立丰叫小秋过来吃,小秋离开火堆,初春的山风还很寒,连打了几个寒噤。周立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小秋不肯,“立丰哥,你也只穿一件衬衣了。”   周立丰说,“我车里还有一件运动衣,待会要冷了我就去取,你容易发烧感冒,别着凉了。”   乔良摸了摸小秋的衣服,“这会山里还冷呢,怎么没穿外套?”   小秋说,“白天穿这个足够了,直接从学校过来的,没回家取衣服。”   乔良问周立丰,“立丰,你倒舍得给小秋买衣服。”   “怎么了?”周立丰纳闷。   “这件我在豪盛国际见过,两千多。”   “哦?”周立丰这才仔细看了看小秋的衣服。“小秋,这衣服是新买的?”   小秋赶紧解释,“我那天下课没事乱逛,看橱窗里挂的挺好看,才一百多,什么两千多啊。”   乔良又摸了摸衣服的质地,仔细看了看,赞叹到:“这个仿版仿的真好,哪家店啊,小秋?”   小秋装糊涂,“想不起来了,反正就在学校附近的那些外贸店。”   乔良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都过来仔细看了看小秋的衣服,赞叹了一番。小秋心里骂赵有德,还说什么别人看不出来,当别人都是乡巴佬啊。   第一只小羊羔烤好了,大伙一哄而上,都是双手上去拉扯,乔良摇摇头,“瞧瞧这些人,平常都还讲究个什么素质品味之类的,这会都上手抢了。”   小张嘿嘿一笑,“吃烤全羊你当吃西餐啊,你那叫假模假样,我们这叫真本色。”乔良并非想绅士,只是怕吃了长肉,不过看众人吃的过瘾,便也忍不住撕了一小块尝了尝。   小周也附和道:“是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乔良你放开点,多吃点,明天去爬山,把今晚长的肉再给他消灭掉。”   小秋一声不吭,他本来就是肉食动物,刚烤好的小羊羔肉又鲜又香,才顾不上说话呢。   周立丰瞅了瞅,“我看两只羊都不够,早知道牵头牛了。”   众人大笑起来。   刘自强电话响了,他一边咬着肉,一边说话,“老赵?吃烤全羊呢南山嗯,给你留一条腿你得快点这边狼多肉少。”   接完电话对老板喊,“另一只羊慢点烤,还要来人,先上点别的吧。”然后对大伙说,“还要来几个朋友。”又对周立丰说,“赵总常总也来,难得这种机会,拉拉近乎吧。”   小秋心里一紧,举着一条肋骨呆了一下,乔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第102章 追击   赵有德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看来在别的地方已经喝了不少,还带着两位美女。   周立丰迎上前去,和赵有德常总打了招呼。常总四下一看,“哟,都是男的,咱只带着两位美女,难怪刘总说狼多肉少。”两位美女听到后娇笑嗔怒一番。   周立丰把小周等人一一介绍,赵有德看见小秋,假装不认识般扫了一眼,小秋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便低头对付他手中的烤羊肉。倒是常总瞅了几眼说,“这位小帅哥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良忙说,“小秋以前在丽都做过服务生,给赵总常总服务过。”   常总顿时想起来,对赵有德说,“小秋?不是那个上次…”赵有德突然打断他,“老常,你陪刘总周总多喝点,我刚喝得有点多了。”   乔良觉得赵有德和小秋这种如同路人的表现很不正常,尤其是对赵有德而言。莫非赵有德对小秋失去兴趣懒得再费心思?可过年时电话里的口气那么硬!总让人有些担心。乔良想问问小秋,但是不方便。他审视着小秋想从小秋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小秋总是垂着眼,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对劲啊!   周立丰早就估摸着时间让老板提前开始烤羊,这时正好端上来,周立丰殷勤地帮着拉扯分开,递给赵总常总以及两位美女。   趁着周立丰不停地给赵有德和常总敬酒,小秋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过了好一会,周立丰才注意到小秋不在身边,问乔良,“小秋呢?”   乔良打马虎眼,“大概去卫生间了。”   小秋偷偷跑到鱼塘边黑乎乎的亭子里,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发呆,不知为何,他觉得赵有德是故意来的,绝非巧合。   手机来短信了,是赵有德。“你又见我就跑?又想挨揍?今晚只是来看看你,别怕。”小秋看完,愣了片刻,将短信删掉。   又过了一会,周立丰的电话打来了,“小秋,你跑哪里了?我们要去玩牌了,快回来。”小秋只得回到烧烤的地方,跟大伙一起回住宿的小楼。   周立丰陪刘自强赵有德常总玩,小张小李小周和乔良正好凑一桌。乔良让小秋打,自己在旁边帮着看,小秋背对着赵有德和周立丰那桌,眼不见心不烦,玩了一会,觉得索然无味,跟大伙打了招呼先去睡了。   赵有德说去卫生间,让身边的美女替他一会,走到楼外给小秋拨电话。   “小秋,身上伤好了不疼了吧?”   “嗯,你来干什么?”小秋没好气地说。   “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骗人!我不信。”   “你把你也想的太重要了吧。”赵有德嘲弄的口气。   “你!”小秋被噎得不知如何应答,“那最好,我要睡觉了,挂了。”   “不许挂!是不是看见我带了个小妹妹吃醋了?”   “只不然来找我,你爱找谁找谁。我巴不得呢!”   “爱找谁找谁?找你立丰哥呢?”赵有德开玩笑说。   小秋本来躺着,听到这里一惊,猛地坐起来,“你你不许害立丰哥!”   “哟,紧张了!你也敢跟我说不许了?”赵有德继续逗小秋。   “老赵,你如果故意破坏我跟立丰哥,我跟你没完!”小秋有点急了。   “我就想你跟我没完呢!正合我意!”赵有德心底暗笑,小秋一着急就说狠话,但是他那点狠话在自己面前跟豆腐渣一样。   “我发誓,如果你破坏我跟立丰哥,我再也不会屈服你,再也不让你得逞。如果你在中间搞破坏,我就彻底消失!在这世间消失!”小秋赌咒发誓。   赵有德怔了一怔,“好,我答应你,你也不用发这种誓。”   “我不相信你,你这人破坏力太大,我要你发誓!”   “我从来不跟任何人发任何誓,我答应你就是了。你不要得寸进尺。”赵有德有些不高兴了。   “好吧。”小秋勉强答到,“我想睡觉了,可以吗?”   赵有德叹口气,“睡吧。晚安宝。”   小秋躺下没多久,电话又振动起来,却是赵有德的短信:“宝,我是一个建设者,不是破坏者,但是建设新楼的时候要拆除原有的破屋。懂么?”   小秋将短信读了两遍后删掉,懂么?自然懂得,只是新楼还是破屋,由谁来判定呢?不同的立场、不同的眼光、不同的需求,必然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也许在你眼中,别人都是不值一提的破屋子吧。   半夜不知道几点,周立丰回来,兴致很高。小秋睡得很熟,全没感觉到周立丰上床,周立丰盯着熟睡中的小秋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把小秋摇醒。“乖,醒醒。”   “讨厌死了,人家正睡得好。”小秋嘟嘟囔囔表示抗议,但还是微微睁开眼,眯着眼睛转过身子,贴上周立丰。   “今天挺有收获!刘哥够意思!赵总这个人挺不错,待人客气,说话风趣,不像有的地产商乱扎势摆谱。一边玩牌一边说些生意方面的事情,学了不少东西。”周立丰突然赞起赵有德。   “他那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别被他骗了。”小秋没想到赵有德给周立丰留下这么好的印象。   “傻瓜,他能骗我什么?我挺欣赏他的。你干吗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狼?你认识他?”   “我他常去丽都,我听丽都的人说的。”小秋觉得自己说谎的水平越来越高,谎话张口即来。   “有钱人肯定都花,穷鬼哪有资格当色狼?”周立丰不以为然。   小秋有点不乐意,“你把我揪起来就是听你说这个啊。”   “当然不是,我是看你还迷糊着,随便找点话说说,你看你这会不是完全清醒了。”周立丰说着就开始动口动手动脚。   “以后不许大半夜把人弄醒了。”小秋一边表示不满一边应和起来。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鸟语声唤醒小秋,果然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小秋翻了个身想坐起来,惊动了周立丰,周立丰伸手抱住他,“小猪今天倒醒得早。”   “被外面小鸟吵的。”   周立丰笑着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小懒虫我要吃你了。”小秋嘻笑着摸了一下,“你的小鸟还在睡懒觉呢。”两人又厮缠了一阵,听到外面走廊有脚步声,大概别人都起来了,这才起床。   度假村的早点很清新爽口,小粥,新鲜的素菜、鸡蛋。吃完早饭,一群人说去爬山,呼吸呼吸山里的空气,常总说他太胖,身体太累赘,对爬山没兴趣,带两位美女先撤了。 第103章 山语   一行人来到山口,赵有德说,“别看我年纪在这里最大,我爬山肯定最快的一个,咱们来比赛,最后一个到山顶的请吃中饭。”   乔良笑着说,“不用比了,肯定是我请。”   小秋上前扯住乔良,“良哥,我帮你,你肯定不会最后一个。”   乔良摆摆手,“算了,我还是慢悠悠赏赏风景吧,不跟你们拼命。最后一个请吃饭,那第一个有什么奖励呢?”   赵有德哈哈一笑,“第一个肯定是我,这样,第一名请吃晚饭加饭后娱乐。”   大伙都笑了,这不是摆明打算晚上请大伙了。刘自强笑着说,“老赵,这可都是一帮子小年轻啊,你别爬得太慢,人家为了给你面子,跟你身后走慢镜头。”   赵有德大步走在前面说,“你小看我?我可是登过珠峰的,这小山头,在我眼里根本都不能算山。别看他们年轻,瞧各个脚下轻浮,没一个比我体力好的。”   说得周立丰他们都惭愧起来,都提起精神,加快速度。很快就把乔良甩在后面。刘自强放慢脚步等着乔良,两人慢慢落在最后。   “感觉真好啊!”乔良站在一个转弯处停下,深吸了一口空气,微闭上眼睛,风从山底升起的声音,树叶被吹动的声音,鸟儿嘶鸣的声音那么分明,却又显得那么寂静。   刘自强微笑搂着乔良,心满意足。   转过这个弯又隐约看见前面的人影,乔良想起自己的担心。“哥,你觉得赵有德对小秋这个态度怪不怪?”   “怪!他跟这帮人又不熟悉,还赖着不走,把晚上都安排了,八成还是冲着小秋。”   “他过年给我打电话,撂了些狠话,让我警告小秋。这会又装着不认识,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乔良皱皱眉。   “大概是不想惊动周立丰。小秋这孩子倒沉的住气。你可以适当提醒一下周立丰,告诉他老赵喜欢漂亮男孩,让周立丰有个心理准备。”刘自强想了想说。   “嗯,这样稍微主动些,否则周立丰将来如果知道小秋和赵有德有来往,怕会误解小秋。哥,赵有德如果非不放手,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立丰!”   “怎么办,从头到尾你就不该多管小秋的闲事!”刘自强对小秋始终持排斥态度。   “现在已经管了,你帮我想想怎么办!”乔良耍赖。   “我怎么帮你?你想让我去劝劝老赵?算了吧,这闲事管太远,管到人家私生活去了。我和老赵不过是生意关系罢了。小良,小秋的事情你不要管太多,你管不了的,该提醒周立丰或者提醒小秋的地方提醒到就行了。”   “唔。”乔良不情愿地应了声。   赵有德爬山果然强,始终保持在前面。他回头对小秋说,“小秋,你年纪最小,应该爬的最快,怎么还落我后面?咱们来比比。”说完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小秋知道他的意思,却依然踌躇不前,只是和周立丰并肩走着。   周立丰觉得赵有德一个人在前面不好意思,便笑着对小秋说,“我们都爬不过赵总,你去陪陪。不过可记得最后一定要比赵总晚到山顶啊,否则你就要请客了。”   小秋只得走快几步,跟在赵有德身边。渐渐地分成了三批,赵有德和小秋遥遥领先,将后面的人甩得远远。周立丰跟小周小张小李四人在中间不急不慢,乔良和刘自强在最后晃晃悠悠。   转过一个山弯,前后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小张突然说,“立丰,你让小秋去陪赵总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总不能让赵总一个人爬。他那速度,我还真跟不上。”周立丰全不在意地说。   “那个赵总看小秋的眼神不对!”小张很肯定地说。   “我怎么不觉得?”周立丰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一门心思巴结赵总,当然不觉得。”   “那你怎么会有这感觉?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家小秋呢?”周立丰突然醒悟。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几声,“难道看都不能看了?真是!那你别带他出来啊!”   小李和小周都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张瞪了他俩一眼,“小周我不说,小李你自己还不是馋着的。”   周立丰笑了,“说得难听的,好像我家小秋是大骨头,你们都是狗一样。”   小李小张都不乐意了,“哎周立丰你怎么骂人啊!”   赵有德转身看不见后面的人影,突然抱住小秋狠狠亲了几口,小秋慌忙挣扎,“立丰哥在后面。”   “他这会看不见。”赵有德赖赖地笑着,抱得更紧。“好玩不?是不是挺刺激?”   小秋心跳得震天响,刚才赵有德为了甩开后面的人,速度比较快,小秋跟得挺费力,这会心跳更快,感觉有点送不上气,忍不住喘起来。赵有德眼睛一亮,手上用劲,将小秋身体紧紧按在自己身上,小秋敏锐地感觉到赵有德膨胀的欲,心慌得更加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放开我,他们马上就过来了。”小秋低声恳求。   赵有德竟然依言放开小秋,“再不放开,我也要受不了了。”   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赵有德说声走,扯着小秋继续向山上爬。   这座山本来挺大,但度假村本身座落在半山腰,再往上爬不了很远就是一个所谓的景点,有两条细细的瀑布相依相伴号称龙凤瀑,有小小的碧绿水潭,号称处女池,水潭边有几树野杏花,开得正繁盛,蜜蜂嗡嗡嘤嘤。   赵有德和小秋都出了不少汗,坐在潭边的石头上等后面的人。小秋捡起脚边的石头,往潭水里扔,惊得水中的小鱼四窜,一阵风吹过,无数野杏花淡粉的花瓣落在水面。“这里还有点意思,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赵有德看着小秋突然说。   小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这什么表情?你以为我是文盲?大老粗?我可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赵有德笑着说。   小秋怔了一会,说:“昨天立丰哥还说你好话来者,说你说话挺有水平的。”   赵有德哈哈一笑,“他是不是挺佩服我挺仰慕我的,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这样。”   小秋撇了撇嘴。赵有德叹口气,“小秋,就只有你怎么瞅我都不顺眼。主如果咱们认识的场合不好,你看见的都是我不光荣不高尚不伟大的那一面,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开始是乔良故意安排的,我也就是想玩玩,结果他小子对你先认真起来,我就恼了,敢从我手里抢人,我非得把你弄到手不可。我也曾努力想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但是你已经先入为主,而且我对你也手段狠了些,让你改变看法太难。我就想错就错吧,谁让一开头就错了,我也不指着拨乱反正了。”   小秋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赵有德继续说,“我承认我好色,除此之外我算是个好人。你可以在外面打听打听。另外我这人脾气有些大,谁要惹火了我,我下手就比较狠,我那天是不是手太重了,又让你添了一笔恨吧,你心里对我的恨和怨,如果记下来,估计要跟这山差不多高了。”   小秋抬起脚,踢起一块小石头,将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潭水又搅得动荡纷乱。 第104章 立峰唱响   赵有德坐到离小秋更近的一块石头上,小秋立刻起身移到另外一块石头。赵有德也不再坚持,继续说,“小秋,我有时搞不清楚你的想法,元旦那天晚上,我开车回去,远远看见你站在门口等我,外面一团漆黑,你站在门口的灯光里等我,我心里突然就想,如果每天你都能这样等着我多好。可是你一离开,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开始骗我,躲我。我不知道你跟周立丰到底有多少真情实意,我不相信一两个月你们能有多爱。别跟我说什么一见钟情,以你当时的心态,根本不可能一见钟情。我现在有点遗憾一月的时候没有趁热打铁,让周立丰钻了空子。又是乔良这小子在捣鬼,不然是看在老刘份上,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赵有德说这里有些气鼓鼓。   小秋低声说,“良哥说你不会真正对我好,他想帮我找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一开始不然是他搅和,我也不会对你那么上心,现在还是他瞎搅和。哼,算他功过相抵,不跟他计较。他凭什么说我不会真正对你好,就他家老刘好?”赵有德对乔良非常不满。   “你答应过不破坏我跟立丰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小秋不管赵有德跟自己说这么多有什么企图,再次提醒。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不是只玩玩而已,不象昨晚的那种女人,玩过都懒得再理。”   “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示荣幸或者感激?”   “又来了!又这种腔调!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太排斥,这样对彼此都好。反正我绝对不放过你了,你非那么拧着有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受虐狂吧,就喜欢喝罚酒?”   “你是邪恶的虐待狂!”小秋生气了,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瀑布边。   赵有德还想跟过去再说些什么,听见有脚步声说话声,知道后面的人跟上来了,便没再起身。   周立丰走到赵有德跟前,找了块石头坐下,喘着气说,“赵总,看这架势你们都等了好一会了,真强!”又喊小秋,“小秋,你干吗呢?过来啊!”   小秋从几块石头上三蹦两跳来到周立丰跟前,周立丰举起手里的照相机啪啪啪连抓了几张。“累不?”周立丰爱怜地问。   明明是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地,小秋心里感动,笑笑说,“不累,都没怎么出汗。”   周立丰抬头看了一眼赵有德,不好意思地说,“赵总,您别见怪,我跟小秋…”   赵有德微微一笑,“我明白。乔良的朋友嘛!你的小朋友很可爱!”   “也不小了,二十了,整天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周立丰充满爱意地瞅着小秋。   赵有德点点头,“你们先歇着,我们继续爬了,在上面等你们。”说完对小秋示意继续,小秋有点不太愿意地看着周立丰,周立丰拉拉他的手,“你先爬,我们一会就追上来了。”   赵有德跟小秋走了之后,小张问,“立丰,你干吗跟赵总说?”   “你刚才不是说赵总看小秋的眼神不对劲,我先说了,免得他乱惦记。”   小张道,“我以为你没放在心上呢,原来赶路赶得这么急,就为了赶上来说这个啊。”   小张不知道刚才周立丰收到乔良的短信,乔良告诉他赵有德喜欢漂亮男孩,给他提个醒。   赵有德和小秋继续向高处走,突然对小秋说,“周立丰看起来对你是不错,那他怎么还…”说着却不说了。   “他怎么了?”小秋问。   “不能说,说了你会说我故意破坏你们。”   小秋心想真狡猾,虽然不说,但已经明显表示出挑拨的意思,自己才不上当。他想了想,问,“是不是说他跟小周哥关系很好?你反正调查过他了。”   “是!他经常跟那个小周一起喝酒吃饭什么的,趁着你上课的时候。”既然小秋提起,赵有德就毫不客气地说了。   “想挑拨离间?立丰哥跟小周哥认识好久了,他们关系一直很好的。每个人都有好朋友啊,这有什么!”小秋才不在乎。   “你真宽宏大量善解人意。”赵有德的口气听不出来是褒是贬。“不说了,说多了,又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随便,你在我心里没形象!”小秋难得在嘴上占次上风。   两人走了没多久,隐约便听见后面的人声,周立丰他们没歇多久便跟上来了。赵有德笑着对小秋说,“你立丰哥有点不放心,跟的紧了。”小秋回头远远瞅见几个人头,朝后挥了挥手,喔喔喔地对着山底大喊了几声。周立丰听见也挥了挥手。   山顶上,赵有德和小秋悠然地望着气喘吁吁上来的四人。“小周,给我跟小秋照张相。”周立丰气还没喘匀就跟小周说。   “刚才瀑布边风景不错,怎么不照?”赵有德问。   周立丰说,“这里感觉好,后面一片空旷,我跟小秋飘飘乎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神雕侠侣。小秋咱不下去了,就在这里成仙算了。”周立丰搂着小秋一边笑着,一边看镜头。   小秋说,“成仙成不了,会成饿死鬼!”   说笑间几个人互换着拍了照片,小张和小李也跟小秋单独合影,小周跟周立丰单独合影,又拉上小秋一起三人合影,赵有德还帮着给他们五人一起合影。拍完之后,赵有德问周立丰,“周总,能不能给我们两个并列第一名合一张?”   周立丰愣了一下,旋即笑到:“当然。”小秋站在赵有德身边,赵有德脸带微笑,小秋却有些表情太板,周立丰说,“小秋笑笑。”于是小秋给了一个在丽都经常使用的职业微笑。   在山顶舒适地吹着山风,视野开阔,心情爽快,只是等乔良和刘自强等了好久也没见人影。   “小秋唱个歌吧。”小张提议。小秋笑笑,想起大一和宿舍人一起爬山,在山坡上看落日唱歌的场景,那种美好的学生生涯早已不属于自己了,可是,他现在不是又可以开心地在高山之巅放声歌唱了嘛!   小秋点点头,“好,我唱立丰哥最喜欢的《漫步》!”   小秋开始大声唱起来,众人跟着一起打拍子,后来便成了大合唱:“让他自然地来吧,让他悄然地去吧,就这样微笑地看着自己,漫步在人生里…”   赵有德不会唱,便坐在一边微笑着看一群年轻人在山顶纵声歌唱,而其中最动听的声音,来自那个让他最心动的人儿。   就让他微笑地漫步在自己的人生里吧,在那瞬间,赵有德突然便想放手了。 第105章 讲故事·玩失踪   在山上等了好久也没见乔良和刘自强上来,大家决定先下山,估计乔良爬不动不上来了。果然,在中间休息的瀑布处遇见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肩并肩躺着。   赵有德走过去嘲笑他们,“你们两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打算在这里野合?别吓着身边的花花草草们!”   刘自强坐起来,“你们都不懂得享受人生!”   乔良也坐起来,细心地拍拍衣服,又帮刘自强打打灰尘,嘴里也帮腔着,“你说你们急匆匆地赶路累乎乎的有什么意思!该停留的时候要停留!”   赵有德说,“你们在半山腰就停留了,怎么能感受到高山之巅的气势?就说自己懒吧体力差吧,狡辩!”   刘自强笑着说,“各人喜欢不同,我家小良就喜欢这样宁静舒适,哪象你征服欲那么强。”   下山很轻松,一个小时就回到度假村。吃完中饭,小周几个爱打牌又拉着周立丰凑了一桌,小秋便跟乔良他们钓鱼。   “立丰哥无聊死了,到哪里都是打牌。”小秋对乔良嘟囔。   乔良说,“立丰对打牌一般,小周爱打。立丰不陪他们就要拉我,我说我要陪刘哥才放过我,立丰只好撑腿子去了,别怪他。”   “其实钓鱼也挺无聊,不过比打牌好些,起码鱼是活的,在室外风是动的,空气也好。”   乔良笑笑,“说起来立丰和小周就是牌桌上认识的,那时小周刚大学毕业,住公司宿舍,晚上不是喝酒就是找人打牌。立丰头一次见他就喜欢他,坐他上家,拼命给他放牌,搞得另外两个人都急了。”乔良不知怎么就说起周立丰和小周了,小秋颇感兴趣地听着,“后来呢?”   “你怎么跟听故事一样,还后来呢?后来的后来,不就是现在?”乔良笑,小秋摇摇他的膝盖,“给我讲讲吧,立丰哥从来不跟我说。”   “后来立丰就追小周呗,追到手两人同居了一段时间,小周性子特傲,从小家里娇惯,什么都以他为中心,立丰虽然大他三岁,但那时也才25,也是年轻气盛,互相谁也不知道让谁,就老吵架,吵得强就分手,分手几个月又和好。反正一路吵到去年夏天,小周竟然一气之下向公司申请调到外地彻底跟立丰分手。后来你都知道了。没后来了。”   “哦。”小秋心里想到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哦什么,傻兮兮的。你盯着点立丰,别对他放的太宽,小周大有卷土重来之势。”乔良提醒小秋。   “如果立丰哥爱小周哥,我就成全他们,反正我是中间插进来的。”小秋想了想说。   “胡说什么,他们分手我才介绍你认识立丰的,现在是小周要插进来,你要学会维护自己的东西,知道么?爱怎么能让来让去的,除非你不爱他!你爱立丰吗?”   小秋低头嗯了一声,抓了一大把鱼饵洒进水里。却又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我已经不知道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反正我很想和立丰哥在一起,应该是爱他吧。”   乔良怜惜地看着小秋,“应该是吧。爱是要争取的,不能听之任之,就象一颗种子,你得给他阳光雨露他才能发芽。”   “我知道。歌词里尽是这样写的。可是我拿什么跟小周哥争呢?我哪点都比不上他,我满身麻烦。”小秋突然很沮丧。   “小秋,你听我说,你是最好的,立丰非常幸运才能和你在一起,别人都眼红得不得了。你不懂你有多好!”乔良轻轻地摇摇头。   赵有德走过来问,“乔良你们钓了几条鱼了?”   乔良拉起鱼杆,收回线挂上鱼饵,“这里的鱼都聪明的很,只咬饵不咬钩。”   赵有德笑着说,“不但聪明,而且幸福,又有好吃的,还有人给讲故事。”   乔良也笑了,“赵总你偷听我们说私房话啊。”   赵有德耸耸肩,“不是我偷听,风往这边吹,全吹到耳朵里了。你啊,以后别给小秋讲这些不打粮食没用的话了,跟爱情专家似的。你看你才三十,眼角就有皱纹,就是太爱替别人操闲心了。”   乔良皱了皱眉,赵有德明显是在警告自己。   赵有德不再理乔良,在小秋身边蹲下来问,“小秋,老板说外面有个跑马场,想骑马不?”   “不去,我不会。”   “我骑得可好了,我教你,走!”赵有德不由分说就拉小秋起来。   小秋用力甩开手,大声说,“我不想去!”   赵有德一脸尴尬,脸上阴晴不定,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小秋,小秋被盯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去。   这喊声把刘自强也吸引过来,“老赵,这外面那哪是马,都是骡子,回头咱专门去牧场,骑军马。”刘自强打了个圆场,把赵有德拉走了。乔良看着小秋叹了口气。   小秋站起来,用力地扯了一根柳枝,使劲地揪着上面的嫩芽儿,直到把整枝揪光,撇进池塘里,回楼里找周立丰去了。   周立丰看见小秋进来忙叫他坐自己身边,“小秋,我今天手气可好了,看来我家小秋有旺夫相,今年事情都特别顺,生意上很顺,打牌也老赢。”小周听得老大不乐意,白了周立丰一眼。“赢钱还说风凉话!我今年又不是本命年,怎么这么背?”   小李说,“背什么啊,上周我们三归一你一个赢的。”   小周说,“那我知道了,小秋是哥的旺星,是我的克星,小秋只要在我准输。”   小张说,“行了小周,你把心思放在牌上认真打就不会输了。”   小秋被小周说得没法呆,坐了一会便离开了。出了小楼,不想去鱼塘,又不知道去哪里,便出了度假村大门,胡乱逛着,逛到河边,找了一块大石头,象乔良刚才在山上那样躺上去。好无聊啊,真想让立丰哥别打了,就一起在这里坐坐躺躺,象良哥和刘哥那样多好。   初春下午的太阳暖哄哄地晒着,身子下面的石头温温的很舒服,小秋不知不觉睡着了。   五点多大家决定撤回市里,赵有德打电话在粤海大酒店定了包间请大家吃饭。这要上车才发现不见小秋人影,度假村里喊遍也没找到。周立丰拨小秋电话,却显示关机,不禁急了。老板跑过来说,有个服务员好像看见有人出了大门,于是大家赶紧分头出去找。赵有德说,“我跟乔良老刘往右走找,你们四个往左边找。找到打电话通知,找不到六点钟在大门口碰头。山里六点就天黑了,不能乱跑。”   周立丰慌乱地说声好,就跟小张小李小周往左,边走边喊。   赵有德他们一直往右,走到河边,一眼看见大石头上躺着个人,正是小秋。三人哭笑不得,这孩子真会找地方睡!乔良立刻给周立丰拨电话说找到了,让他放心。   小秋侧身蜷在石头上,脑袋搭在自己一只胳膊上,睡得跟小猪一样。赵有德舍不得把他叫醒,看了一会,才唤他,“小秋!小秋,别睡了!”   小秋睁开眼坐起来,看见三人围在自己身边,便莫名其妙地望着赵有德。   “以为你跑丢了,失踪了,把大家都吓坏了。眼瞅着天黑了,这山里狼啊熊啊都有,真是也不跟人说一声。”乔良解释说。   小秋有些歉然地说,“对不起啊,睡着了。”边说边揉了揉发麻的胳膊,从石头上跳下来。   走到度假村门口,周立丰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恨恨地说,“你跑哪里了?怎么不说一声?手机怎么关机?急死我了!”   小秋低下头在周立丰怀里蹭了蹭,“对不起,不知怎么在河边睡着了。手机大概没电了,好几天没充电了。”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走吧,天晚了,还有段山路呢。”刘自强过来劝了劝,大家各自上车往城里驶去。 第106章 寂寞   赵有德在饭桌上充分展现了个人魅力,讲了不少生意经,又夸夸其谈口若悬河讲述自己独自驾进藏,怎么遇见风雪迷路,怎么跟藏民打架逃跑,听得几个年轻人满脸仰慕,连小秋也听得入迷。刘自强笑他,“老赵,你就吹吧,吹死人不偿命。”   赵有德说,“我还用吹!我还没跟他们讲爬雪山过草原呢,我的精彩经历多着呢。”   乔良帮腔说,“赵总,你不敢再讲了,他们几个都要爱上你了。”   赵有德哈哈一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博爱,欢迎大家爱。”   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粤海的菜本来就有名,席间气氛又轻松欢快,小张小李小周都向赵有德索了名片。赵有德对周立丰说,“改天再把你这几个朋友约上一起出去,大家挺投缘的,我就喜欢跟年轻人交往。”周立丰连连点头。   饭后大家都累了,想直接回家,便一一作别散了。   乔良开着车看见身边的刘哥不停地在笑,纳闷地问,“你笑什么?”   刘哥说,“我笑老赵!老赵摆明了要跟周立丰竞争呢。你别说,老赵要争,周立丰可真没得比。周立丰太嫩太浅了。”   乔良说,“小秋不喜欢老赵,我今天问小秋,他说他爱立丰。”   刘哥摇摇头,“小秋也许不喜欢老赵,但他肯定也不讨厌老赵,至少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么讨厌老赵。小良,你的确不该在中间插一手,把小秋介绍给周立丰,否则,小秋和老赵说不定这会都成了。老赵这个人,不只是你在丽都看见时的那样,我跟他打交道久了,他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回到家周立丰还在批评小秋,“你今天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出去了,把大家都急坏了,那座山里有狼和熊,前几天还发生过伤人事件。”   小秋委屈地说,“你们打牌小周哥不肯让我看,钓鱼也没意思,我就想随便走走,走到河边,看到那块大石头想起良哥和刘哥一起躺在大石头上挺舒服的样子,就躺上去,果然很舒服,于是睡着了。”   听得周立丰倒忍不住笑了,“真是只猪啊,吃了睡睡了吃。”   小秋在周立丰怀里蹭着,“立丰哥,我今天觉得良哥和刘哥真让人羡慕啊。”周立丰揉着他的头发,没说什么。只有到多年以后,再回顾往事,有些话才敢说。   小秋又蹭了蹭,突然有些激动地说,“立丰哥,我…”我了半天又没下文。小秋突然很想对周立丰说立丰哥我爱你,可是那个爱字死活也说不出口。周立丰误解了小秋的意思,以为小秋向他索爱,便在小秋半张着嘴说我的时候擒住他的舌头。   周立丰离开小秋身体的时候,感觉到小秋箍住自己腰的手又紧了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自己是非常舒服非常痛快,可是小秋感觉总是差那么一下、差一口气,就像一首曲子在完结的时候差一小节,吊在半空,意犹未尽。跟小周似乎就没有过这样,周立丰心里想着,小秋怎么这么这么旺盛呢?人说三十如狼,可是他竟然经常满足不了这只小绵羊。   “今天太累了,又爬山,又打牌,昨晚也睡的晚。”周立丰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小秋点点头,“那睡觉吧,我也困了。”小秋下午在大石头上睡了一下午,又怎会这么快就困了?   他的辗转反侧终于惊醒身边人,周立丰伸手搂住他,低声问,“宝,怎么了?下午睡太多睡不着了?”   靠在周立丰温暖的怀抱里,小秋心里安定了许多,过了没多久,也睡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小秋开始摇周立丰,“立丰哥,起来做饭,饿死了。”   周立丰不想睁眼睛,“不做不做,待会出去吃。”   小秋继续摇他,“不行,好几天没吃你做的饭了,不想吃饭馆的。”   小秋看了看窗外,阳光真好,一个大好春日!“立丰哥,咱们下午做什么?”   “在家休息吧,累的很,腿这会酸痛的。”周立丰边说边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子。   “娇气死了,那么个小山就不行了。”小秋帮着周立丰揉腿肚子,周立丰舒服地享受着。   “我怎么跟你比?你才二十,正是劲多的没地儿使的时候,你每天都打篮球,我每天从早坐到晚,唯一的健身运动就是床上这几下。”   “你也才二十多啊,你看人家老赵体力多好!”   “老赵?”   “啊,就是赵总,他四十多,叫老赵差不多。”小秋赶紧解释。   周立丰笑笑,“你倒叫的亲切,昨天跟他爬山爬出感情了?”   小秋心里有点紧张,低头说,“谁跟他有感情?不是想帮你拉拉关系才不理他。”周立丰摸摸他的脑袋,笑而不语。   小秋又说,“立丰哥,咱们下午去放风筝吧。”   “放风筝,那都是小孩干的,哪有这么大人去放风筝的?”周立丰笑话小秋。   “谁说的,我老在中心花园看别人放风筝,都是大人。我们班同学去春游,他们都带着风筝去的。”小秋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周立丰知道小秋在学校里同学都不理他,平日里整天跟自己混着,都是一帮子上了班的人,没有同龄的朋友,总是很寂寞吧。   周立丰头一次意识到小秋的寂寞。他平常下班后应酬多回家都挺晚,有时就算没应酬也想约个牌局或者酒局,开始还常带小秋去,可是小秋没兴趣,而且晚上经常有课。早上小秋上学走的早,所以他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经常他回家小秋都睡了,他又把小秋弄醒,有劲了就zuo爱,没劲了就简单亲热一下。   小秋真的很寂寞啊,周立丰心突然疼了一下。   周立丰将小秋拉到怀里,“这周算了吧,真的很累,下周末,咱们去郊外,在田野里放风筝,整个天空都是你的,随你放,好不好?”   “好吧,那你下周别又约人打牌了,还有,别叫小周哥他们。”   “好!下周二人世界,OK?”周立丰点头答应。   “OK。你现在可以去做饭了。”小秋笑颜如花。 第107章 秋语园   周立丰突然接到赵有德的电话,“周总,上周的照片洗出来没?”   “洗好了?我给您送去?”   “能不能把所有照片都带过来,老刘也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   “好,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中午如何?一起吃个便餐。”   等赵有德放下电话,刘自强在一旁笑,“老赵,你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小秋照片,别拿我当借口啊。我很为难的,咱们的关系不说,周立丰是小良的朋友,别把我们两个夹到中间。”   “还不是你没把乔良管好,弄的这么复杂就是他整出来的。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不然是我及时通报敌情,乔良的心就全跑到小秋身上了。”   刘自强不以为然,“我对小良有信心,不过那个小妖精是很迷人。”   赵有德说,“别把小秋叫小妖精,他可是我心中的天使。哎老刘,你跟乔良最初是怎么开始的?他那时也差不多小秋这个年纪。”   刘自强回忆往事,微笑着说,“可不,也是二十岁,我那年跟B市一家公司有业务往来,小良在那家公司打杂,工资很低,我略做引诱他就上床了。后来每次来B市都找他,慢慢日久生情吧。其实一开始真没什么,没什么动人故事,不像小秋这么曲折离奇的。我一开始对他,跟你现在对小秋的心比起来差远了。难得就难得在长久上吧。”   “虽然一开始很平淡,但还是强过我跟小秋的开始。”赵有德叹口气。   “你跟小秋有开始吗?”刘自强嘲笑他。“不过”刘自强话题一转,“从小良不肯替你撮合而是要介绍给周立丰来看,小良不希望小秋走他的路,他对自己的人生并不满意,我能给他的实在太少。”   “是啊,我曾经对小秋许诺,说我可以象你对乔良那样对他,希望他也能象乔良对你一样对我,可是小秋说,他不想象乔良那么辛苦那么委屈那么孤独。”赵有德回忆起小秋拒绝自己时说的话。   刘自强的脸色黯淡下来,走到窗前,许久不说话,想起乔良对他说,“哥,我妈走了,我在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其实你跟乔良,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了,我看乔良也挺满足的。小秋那小孩子不懂得那是乔良的心甘情愿。”赵有德安慰刘自强。   刘自强笑笑,“那天在山里,我跟他,我感觉,肯定能走一辈子了。”   赵有德点点头,“也许吧,到四十岁以后才敢说一辈子。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我老婆年轻时候很漂亮的,也想着跟她好好过一辈子的。“   刘自强嗤他,“你老婆现在也很漂亮的,是你这家伙有钱了嫌弃人家老了,在外面四处寻花问柳,还理直气壮说感情不合没有共同语言。你跟小秋就有共同语言了?我看更没有吧!所以小良不舍得让小秋跟你。我家小良啊,心软,看到小秋想起自己当年了。”   赵有德叹道,“我跟小秋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年纪差别太大,你还好,比乔良就大十岁,我比小秋大差不多两轮,当他爸绰绰有余。”   刘自强趁机说,“老赵,你要真疼他,直接认个干儿子算了,别为难小秋了。”   赵有德脸一拉,“你什么意思?帮乔良当说客?我认他当干儿子那不是乱伦了?你想让我变成赵无德啊。”   刘自强哈哈大笑起来,想起乔良就把他叫做赵无德。   中午周立丰如约到德胜大厦附近的金海岸餐厅见赵有德。他把在山里的所有照片都带上了,心里明白赵有德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的是小秋的照片。哼,这么明目张胆地就盯上我家小秋了?周立丰接到赵有德电话后寻思了很久,赵有德会不会拿小秋来跟他做交易?感觉他那人挺霸气的,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可是,如果他真的提出这个怎么办?周立丰正想着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想二骂,肯定是小秋在想我了。天啊,自己竟然在考虑怎么办!根本就没什么可考虑的,周立丰在心底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坚定了决心。   周立丰到的时候,赵有德已经在了,热情地站起来跟他握手。周立丰笑着坐下问,“怎么不见刘总?”赵有德哈哈一笑,“老刘说要回去吃乔良做的饭,我已经作主点了菜了,你有什么特别忌口的没有?”   周立丰摇摇头,“没有,赵总费心了,这是照片。”说着把照片递过去。   赵有德一边看一边评价:“老刘和乔良很恩爱啊…你的照片拍的不错,毕竟是搞广告的…我这张挺神气…你跟小秋也很好,很般配…这张很可爱我把有我的都拿走了啊。”赵有德看完,把有自己的几张拿走,当然包括和小秋的合影。   菜上来了,赵有德和周立丰边吃边聊天,赵有德问了一些周立丰公司的情况,以及周立丰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家是哪里的,象长辈对晚辈一样表达着关心,还说帮周立丰介绍认识几个老板。周立丰虽然不会受宠若惊,但也真心诚意地表示感谢。   赵有德把正在筹划的项目中一些想法和周立丰做了交流,周立丰事先对德强地产公司拿的这块地做了充分调研,便将自己的一些设想构思谈了出来,赵有德听的很认真。   “我也打算把地块中原有的那片小树林草坡保留下来,虽然少了个楼位,但是可以提升整个小区的品质,价位就上去了,我不想盖成钢筋森林。目前已经有几家国内外有名的建筑设计机构在做规划设计了,等方案出来再找你探讨探讨。”   周立丰忙说,“不敢不敢,我对房地产行业也是一知半解,您知道我公司因为规模小,设计力量弱,主要做广告发布。这次也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些房地产策划方面的基础知识,只是皮毛而已。”   赵有德点点头,“年轻人既要谦虚,也该好胜。所谓策划,说白了还是要好点子,具体的技术工作有技术人员去做,关键是要有想法。”   周立丰得到鼓励,便对赵有德说,“我头一次到您项目那里实地勘查的时候,心里就想象着这里应该建造这样一个小区:以中间的小树林草坡为主景观,四周错落几处建筑群,这些建筑群各有特色,但大的风格统一,否则会显得太花哨零乱,最简单的构思就是各群在景观和楼体外观上有所区分又有所联系,比如以四季为题,我连名字都想了,春明园夏清园秋语园冬煦园,整个小区四季有景,四季景不同,这才是真正的花园小区,是人们梦想中的家园。”   赵有德念着“秋语园”,若有所思地看了周立丰一眼,周立丰有点不好意思,“是取了小秋的名字。”   赵有德微微一笑,“挺好,我挺喜欢。你回头写个详细的策划书给我,如果采用了我付费给你。” 第108章 很想失忆   周立丰没想到这顿饭吃的这么有价值,他摸不透赵有德到底有什么企图,赵有德在这顿饭的表现无懈可击。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赵有德似乎很随意地说,“时间过的真快,又快到周末了,一到春天就老想往外跑,这周末去东原牧场骑马,有兴趣没?”   周立丰做出遗憾的表情,“不好意思,这周末已经有安排了。下次吧。”   赵有德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继而微笑着说,“是吗,那太遗憾了,上周玩的挺愉快。我平常结交的都是些四五十岁的人,沉闷乏味,挺想跟你们年轻人多呆呆。”   周立丰客气地说,“赵总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体力那么好,思维又敏锐,我的几个朋友对您也非常称赞。只是我这周末确实已经安排好了,不好意思。”   赵有德便点点头,“那只好下次了,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户外活动,春天应该多去户外,年轻人别整天闷在房子里。”   周立丰心里一动,这话到似是提醒自己多带小秋出去走走。   周五下午下班路上,周立丰路过广场买了一只色彩非常绚烂的蝴蝶风筝。他事先已经给小秋打过电话说会很早回来,小秋早就在家里等着了,一眼看见他手里的风筝开心地惊叫了一声,“蝴蝶?我最喜欢蝴蝶风筝,小时候我爸做好骨架,糊上纸,然后我自己画,那时我只会画蝴蝶,做好后我爸就带我到南湖边放,说是我要放风筝,其实都是我爸在放,我只在旁边看…”小秋本来说得兴高采烈,却突然停住不说了。周立丰知道他又想起爸妈心里难受,便拥他入怀,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并不说什么,让小秋自己调节情绪。   小秋难受了一会,抬头问,“晚上吃什么?”   周立丰笑了,“我算是服了你!看来在你心里吃是第一位重要。”   小秋嘻嘻一笑,“你是第一位重要,反正有你就有好吃的。”这大概是小秋对周立丰说得最接近于我爱你的话了,小秋说的很随意,周立丰听得很在意。   周立丰跟小秋在超市里推着推车,先买了一些肉鱼蔬果,然后就到零食区大采购,小秋的食欲那么好,得多准备些,不一会,推车便堆满了。   杨志远再次在这个超市遇见韩语秋,看来他们是住在这附近,他身边的男人好像还是上次的那个,应该是他的…他们怎么称呼?男友?韩语秋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跟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杨志远知道韩语秋是走读的,那他应该是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的。   小秋一抬头,正对上杨志远的视线,他们的推车和杨志远的推车迎面碰上,把小小的过道堵了。小秋笑笑,往旁边让了让,示意杨志远先过。杨志远没想到小秋会对他笑,愣住了。他迟疑了一下,决定打个招呼,“韩语秋,你也来买东西。”   小秋点了点头,“啊,是啊。”两人尴尬地没话说,后面的人喊叫了,“你们两个,让让路。”   杨志远和小秋把推车推到一边,杨志远说,“我陪我妈买东西。”杨志远对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说,“妈,我遇见个同学说会话,你先去买,我待会找你。”小秋礼貌地叫了声阿姨,那女人笑笑转身推车走了。   周立丰说,“小秋你跟同学聊,我去拿点饮料啤酒,你待会到那边找我。”说完对杨志远笑了笑离开了。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杨志远说,“他是我…哥。”   杨志远点点头,“我知道,他看起来挺好的。”   离开学校之后,小秋还没有跟任何原班同学说过话,尤其是304的。   “对不起啊。”杨志远嗫嗫地说。   小秋扭过头,忍住心酸,“都过去了,又不怪你们。是我自己傻。”   “你在你们班还好吧?”杨志远关心地问。   “还行,都习惯了。”   两人再也找不到话说,沉默了一会,杨志远说,“我妈在那等我,我走了。学校里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来找我。你如果不想去宿舍楼,你给我打电话,你记一下,我的电话是139…。”小秋用手机记下号码,互相说了再见。   周立丰远远看着小秋,他终于肯和过去的同学说话了。他记得上次遇见同学的时候小秋满眼是恨,后来还在家里大哭了一场。一切,慢慢都过去了。   晚上小秋很兴奋,周立丰笑他,“你怎么跟小学生去春游前一样,这么激动?”   小秋说,“咱们很久没两个人出去玩啊。”   “是么?”周立丰想了想,可不是,每次都是一大群人,而且经常自己还是陪着别人的。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愧疚,小秋的性格在他这个年纪实在是太乖巧了,他从来不跟自己说有什么不满,全由自己安排。唉,似乎都忘记了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喜欢什么了,反正不喜欢呆在家里是肯定的,还有就是满脑子浪漫梦想。唉!也没过几年,就觉得二十岁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唉!   周立丰在心底连续地叹息着,不知觉便叹出声来。小秋敏感地抬起头看着他,“立丰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周立丰看着小秋渴望又担心的眼神,笑笑说,“没什么,我在想啊,几乎想不起我二十岁是什么样子了,时间过得真快,忍不住感叹了一下,流光容易把人抛啊。”   小秋放下心来,“我倒盼着时间过快些,让我快快地毕业,快快地离开学校,然后快快地忘记过去。”   “小秋,你才二十岁,当然不在乎,等你快三十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要面对的问题太多,恨不得再回到无忧无虑的二十岁。”   “无忧无虑?”小秋冷哼了一声,“如果可以,我宁愿现在已经三十岁!有时我走在大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车,就想如果被车撞一下,会不会象电视里一样失忆?或者有个黑衣人对我使用个记忆消失器,让我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为什么时间过了这么久,一点都没忘?有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个动作都那么清晰,拼命地想忘,怎么也忘不掉!”   “小秋!”周立丰吓了一跳,将小秋拉入怀中,“你千万不要胡想胡来!” 第109章 风·风筝   小秋靠在周立丰怀里许久不说话,整理着情绪,过了一会抬头说,“我没事,我不会再做傻事,我就是发发牢骚。”   周立丰赶紧说,“嗯嗯,发发牢骚好,段医生不是说要有适当的发泄嘛!你别把事情都闷在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别委屈着自己。”   小秋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示意周立丰放心。   周立丰盯着他看了一会,叹口气,“小秋啊,我常常很害怕,怕你出事。上周去山里你突然不见了,我当时都快崩溃了,慌得不知所措,还是赵总立刻安排布置。小秋啊,我如果得了心脏病,你将来得养我照顾我啊。你知道我心理压力多大?怕你出事,怕你生病…有时你突然脸色就变了,我就想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伤着你…我从来没有爱一个人爱成这样…这样辛苦”   “立丰哥…”泪水冲出小秋的眼眶,“对不起,立丰哥,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周立丰慌忙去抹他的泪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怪你!我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你担惊受怕!我愿意!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快从过去走出来,彻底走出来!宝,不哭了!”   周立丰一边亲吻着小秋脸上的泪水,一边想,小秋很久都没流过泪了。自从病好以后,他看起来完全正常,每天见到自己就开心地迎上去,笑嘻嘻地听自己说话,亲热地纠缠着自己。任何时候给他说任何事,他都只是一个字,好。他百依百顺,完美无暇,可是可是总觉得这样的小秋很虚无,象风一样,你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力度,他的方向,却抓不住。   又过了许久,小秋才说,“我明白,我明白你是真心真意对我好,我也会全心全意地对你。”   “不是,不是这样!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间的关系太不自然,对,是不自然,好像一边是责任,一边是义务,老天,我实在说不清楚!小秋,我不要你象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你也有权利…唉,你说我是不是犯贱,你这么乖巧多好,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立丰看着小秋的眼睛,那漂亮的眼中满是不安和伤感。周立丰使劲把小秋按在自己怀里,“小秋,无论如何,相信我,我真的爱你,可是…对我说,说你也爱我。”周立丰晃着小秋的肩膀,“对我说你爱我。”   小秋望着周立丰,望了很久才开口说,“立丰哥,跟你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我过的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只求…只求这样的生活能一直延续下去。”小秋越说声音越低。这样的日子,虽然和以前梦中的不一样,一起过日子的,也不是梦中的那个人,但是总算是好日子吧。   “可是,我怕我这辈子都不会说那个字了,我很多次试着想说,有时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我心里的那个字,全说给他了,再也说不出来了。对不起立丰哥,我心里是是喜欢你的,心里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没法说那个字…”   小秋艰难地说出喜欢两字,周立丰明白自己已经把小秋逼得太强了,他不停地吻着小秋,“好了,乖,不哭了!本来说的是明天高高兴兴出去玩呢,怎么把我的宝弄哭了?不着急,慢慢就好了,时间还太短,等你彻底把他忘了,就一切正常了。”   等小秋彻底恢复了平静,周立丰才松下一口气,天啊,真累!真要命啊!哄小秋得有谈判专家加心理医生加党委书记的水平。汗都快急出来了!也怪自己,总是沉不住气!   看看时间还早,周立丰说,“小秋,我上会网,一起看电影不?”   “不了,你下的电影我都看完了,我看电视去。”   小秋在客厅看不知道哪一档综艺节目,笑个不停,真是没心没肺,这会又笑得吸哩哗啦了。周立丰在书房喊他,“小秋,过来一下。”   “干吗?”小秋走过去坐在周立丰腿上,周立丰又在视频聊天室聊天,于是小秋便出现在视频上了。小秋笑着说,“无聊死了,又显摆!”   周立丰得意地说,“给哥哥弟弟们亲一个!”小秋便对着摄像头给了个飞吻,然后又在周立丰脸上亲了一下,离开电脑,又去看电视去了。周立丰则继续得意洋洋地聊他的天。   周立丰的计划是,上午先睡个小懒觉,然后开车往南山方向开,随便走哪算哪,不作具体安排。周立丰一边开车一边说,“小秋,你看哪里喜欢,咱就在哪里停下。”   开了一会,小秋喊,“那里那里!”周立丰一看,有一条土路通向一座石桥,石桥下是清澈的河水,河的南边是一个缓坡,远远有几处农家院落,近处大片油菜花正开的灿烂;河的北边是一块石滩地。河水很浅。   “不错!”周立丰将车慢慢开过石桥,停在一小块空地上。   空气里香香的油菜花味道,周立丰吸了吸鼻子,伸了伸懒腰说,“我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都有点审美疲劳了,其实这跟我家门口差不多,象你这种城里孩子才会把这当风景。城里人喜欢的所谓田园风光,也就是春天还可以,其他的季节满鼻子都是大粪味化肥味道。”   小秋一边整理风筝一边说,“你真扫兴啊!我觉得农村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冬天冷的要死,夏天蚊子咬死你,没好玩的没好吃的。农村人晚上除了打牌看电视就只剩下上床zuo爱,所以家里孩子都多,现在是只准生两个了,不然家家都是四五个孩子。”   “有兄弟姐妹多好啊…帮我托着风筝。”小秋感觉了一下风,开始后退放线,手猛地一抖,风筝摇摇摆摆地上去了,小秋加快放线速度,风筝凭着风力很快就飞高了。   “在这里放风筝真好放,广场上风不够,而且风筝老打架,你看这么容易就放这么高了。”小秋抬头望着他的蝴蝶慢慢变成小黑点,便不再放线,只是扯着,扯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了。   “立丰哥,太容易也没意思,就这样扯着就OK了,我看都不用人管,把线架卡在观后镜上就可以了。”说完把线架卡到观后镜上,果然天上的风筝稳稳地继续飘荡着。周立丰笑他,“你这也叫放风筝?”   周立丰把照相机扔到车上,刚才已经抓拍了好几张照片,绿色的田野,金黄的油菜花,蓝蓝的天空,放风筝的美人,真是一幅美图。周立丰取下线架,将小秋环在怀中,握着他的双手一起拿着线架,“这样才算是放风筝吧!可惜没人给咱们拍张照片,忘记带三角架了。”   小秋扭头朝他笑,周立丰亲吻着他的脖颈脸颊,“喜欢吗?是不是象漫画书的场景?” 第110章 油菜花边死   小秋突然转过身搂住周立丰,舌头顶开周立丰的唇,周立丰本来是斜靠在车前,小秋略一用劲,周立丰便向后倒在车前盖上,被小秋压着一阵激吻。风筝线架早丢在地上,天上的风筝往高挣了几挣,慢慢栽到油菜花田里。   周立丰紧紧搂住小秋的腰,双手放进小秋的衣服,在他后背上使劲摩挲着,两人的眸子里都闪着火。   许久,小秋才抬起头,周立丰趁着他呼吸转身把他压到车前盖上,“这么猛?今天想翻天啊?”   小秋嘻嘻笑着,手在周立丰身上乱摸。   “要死啊,光天化日的这可是在路边死孩子小坏蛋啊哟不然进车里?”周立丰被小秋挑拨得不行了。   小秋突然指了指天上,“我的风筝呢?”周立丰一怔,小秋便从他身底钻出来,得意地瞅着他。   “你这个小坏蛋,勾搭完你就跑。”小秋笑嘻嘻地退了几步,“来抓我,抓住我任你处置。”说着沿着田埂跑进油菜花田。周立丰追了几步,突然想起少年时看的那些港台文艺片,经常有两人相互追逐的场景,当时觉得很假很傻,原来真是来源自生活啊。   “小秋,别往里跑,踩坏油菜花人家找你赔我可不管,把你押到人家种地去。”   小秋远远地喊,“你舍得就押!”   周立丰不追他了,站在那里欣赏风景。美丽的风景,有了美丽的人,才更有灵性,更让人心醉。   过了一会,小秋从远处慢慢走过来,手里托着风筝,一边走一边缠线,原来是跑里面找风筝去了。周立丰迎上去一起整理落在地上的线,有些地方纠缠在一起,小秋细心地解开。   小秋身上沾了很多油菜花花粉,有几只蜜蜂追了出来。周立丰笑他,“你看你,招蜂引蝶的。”   小秋没理会周立丰的调侃,还在仔细收拾风筝,满脸遗憾地说,“唉,有一根竹骨摔断了,没法修了。”   周立丰接过来看了看,“谁让你放那么高的?放那么高又不好好控制着,还捣乱!现在放不成了!”   小秋将风筝撇在地上,再次抱住周立丰,“不放了,放够了。我饿了!”   周立丰也搂住他,笑着问,“是肚子饿了,还是别的什么饿了?”   “都饿了喂饱我!”   周立丰四处看了看,“咱们去河边吧,我只能喂饱你肚子啊。”   两人拿了大塑料单,抱着饮料水果零食下到河边,找了一片比较干净平坦的地方铺下单子,把东西摆上去。   吃了会东西,两人躺在塑料单上。初春的阳光暖暖的非常舒服。周立丰又问,“乔良跟刘哥的感觉跟这差不多吧。”   小秋嗯了一声,心里很感动,周立丰将他说过的话都记着。   “小猪,吃饱了就要睡了?不许睡!”周立丰看小秋好一会没说话,侧起身,亲吻着他的鼻子,眼睛,看见唇边留着的署片渣子,好笑地帮他抹干净。   “好舒服啊,立丰哥,就想这样闭着眼睛一直躺下去,躺到死!”   “躺到死?那你起码还得躺五十年,我怀疑我是否陪得起呢,这样躺一个小时,就会全身酸痛了,石头很咯骨头的。”周立丰不躺了,坐起来。小秋便枕在他的腿上,口里兀自喃喃着,“舒服啊,舒服!”   周立丰微笑着轻抚着小秋的头发,风轻轻吹过,带来浓郁的油菜花香。   坐了一会,周立丰说,“小秋,咱们去水里拣石头去。”   两人走到河边,低头在水里找那些纹理或者形状比较独特的石头,不一会在岸边摆了一溜,又一一筛选。很多第一眼在水里看着还不错的石头,再看第二眼便很平常了。周立丰发现一块椭圆石头,上面的图案象人的眼睛,决定留下。小秋看上一块石头,他说上面的图案是一条河,河上有几只鸭子。周立丰使劲看了半天,在小秋的多方提示下,才勉强看出几个类似波纹的图案,至于鸭子,大概是指上面的几个黑色斑点吧。   小秋不满地说,“立丰哥,你还搞广告呢,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周立丰笑着说,“艺术也要来源于生活,夸张也是有一定的实体,你这也太超现实了。”   “不管,我要留着。”小秋坚持。   “好,留着留着,喜欢最重要。”   拣石头居然是很消耗时间的事情,不知觉中太阳西斜了,周立丰看看表,已经四点多。“小秋,还呆不呆?不然再到别处玩会?这儿的石头都被你翻遍了。”   小秋从河边直起身,“回吧,我拣得很累了,拣了这么多,我再好好选拔一下,我看看,先十五进十然后十进五…好了,前三名选好了。”小秋得意地抱了几块石头过来,周立丰看了看,一块黑黝黝的类似梯形石头,一块色彩非常丰富,估计含了不少矿石,还有一块非常圆滑,象一颗恐龙蛋。   “小秋,你的审美观点真的与众不同啊。”   小秋认真地解释,“这个,黑的纯粹,我喜欢;这个,象春天的色彩,我喜欢;这个,想当年也不知是怎样的棱角,被时间冲刷成这么圆润。”   两人一起把东西收拾好,放到后备箱,小秋又把地上的风筝拣起来放在后排座位上。“坏了,还要他做什么?”周立丰问。   “留个纪念,我回去后挂到墙上。”   车开到半路,周立丰把电话开机,他今天为了不受打扰,一直关机着。电话上有几个短信,好几条是小周的,约他打牌问怎么不开机看见短信回电之类的。周立丰迟疑了一下,决定先不回电,这时电话响了,周立丰看了一眼来电,是赵有德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赵总啊,您好!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关机了,才发现,这才刚开机。”   小秋一听是赵有德的电话,立刻竖起耳朵。   赵有德笑呵呵地说,“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没?”   周立丰微笑着说,“赵总笑话我呢!不知道赵总有什么事情?”   “哦,我跟几个朋友在东原牧场,都是公司老总,你看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他们各个手头都有至少几百万广告预算,我刚才跟他们说我一个兄弟开的广告公司,要他们支持一下,都很给面子。你过来吧。”   赵有德的口气让周立丰根本无法拒绝,他迟疑了一下,只得说,“多谢赵总费心了,那我这会就过去。”   周立丰挂了电话,对小秋说,“赵总说给我介绍几个广告客户,咱们去一趟吧,人家那么热心。”   小秋说,“平白无故干吗那么热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立丰笑笑,“瞧你说的。”心里也略有一些担心,小秋太招人了,今后这类的麻烦应该很多吧。 第111章 驾驭之术   周立丰上了环山路走绕城高速往东去,半个多钟头就到了东原牧场。周立丰将车直接开到马场边,下车后看见常总,打了个招呼。常总指着尘土飞扬的跑马场笑着说,“赵总正和方总比赛呢,方总在青海当过兵,说骑马小意思,赵总不服气,两人说跑十圈,这会已经跑了八圈了,我看方总有些吃力了。”   过了一会,两骑人马过来,赵有德跳下马笑呵呵地说,“晚上方总请客,大伙多吃多喝!”   方总也跳下马摇摇头笑着说,“我这正规军跑不过他土八路!丢人了丢人了,回头没脸见老战友了!”   赵有德又得意地笑了几声,这才跟周立丰和小秋打招呼。“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兄弟,周立丰,立峰广告公司的经理,这个小帅哥是他弟弟小秋,这位”他指指和他赛马的方总,“天使食品公司的方总,我的老朋友,满大街的天使饼店都是他的。”周立丰忙递上名片,“久仰久仰,我们都很爱吃你们公司的点心,经常买。”   赵有德又介绍常总身边另外两人,“这位是利民药业的黄总,这位是乐家建材市场的王总。”周立丰一一奉上名片。赵有德又说,“老方,把你们饼店最高级的那个VIP卡给立丰一张,小秋喜欢吃蛋糕。今天是休息时间,不谈公事,回头立丰你找上他们门去,谁不给面子就是不给我老赵面子。”几个人都笑起来。   赵有德拍了拍身边的大黑马,“老方啊,什么时候到你们团去骑真正的军马,这些马没劲!”   小秋伸手摸了摸大黑马的背,大黑马不乐意地拧了一下身子。赵有德笑着问,“小秋,想骑马不?我带你跑几圈,让你体会一下驭马凌风的感觉。”   刚才看见赵有德和方总在场上狂飚,非常神气,小秋心里有些痒痒,扭头看了一眼周立丰,周立丰点点头。赵有德说,“男人就要懂得驾驭之术,所以一定要会骑马。立丰你也去挑个马跑两圈。”   周立丰笑着问,“小时候常骑我家的毛驴骡子,算不算懂得驾驭之术?小秋,你别让赵总带你,你自己慢慢骑,这些马都训练得很温顺,比学骑自行车容易多了。”   赵有德说,“也行,你就骑这匹,这个马不错。自己能上去吧?”   小秋点点头,虽然没骑过马,但是上马还是会的,只是姿势不是特别潇洒,跨上去马抖了一下,没坐稳,忙紧紧抓住缰绳,调整了重心。坐好后再看身边的人,嗬!自己好高大!   “小秋等等,给你拍照片。”周立丰忙去取照相机。   “立丰哥,等会拍,等我熟悉些,这会太僵硬了,待会给我拍几张奔腾起来的。”   赵有德大概讲了一些要点,小秋嘚了一声,大黑马缓步前行,一起一伏,挺舒服的。“小秋,你别在马场跑,去旁边草场上跑。”赵有德又牵了一匹马,陪着他往旁边的草场上。   小秋没骑过马,马儿不好好跑,总是停下来低头吃草,或者赖赖蹭蹭,气得小秋拼命踢马肚子,赵有德在旁边哈哈大笑。“小秋,你缰绳拉那么紧,马儿怎么跑得动?马儿心想这个人有毛病啊,又拼命踢我让我走,又把缰绳扯得那么紧?到底什么意思啊。”   小秋恍然大悟,让自己放轻松,手里将缰绳也松了松,嘚了一声,马儿终于明白了骑在自己身上这个人的意思,开始听话地小跑起来。耳边传来风声,马儿跃起的瞬间高高凌空,真是象飞一样的感觉,小秋兴奋起来,使劲催打着大黑马,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单手扯着缰绳,另一只手乱挥乱摆。马儿得到鼓励,越跑越快。   “小秋,别跑太快!”赵有德有点担心,在后面喊着。那匹马性子有些狂,刚才他就感觉到了,有点人来疯的意思,他催着自己的马赶上去,那大黑马大概还沉浸在刚才的比赛中,听见有马从后马追上来,跑得更欢更快。小秋怕了,死命地拉缰绳,大黑马不甘心地嘶鸣一声,马头高高跃起,小秋啊的一声从马背上摔下去。   “小秋!你怎么样?”赵有德飞下面马,去扶倒在地上的小秋,刚碰到小秋的肩膀,小秋就啊的叫了一声,“胳膊…断了!”原来小秋摔下来的时候左胳膊先着地了。   赵有德担心地问,“别的地方呢,腿呢?”   “你扶我起来看看。”赵有德扶着小秋慢慢站起来,小秋刚一站起来,就哎哟一声靠在赵有德怀里,“左脚腕可能扭了,不敢吃劲,右脚没事。”   赵有德问,“能走不?走不了叫担架过来。”   小秋摇摇头,叫担架就太丢人了,他回头看了看大黑马,大黑马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乖乖地在一旁站着。“我可以走,好像只是崴了,骨头没事。”   周立丰正和方总他们聊天,看见赵有德扶着小秋一瘸一拐地过来,赶紧迎上去,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赵有德苦笑说,“他骑得太快,从马上掉下来。”   “你怎么不看着他,明知道他不会骑!”周立丰急了,冲赵有德发火。   “我喊他慢点的时候就已经掉下来了。他说胳膊断了,得送医院去。”   这时方总等人也围上来,方总说,“让我看看。”方总仔细地托住小秋的左胳膊动了几动,问了问他的感觉,突然使劲一拽一推,小秋痛得喊了一声。“好了,你试试看,是脱臼了。”方总笑着说。   小秋谨慎地动了动胳膊,没什么异常感觉,又轻轻地绕着肩膀环了一圈,开心地说,“真的没事了,方总真强。”   赵有德松了口气,“那不用去医院了,马场这里就有跌打药,擦擦脚腕。”   周立丰拨去小秋头上的几棵草棍,看到脸上、胳膊上蹭破了皮,心疼不已。“脸上都蹭破了,幸好草地里没什么尖利的东西。”   赵有德仔细看了看,“没事,只是擦破皮,破不了相!男孩子嘛,有点小伤小疤才酷呢,是不小秋?”   这时牧场的工作人员拿了消毒棉酒精什么的跑过来,帮小秋把所有的伤痕都消毒处理,在左脚腕上涂了药,说,“不严重,明天早上就好了。”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云彩泛着淡淡的红边,放眼望去,几匹马儿悠闲地低头吃草,好一片牧野风光!小秋遗憾地想,这个时候,无论策马驰鞭,或者牵马静静地走着,感觉多好!那个可恶的大黑马,如果明天脚好了,一定要好好驯服它。   “在想什么?”赵有德注意到小秋望着西方发呆。   “我在想,如果有一条河,晚霞倒影在河水里,马儿在河边饮水,远处的村子炊烟四起,那该多美!”   赵有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笑着说,“真正的草原上,有很多弯弯曲曲的小细流,都是雪山融化的雪水形成的。黄昏的时候,满天彩霞,映在每一条细流中,整个草原溢彩流光。小秋,有机会我带你去真正的大草原骑马!”   小秋听得满脸向往,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112章 烈酒与星光   赵有德和其他几人商量晚上的活动,常总说,“我最近认了个艺术学院的干女儿,我让她找几个女同学过来跟大家认识认识,咱们也提升一下艺术休养。”几个人纷纷叫好,催促着常总快联系。过了一会,常总说,“联系好了,连我干女儿一共四个美女,我让她们自己打车过来,懒得去接了。咱先吃着喝着。”方总说,“好,今晚所有费用我买单,我认赌服输。”   东原牧场的烧烤是全套仿草原风味,烤全羊、手抓饭、大盘鸡、奶茶等等。方总要了两瓶五十多度的青稞酒,赵有德倒了一小杯递给小秋,“方总他们当兵的时候都喝这个,尝尝。”   小秋喝了一口,感觉有一团火从嗓子眼烧过,赶紧随便抓了茶杯喝了一大口压一压,却是一股又酸又膻非常怪味的东西,扑的一口又吐了出来。“天啊,跟喝火一样!”小秋夸张地扇扇口,又端起刚才喝的杯子闻了一下,“这是什么,难喝死了!”   “这是奶茶,你大概喝不惯。”赵有德笑着递给他一杯啤酒。   小秋喝了口啤酒,漱了漱口,把嘴里的难受劲儿压下去。问赵有德,“怎么跟水吧的奶茶不一样。”   周立丰解释说,“这是草原上的人喝的,不是水吧里那种饮料。”   赵有德对方总说,“老方,你们饼店不是要拍广告吗,找小秋当男主角吧,小秋的形象和你们的品牌多接近啊!”   方总笑着说,“你说天使?天使不都是光身体小孩?”   赵有德嗤笑他,“你还天使食品公司呢,连天使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天使在人间》那个电影你看过没,那是小屁孩吗!小秋当男主角绝对合适,相信我的眼光没错的,广告播了以后,肯定销售量飙升。等我公司开始做海报楼书广告的时候,我就要用小秋当男主角。”   方总仔细看了看小秋,笑着说,“行啊,可以一试,反正正选人呢。”   周立丰看了小秋一眼,不知是喜是忧。   赵有德又看向黄总,黄总摆摆手说,“我们公司主打药品是治疗妇科病的,不适合不适合。”   赵有德笑了,“我又没说什么,我是打算给你敬杯酒。”   这时周立丰插话说,“说这我想起上大学的一个笑话。我们班一个男生,看一个电视广告,广告里的女孩有妇科病,但广告演的非常隐讳,只是演那女孩不太舒服总皱着眉头,男朋友就到药店给女孩买了广告的药,然后女孩开心地抱着男朋友。那时我们都不懂,觉得能让女孩开心肯定是好东西,他就跑到药店去买了那种药,然后当着很多人的面送给女朋友。女朋友哭笑不得,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着领赏呢。”   在座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周立丰等大家笑过了,接着说,“我们上大学那会真纯,不像现在的大学生,什么都懂!”   小秋听到这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句什么意思,周立丰赶紧解释,“什么都懂好啊,别象我们那会傻乎乎的,浪费了很多。”   周立丰频频向五人敬酒,这个青稞酒度数太高,他也喝不习惯,喝了几圈后感觉有些上头了。方总笑着对他说,“年轻人,别喝太猛了,喝多了睡三天醒不来。”可黄总王总不同意,黄总说,“搞广告的哪有不能喝的,喝好了,广告才能做好。”   小秋刚才尝了一口,觉得这酒太可怕,喝到肚子里怕把肠胃都烧穿了,便求救地望着赵有德,赵有德假装没看见。恰在此时,常总说,“她们到了。”起身出去,不一会带了几个年轻漂亮女孩进来。常总把其他三个女孩安排到方总黄总王总身边,让干女儿坐在自己和赵有德中间。   几个女孩不喝白酒,于是大家都改了喝啤酒,算是救了周立丰了。   几个女孩又能喝又能闹,满口段子,其中有些小秋都不好意思听,果然艺术修养很高啊。   东原牧场的住宿有宾馆,也有蒙古包,小秋要住蒙古包,觉得新鲜,唯一不方面的是上卫生间要到外面。几个女孩嫌蒙古包不舒服,去了宾馆,赵有德说整天住宾馆没意思,他也住蒙古包。   周立丰觉得自己喝的也不算太多,可是头晕的强,进了蒙古包,小秋刚铺好床,他倒头就趴下了。小秋帮着他脱了衣服,盖好被子,自己走出蒙古包外。   外面很黑很安静,小秋就地躺下,仰面看天。天空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星光如流水般洒在小秋的脸上、身上,温柔地渗入他的头发、肌肤。隐约想起有一段歌词唱到如天空般深邃的寂寞,大概就是这般感受吧。   不一会,身边有人躺下,小秋不用看,知道必然是赵有德。   “挺乖啊。”   “惹不起你!”   “脚还疼么?”   “还有一点。”   “过来!”赵有德伸出胳膊,小秋迟疑了一下,往他身边靠了靠,枕着他的臂弯。   “小秋,不要考虑别的因素,我只问你,这样躺着看看星空,吹吹晚风,喜欢嘛?”   小秋几乎无法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小秋,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你也大学毕业了,我带你到各地旅行,好不好?”   小秋不吭声。   “去我那里吧。”赵有德低头吻着小秋。   “立丰哥在旁边。”   “他要到明天才能醒来,放心。”   “你?你给他下药?”小秋惊问。   “一点点,一点点,不会伤他身体。放心。”   “我我不能,这太过分了立丰哥”小秋试图拒绝。   赵有德继续亲吻着他,从脸颊到脖颈。“进屋吧,你想让我抱你进去还是拖你进去?”   将近凌晨,小秋拖着虚软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蒙古包,在周立丰身边悄悄躺下。对不起啊立丰哥,我怎么办?怎么办啊?总有一天会穿帮,到时怎么办?怎么才能甩开他?我好像甩不开他了,怎么办啊?谁能教教我,怎么办啊!小秋自问了十万个怎么办,最后又累又倦睡去。   周立丰醒来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身边的小秋还在熟睡。周立丰坐起来,感觉头还有点晕,推了推小秋,“小猪,起床了。”   喊了几声,小秋才睁开眼,把脑袋从枕头上移到周立丰的腿上。周立丰给了一个晨吻,问到:“小秋,我昨天没丢人吧。那哪是酒,简直就是酒精!”   小秋摇摇头,周立丰又问:“脚好了没,让我看看。”说完抓起小秋的脚,用手指在脚腕按了几按,“疼不?看着倒是不肿了。”   “不疼了。”   “站起来感觉一下。”   周立丰的温情象针扎一般刺痛着小秋,小秋脱口而问,“立丰哥,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周立丰一怔,“怎么了?你做错什么了?”   小秋赶紧否认,“没有,我只是害怕,害怕万一我做了错事,象以前一样,弄出不可收拾的局面,你不会离开我吧?”   周立丰误会了小秋的意思,温柔地说,“我不会让那样的局面出现,我才舍不得抛下你。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个了?他是个傻瓜笨蛋疯子,别想他了。”   小秋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却又没法张口。 第113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有德在外面喊,“立丰,小秋,起来了没?”   两人钻出蒙古包,哟,外面太阳都升到正头顶了,都有点不好意思。   “去宾馆房间洗漱然后吃中饭,吃完他们要打牌,我不想打,走哪里都是打牌。你们两个陪我骑马吧。”赵有德又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小秋心里是很想骑,但是,只得摇头说,“脚还痛,骑不了。”   周立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赵有德说。”我看你走路好好的啊!摔一跤就不敢骑马了?太懦弱了吧?”   小秋被说得低下头,口里喃喃辩解到:“是还有点疼啊。”   周立丰悄悄附在他耳边问,“刚才不是说不疼了?你不是喜欢骑马吗?怎么了?”   小秋没法回答,只是无奈地望着他,周立丰看不懂他的眼神,有些踌躇。   赵有德突然反应过来,小秋昨晚大概骑马是比较不舒服,自己只想着和小秋多呆呆,却没考虑到这个,便缓和了口气说,“不想骑算了,脚没好利落容易再受伤。现在小孩都娇嫩,没我们这些人皮实。”   吃饭的整个过程,小秋都闷闷不乐,周立丰也颇为沉默,不过有几个美女在席间插科打诨,除了赵有德,也没人注意到他二人情绪的异常。   吃完饭,周立丰对赵有德说,“赵总,小秋不舒服,我带他先回去了,您帮我跟方总他们打个招呼,改天再聚。”   赵有德关心地看了小秋一眼,点了点头。   小秋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两眼茫然地看着窗外,周立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小秋还是不说话,周立丰又连问了几次,问得有些不耐烦,“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小秋被逼急了,喊起来,“我不想跟他一起玩!烦死了!别问了!”   周立丰愣了一愣,心里略略明白一些,柔声问到:“是不是赵总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了?是不是”突然想起早上小秋问的那些话,周立丰心中一紧,突然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拉住小秋的手问,“小秋,我昨晚喝太多了,他是不是想那个你?”   小秋将手挣出来,身体往后靠在车门上,哀伤地问:“立丰哥,如果如果他强迫我我是说,如果你会不会怪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周立丰脸色立刻变了,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昨天那混蛋趁着自己酒醉对小秋怎么样了吗?周立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脸色变得缓和些,伸出手,“过来,到哥怀里来,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秋低下头,无法面对周立丰,昨天,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是却不是立丰哥想象的那样。“没发生什么他跟我说了些话其他也没什么。”小秋终于还是无法说出事实。   周立丰松了一口气,将小秋拉进怀中,“乔良跟我提醒过,说赵总喜欢漂亮男孩,我还怕他是以广告当诱饵想跟我做交易,没想到他直接就找你了。不过这样倒比来阴的好些。”   小秋问,“我怎么办?他会不会再找我?”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比你好,让我跟他。”   “他以为他什么东西,自以为有几个钱!哼!你怎么说?”   “我说不许他破坏咱们两个,我说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周立丰笑了,吻了吻小秋。“好了,不理他就是了。”   “可是,他如果再找我怎么办?他会不会去学校找我?”小秋又开始十万个怎么办。   “你表明态度,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吧。毕竟有刘哥乔良的关系在那里,而且我看他那人还行,也不是特无赖!”   小秋不吭声了,就是刘哥和乔良把自己卖给那人的,那人就是个大流氓,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立丰哥怎么会觉得那人还行?   周立丰想了想,“这会刚过中午,咱们去骚扰乔良的二人世界去,晚上在他家蹭饭,好不?”   “好吧。”去问问良哥怎么办,现在到底怎么办啊。小秋觉得脑壳快裂了。   乔良看见小秋很高兴,笑嘻嘻地问,“你们两个不是二人世界去了,怎么跑来我这里?”   周立丰说,“我专程来给你送上周的照片。”   乔良接过照片,顺手翻看,递给刘自强,笑着说,“你专程来混饭还差不多。”又转头问小秋,“立丰带你去哪里玩了?”   小秋说,“我们去放风筝,还在河边拣了些石头,然后”小秋不想说骑马的事情,“然后就来你这里了。”   “哦,拣的什么石头,让我看看。”乔良好奇地问。   周立丰哈哈一笑,“我才知道我家小秋的眼光独具特色呢,在后备厢。”小秋对自己拣的石头很想找到共同欣赏的人,就扯了乔良出去看。   “良哥,你看这个石头上面的图案象什么?”小秋先拿出鸭子石头。   乔良歪着头看了一会,“好像是一条河,河上是小船?”   “是一群鸭子,立丰哥笨得死活看不出来,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乔良又看了看其他几块石头,拿起周立丰拣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这块有点意思。”小秋有点沮丧。   乔良看小秋有点失望,便说,“送我一块放鱼缸里。你挑一块你喜欢的送我吧。”   小秋拿起黑黝黝的那块,“这个,象海底的礁石,鱼儿会找到回家的感觉。”乔良笑着接过来,准备进屋。   “良哥!”小秋叫住他,“良哥!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赵有德一直纠缠我,我甩不开他威胁我我怎么办啊?”   “他怎么威胁你了?”   “他”小秋想起那天可怕的一幕,脸色不禁变了,低下头说,“他有天在我放学路上把我绑架到他的别墅,狠狠地打我,然后强上我”   乔良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石头,震惊地说,“他做这样的事!他应该不至于这么这么混帐吧。”   小秋心里一凉,怎么他们都不相信赵有德是个大流氓大恶霸!   乔良想了想,问小秋,“立丰知道不?”   小秋摇摇头。   “别让他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上周爬山前,还是爬山后?”   “爬山前,刚开学没多久!我嫌我换了手机故意躲他,说是惩罚我,还警告我以后再敢躲他,不听他的话,他就再惩罚我,还要破坏我跟立丰哥。”   乔良想起赵有德上周假装不认识小秋,跟周立丰等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天,这个赵有德,居然这么狠毒这么阴险!他一向都自诩不强迫别人,要人家心甘情愿的。头一次逼小秋陪他过圣诞节,也是说明了要小秋心甘情愿地去,怎么现在竟然现在竟然不得到手誓不罢休了吗?   小秋看到乔良发了半天愣,又问到,“良哥,我现在怎么办?”   “啊!”乔良慌乱地应到,“你让我好好想想,我也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先别让立丰知道,立丰很厌恶这类事情,他骨子里是很传统的人。我我跟刘哥商量商量,回头再想个对策。这会咱们先回去吧。”   小秋无奈地点了点头。   趁乔良和小秋在外面的时候,周立丰问了问刘自强关于赵有德的为人。   “刘哥,赵总那个人,人品如何?”   刘自强想了想,“老赵嘛,生意上很有一套,信誉也不错,性子直爽,人缘挺好,但私生活乱七八糟,男女通吃。”   “这个人能打交道不?”   “如果是生意的话,没问题!其他,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们一直是生意关系。”刘自强说的很谨慎。   “小秋跟我说赵总好像对他有意思,小秋有些担心赵总不会对他打什么歪脑筋吧?”   “这个…我不好说,老赵身边不缺人,随便一抓一大把,不过,你家小秋你也清楚,比较招人如果老赵真看上他,非想弄到手,那会采取什么手段,就难说了!我看他最近刻意跟你交好,你注意点,老赵那个人,很有一套,说不定把小秋吸引过去。不过,这种事,总有个你情我愿,关键在小秋。”   周立丰点点头,心里却更担心了。赵有德的确挺有魅力,上周爬山,还有这周骑马,言谈举止表现出来的气质,让人很欣赏,自己都很愿意和他接近,象小秋这样不谙世事,更容易被引诱了。   赵有德在人前的形象蒙蔽了所有人,谁也没想到他会采用极端的方式对待小秋,即使乔良也只是觉得赵有德不是同道人,不会真心爱小秋,才把小秋介绍给周立丰。 第114章 毒苹果   周立丰和小秋离开后,乔良将小秋告诉自己的事情讲给刘自强,“哥,赵有德怎么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我都不敢相信!”   刘自强皱皱眉,“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不是个不守规则的人。这件事,也不能全听小秋一面之词。说不定是他自己做了什么,惹恼了老赵。我记得元旦的时候,他们处的还行,他大概同意老赵提出的某些要求,后来你介绍周立丰给他认识,他又觉得周立丰年轻,也还算有钱,衣食无忧,跟周立丰在一起比跟老赵在一起好听些,跟周立丰可以说谈恋爱,跟老赵,那就叫包养。他想甩了老赵,老赵能不火嘛?至于绑架强上,说得有点严重了,他们本来就认识,谈不上绑架强上。”   刘自强倒是猜得差不离,乔良觉得也有道理,便问,“那小秋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要自己拿定主意,不能再摇来摆去!照他说的,老赵刚刚绑架强上了他,在度假村那天两人还能那么波澜不惊?第二天还一起爬山,一点看不出异常?问题在他自己身上,要么是他有把柄在老赵手里,要么就是他想脚踩两只船!他的所谓把柄能有什么,无非是跟老赵睡觉呗!把情况跟周立丰说清楚,表明心意,如果周立丰能理解,那就一切OK;如果周立丰不接受,纸里包不住火,那迟早还是分手!如果他是想脚踩两只船,哼,那就是作茧自缚,谁也帮不了他!”   乔良说,“我让他先别告诉立丰。”   刘自强说,“周立丰福薄,怕消受不了小秋。小良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你就别管这事了,你管不了!你别把自己弄得两面不是人的!”   乔良蹙着眉,沉着脸,对刘自强说小秋的话很不甘心,但有些偏偏又无法反驳。“那小秋如果再来找我诉苦,让我帮着出主意,我该怎么办?”   刘自强拍拍乔良,“小良啊,他二十,你三十,你还应付不了他?你这十年白活了!你真是关心则乱了。”   周一上班,周立丰拿着方总黄总王总的名片考虑了半天,决定还是一一打电话联系一下,这几个人虽然是赵有德介绍的,但能否作成业务靠得还是自己,没必要跟生意过不去,跟钱过不去!再说了,又不是自己理亏,干吗躲躲闪闪的。德强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刘哥在里面呢,所以德强的业务,也不能放弃。   周立丰先给方总打了电话,自报家门后,方总笑呵呵地说,“你走了以后,老赵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关照你,我今天一来上班就安排好了,你和广告营销部的何部长直接联系,一个是最近要拍的电视广告,让你弟弟来试试镜,另外我们春季促销的其他广告活动也马上推展,具体细节你跟何部长谈吧。”   周立丰放下电话呆住了,靠!天上掉馅饼了!只是这馅饼是不是会吃了拉肚子?管他呢,先去谈谈再说。   周立丰看看表,十点半,时间正合适,过去找何部长谈谈,顺便请吃个便餐。   何部长因得了老板指示,对周立丰倒也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始谈业务。   “电视广告方面,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男女演员,不过既然老板推荐,那就来试试吧。”   周立丰敏锐地听出何部长对方总这个安排的不满,连忙解释说,“拍广告还是要专业演员,不是只长的好就能行的,电视广告在短短几十秒要浓缩出精华,方总不是专业人士,不明白这个道理,我有自知之明,那不过是方总的客气之辞罢了。”   何部长微微点了点头,“关键是这个广告要配合春季促销,时间很紧,马上就要开机了。这样,这个广告的发布给你们公司,另外,我这里有春季促销的计划书,你尽快给我出个详细方案,包括广告发布与商业推广活动的时间配合以及预算。”   周立丰接过计划书大概翻了一下,点头说,“何部长放心,我一定会拿出让贵公司满意的方案。何部长做的这份计划书非常精彩,我实在佩服,希望何部长能指点一二,您看,现在到中午休息时间了,咱们就到贵公司附近凯丽华吃个便餐好吗?”   凯丽华在B市是比较有名的餐厅,何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用完餐,周立丰递过一个信封,“何部长,跟您吃这顿饭真是学了很多东西,您看,让您午餐时间还谈工作,实在太不好意思,今后还少不得常来讨教,您就给我们公司当个兼职顾问吧,这个请收下,是顾问费。”   何部长微笑着收下信封,顺手捏了捏厚度,“周总年轻有为,又谦逊好学,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两人热情作别后,周立丰匆匆赶回公司将计划书撇给策划部,要求加班加点速度完成。   之后周立丰又联系了黄总王总,也都各有收获。   老客户加新业务,这一周周立丰几乎天天加班,周六也一样,小秋在家无聊,去他公司陪班,偶尔帮着跑腿打杂。周立丰给乔良打电话,说让小秋过去蹭饭,小秋一周都是自己瞎混胡乱吃,可是乔良支支吾吾说有事。   小秋趁着周立丰稍微闲下来的空隙问,“公司总是这么忙吗?”   周立丰笑着说,“要天天这么忙就幸福死了,最近有好几个新业务,还在前期,就比较忙,一旦进入运行,就不忙了。”   “可是,忙得没日没夜也没休息日了,员工们不提意见嘛?”   “提啊,怎么不提!策划部的几个已经连续一周都没回家了,今天无论如何得放他们回去一趟。最忙的时候他们连续十一天吃住在公司呢,我起码每天能回家。”   “开公司这么辛苦啊!”   “你以为挣钱容易啊!钱这东西,越有钱便越有钱,越没钱就更没钱。照今年开始这势头,我今年营业额能比去年翻番了,小秋,你真有旺夫命啊。”周立丰本来笑嘻嘻地说着,突然想起最近忙的好几个单子都是赵有德介绍的关系,便问,“小秋,最近赵有德找过你没有。”   小秋摇摇头。   “他倒是跟我联系过,说我上次提的一个方案他们公司内部颇有好评,希望我再进一步完善完善。我看他跟什么事没有似的,倒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小秋你这么好,别人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你也别太敏感了。我跟小张多年死党,他也喜欢你呢。想想也没什么,大概是赵有德太有钱,总觉得为富者不仁。”   小秋心里狂喊,不是这样的,他一定又在蓄谋着什么,可是他不能说。 第115章 对策   周立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册子,“小秋,送你一个礼物。”小秋接过来一看,封面是自己在油菜花田埂间放风筝。蓝蓝的天空下,金灿灿的油菜花,自己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仰头望天。整个画面非常唯美浪漫。小秋惊喜地翻开,是一本制作精美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很多都不知道周立丰什么时候拍的,每一幅照片都经过精心编辑。小秋感动地说,“立丰哥,你这么忙,还弄这个!”   周立丰笑笑说,“其实主如果员工忙,我倒不是很忙,大家都加班这么辛苦,我得表个姿态,正好假公济私做了这个册子,我做了两本,这张合影摆在面前,每天工作累的时候看一眼,立刻就不累了。”   周立丰将自己与小秋在山上的合影摆在办公桌上,小秋拿起来看了看,自己笑的很灿烂,立丰哥笑的很满足。“立丰哥,你放这张在外面,不怕公司的人说什么?”   “怕什么!问就说是我弟弟!就算他们有什么想法又能怎样,我是这里老板,他们敢说什么!在我这个小公司里,我还是不怕的!”   “反正我是不在乎,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小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你当然不在乎,你反正已经说开了,别人接受不接受是别人的事情。我可不能,我们家在我们村也算大户,这要闹出去也是大丑闻呢,我爸肯定立马扛着斧子过来收拾我,把我关到黑屋子里硬塞个女人给我,什么时候儿子生出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周立丰说的很随意,好像开玩笑一般,但小秋听得心惊胆战。过年的时候他见过那位家长,那老人家绝对能做得出来。   “那你还是把照片收起来,他肯定舍不得砍你,那斧子肯定是给我准备的。”小秋吐了吐舌头。   周立丰笑了,“瞧把你吓的!今年过年幸好我妹的婚事打了个岔,不然啊…哼哼!我跟他们说,城里人结婚本来就晚,尤其我这几年要拼事业,等三十再说,只要有钱有事业,多好的媳妇找不到?他们虽然不乐意,但是也还尊重我的看法。唉!还能再应付两年。”   “两年很快的啊!到时怎么办?”   “到时?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说!反正大家都这样!好在农村人家孩子多,我虽然不孝,还有大哥二哥,如果独生子,我怎么都得想法给父母个交代。”   小秋神色黯淡了,“我就是独生子。”   周立丰拉着小秋坐在腿上,安慰他说,“城里孩子都是独生子啊,小周也是,成光不也是?城里人思想解放些,容易接受,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慢慢地,什么都和国际接轨了。”   小秋摇摇头,“我爸妈是老派思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能原谅我,能让我进家门,叫一声爸妈。我现在比孤儿院的孤儿还惨,他们压根就没的念想,不像我…”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难过也没用,你要拿出八年抗战的精神,跟他们周旋到底,直到他们举手投降。”周立丰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   小秋勉强笑了笑,“现在都不太难过了,就是有时想起来心酸的很。爸妈又不是敌人,谁跟谁投降啊?说不定,最后投降的是咱们。”   “别泄气啊,总要努力为自己争取,有一句话叫做没有斗得过孩子的父母。”周立丰给小秋也给自己打气。   小秋撇撇嘴,“那你跟你爸妈斗斗,看谁赢?”   周立丰说,“咱们干嘛跟父母斗,能不斗就不斗,直线到不了走曲线,逼急了,我不等他们以死相逼,我先逼他们,先下手为强。不然这样,你不是毕业了要考研?你去考清华,然后我到北京陪读跟你混,让我们家人找不到我。等你上完研,咱再出国,等他们七老八十整不动我了,我再回来给他们养老。”   小秋笑了,“那你得把钱先挣够,我指着你养活呢。再说了,说考清华就能考上啊!”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你只管学习,其他什么都别管,我什么都给你安排好。对了,咱们待会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做了吃?”周立丰问。   小秋说,“你这么累,别自己做了,在外面吃吧。”   周立丰亲了亲小秋,“咱家小秋最知道疼人,我到外面安排一下。”   周立丰到外面转了一圈,跟大家说明天正常休假,大伙都回家看看父母媳妇孩子或者女朋友,别被当成失踪人士了。所有的员工都欢呼起来。   可怜的被赤裸裸剥削的劳动人民啊,小秋同情地想着。   “吃完饭去看电影吧,我很久很久没看过了。”小秋提要求。   周立丰扯过一张晚报翻了翻,“没什么好电影啊,这几部片子都不好看,不如挑几张碟回家看。”   小秋央求,“就想找在电影院的感觉嘛。”   走进电影院,两人都乐了,哇,专场!小秋悄悄地问,“电影院这样不赔死了?”   “就是啊,都不忍心看了!”周立丰哈哈笑着说。   两人随便找了位置坐下,周立丰揽着小秋,小秋紧紧靠在他怀里。旁边没人,可以随意些,小秋挺开心,电影院总是公共场合啊,这种机会很难得。   正看着,周立丰电话响了,小周的。   “哥,你干嘛呢,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想你了。”   “我也是。”周立丰说的很含糊,“我跟小秋在看电影。”   “不是吧?这么浪漫?”   “看电影就算浪漫?那浪漫也太不值钱了。”   “明天约了小张小李,三缺一,你来吧,咱们好久没见了。”   “你等一下。”周立丰捂住手机,对小秋说,“明天…小周打电话说好久没聚了,约了小张小李打牌。”   小秋撅嘴,“小周哥不喜欢我去,他说我在他就输。”   周立丰考虑了一下,“你如果不想去,那…我也不去,我跟他说不去了。”   “你想去吗?”   “我…两周没见他们了,最近一直忙…”周立丰心里还是想去。   “那就去吧,免得他们埋怨你。”小秋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毕竟除了小周,小张哥小李哥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就是就是,不能重色轻友。”周立丰马上来劲了。   周日中午五个人吃火锅,小周就好这口,只要他在,肯定是火锅,还是上次把小秋灌醉的那家,吃完后回小周那里玩牌。他们在客厅里摆起桌子,小周这次表现的很热情,毕竟是在他家。让小秋自己找碟片看,或者上网。   麻将牌哗啦哗啦响,小秋直接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在网上溜哒。突然想起宏哥,便开了QQ。   极度深寒:小秋?   凤凰舞:唔(小秋贴了一个大笑脸上去)   极度深寒:抱抱(张青宏贴上一张熊抱,小秋开心地笑了)   极度深寒:开视频语音   两人互相看见,都非常高兴。   “小秋,你平常怎么不太上QQ?”   “我QQ上没人,只有你一个,上去没意思,老找你怕你烦。”   “怎么会?你以后每天都上来跟我说会话吧,是不是怕你男朋友不高兴?”   “不是,我…我以后尽量多上。”小秋平常不肯跟张青宏联系,是因为他是属于那个想要遗忘的世界的人,而且,他不知道怎么报答张青宏,有些无颜以对。唉,宏哥肯定觉得自己很没良心。   “宏哥,怎么每次上线你都在啊?”   “为了等你呗,你平常又不跟我联系,万一哪次找我,我不在多遗憾。”   “啊!?”   “傻瓜,逗你的。没事做就泡网呗,网上多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怎么不喜欢上网?”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觉得虚无飘渺的东西太多,立丰哥喜欢上网,整天泡聊天室。”   “是吗,那你要盯着他点,小心他网恋。”   “他每次聊天的时候,都要让我出一下镜头,显摆一下,好笑死了。”   “是啊,他有得意的资本啊。对了小秋,我下周二去B市开会,正发愁怎么联系你,看来咱们还是有缘。”   “真的?”小秋欣喜地叫起来,引得在外面打牌的周立丰回头看了一眼。   小张努努嘴,“立丰,小秋跟谁聊呢,那么开心?”   周立丰心里也纳闷,不知道小秋有什么网友啊。小周碰了碰他胳膊,“你直接去看一眼,不然都没心思玩牌了。”   周立丰有些迟疑,“这…不合适吧,这个是人家隐私…”   “得了,快去看一眼,然后回来安心打牌。”小周把他推起来。 第116章 宏哥来访   周立丰轻轻走到门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男人。面孔蛮端正,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或许小一两岁,看着小秋的眼神…充满情意!   小秋浑然不觉地开心问到,“你几点到,是坐晚上那班火车?我去接你吧,我请你吃大餐,我好想你呢。”   张青宏微笑着说,“别激动,我要先报道,下午再去找你,去你们学校找你?”   “好好,你中午就来吧,报完道就来,我急着想见你,你记下我电话。”   张青宏记下小秋电话,“小秋你好没良心,有电话也不告诉我,能上网也不上,我想着你不想见我呢。”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以前我不敢跟你联系,一想起你,就会想起他,现在我病好了,环境也好了,才敢见你。”   “病好了?彻底好了?”   “嗯,多亏有立丰哥。”   周立丰倚在门边听了一会,微笑着走到小秋身后,“小秋,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小秋扭头,将周立丰扯到镜头前,“宏哥,这是我立丰哥。立丰哥,这是宏哥,宏哥是我的恩人。”   张青宏跟周立丰打了招呼,说:“恩人不敢当,朋友罢了。”   周立丰客气地说,“谢谢你以前照顾小秋,小秋跟我提过你,你是要来B市吗?那我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张青宏不太喜欢周立丰的语气,感觉这客气中含着敌意,大概刚才小秋一口一个想他,把这位老兄给想恼了,便笑着说,“那我也谢谢你现在照顾小秋照顾的这么好。”   周立丰微微一笑,对小秋说,“你跟你宏哥接着聊,我去打牌了。周二吗?我到时安排好。”说完对张青宏点点头离开了。   等周立丰出了门,小秋笑嘻嘻地问宏,“立丰哥好不好?”   “还行吧。”   周二上午,小秋一直安不下心听课,不断地掏出手机看张青宏有没有发短信过来。第三堂课正上的时候,张青宏的短信来了,小秋立刻回信说让张青宏别来学校,他马上去酒店。焦急地等到下课铃声响,小秋立刻背上包开溜了。   坐在他同排不太远处的赵枫早就注意到小秋的心神不宁,看到他居然破天荒的翘课,心想这小子又傍到什么主了,这么急?   小秋给周立丰打了电话,告诉他张青宏住的酒店,周立丰让他先去,自己安排好公司的事马上也过去。   小秋敲开张青宏房间的门,欢呼一声就扑进他的怀里。张青宏紧紧抱住小秋,“没良心的家伙,一点也不想我,放假也不回去看我!”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啊,宏哥。”   “傻瓜,跟宏哥还说对不起!让我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张青宏微微后退了一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小秋。“看起来挺好,好像长了一点肉,精神也挺好,放心了!”   “小秋”张青宏再次紧拥小秋,“让我亲亲。”   小秋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张青宏吻上小秋的额头、眼睛、鼻子,吻到唇的时候迟疑了迟疑,只是轻轻点了一下,放开了小秋。眼前的小秋,和去年夏天离开时的小秋已经大不同了,唉,总是别人的小秋,总也不能是自己的。张青宏自嘲地想着。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周立丰便来了,说已经在粤海安排好午饭,小秋对张青宏说,“粤海是B市最高档的饭店之一。”张青宏微微一笑。周立丰开车,小秋和张青宏坐在后排座,小秋一直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很少见小秋这么兴奋啊,也很少见他有这么多话。周立丰心里隐约对后面那个被叫做宏哥的人产生了妒意。   等着上菜的时候,小秋把周立丰为他做的写真集拿给张青宏看,“这是立丰哥亲自给我拍给我做的,漂亮吧。”   张青宏认真地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最后眼光久久地凝视着封面,喃喃地说着,“漂亮,漂亮。”   周立丰皱了皱眉头,靠,这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周立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我问过小秋了,我比你大一点,就叫你青宏吧,这是一万元钱,去年你不是借钱给小秋吗,我替小秋还给你。”   小秋和张青宏都愣住了。张青宏将信封推回去,冷冷地说,“那钱是给小秋的,不是借的,不用还,更不要利息,我为小秋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小秋你记住,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什么恩公。”   小秋看到张青宏生气,急了,“宏哥,对不起,我心里把你当作亲人,你给我的,根本不是一万块钱能还的起的,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虽然你说不让我报恩,可是,就像父母养大我们,我们总要想着怎么报答父母。立丰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宏哥为我做的,就算是十万、一百万也不够!那时候是宏哥帮我找的律师,是宏哥每个月到监狱去看我,如果没有宏哥,我撑不到现在,你根本都不可能认识我!”小秋嚯的站了起来,“立丰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周立丰有些讪讪地看着气极的小秋以及满脸寒霜的张青宏,也站起来,想搂着小秋陪个不是,小秋一拧身,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周立丰转向张青宏,抱歉地说,“真对不起,我太失礼了,我就是想好好感激你,但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小秋说的对,你对他做的事情,不能用金钱衡量,我做生意做久了,满身铜臭,你别见怪。”   张青宏鼻子哼了一声,唤了声小秋,“来坐下吧,你立丰哥也不是故意的!”说故意两字的时候,又瞪了周立丰一眼。   “是啊小秋,我错了,别生气了,你宏哥来一趟不容易,别老给个后背啊。”周立丰赶紧道歉。张青宏心想这个人对小秋倒还是真疼的,算了,商人嘛,觉得千好万好都不如钱好!   小秋瞪了周立丰一眼,嘟着嘴坐下,周立丰又对张青宏说,“青宏,这个钱,我的意思还请你收下,小秋的父母在A市,平常照顾不上,万一有什么需要,你离得近,能应个急。”   张青宏想就给周立丰一个台阶算了,便收下信封。   提起父母,小秋立刻问,“宏哥,你帮我去看过我爸妈吗,他们好吗?”   张青宏点点头,“我在院子里见过他们,他们经常吃完晚饭一起出去散步,看起来还行吧。”   “真想回家啊。”小秋叹口气。   “五一回去一趟吧,都过去这么久了。”周立丰和张青宏同时说。 第117章 家访   不愉快的插曲暂时过去了,酒菜上来,三人开始吃饭。粤海以海鲜出名,周立丰在张青宏面前要好好显摆,故而所点的菜品价格不菲。小秋尝了一口鱼,觉得非常鲜美,便给宏夹了一大块,问周立丰,“立丰哥,这个鱼好吃啊,我好像没吃过。”   周立丰微笑着说,“怎么没吃过,上次赵总在这里请客,你一个人几乎吃了一条,现在越吃嘴越叼,越来越难养了,这个一斤几百块呢。您啊,以后就凑合着吃清蒸鲈鱼吧。”   小秋噘噘嘴不服气,“上次你们都傻呆呆地听他乱侃,不动筷子,我才不那么傻呢,再说我这一个礼拜都在吃学校食堂啊,该好好犒劳一下了。”   周立丰说,“哟,是谁说的,同学都是吃学校食堂的!再说不是让你在学校外面饭馆吃嘛,干吗吃食堂?”   小秋说,“吃食堂方便啊,学校外面饭馆的菜比食堂好不了多少,我一个人,点一个不够,点两个吃不完。”   周立丰疼爱地说,“吃不完就吃不完呗,这么会给我省?”   张青宏微笑着看两人说话,心里对周立丰的厌恶少了一些。周立丰感觉到张青宏的注视,解释说,“我最近公司太忙,常常晚上加班,自己也是跟公司员工一起吃盒饭,有点顾不上他。平常只要有时间,我就给他做饭吃,外面的饭看着油水大,但营养低。”   小秋补充说,“立丰哥做饭很棒的啊,宏哥,晚上让立丰哥做饭给你吃吧,待会去我家,好不好?”   张青宏连忙推辞,“别别,他那么忙的,别麻烦了,再说会议上有饭。”   周立丰也热情地说,“没事没事,我今天都安排好了,本来还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你不然要去哪些景点转转呢?你是小秋唯一的朋友,我一定要招待好,不然小秋要跟我急的。”   张青宏笑着说,“B市我以前来过,那些景点都去过了,你忙你的,别管我了。小秋你该上课就去上课,咱们晚上再坐坐也行。”   小秋赶紧说,“我下午不想上课了,就两堂,缺一次没关系。我们学校的制度有问题,如果考试时间能错开,我两年就把所有学分修完毕业了。宏哥,你去吧,咱们好好说说话,然后让立丰哥露一手,立丰哥最喜欢显摆了。”   周立丰笑着说,“什么话!我哪里显摆了,那都是事实啊!”   小秋揭露他,“还说不是显摆!宏哥,他每次跟人家聊天,都要我上镜头给他露露脸呢,你说是不是超级显摆?”   张青宏笑了,“好吧,那我就给他个显摆的机会。”张青宏也确实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小秋生活的情况。   周立丰摆开功夫茶具给张青宏泡茶,张青宏饶有兴致地看着,赞叹说,“看起来很专业啊。”   周立丰笑着说,“也是被逼的,B市不少老板流行喝功夫茶,咱做广告的,要投其所好,我就专门学了学,好跟人家套近乎。”   张青宏端起小小的茶盅,深深地闻了一闻,感慨到:“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周立丰深有感触地说,“可不,尤其我们搞广告的!我现在专业早还给老师了,成日里陪人喝酒吃饭塞钱送礼。有时看到有些同学还能静下心搞创作,也很羡慕他们。”   小秋突然问,“立丰哥,我都不知道你学什么专业呢。”   周立丰笑着说,“我学国画的,没想到吧!大概也是没天分,搞艺术需要天分!”   小秋说,“立丰哥,改天你给我画张像吧。”   周立丰摇摇头,“扔的太久拿不起笔了,画不出,很伤自尊的,还是给你拍照吧,那个相对容易些。底板好,随便拍。”   张青宏说,“搞艺术总是没面包吃,大师当然除外。你已经很强了,咱俩年纪差不多,你看你有车有房有公司,我呢,一个普通职员,每月千把工资。”   周立丰赶紧说,“我也是运气好,刚开始有贵人帮了一把。”   张青宏说,“各人有各人的命,老天自有安排。立丰,你帮我跟小秋拍几张照片吧。”张青宏转了话题。   “好好,到阳台上拍,那里光线好。”周立丰连忙说。   周立丰看时间差不多了,去超市买菜,剩下张青宏和小秋两个人。张青宏对小秋说,“我看他比成光好,成光是个少爷,要别人侍侯的。”   小秋想想也是,以前在成光那里,只能吃煮方便面。不过成光也说过,如果两个人一起生活,他做饭,他舍不得小秋进厨房。呃…成光,看到张青宏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他,小秋的眼神便黯淡了。   张青宏敏感地发现小秋情绪的微弱变化,心里叹道,还是没放下啊,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彻底放下呢。   “不过呢…”张青宏话音一转,“商人重利轻别离,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痛,懂吗?”   啊?小秋茫然。   “以前,你跟成光之间就不平衡,现在,你也不能完全依赖他,明白吗?”   “我我对立丰哥,跟对他…不一样…没法一样,那样的感情,再也不可能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小秋理解了张青宏的意思。   周立丰采购回来,在厨房忙活,小秋打算去帮忙,周立丰说让他陪张青宏说话去。过了一会,却又喊小秋,“小秋,醋没了,我刚才忘记买了,你去买一瓶。”   小秋有点不乐意,嘟嘟囔囔的,“啊,你笨死了,买东西都不买齐了。”   周立丰一扬手,“你这死孩子,你宏哥在想翻天啊,快去,不然糖醋排骨吃不到嘴里了。”   小秋嘻嘻一笑拉开房门跑了。   周立丰从厨房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张青宏看了他一眼,“你故意支开他?”   “嗯,有几句话,当着他不好说。成光和你联系过没?”   “没有。小秋还在牢里那年圣诞晚上,算是在上个世纪了,他跟我联系过,我把他大骂了一通,再没音信了。”   “他不会再找小秋了吧?”   “不知道,他说他一定回来找小秋,跟我说爱小秋,心疼小秋,让我告诉小秋等他。这个薄情寡义的人啊!这都走了一年半了!唉!我想他不会回来了。他哪有脸回来啊!”   “小秋心里忘不掉他,小秋心里给我的空间很少,我有时经常想,无论我对小秋多好,一旦成光回来,小秋也许会义无反顾地跟成光走了。真的很沮丧啊!”周立丰将一直埋在心底的怨念说了出来。   “不会,小秋是有情有意的孩子,不会的!他懂得珍惜身边人的。好好待他!”张青宏嘴里安慰着,心里却想,小秋啊,就是太重情重意了,如果成光现在突然出现,说不定小秋真的会再跟他走,但是,如果时间再久些,等那份情意逐渐磨灭,可是,多久才是久呢?   “你知道小秋最忌讳哪个数字吗?”张青宏突然问。周立丰茫然地摇摇头。   “9!1999年9月9日,是成光结婚的日子,小秋的世界,在那一天跨掉了。”宏回忆起往事,心底一片哀痛。 第118章 二度表白   张青宏进厨房瞅了一眼,“哇,你做这么多,就咱们三个人怎么吃的完?”   周立丰说,“没事,小秋很能吃的。”   张青宏说,“晚饭啊,别让他吃太多,不容易消化,你中午菜就点多了,这会还撑着呢。”   周立丰叹口气,“唉,你别看小秋吃的多,但是不好好吸收,他以前吃的药,还有心理性疼痛,对他身体伤害很大,免疫力也比较低,容易生病,所以我每次都让他尽量多吃点,想着总能多吸收一点。”   “心理性疼痛?”   “他没跟你说过?是忧郁症引起的,只要一想过去的事情就全身疼,疼的强的时候满地打滚。”   “啊?!”张青宏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小秋一直不肯跟自己联系,跟自己联系,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事情。   很快小秋就回来了,估计一路一直用跑的,因为他把醋递给周立丰的时候气还没喘匀。   张青宏好笑地瞅着他,“你跑这么急干吗,我又不会跑掉!”   小秋甜甜一笑,“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啊。”   周立丰说,“小秋,你给乔良打个电话,他刘哥走了,让他来蹭饭,他难得蹭咱家一顿,老是咱们蹭他的。我菜做太多了。”   张青宏轻声问,“是你说的良哥?”   小秋点点头,给乔良打电话去了。   乔良一进门,先给开门的小秋一个大大的拥抱,又狠狠在小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抽抽鼻子说,“哟,立丰的拿手菜糖醋排骨!今天怎么这么好,让我来蹭饭?”   小秋赶紧引见,“我宏哥来了,立丰哥要显摆呢。”   “宏哥?”乔良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张青宏。   “良哥你好,张青宏。”张青宏自我介绍。   乔良赶紧说,“咱们年纪差不多,你叫我乔良好了。小秋,你宏哥来你也不跟我说声,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中午我跟立丰哥请宏哥在粤海吃的饭。”   “那怎么不叫我?过分啊!”乔良不满地嚷嚷。“这样,晚上去丽都,我开瓶好酒。”   小秋撇嘴,“你的那些好酒啊,除了贵,实在不觉得哪里好,难喝死了。”   乔良又说,“不然,去酒吧?青宏,你们A市有带表演的没?”   张青宏摇摇头,“没。A市没B市开放,毕竟B市是省会城市。”   周立丰在厨房听见,喊道:“乔良,小秋不能去那种地方。”   小秋嚷嚷,“我想去我想去,让我看看嘛,你别老当我是未成年啊,放到你们村我都孩子他爸了。”   周立丰说,“那里也没什么看的,就是跳舞,跳舞的小孩又没你漂亮。”   乔良却说,“那些跳舞的孩子当然没小秋漂亮,不过也很诱人啊。”   周立丰笑骂到:“死乔良,你就会带孩子学坏。那里小秋去不安全,我跟你说,你不许偷偷带小秋去啊。”   张青宏赶紧发言,“我出差去深圳的时候看过,也没什么。不去了,那里太吵,说不成话。吃完饭随便聊聊,我也该回宾馆,会议组晚上要给我送明天返回的票。”   于是小秋猎奇未遂,遗憾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张青宏参加了会议上安排旅游项目,他不想再麻烦周立丰或者乔良。晚上的火车离开,周立丰跟小秋送到车站,张青宏不让他们进站台等火车开,在火车站候车室门口就告辞了。临走时对小秋说,“五一能回来就回来吧。”   这一段时间赵有德一直抽不出空闲来找小秋麻烦,其实赵有德经常都很忙,事务多,应酬广,顾不上小秋,因此他也觉得小秋跟着周立丰挺好,每天有人照顾,而在他空闲的时候,小秋能去陪陪他,也就行了。偏偏小秋不肯听他安排,总是犯倔,就跟一匹烈马一样,要想收服他,既要跟他培养感情,又要表现出强悍的控制力。   赵有德这天难得饭局之后就散了,看看表才九点多,不想回家,便开车去了别墅。   赵有德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晚上在别墅呆过,他在考虑不然要约几个人来打牌,或者找个人来陪。赵有德燃起一支烟,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翻到“秋”,忍不住按了发送键。   小秋一个人在家,周立丰在加班。小秋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一串熟悉的数字。他没有在手机上存赵有德的号码,怕被周立丰看见。手机在他手心振动着,象无数小针一样扎着他,迟疑了很久,他接通了。   其实赵有德拨了电话就后悔了,他估计这个点上小秋不方便接,所以电话接通后他有些欣喜。   “宝,你一个人?”   “唔,立丰哥在加班。”   “是啊,他最近挺忙,我够照顾他吧,给他介绍那么多生意。”   “谢谢你。”   “能听到你一声谢,值了。”   “有什么事没?”   “我一个人在别墅,突然很想你。”赵有德顺手取过放在旁边的镜框,照片上的小秋蓦然回首,眼中茫然而伤感,那是他手下偷拍的,跟小秋的合影在办公室抽屉里锁着。   小秋顿时紧张起来,谨慎地问,“你什么意思?”   “别怕,我就跟你说会话。别墅这种地方,一个人呆着,挺…寂寞。”   小秋心里略略放松了些。   “你那天怎么跑了?我挺生气的。你以为我安排一次跟你光明正大呆在一块的机会容易啊?要推掉好多事情,还要安排好多事情,你倒给跑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玩玩,放松放松,教你骑马,看你开心地笑。小枫小时学骑自行车,后来学开车,学骑马,学打高尔夫,都是我手把手教他。我想扶着你上马,我想带着你骑得飞快,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我也想教你开车,教你做所有你应该学的事情,带你去那些一辈子应该去一次的地方。我想带你去享乐,也想带你去冒险,很多事情,我都想和你分享。”   小秋默不作声只是听着。   “我希望你能跟我,但是你非要跟周立丰,跟他你的人生会少很多乐趣。当然你肯定说你心甘情愿,你非要跟周立丰,那就跟呗,有他每天照顾你挺好,你要真跟我,我平常忙也顾不了你,每天把你撇这里,你也挺寂寞的。”赵有德自以为是地想象着。“所以偶尔的时候,你来陪陪我,也就行了。周立丰那边,我会给他补偿,我可以帮他济身B市广告公司十大之列…”   小秋打断了赵有德的夸夸其谈,“这是你打算跟立丰哥做的交易吗?”   “你嘴里的词怎么总这么难听?怎么叫交易?这叫两全之策、双赢,懂吗?”   “双赢?那还是交易啊,双赢的意思不就是指双方都获得利益。”   “随便你怎么理解,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赵有德有些恼怒了,收起了款款温情。“你就非得把我惹恼,让我收拾你?嘴硬!鸭子嘴硬,都给剥得光光的在炉子里烤了!”赵有德气乎乎地挂了电话,恨不得立刻开车过去,把小秋提溜出来,然后…哼哼!   小秋清理了来电记录,又开始自问十万个怎么办。 第119章 欺上门   周立丰要去广州参加春季广告博览会,周五晚上飞机走,周六下午就回来。周立丰走的时候,又罗里巴嗦一堆,小秋很不以为然,“行了,你现在就这么罗嗦,到老了我怎么受的了!我就当你加了一夜班,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周立丰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小没良心的,加班你有什么事情,我能第一时间赶回来,这总是到外地啊,当然要担心了。”   小秋想起张青宏说商人重利轻离别,心想,立丰哥不是那样的人呢,便乖乖地蹭在他怀里,“就一个晚上嘛,能有什么事?说的我跟弱智低能儿一样。”   周立丰吻了又吻,依依不舍地出了门,小秋追到阳台上又朝周立丰挥了挥手,心想,好像是跟加班一个晚上不回来的感觉不一样啊。   晚上十点左右,小秋正横在沙发上看周立丰新买的一个大片,里面噼里啪啦打得热闹,突然手机响,赵有德的电话。小秋叹口气,按键接听,还没说出“喂“字,就听见赵有德怒气冲冲地喊到:“你再不开门我就把你家门砸了!”   “啊!?”小秋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这才听见自家大门被敲得咚咚响,赶紧跑过去打开门。赵有德瞪了他一眼,咣的一声狠狠把门摔上。小秋赶紧解释,“我刚才看电视,以为是电视里的声音。”赵有德看了一眼电视,里面还打得热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开这么大声音做什么?”   “开大点有电影院的音效啊。”   赵有德四处打量着屋子,“周立丰把这房子收拾的不错,简洁大方不花哨,舒服实用。”   小秋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来了?”   赵有德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手臂横在沙发背上,努了努嘴,示意小秋坐过去。小秋勉强刚坐下,就被赵有德箍在怀里,上嘴就亲,小秋拼命用双臂顶着不让他碰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知道你今晚独守空床,专门来陪你的。”赵有德嘻皮笑脸,又去拉小秋。   “这是立丰哥的家!”小秋趁着他说话挣开。   “那去我那里。”   “不行,立丰哥要打电话回来。”小秋说完就后悔,这都说的什么啊,好像拒绝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时间地点不对。   赵有德得意地笑了,小秋的慌不择言,显示他内心中对自己的抵制并不坚决。赵有德的笑容令小秋十分沮丧,垂头不语,赵有德又靠上去抱住小秋。   “丁铃铃”家里的电话响了,小秋一惊,挣扎着去接电话,赵有德使劲箍住他,他拿不到电话,急了,用胳膊肘顶赵有德,赵有德稍微松了点劲,小秋尽力伸长身体才很费劲地拿到电话。   “小秋,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啊?!刚在卫生间。”   “有点想你呢。”   “我也想你。”小秋刚说完,赵有德突然在他颈后咬了一口,小秋吃痛,忍不住“啊”了一声。   周立丰听见,忙问,“怎么了?”   “啊…那个…膝盖在茶几上撞了一下。”   周立丰笑了,“小笨蛋。”接着又说,“我应该也带你来的,反正是周末,全当度假。”   赵有德把手伸到小秋衣服里,开始解他的皮带,小秋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按着皮带,赵有德掰开他按皮带的手,很轻松地就把裤子解开,然后在里面摸了一把。小秋顾不上听周立丰说话,全心去抵挡赵有德的挑弄。   “喂?小秋?怎么不说话?”   小秋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我在等着你说呢。”   赵有德压在小秋身上,上面是唇在脸颊耳根颈后游走,下面是手在刻意挑弄,小秋忍不住,挣扎着对周立丰说,“立丰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晚饭吃了什么啊我想上厕所”   周立丰立刻说,“那赶紧去,完了在抽屉里找颗药吃,知道吃什么药嘛?”   “知道。”这两个字小秋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他实在不能张口说话了。   周立丰听出小秋确实不舒服,赶紧说,“我挂了,朋友叫我出去玩呢,明天见,宝晚安。”   小秋连晚安都没说直接便挂了电话,恨恨地瞪着赵有德。赵有德才不在乎,笑嘻嘻地说,“这个小骗子,满嘴没一句实话,谎话张口就来,看来我以后也得提防着点了。”   小秋恨恨地说,“还不是你逼的。”   赵有德又赖赖地笑着说,“我还等着你继续打,继续说呢,可惜急着挂了。你一边说,我一边开,刺激吧?”   小秋找不出话说,憋了半天才说,“你真邪恶!…我真贱!赵枫说的对,我真下贱!”他直接放开了身体,任由赵有德摆弄,“快点弄完,你走吧。”   赵有德倒停下手,“这么晚你赶我走?真心狠!乖,我抱你上上去,这里没床上舒展。”   “不行!”小秋大喊一声,吓了赵有德一跳,“不行!求求你,你快点弄完走吧,我要疯了,你非要把我逼疯才满意吗!”   “那我在沙发上弄,是不是你以后就再也不坐这张沙发了?”赵有德当然知道小秋为什么断然拒绝上周立丰的床上,他也不想太为难小秋。“算了,去我那里吧。”   “不行,立丰哥会打电话过来。”   “笨!你把电话虚挂着,他打不进来,明天回来问你,就说急着上厕所没挂好。他要找你只能打手机,还不随你乱编了。你在这种事情上很有天分,不需要我教你吧。”   小秋已经被赵有德气得完全说不出话。   最终,小秋还是接受了赵有德的建议,他宁可欺骗周立丰,也不愿意在周立丰家的床上和赵有德搞那事。小秋闷闷不乐地上了赵有德的车,一路上绷着脸,一句话不说。赵有德边开车边说,“宝,别生气了,跟你闹着玩呢!真可爱啊,真是爱死你了!哎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豁出去,在周立丰来电话的时候跟他说我要强上你?你为什么怕他知道要瞒着他?”   小秋不理他,低着头缩在椅子上,萎靡不振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好像彻底被击败了,不像以前那么绝决的跟烈士就义一样!”赵有德瞅了一眼小秋的表情,嘲笑地说,“让我来帮你分析一下,你说你被我强上一次,周立丰也许会相信,可是,竟然被强上这么多次,谁会信?谁知道是不是半推半就,等东窗事发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所以啊,你已经湿了鞋子,想再走干路不可能了,你就认了,从心底里认了命了,是不是?那你既然已经认了命了,你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你对我的态度,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俊杰,我是肮脏的下贱货!我虽然肮脏下贱,也还希望能在别人面前保持干净的外表,不想把肮脏下贱写到自己脸上。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赵有德叹口气,“气还这么大啊!别糟踏自己!别跟自己过不去!跟你说过多少遍,讲了多少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孩子!善待自己,别人才会善待你,生活才会善待你!”   “善待自己,就是昧着自己的心遂你的意?就是委屈自己讨好你?看来我真是傻子,连怎么对自己好都不知道!”小秋悲愤地说,“我有时真想,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那么艰难都过来了,现在死,不甘心!我每天都问自己一百遍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法跟别人说,我告诉良哥,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我说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厌倦我,你总会厌倦我的,是吗?也许还没到那天,我就疯了!如果我真的疯了,你就把我带到一个高处,让我跳下去,我不想做一个疯子活着!”   赵有德猛地刹住车,死死地盯着小秋,过了许久,他掉转车头沿原路返回,停在周立丰家小区门口。   “可能我逼你逼得太强了,我太想要你了。你回家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这会,你的立丰哥已经回来陪着你了。”   小秋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有德。   赵有德瞪了他一眼,“就今天放过你,我还会再来的!我这人从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小秋还在发痴,赵有德亲了他一口,“怎么,不舍得下?那我开车了。”   小秋赶紧打开车门跳了出去,赵有德立刻发动车开走了。小秋望着车尾灯融在夜的车河中,呆呆发楞。   赵有德从观后镜看见小秋站在原地发呆,清瘦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更让人心疼。把他逼到那个地步了吗?每次小秋跟他先闹一阵,最后都是顺了从了,他总把那个过程当作小秋的一个姿态罢了,他从来不认为小秋是真的在挣扎。真的把他逼得想到死吗?赵有德自问对小秋已经比对其他人好得不知多少了,已经很认真很用心了,如果别的人,早就扑着送上来了,小秋偏偏固守着他自己的观念,在跟着周立丰的时候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如果没有周立丰,小秋现在早就是自己的了。周立丰有什么好的?除了比自己年轻!小秋那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啊?他到底想要什么?周立丰有什么吸引他的?周立丰有什么是自己没有的?赵有德开始把周立丰当作竞争对手进行综合分析。 第120章 真实的谎言1   小秋看着赵有德的车走远,才确信他今晚真的放过自己,慢慢地走进小区。今晚他走了,可他还会再来,只是这一晚上的清净,有什么意义!回到屋里,满身疲惫。小秋拨了周立丰的号码,等了好一会,几乎打算挂掉,周立丰才接了。电话里音乐震天响,周立丰扯着嗓子喊到:“小秋,怎么了?我这里吵得很,等我找个稍微清净的地方。”过了一会,周围音乐声小了些,周立丰的声音里充满兴奋,“现在可以了,怎么了宝?哦对了,肚子怎么样?”   小秋听到周立丰的声音,突然想哭,定了定情绪,慢慢地说,“肚子没事了,想你!”   周立丰轻轻笑了,“乖,宝我也想你。”   “你干吗呢?”   “我跟朋友在酒吧看表演,挺带劲的,比咱们那边带劲!”   “你又不让我看,还勾搭我!”   “不是我不让你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个场子有点乱,什么都有,有些东西不想让你看到。”   “有什么啊,网上什么都有。没养过猪,总吃过猪肉吧。”小秋不以为然。   “那个话好像不是这样说的,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哼哼。”   “我吃猪肉的时候没见过猪哼哼。”听到周立丰的声音后,小秋心情好了许多。   周立丰听小秋口气没什么事情,便对小秋说,“你早点睡吧,我再玩一会,明晚给你现场演绎。”   周立丰回到酒吧内,和他一起的是聊天室比较熟悉的几个网友,那几个刚开始见他的时候都质问他怎么不带小秋来。周立丰得意地对那几个说,“我家宝打电话查岗呢。真有点后悔没带他一起来,不过如果带他就不能来这里了。”   有人嗤笑他,“你家宝都二十了,又不是十二。”   周立丰笑着说,“是啊,说起年纪早是成年人了,不知为什么我总把他当孩子。我家宝很纯的。”   有人接话说,“现在的孩子!别被表面蒙蔽了。”   小秋早上被手机吵醒,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赵有德,无奈地接通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宝,还没睡醒?”赵有德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精神。   “干吗啊,大清早的。”小秋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   “你换一身运动方便的衣服,我带你骑马去。”   “不去,我要睡觉!”   “不行!我已经在你们小区了,快点收拾下楼,我等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砸门了。你不会想全楼的人今晚给你的立丰哥告状吧。”   “好好好!强盗!”小秋嘟囔着,找了件宽松的套头衫穿上,在阳台上探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赵有德的三菱越野在楼下。赵有德靠着车门抽烟,抬头看见他,招了招手。   小秋在座位上坐好,绑好安全带。赵有德开车,一离开市区就特疯,还是绑了心安。赵有德伸手从后面位置的袋子中摸了盒奶递给小秋,“没吃早饭吧,喝点奶,袋子里有面包蛋糕。”   “奶?我不喝,小时喝伤了。矿泉水有没?”居然买奶,以为他是幼儿园小朋友啊。   “奶有营养啊,小枫小时候每天喝两袋。”   “我小时候每天还喝三袋呢,那是小时候啊。赵枫现在还喝奶?”   “也是,男孩子没几个长大还肯喝奶的。那你怎么这么瘦,白喝了?”   “我以前又不瘦,以前”小秋不想说了,老说以前有什么意思,又不能回到以前。   小秋在袋子里扒拉,“哇,你买这么多喝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多买了些,绿茶、果汁、可乐、水,都有。”   “我很简单的,喝矿泉水。”   “我就喜欢你简单。”   小秋不接话了,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上次你骑马提前走了,今天非要让你骑个痛快,速成高手。骑马你总喜欢吧?你要实在不喜欢也别勉强,咱们玩别的。”赵有德突然问起小秋的意见。   小秋点点头。   “小秋,我昨天自我反省,以后不逼你那么紧了。”   “那你今天还来找我?”   “我不逼你那么紧,并不是说我就不找你了啊。不过你今天很乖啊,一叫就下来了。”   小秋白了他一眼。   “周立丰几点回来?”   “飞机六点四十到,他让我等他一起吃晚饭。”   “知道了。六点半我把你送到机场,你去接他,让他感动感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希望你也能感动感动啊!”   原来是改变策略了啊。大概昨天说的那些话把他镇住了!小秋心里暗暗高兴,他觉得赵有德对他应该有一些情意,所以才刻意说出那样的话,看来他还真的心疼自己呢,开始走怀柔路线了。   车开到郊外,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长成小小的心型,绿的非常鲜嫩,一片一片绿油油的麦地,象天上的神仙下棋的棋盘,划着整齐的方格。路边的果园,种植着低矮的桃树梨树,都开着繁盛的花朵。上次放风筝时路边盛开的油菜花,大都开败了。   赵有德突然停下车,小秋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赵有德笑了,“你别这么怕啊,瞧你那表情!”   “停车干吗?”   “你会开车不?”   小秋摇摇头。   “周立丰还没教你?那太好了,我来教,所有你不会的事情,我来教你,不让他教。”   “这会学?用这辆车?”   “嗯!这条路上车少,这辆车学会了,开别的车都很容易。来,坐过来。”   小秋坐到驾驶位上,有点紧张。赵有德先给他讲了常用的基础知识,然后开始指导他起步。   “挂档慢慢松离合稍微给点油慢点松!”车哐当一声,把两人都狠狠晃了一下,熄火了。   “再来松离合要慢而平稳给油好!”车身晃了几晃,竟然开动了,小秋开心地看了赵有德一眼。   “好,换档轻轻给油再换档好保持!不错,就这样慢慢开,别超过四十。注意看两边有小路口的地方,提前松油门,脚放刹车上随时准备刹车,有时会突然钻出一个人或者一条狗。”   小秋慢慢地开着,路上偶尔会有村民骑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穿插马路,开始小秋有些紧张,不知如何处理,但很快就适应了,该按喇叭按喇叭,该减速让行便让行,虽然开的很慢,但挺稳。   开了半个多小时,赵有德说,“好了,你歇会,我来开,这个速度十二点都到不了地方。开车就是个熟悉工,上路经验,你回头叫周立丰给你办个驾照。”   连续骑了几个小时的马,小秋骑得很过瘾,飞奔起来的时候,似乎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问题都抛在身后,什么也不去想,纵情的感受速度带来的刺激。小秋让自己沉醉在那种如风一般的感觉中,直到觉得腿和腰都僵硬了,才下马坐下来,伸直了双腿轻轻敲打着。   “小秋,你今天骑马骑得太猛了,腿会酸痛的强,你怎么跟周立丰解释?”赵有德若有所思地问,“小秋,你说周立丰如果知道你成天编谎话骗他,会怎么样?”   小秋无言,双手无意识地乱揪着身边的草。他只能抵挡一阵是一阵了,在这一瞬间,小秋意识到,他苦苦想要维持的一切,也许很快就要崩裂了,赵有德虽然声称不破坏他和立丰哥,但是,他们之间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情,如同一道墙上的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长,最终延伸到整座房屋,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必然轰然塌毁。   他跟赵有德之间的事情,他心知肚明,不仅仅是赵有德的原因;就如同和成光之间,自己也犯着严重的错误。为什么总是一错再错?人的一生,难道只有一次机会吗?一次都不能错?一步错步步错吗?那种梦想中的生活,注定不能属于自己吗?只是想简简单单地过正常人的日子,也不可以吗?一个完整的世界被打破之后,再也不能复原了吗?那些为了爱编织的谎言,能否打着爱的名义而被谅解?   小秋用力地拉扯着手边的草皮,身边的一小块被揪秃了也浑然不觉,双手仍然在地上胡乱挖着,抓起一把一把的泥土。   赵有德蹲下来,盯着小秋的脸看了一会,将他拉起来,“草跟你有仇么?你把草揪完了,马儿没吃的了。走吧,去洗个澡,歇一会,然后去机场。” 第121章 真实的谎言2   到机场才六点,还有四十分钟。赵有德说,“我陪你等一会吧。”   “不用了。我没来过机场,我到处转转。你走吧。”小秋婉言拒绝,伸手去拉车门。   “小秋,今天还好吗?”赵有德拉住他。   小秋轻轻点了点头,又去拉车门。   “小秋!”赵有德再次叫住他,小秋疑惑地回头,赵有德笑了笑,“没什么机场很大,别走太远了拿瓶水吧。”小秋看了看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再次去拉车门,推开车门往下走的时候,回头说,“我走了。”   赵有德在小秋的注视中将车开走。小秋并不想到处走,他的腿很酸痛,膝盖是几乎打不了弯,走路挺费劲,一瘸一拐的,便慢慢地走到候机厅,找了个座位,一边敲打着双腿,一边盯着大屏幕上不断变换的信息,等着周立丰的航班到达。   飞机正点到达。小秋一眼便看见周立丰和身边的人边说话边从里面走出来,立刻挥了挥手。周立丰大概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接他,根本没往外面看,只是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直到快走到出口,听见有人喊“立丰哥!立丰哥!”,才看见站在出口的小秋,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小秋笑嘻嘻地说,“给你个惊喜啊!目的达到!开心吧!?”   “开心开心。”周立丰连声说。这时刚才跟他说话的人也走过来,周立丰对那人说,“我弟弟来接我。高总,咱们改天再联系,希望有机会合作。”   小秋礼貌地向高总打招呼,高总微笑着看了小秋一眼,“你弟弟很有明星相,改天带他去我那里拍几张照片吧。”   周立丰伸手跟他握别,“好,回见!”   周立丰和小秋去地下车场取了车,四处瞅瞅无人,周立丰一把将小秋拉到怀里忘情地亲吻。突然感觉到远处有光线射过来,俩人赶紧分开。   周立丰看看表,已经七点半,“小秋,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安排。”   “我在飞机上吃了点,这会啊最想吃的就是你!”周立丰说着使劲捏了小秋一把。   “那直接回家吧,在小区外面随便吃点。”   “好,回家回家!从来没有这么着急着想回家的。”周立丰踩了一脚油,将车飙得飞快,不停地超车。小秋看着指针已经超过120,有些紧张,“立丰哥,别开太快了。”   “没事,这个速度没问题,要真飙,起码到150了。”   “立丰哥,我想学开车,这样咱们出去玩的时候,可以轮流着开,你就不那么辛苦了。”   “好啊,回头教你。我有个朋友在车管所,不用考试,直接给你办个照。开车很简单,有了照,就可以放心大胆在路上开,否则不敢让你上路,也练不出车技。”   “办照麻烦不?”   “不麻烦!给我宝办事还怕麻烦?”   周立丰进了家门,扔下包靠着门就抱住小秋猛亲,“宝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小秋热情地回应。   “你先进卧室,我洗个澡。呃,你衣服上怎么这么重汗味?”周立丰皱了皱眉头。   “我下午跟人打篮球,有几个水平挺高,打的过瘾,差点误了机场大巴,没来的及换衣服。”小秋早把词想好了。   “哦,那一起洗一起洗。”周立丰笑呵呵把小秋拉进卫生间。   两具光着的身体相拥着在迷蒙的灼热水雾中很快便燃烧起来,刚才被压下的情欲立刻爆发,也不顾身子还湿着,就从卫生间转战到卧室。第一场战事结束后,两人休息了一会,周立丰打算再展开一轮,却感觉小秋有点提不起劲。   “宝,怎么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下午打篮球打的太猛了,这会腰酸腿疼,对不起啊。”   “说什么对不起啊,我也累了,我是怕你不满意呢。你整天打球,怎么还会这样?运动不能太过量了,会伤着筋的,哎呀,别是伤着筋了。”周立丰有点担心。   “不是,就是腿部肌肉有点酸,你帮我揉揉。呃,你昨天不是说给我现场演什么吗,我要看。”   “那个啊,那个太专业了,嘿嘿,下次、下次带你去观摩。”   “这会还早呢,立丰哥你上网还是看电视?不然咱们一起看碟吧。”   “好,看碟,才买了一堆,老说跟你一起看,老没时间。”周立丰去找了几张碟,打开卧室的电视。   “这个片子在外面的家庭影院看效果好。”小秋发现是自己昨晚看了一小半被赵有德搅和了的那部片子。   “算了,在床上看舒服。”   于是小秋靠在周立丰怀里,两人一起看了两张碟,才关电视睡觉。   第二天起床,小秋发现腿比昨天还更严重了,腿不会打弯了,站起来就坐不下去,坐下去,站起来觉得艰难。周立丰帮他揉着腿,纳闷地问,“你是不是遇见职业队的了?”   “不知道,反正那几个人是挺强的。”小秋胡乱应答。   “那是不是有些缺钙?”周立丰自言自语瞎琢磨。   小秋也没想到骑马的后遗症这么强,便怀疑赵有德是不是又成心给自己找麻烦。这个人始终是不安好心,差点被他的怀柔政策给骗了!自己太容易心软了!警惕啊警惕!小秋暗自警告自己。   周立丰去超市买了大骨头炖汤,说给小秋补钙,小秋感动地说,“立丰哥,你对我真好,不过还是糖醋排骨吃着带劲,这个骨头没啃头。”   周立丰拿筷子敲了小秋一下,“跟小狼一样,食肉动物啊!食肉动物都天性凶残孤寡无情的,我说你到底是小羊还是小狼啊!”   小秋嘿嘿笑着,不吭声只忙着啃骨头。周立丰微笑着看着小秋,做的饭有人吃,回家有人等,生活目标明确井然有序顺心顺意,多美好的人生啊!正想着电话响了,小周打来的。   “哥,开会回来了?”   “嗯,昨晚就回来了。”   “啊?我还以为你要玩一下呢,现在真是心里有牵绊了,归心似箭啊。”小周醋醋地说。   “呵呵,出去是公干,有什么好呆的。有什么事没?”   “没事不能打电话吗?”   “别说这种没意思的话。”   小周怔了怔,连再见也不说便挂了电话。周立丰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小秋问。   “谁知道,都不能说他了,直接挂电话。”   “他被你这当哥的宠坏了。”   周立丰突然想起一件事。“小秋,你为什么一直叫我立丰哥,不叫我哥?你看你叫乔良良哥,叫张青宏宏哥,这样叫我,好像我跟他们没区别似的。”周立丰早想问这个,但一直没问,今天不知怎么被小周一恼便问出来了。   小秋解释到,“那是因为小周哥叫你哥,已经有人这样叫你了。”   “我想听你叫我哥,叫的亲亲的,你别计较小周,他只是一时改不了口。”   “可是我不想跟他叫的一样,叫什么不都只是个称呼,难道在我心里你跟良哥、宏哥有没有区别,你感觉不到?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小秋的反问令周立丰有些讪讪。得,又自讨没趣了!   小秋看到周立丰的表情便笑了,甜甜地叫了一声,“立丰哥够亲不?立丰哥…”小秋又把声音嗲了一嗲,“够甜不?”   周立丰咧开嘴,“饶命!汗毛全竖起来了。” 第122章 公私分明1   周立丰头一次到赵有德的德胜地产公司,当然也是头一次进赵有德的办公室。“赵总的办公室设计的很好,哪家公司设计的啊?”周立丰纯属职业习惯地问。   赵有德笑了笑,“你心里别说俗气,象暴发户就好。”   “赵总是有内涵的人,眼光视野必然与众不同。”周立丰小小吹捧了一番,赵有德非常受用,大笑起来。   寒暄之后言归正传,赵有德说,“今天请你来,既有公事,也有私事,先说公事。”赵有德从桌子上将两本册子推到周立丰面前,周立丰看了看封面:《德强四季花园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德强四季花园整合推广策划方案》。   “本来打算弄一个征集项目名称的活动,全当是前期宣传,后来觉得你这个名字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读起来很上口,我找人测过字了,还算是个好名字。四季组群的名字,除了秋语园保留,其他的再斟酌斟酌,看有没有更好的。这两本方案你拿回去研究研究,前期推广策划要逐步开始,考虑到你们公司在房地产方面比较弱,我另外聘请了北京一家房地产整合推广策划公司,但是本地的广告发布都交给你了,包括户外、报纸、电视、广播。当然,你有好的想法及时和我、或者常总沟通,如果采纳,我们会付费。上次你提的方案,虽然没有全部采用,但也用了其中一部分,因此我也按行规付费。”   周立丰连连摆手,“上次的方案非常幼稚,很不专业,如果对赵总有所帮助,就当作是很拿不出手的见面礼好了。”周立丰才不在乎那几万块钱,本地所有媒体代理发布,那是多大一块蛋糕啊,还在乎这点芝麻。   赵有德哈哈一笑,“好,那我也能省则省,不客气了。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是将来四季花园的平面或影视广告中,我要用小秋。小秋是你的人,我按规矩付费给你公司,至于你给小秋多少,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周立丰心里高兴,脸上却故作为难,“小秋不是专业人士,怕影响质量吧。”   赵有德说,“这个算我徇私,谁让我喜欢小秋!不专业没关系,小秋很聪明,一点就通。就是摆几个造型嘛,那拍婚纱照的有几个是演员,拍出来还不都跟明星一样。而且小秋的费用应该很低吧,这可是物美价廉的好事。”   赵有德拿起桌上的烟匣,周立丰摇摇头,赵有德便自己点了一只,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后,才继续说,“公事谈完了,具体细节你跟常总去敲,现在我说私事。我刚才说了,我喜欢小秋,这就是私事。”   周立丰一震,这家伙直接就这样说出来,毫不遮掩!顿时心里升起一股怒气。周立丰没法装出笑容,便直接冷了脸说,“赵总的意思,前面所说的都是交易的筹码?”   “如果你能做的了小秋的主,可以这样说。”   周立丰站起来,“对不起赵总,小秋是和我在一起,正如你所说,是我的人,但是我绝对不会拿他去跟人做任何交易。看在大家的一些共同朋友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今天赵总的无礼,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赵有德站起来说,“这么冲动?这么冲动怎么做大生意?我跟你开玩笑的,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这个引诱够不够让你卖了小秋。”   周立丰冷哼了一声,但却不急着离开,赵有德心底暗笑,说:“我向你道歉,来,坐下说话。”   周立丰再次坐下,不客气地盯着赵有德,看他还有什么说辞。   “我这人公私分明。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虽然我喜欢小秋,但我也不会因为他把广告都给你,我考查过你的公司,你在业界口碑不错,你的老客户对你的评价很好,你们公司的费用收取得也很合理,你拿到这份大单不是仅仅因为小秋,主如果因为你自己的努力,你心里不必难受。”   赵有德一语道破周立丰的心事,周立丰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多谢赵总的厚爱,赵总这玩笑开的太大,我有点承受不起呢。”   赵有德笑着说,“将来,无论你跟小秋如何,或者我跟小秋如何,公事归公事。我在这里不过是给你打个招呼,咱们来竞争竞争,虽然我现在已经比你落后了很多,但我的后劲很足。”   周立丰有些恼怒,这有点欺负人了,就好比有人跑过来对他说,“喂,我看上你老婆了,我要追她!”   赵有德看出周立丰的不满,不以为然地说,“你跟小秋认识才三个多月,如果象老刘跟乔良一样相处了十年,我绝对不插这一腿,我自己还觉得那样缺德呢。让小秋自己来选择吧,他有选择权,不是吗?”   周立丰愤愤不语。   赵有德挑衅地说,“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小秋没信心?哈我又被鼓舞了!”   周立丰气得想拍桌子骂他,却又忍了下来。   赵有德点点头,“不错!还有些气度,我以为你要拍桌子说妈的老子不挣你的钱,不受你这份气呢。”说完从桌子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周立丰的肩,“好了,让我们一边挣钱,一边谈情说爱吧。”   周立丰再次为之气结。   周立丰回到公司,把公事的那两本方案撇给策划部,自己关着门想私事。   是从爬山那次他喜欢上小秋吗?是自己把小秋推到他身边了!那…上次骑马!周立丰突然心里一寒,上次骑马,可能发生什么了,没错,一定发生什么了!小秋那天的情绪很古怪!前一天骑马还骑得很带劲,第二天叫嚷着要回去。周立丰仔细回忆着小秋当时错乱而哀伤的话语。“立丰哥,如果如果他强迫我我是说,如果你会不会怪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周立丰使劲揉搓着手边的一份报纸,最后怒吼一声,将报纸撕得粉碎,洒在空中。黑黑白白的纸片慢慢地飘落,犹不解恨,周立丰将手边的东西奋力地向地上、墙上掷去。   “混帐!畜生!王八蛋!”周立丰一边骂,一边砸东西,直到骂无可骂,砸无可砸,才颓丧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那混帐把自己灌醉,欺负了小秋,还不满足,还明火执仗地告诉自己,侮辱自己。而自己,竟然要跟他合作!没错,这笔业务,可以让他的公司上一个大台阶,甚至跻身B市一流广告公司之列,这笔业务的引诱太大!公私分明?!猪啊,这样的话也相信吗?   周立丰猛地站起来,不!明天把方案还给他,有钱怎么样?不做你的单我也不会关门,也不会饿死!明天要当面羞辱他,把今天所受到的羞辱全部还回去!   周立丰下定决心,打开办公室门,几个公司职员聚在门口,担心地看着他。他的助理吴婕看着屋里如遭受过地震龙卷风一般的惨象,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周立丰拍拍吴婕的肩膀,平静地说,“帮我收拾下,我出去了。” 第123章 公私分明2   周立丰恨不得立刻飞到小秋身边,问清楚到底那天自己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去问了。他记得小秋当时是否认了的,现在去问他,他会承认吗,别又闹得歇斯底里一番。心里头堵得满满的,没处发泄,周立丰开着车,在路上转了好几圈,不想回家。后来,拨了小周的电话。   小周开了门,被周立丰难看的脸色的吓了一跳。“哥,出什么事了?”   周立丰紧紧拉住小周的手,瞪着眼睛问,“小周,你觉得我跟小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小周慌忙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又从冰箱取了一罐啤酒递给他。   周立丰拔开拉环,咕咚咕咚连喝几口,重重地把罐子往茶几上一摔。“我们两个在一起,怎么样?”   小周明白过来,想了一会,缓缓地说,“说实话,不怎么样!”   “为什么?”周立丰瞪他。   “小秋跟你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看他现在这么乖巧,这么听话,那是因为他得靠着你。你管他吃住,管他上学,他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的目标是什么?考名校的研究生,然后呢?你觉得他考上之后还会跟你吗?乔良那会不是说他是什么折翅的天使吗,等他翅膀长好了,他肯定就要飞走了。”   “小秋不会的,他说过想和我过一辈子。”   “哼!”小周冷笑了一声,“还有呢,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乔良介绍的。乔良自己也爱他,又顾忌他家老刘,挑来挑去挑到你,你脾气好,跟他关系好,谁知道他跟小秋还有没有什么瓜葛呢。”   “你少胡说,小秋不会的。”   “还有,小秋的那些心理疾病虽然暂时好了,但是病根呢,病根未除啊。我跟你打赌,如果这会成光出现在他面前,估计你就算跪下求他,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跟成光走了。”   “不会,小秋不会。”周立丰坚持说。   “还有,小秋太招人了,你恐怕承受不起吧。乔良就不说了,上次一起爬山的那个什么总,还有小张,哪个不是看见他就爱上?”   “还有!还有!还有多少?”   “还有呢,你不爱听,不说了。”   “说啊,有什么就一次说完!”周立丰冲小周吼着。   “你冲我吼什么?你们俩怎么了?”小周有些不乐意了。“你心情不好就跑我这里发泄?好了就回去抱那美人?”   周立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虚脱一般地瘫靠在沙发上。“今天,上次一起爬山的赵总,把他公司的广告发布全给我了,整个项目下来,应该能挣几百万。”   “那是大喜事啊?”小周不解地问。   “然后他跟我说喜欢小秋。”   “他要你用小秋来交易?小秋还真值钱啊!”小周嗤之以鼻。   “不是,他说,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他要跟我竞争。”   “你怕竞争不过他?这倒不一定,别看小秋平常不太说话,心里可有数。他钱虽然多,但小秋的目标很简单,只要够他读完大学就行了,并不一定贪图他的钱。还有,他年纪太大,可以做小秋他爸了。”小周分析得条条是道。   “也不是,是…”周立丰有些说不出口。   “哥,你跟我还有什么说不成的?”小周真诚地望着周立丰。   “有个周末,他叫我跟小秋一起去骑马,晚上我喝醉了,第二天,小秋情绪不对,后来还很哀伤地问我,如果被人强迫他,我会不会怪他,会不会离开他。我当时吓了一跳,想着自己喝醉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他却否认了,说姓赵的只是说喜欢他,没发生什么。”   小周认真地听着,想了想说,“你怀疑那天晚上他被姓赵的上了?”   “嗯。其实,如果真的是被迫的,我也不会怪他。可是我今天突然想到这个,心里难受的很!”   “小秋承认了?”   “没。”   “你很介意?”   “我不知道,是介意,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心里很难受!说实话,跟小秋在一起,我的确压力很大,他虽然比你乖顺可爱,可是跟你在一起咱们吵架归吵架,却很轻松,不用整天担心。”   小周不满地瞪了周立丰一眼,“什么比我乖顺可爱?他乖顺是装的!我承认他比我长的好,你们啊,都只是爱他的脸!”   “也许吧。”周立丰嗫嗫地说。   小周又去拿了几罐啤酒,“哥,不想这些了,喝酒。不管怎样,大生意也在,小秋也在,你现在是双赢呢,你如果下定决心,别管那姓赵的怎么说,说不定他故意这样挑拨你跟小秋呢。”小周虽然嫉恨小秋,但并不想落井下石。   “小周,你以前如果也这么乖,这么善解人意多好!那咱们就不会分,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烦恼了。”周立丰望着小周,小周叹口气,将头靠在周立丰的怀里,轻声地问,“咱们,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我真不甘心啊!哥,我会等着,等他离开你。我错了很多次,不想再错下去了。”   “文”周立丰揽住小周,轻轻地唤着,小周听到这久违的呼唤,心里一阵激动。   “哥,今天别走了吧,今天留下吧。”小周抬起头,乞求着。周立丰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今天有点不想面对小秋。   小秋打算上床睡觉了,刚才立丰哥来电话说晚上要加班不回来了。正在卫生间刷牙,听见手机响,赶紧漱了口出去,确是赵有德的电话。   “你是不是还在调查立丰哥?”小秋毫不客气地质问。   “你怎么知道?”赵有德很好奇。   “立丰哥刚打电话说加班,你的电话就来了。肯定你派人盯着他的。”   “没错,我是派人盯他了。我今天跟他说我喜欢你,我要把你抢过来。”   “你干吗跟他说这个,你答应我不搞破坏的。”小秋生气地冲着赵有德喊。   “这怎么算破坏,我这是为你们好,万一哪天你东窗事发,他比较好接受。”赵有德无耻地说。   “你真卑鄙无耻!”小秋怒骂。   赵有德不以为杵,“你先别急着骂我,我还没说完呢。我本来是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他听了我的话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你猜怎么样?”   “我不猜!”小秋对着电话吼。   “嘿嘿!他跟你说加班,实际上这会在周文华家呢。”赵有德明显幸灾乐祸的口气。   “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想挑拨?我告诉你,没用!”小秋并没有做出很强烈的反应。   “是吗?看来你对周立丰会旧情人并不在意啊,你对他骗你也并不在意啊。”   “我没资格!我自己做的事情,我有什么资格说他!”小秋咬咬嘴唇,恨恨地说。   “哦,那我真是多此一举了。晚安吧宝。”赵有德似乎有点遗憾。   小秋挂了电话,呆呆地坐了很久,回到卫生间,认认真真把刚才刷了一半的牙刷完。 第124章 相安无事   第二天,周立丰回家比较早,反而是小秋晚上有课。周立丰没有去把方案扔到赵有德脸上来发泄自己受到的羞辱,如果要扔,应该在昨天扔,而不是今天,今天再做任何事情,已经落了后手。而且,如果真象小周分析的那样,小秋最终会离开自己而去,他没必要弄得人财两空吧。或者,公私分明?真的可以一边挣钱,一边谈情说爱。只是小秋,最终会离开自己吗?会吗?明明是小秋小心翼翼地顺从着自己,却觉得控制着局势的不是自己!至始至终,和小秋之间,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却总是抓不住要领。也许是因为小秋根本就不属于自己,却无奈地被推到自己身边?   那时乔良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安置小秋,正好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正好自己当时没有固定的伴。可以说是缘分,也可以说是运气。如果那时撞入乔良视线的是别人,这会,他也露着羡慕的眼神看着那人吧。   小秋在楼下看见自家灯亮着,便飞跑着进了单元,一进门他就喊,“立丰哥!我回来了!”周立丰回头淡淡地笑了笑,“厨房有汤,还热着,去喝点。”   小秋扔下包,换了鞋子,去厨房给自己盛了碗汤,端着走到周立丰身边,习惯性地在他膝上坐下。“今天不用加班?立丰哥,你别太辛苦老加班加那么晚,钱挣不完的,也不一定非要一千万啊,我爸妈一辈子连一百万也挣不到,他们也过得很好。”   周立丰环抱着小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小秋,你说过你想跟我过一辈子?”   小秋点点头,“是!”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对我好。”   “那如果别人也对你好,甚至比我对你还好呢?”   “你对我最好,别的人对我的好都不是真的。就算有若水三千,我就要你这一个勺子。”小秋双手搂住周立丰的脖子,用脸蹭着他的脸。周立丰哑然失笑,也如小秋一般,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摩擦着,两个人象两只小狗一样互相蹭着脑袋。   周立丰突然停了动作,仔细地盯着这张摄人心魂的脸,小秋被他盯得发毛,伸出手在周立丰的腰上掐了一把,笑嘻嘻地说,“干吗啊,天天看,还没看够?不然要给你找个放大镜看?这么近,都快看成对眼了。”   小秋略微抬起脸,用长长的眼睫毛去触了触周立丰的脸颊,故作大惊小怪地说,“哎呀,立丰哥,你眼角都有皱纹了。”   周立丰立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平常用眼过度了。”然后有点紧张地问,“明显不?”   小秋笑着说,“凑到脸上这么近才能看见。”   小秋又叫,“哇,离这么近,你眼里的血丝真多,看起来跟兔子一样,大红眼!”   周立丰轻轻咬了小秋一口,“我如果兔子,你就是胡萝卜。”   圆满完成当日功课,周立丰点起一只烟,周立丰每次完事后都要抽烟,小秋不喜欢他在卧室里抽烟。烟味和卧室里此时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不太好闻,不过小秋从来不说。今天看着周立丰半坐半躺地吐着眼圈,突然也想抽一根。   “立丰哥,给我一根。”   “你?你不是不会抽烟?”周立丰很惊讶。   “男生哪有不会抽烟的!”   周立丰看着小秋抽烟的样子,觉得很新鲜,盯着看了又看。   “立丰哥,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明天就看不见我似的,看得我都害怕了。”小秋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周立丰痴痴地说,“小秋,你真漂亮!怎么都看不够!”周立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心想,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就算他将来翅膀硬了要飞走,就算有不怀好意的癞蛤蟆在旁边骚扰,现在这个漂亮宝在自己身边,是属于自己的!做人不要太贪心了,能得到这样的宝,哪怕一个晚上,都该心满意足了,何况,他口口声声说要跟自己过一辈子。   “秋啊,我记得当初你跟我回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情愿呢。”周立丰突然想起初见的那个晚上。   “那时良哥没法安置我,我不想让他太为难,我也实在没别的地方去,就…服从命令听指挥了。”小秋实话实说。   周立丰笑了笑,“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加班,在楼下抬头看见你站在窗台边看我,那一直是我梦中的场景。我梦过很多次,在每个美好的清晨,我的爱人在窗台目送我去上班。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窗台边?”   小秋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摇摇头说,“不知道,我都不记得,也许是下意识的。”   周立丰沉浸在回忆中,喃喃道:“这就是缘分吧。”   小秋看着周立丰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在想什么呢?他看起来满脸的心满意足,如果真的心满意足,为什么还要去找小周?男人在身体上根本不可能为对方忠贞,可笑自己还固执的痛苦和内疚,难怪老赵总是觉得自己不可思议,自己还真是怪物了,搞了半天,不正常的是自己。   “我和小周哥谁好?”小秋突然发问。   周立丰愣了一下,立刻笑着说,“当然你好。”   小秋哦了一声,以一种很随意的口气说,“那会儿我还以为你跟小周哥要重新在一起,我挺担心的。我那会儿挺烦人的,总是控制不住情绪,你说你压力很大。”   周立丰将小秋往怀里拢了拢,解释说,“我跟小周已经是过去式了。不是跟你讲过,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不至于连面都不见了吧,这个圈子这么小,好合好散嘛。”周立丰说的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小秋笑了笑。   昨天赵有德给自己打小报告,竟然觉得也没什么,很平静。立丰哥和小周哥有点什么,他早就感觉到了,他们以前本来就是一对,只是,不知道是立丰哥主动还是小周哥主动?心底里还是希望是立丰哥不忍心拒绝小周。其实如果良哥偶尔给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大概也不会断然拒绝吧,他也一定会瞒着周立丰,但是他绝对不会主动去做对不起立丰哥的事情。   可是跟赵有德就是不行!就是不行!想起赵有德对自己的折磨,小秋就又恨又气。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就是要跟立丰哥在一起,就算以后跟立丰哥分了,也会跟别人在一起,绝对不会跟你!永远不会!我绝对不让你得逞,我要跟你一直斗下去。   小秋在心里赌咒发誓。 第125章 替补队员   这天下午下课,小秋正打算离开,被班长陈小云叫住,“韩语秋,你稍等一下。”小秋愣住了,复学后的一个多学期来,除了赵枫时不时的羞辱之辞,班上还没有人主动跟自己说过话。   小秋站住望着陈小云,却见赵枫对陈小云嘟囔着什么,陈小云满脸不高兴地对赵枫说,“你这个人怎么没有大局观?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便对小秋说,“韩语秋,听说你篮球打的挺好?”   “还行吧。”小秋倒不谦虚,他篮球本来就打的好,最近跟体育场外面那些野人一起打,自己觉得水平又提高了不少。   “咱们学校篮球比赛现在已经到淘汰赛了,大家拼得都很凶,好几个同学都受伤了,实在没有替补了,你能上不?”陈小云说话干净利落。   “我?”小秋很惊讶,“我可以吗?”小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参加班级活动,有些不敢相信。   “我就问你觉得自己技术怎么样,不管别的。”陈小云说的很直白。   “我可以!”小秋有些激动,也不觉得陈小云的话过于直爽有些刺耳。   “那就行了!”陈小云转过脸对赵枫说,“你是队长,你安排他跟其他人熟悉一下配合吧。”   赵枫满脸不乐意地瞪了一眼小秋,“那走吧。”   小秋和同学只打了十几分钟,赵枫便说,“行了,就到这儿。”他撇了一眼韩语秋,“你周五做准备,如果王亮实在上不了,你上。”然后便不肯再向小秋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小秋也不搭理他,拎起自己的包转身走了。   赵枫冷哼了一声,“还挺拽的。”   陈小云担心地问,“他怎么样?”   赵枫懒洋洋地说,“球打的还可以,人就太烂了。”   看到陈小云还有些担心,赵枫安慰她,“比王亮打的好,放心吧大班长。”   陈小云点点头说,“你别太针对他,我觉得他挺可怜的,我不爱看你整天欺负人,跟个恶少一样。”   赵枫陪着笑脸说,“我这学期都没怎么理他,你不爱的我都改,行不行?晚上去看电影吧,上新片了。”   陈小云笑了笑,“这学期算有进步,上学期有时真的很过分,哎,你干嘛那么讨厌他?就算他那个有点怪,你不理他不跟他来往就是了,也不至于那样啊。”   赵枫冷笑一声,“你们女生本来就同情心乱泛滥,再看见漂亮点的,就恨不得自己去做个拯救他的仙女。”   “胡说!”陈小云白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嘛!你可别同情他,人家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呢,人家身上的一件T恤衫,随随便便两千多,总有人车接车送。你想想他凭什么啊?所以我看见他就觉得恶心。”   陈小云惊讶地啊了一声,本来细长的眼睛便睁得圆圆的,非常可爱。赵枫笑着说,“小云,你的眼睛睁大的时候,也挺大呢。”   陈小云嗔怒地哼了一声,然后又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赵枫痴痴地看着,“小云,我还是更喜欢你笑的样子。”   陈小云脸红了红,和赵枫说笑着往学校外走。   赵枫和陈小云走到东门外,赵枫问,“先看电影还是先吃饭?”   陈小云说,“先看电影吧,先吃饭还得算着时间。”   赵枫伸手拦出租车,一眼看见几十米外小秋在路边站着,大概是在等什么人。他扯了扯陈小云的手,“看,又在等车来接呢,我遇见好几次了,车都不一样。”   陈小云顺着赵枫的眼光看过去,恰好小秋等的车来了,只见小秋对着车内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枫露出憎恶的眼神,他不能告诉陈小云,他憎恶小秋,憎恶所有这些卖肉的人,是因为他老爸整天不回家,身边充斥着这种人。就是因为有这种人*,他爸才看不上他妈,整天在外面鬼混。   陈小云从来没见过小秋笑,还笑得那么美!不禁呆了一下。   周立丰接了小秋一起去赴约,上次在广州开会认识的高总跟他联系说想给一家茶吧做一组平面,约好今天在那家茶吧试镜。摄影师让小秋坐在靠窗的沙发,下午暖暖的光线穿过玻璃,小秋就坐在那一团光晕中。看着那些高高矮矮的的灯光聚拢在自己身边,小秋有些紧张,双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摄影师看着镜头皱了皱眉,“不是专业的就是比较麻烦,没眼神。你随便喝喝茶,翻翻桌上的杂志,看看窗外,就好像等人无聊时候做的那些事情。”   小秋便依言喝茶、看杂志,看窗外,觉得很好笑,憋不住笑了起来。   摄影师恼了,“乱笑什么!高总,这个不行,没感觉。”说完从三角架上取下照相机,抱着坐在小秋斜对面的座位上。   小秋止住笑,有些抱歉地看着高总和周立丰。周立丰坐到小秋对面的沙发上,轻声问小秋,“这里感觉怎么样?”   “挺好,幽静雅致,座位也很舒服。”   周立丰又说,“小秋,你看窗外的樱花开了,风一吹,花瓣飘下来,象不象浪客剑心里的画面。”   小秋望向窗外,是啊,是有些象呢。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前,我很喜欢这个位置。春天的时候,窗外正好是一树杏花;雨雪的天气,隔窗看斜斜的雨丝滑落,感觉很好。”   小秋猛地转头看着周立丰,“立丰哥,我想去稻草人酒吧,现在那里的杏花应该还开着吧。”   周立丰愣了,怎么突然说起稻草人?小秋的眼中有一丝伤感,也许,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小秋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便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继续扭头看窗外的樱花,一片、一片,随风斜落。   片刻之后,他对周立丰说,“咱们走吧,不想在这里呆了。”   “为什么?”周立丰诧异地问。   “不为什么!我想回家了。”小秋情绪突然低落。   周立丰转头看摄影师,摄影师做了个OK的手势,高总笑着走过来说,“是啊,小秋怎么不高兴了,嫌唐老师骂你了?现在已经拍完了,我介绍这里老板跟大家认识一下,顺便尝尝她亲手为大家煮的咖啡。”   小秋兀自还想着刚才老师不是生气了不拍了,怎么就拍完了,一位高个留着长长卷发的美女从吧台盈盈走来,“这位是孟离离,我女朋友。”高总亲热地揽着孟离离在一旁坐下。   “是离离原上草的离离么?离离,真好听!”小秋赞叹。   周立丰笑着说他,“离离也是你叫的,至少该加个姐字啊,没大没小。”   小秋吐了一下舌头,“对不起离离姐,我叫韩语秋。”   孟离离热情地笑了笑,“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我听见他们叫你小秋,我也叫你小秋好了。”   周立丰递过自己的名片,笑着说,“我还头次看见小秋这么积极向别人介绍自己的,看来美女的吸引力还是大。”   高总说,“离离想在杂志上做几期广告,让我帮着筹划。唐老师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友情支持,模特方面我又想要好的,又不想多掏钱,哈,因为离离不给我出钱,我得自掏腰包,想起那天在机场看见周总的弟弟,惊鸿一撇,周总也很够朋友,友情出演。周总你放心,以后我绝对弄个大单子好好回报你。” 第126章 客串模特   孟离离递上一张印制精美的卡片,周立丰看了看,可以打六折的VIP卡,便笑着说,“这个折扣够低,比在家自己泡茶还划算啊。”   孟离离微笑着说,“这种六折卡我只做了六张。”   周立丰赶紧收到钱包里,“那真是太荣幸了,其实我们经常要找这样的地方谈事情,你这里很不错,清净雅致,桌位之间的私密性也好,今后我一定会常来。”   唐老师一直在摆弄着照相机,突然插口问,“小秋,你姓韩,那你跟周总不是亲兄弟。”   小秋点点头。   唐老师又问,“那你们是表兄弟?”   小秋不知道怎么回答,高总笑着说,“唐老师,你查户口啊!”   唐老师挤到小秋身边坐下,“刚才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故意气你,这样你眼睛里就有东西了,不管是什么情绪,气愤、开心、伤感,都好过茫然或者做作。你刚才最后流露的细微伤感真是太棒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伤心往事了?哎小秋,我给你算算命?我能知道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你信不信?”说着便一把抓过小秋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中。小秋想缩回去已经晚了,无奈地看了周立丰一眼,只得任唐老师的手指在自己手心上划来划去。周立丰脸寒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跟高总继续聊天。   “哇,小秋你的感情线这么纷乱复杂!啧啧啧,你要谈好多次恋爱!要有好多伤心往事!不过,最后的结局很好,很幸福。生命线不错,很长寿。钱么,不缺,也不会大富大贵。好命好命!”唐老师拿着小秋的手反复摩挲,小秋终于忍无可忍地抽了回去,还好命!自己若算好命,这世上便没歹命了!   唐老师笑着问,“怎么,不准?”   小秋不满地说,“一点都不准,算命都是骗人的,如果命能算出来,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孟离离打圆场说,“这个算命啊,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来,喝咖啡吧,我精心调制的,凉了就不好了。”   唐老师拿起糖罐,“小秋,要糖不?”   小秋把杯子端到一边护住,“不要,我喝咖啡不喜欢加糖。”   孟离离笑了,“加一点糖会让咖啡口感更好,但是这个量不容易把握,我来帮你加,你再尝尝。”   小秋又尝了一口,“真的,比刚才更好喝了。离离姐,怎么掌握这个量呢?”   孟离离微笑着说,“每个人的量是不一样的,通过观察一个人,可以感觉到他的口味喜好,调制出最合他口味的咖啡。”   “哇!这么强!”小秋惊叹。   唐老师还继续跟小秋扯着闲话套近乎,又拉着小秋到一边拍照,教着小秋摆姿势。   “下巴稍微抬一点,一点就行了,往左偏一点,好!眼神,别正盯着镜头,看我头顶。唉,是眼神不是让你抬眼睛!”唐老师走到小秋跟前,伸手捧着他的脸颊开始摆弄,在脸上摸了几摸,小秋忍着让他弄好,拍了几张。唐老师又走过去,让小秋再解开一个衬衫扣子,伸手去整小秋的衣服领子,顺手在颈上摸了一把。小秋皱了皱眉,实在忍无可忍,扭头向周立丰求救,周立丰站起来走到小秋身边,笑着说,“唐老师,拍得太多我要收版费了。”   唐老师反唇相讥,“你知道请我拍照一小时多少钱?现在是你占了大便宜。”   周立丰揽住小秋的腰,“那我把便宜占够,这里环境挺温馨,帮我们拍几个够水准的合影吧,我回去放大做相框挂墙上,全当结婚照了。”   此言一出,高总和孟离离都惊讶地彼此看了一眼,唐老师有些讪讪,勉强拍了几张,摇摇头说,“今天没感觉,改天给你们好好拍。”   周立丰拉着小秋重新坐下,孟离离注视着两人,突然叹了口气,“唉,不知道多少女人要心碎呢!你们两个真是太浪费了。”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窗外的樱花。周立丰笑笑对高总说,“还请高总守着这个秘密,不是什么可以拿出去张扬的事情。”   高总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你为何要袒露给我们?”   周立丰看了一眼唐老师,“一时失语罢了。”周立丰不想别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先标明所有权。   唐老师笑了,“周总你还真谨慎啊!这都能失语!给你个建议,如果你想保着他,就别让他做广告模特,圈里有很多新人出来没多久就消失,不是被淘汰了,而是被人收到后宫了。所以你现在看见在台面上活跃的那些,没多少真正的精品。好东西还是藏起来,宝都是要深埋的,否则,别怪别人惦记。”   周立丰点点头,“多谢,我这不是帮高总忙嘛,我不会让他参合到生意里,除非他自己喜欢。”   小秋赶紧摇头表示不喜欢,众人都笑了。   唐老师说,“周总,你什么时候带小秋来广州玩,我给你们好好拍一组照片,绝对经典的好照片。”   周立丰笑着说,“好,这种机会难得,等小秋放假的时候。你别到时反悔,我这人很挑剔,对经典就更挑剔了。”   周立丰看时间差不多便要告辞,高总盛情挽留一起吃晚餐,周立丰找了借口坚决推辞了。三人一起送到门外,孟离离说,“没事来玩,我给你们煮咖啡,有很多独特口味的,只招待朋友。”两人再次道谢道别。   离开之后,周立丰问小秋,“你怎么突然说起稻草人酒吧?”   “我很久前去过一次,印象中那里的院子里有一树杏花,刚才看见窗外的樱花,就想起来了。”   “那里已经拆迁了,一年多前就拆了,道路拓宽改造,现在路都通了。”   “是吗?”小秋茫然地看着窗外。周立丰想了一下,将车调了头,开了十几分钟后,停在一条宽阔大路的慢行道停车位上。   “好像就是这附近了。”周立丰说。   小秋往外看了一眼,那时跟成光晚上去的,根本不记得具体位置,周围是什么也不清楚。物也非,人也非。   “回家吧。”小秋无精打采地说。   “来不及做晚饭,去哪里吃?”   “随便吧。”小秋勉强笑了笑。   他们的车开走后,高总三人返回店内。孟离离说,“这个小秋心理上有问题,好像被下了蛊一样,看起来正常,但似乎被什么操纵着。”   高总惊讶地看着孟离离,“你怎么跟巫婆一样,怕了你了,会读心术。”   孟离离白了他一眼,“你没注意到他情绪跨度非常大?而且他根本不在乎身边的人和事,只是在自己的空间里,尽管他拼命想附合周围的环境,但是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很明显啊。难道你们没感觉?”   高总笑着说,“我没注意,不过唐老师应该有特别感觉吧。”   唐老师不理会他的调侃,“高总,照片我带回去,帮人帮到底,我亲自做后期,你们B市的水平太差,我怕坏我名声。”   孟离离拍了拍手,开心地说,“那真是求之不得,太感激了。” 第127章 超级替补   周五下午课后,陈小云给了小秋一件篮球队的队服。小秋找地方换完衣服,跟大伙一起来到篮球场,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来加油助威,这场如果胜了,他们就能进八强,圆满完成既定的目标。   突然间和这么多同学在一起,小秋有点不适应,心里有些小紧张,他捧着自己衣服书包发楞,陈小云过去说,“我帮你拿着东西,好好打!加油!”   准备上场了,小秋才发现,对手竟然是自己原来的班级。他四下一望,看见林若春、王艾梅,也看见杨志远、李锐思、张珊珊,还有其他同学,大家似乎也都在看他。场上的五名队员,也是那时经常一起打球的几个。小秋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看不清楚面前的人,赵枫在耳边扯着嗓子说些什么,完全听不见。   赵枫在跟队友讲战术以及最后动员,却看见小秋在发楞,喊了几声,小秋完全没反应,恼了,使劲扯了小秋一把,扯得小秋一个踉跄。小秋这才突然清醒,迎面对上赵枫恼怒的眼光,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比赛开始了,小秋良好的意识和技术很快凸现出来,好几次精彩的拦截、助攻,获得不少喝彩。但是队伍的灵魂人物依然是赵枫,队友拿了球习惯找赵枫,有时小秋在很好的位置也没人传给他,而对方对赵枫的盯防很死,进攻组织不起来。小秋有些急了,向队友喊着要球,队友有点迟疑,看看赵枫,看看小秋,手一抖,球竟然传到两人中间的地方,小秋和赵枫同时跃起来接球,重重地撞在一起,摔倒在地。赵枫比小秋重,小秋比较吃亏,觉得肋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咬牙爬起来,看见赵枫恨恨地瞪着自己,嚷嚷到:“抢什么抢!”   他们两人撞到一起,对方得球,快速带过中场,得分。   上半场打完,小秋他们班落后了六分。小秋揉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跟在队友后面走到场边。刚才摔的那跤,膝盖出血了,胳膊上也擦破好几处,学校篮球场这水泥地,摔一跤真要命。   陈小云先关心地问赵枫摔的严重不,赵枫摇摇头,嘲笑小秋,“细皮嫩肉的,摔了一下,就成那样了。你还能打不?”   一名同学说,“赵枫被看的太死了,你们应该多打韩语秋,他技术全面,投篮也准,双箭头,看对面怎么防。”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赵有德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如果我没机会,及时给韩语秋,他们要去防韩语秋,就给我,大家灵活点,才落后六分,目前结束的比赛全是高一级的赢了低一级的,咱们今天偏要赢他们高年级的。”   下半场开始了,小秋和队友之间的配合已经熟悉,按照他们的战术,小秋连续两次进攻得分,对方发现情形不对,不得不紧盯小秋,这下赵枫的压力减轻,抓住机会投篮命中,将比分追平了。对方有些急了,小秋又抓住对方失误,拦截下球,漂亮的晃、闪、过人、投篮,一气呵成,将比分超出。班里的同学发出欢呼,连观看比赛的其他班同学都发出赞叹,赵枫也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就像是刚刚上紧发条的电动火车,五个人都显示出极大的动力,而对方似乎被小秋他们连续的得分打蒙了,屡屡失误。不过对方毕竟是高一年级,在一起打球的时间多一年,抓住一次抢栏板成功快速得分后,渐渐又稳住阵脚,但是最后还是以小秋他们班胜利告终。   小秋他们班的同学兴奋地涌到场地中央,小秋心里也很兴奋,但他不习惯跟这么多同学距离这么近的在一起,所以悄悄走到场地边上,在地上拣了瓶水,打开灌了几口,找到自己的衣服和包,准备离开。   “韩语秋,韩语秋!”陈小云叫他,“你别走啊。”   小秋回头,陈小云跑过来,“刚才打听了,咱们班是唯一一个赢了高年级的队,剩下的八只队,只有咱们一个大二的,其他都是大三大四的,大家去庆功,你一起去吧。”   小秋笑笑,“不用了,我去不好算了。球衣我洗了明天还你。”   陈小云说,“有什么不好的,谁敢有意见我骂谁!球衣不用还,还有下一场呢。”   小秋还是摇头,“不去了,我自己不自在。你们开心吧,我走了。”说完转身便走了。   陈小云望着小秋的背影,叹了口气。   小秋的原班同学们一脸沮丧。林若春和王艾梅一起返回女生宿舍,远远看见小秋一人背着包往校门方向走,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颇不是滋味。王艾梅叹口气,“韩语秋打球还是那么好看,转身还是那么华丽,投篮时的眼神还是那么凌厉。刚才在球场上看见他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好像回到大一的时候了,那时咱们班女生下课经常围到篮球场看韩语秋打篮球。”   林若春没有搭腔,但也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漫天的晚霞,飞扬的歌声。   小秋开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胳膊腿上的伤蛰蛰的疼着,虽然汗水湿透了球衣粘在身上有点难受,但是真的很开心。立丰哥没打电话,那就说明他今天正常回家,赶紧回家告诉立丰哥去。小秋想了想,招手挡了一辆的士。   刚坐上车,电话响了,传来周立丰抱歉的声音。“小秋,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早点回家的,就没给你打电话,谁知道突然有点事情。我会尽早回家的,你随便自己吃点什么吧,然后想想明天去哪里玩,等我回来告诉我。”   小秋稍微有些遗憾,不能立刻让立丰哥分享自己的喜悦了。   挂了电话,才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赵有德的,小秋想了想,回了电话过去。“你给我打电话了?”   赵有德一听见小秋的声音就发火,“你看我打了多少个?”   小秋毫不客气地说,“我看不出来,我的手机比较老,无论多少次,只要一个号码就只显示一次。”   赵有德被噎住,隔了一会才说,“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你竟然敢不接,想找事啊!”   小秋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他斗嘴,便耐心地解释说,“下午下课我们班打篮球,有个同学受伤上不了,我替补上的。我们赢了,刚打完,刚看见你电话。”   赵有德似乎有些不相信,“你们班会让你上场?你不是说都没人理你。”   小秋说,“他们也是实在没人能上了。不过我今天真是挺高兴的。”   赵有德听出小秋声音中的兴奋,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欢快起来,“你是不是得了不少分?累不累?别给他们拼命,别伤着自己。”赵有德这几句话里透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小秋笑笑说,“我一个人就得了十几分呢,摔了一跤,被你儿子撞的,差点把我肋骨撞断,胳膊腿都蹭伤了。你明天把他打一顿,最好后天,打他一顿帮我出出气吧。”不知为何,小秋竟向他撒起娇了。   赵有德哈哈笑了,“好,我帮你出气,干吗要后天呢?”   “后天我看见他一瘸一拐来上学,才能证明你确实教训他了啊。”小秋自己也笑了起来。   赵有德听着电话里小秋的笑声,想象着那迷人的笑脸,“小秋,我真想你,尤其一到周末,就特想你。咱们有好久没见了。”   “没多久啊,立丰哥出差你才跑到我家来的,没几天。”小秋想起那天,心里又恼起来。   “都一个礼拜了,而且那次又没弄成,算起来已经半多个月了!我现在也没心思找别人了,只想你。你这个害人精啊!”赵有德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秋不再吭声,赵有德也不说话,两人抱着电话沉默着。   只顾说话没留神出租车开过了小区门口,小秋赶紧说,“到了到了,停停。”赵有德在电话中听的分明,“小秋,你怎么打车回家,是不是受伤强?”   “不是,赢了球很兴奋,想快点回家告诉立丰哥,本来他说会很早回来给我做饭吃的,可是刚才又打电话说临时有事。”小秋有些沮丧。   “那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赵有德提议。   “不了,我都回家了。”小秋立刻拒绝。   “就到你家附近,只吃饭,不做别的。我保证。真的很想你,不是只想要你那样的想,你明白吗?哪怕只是看你笑一下,哪怕只是轻轻抱一下也行。”   小秋迟疑了又迟疑,“那…好吧,只吃饭啊,立丰哥说很快就回来,我最迟八点必须回家。”   “好!你家小区往右走有个成都客栈,去那里吧。” 第128章 三度表白   成都客栈是小区附近比较有名的一家饭店,周末的晚上尤其人多,小秋走进熙熙攘攘的大堂,发现要等座,便给赵有德打电话说,“老赵,没位子了,算了吧,你别来了。”   赵有德说,“你稍等一会,我安排一下。”   过了一会,赵有德打电话给小秋,“312,我定好了,你先进去点喜欢吃的菜,我马上到。”   小秋瞅了瞅门口一溜等座的人,心想赵有德倒还真有面子,是个象样点的餐厅没有他搞不定的。   小秋正在捧着菜谱研究,赵有德急急地进来,看见小秋便眉开眼笑地搂住就亲,小秋略略挣扎了一下也就随他了。“宝,想死我了!什么时候你也想想我啊!”   小秋嘟囔着说,“怎么不想,天天想怎么摆脱你!天天想你什么时候发慈悲饶过我!”   赵有德苦笑,“你能不能别故意气我?”   小秋叹口气,“你以为我愿意,何苦呢!何苦彼此折磨!”说着便想从赵有德怀里挣出来,赵有德却又紧了紧臂弯。   “小秋,我有时想想也觉得挺没意思,可是只要一见到你,一抱着你,就觉得怎么都不能放手。”   突然包间门被推开,紧接着听到一声惊呼,闯进来的服务员惊惶地捂住嘴,立刻关上门退了出去。小秋的脸猛地涨红了,用力将赵有德推开,拿起背包和衣服,又羞又恼地说,“我不吃了。”   赵有德一把拽住他,“看见怕什么!不过是个服务员罢了。脸皮怎么还这么薄?不许走!吃完饭自然让你走!”赵有德把小秋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到门外叫了服务员进来点菜。那服务员挂着职业微笑恭敬地记菜,好像刚才进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服务员带上门出去了,赵有德拎起茶壶给小秋倒茶,小秋不好意思地抢过来,给赵有德先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斟满,却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赵有德注意到小秋胳膊上的擦痕,轻轻地摸了一下,关切地问,“流血了没?还有哪里受伤了?也没涂点药,脏兮兮的起码洗一下啊。”   小秋不以为然地说,“这也算伤?打球很经常的,碰一下蹭一下,没事。就是被你儿子在胸口撞的狠了,这会还隐隐疼着。”   赵有德忙说,“让我看看。”便去掀小秋的衣服,小秋迟疑了一下,没有阻止他。   “好像青了。他是不是给了你一肘?自己队友怎么下这么狠手?看来是要帮你报报仇了。”赵有德皱了皱眉,对自己儿子表示不满。   小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不是故意的,那个球的位置正好传到我俩中间,我俩同时去抢,你知道,他比我壮多了,那么大一块横过来,把我压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他还瞪我,嫌我跟他抢了。”不知觉中,小秋又带了撒娇的口气。   赵有德哈哈大笑,“我儿子跟我一样霸道,你心里一定这样想的吧?估计在心里骂他的时候顺便也带着把我骂了吧。你跟我学学,他是怎么压你的?”   小秋恼了,翻了个白眼,扭了脸不理赵有德。赵有德收了笑,将小秋的脸扳过来,“如果你跟小枫能好好相处就好了。”   小秋鼻子哼了一声,“你觉得有可能吗?你儿子如果知道我跟你在一块,非杀了我不可。”   赵有德叹口气,他对儿子很了解,赵枫一向忠实地维护利益,对自己非常不满。   小秋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老赵,按你的年纪,你儿子怎么能这么大?你也太早婚早育了。”   赵有德笑了笑,“我啊,是奉子成婚。我上大学的时候,我老婆他们家搬到我们院子,那时她的确漂亮,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商店做售货员,我一堂堂大学生,又帅气又有才,很快就把她拿下。大四那年寒假,她父母回老家她没跟着回,我们经常在她家幽会,那时年轻,不懂得控制,没留神让她怀孕了。她爸妈发现后,找到我家,我爸妈把我从学校揪回来揍了一顿,然后拍胸脯保证说会给她家一个交代,那年五月,我还没大学毕业,趁着她肚子还不太显,五一放假的时候把婚事办了,后来对外都是说赵枫是早产的。可怜我刚离开学校就成了人家的老公老爸,失去自由!”赵有德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似受了多少委屈。   小秋撇了撇嘴,“活该!人家女孩子才亏呢!”   赵有德不以为然,“她有什么亏的,我又不是不认帐,再说她现在过的日子比她任何一个同学朋友都好,我自认对得起她了。”   “你那时觉得她漂亮,现在她老了,黄脸婆了,你就不爱她了。”   “不是!”赵有德否认,“她现在也很漂亮,有钱嘛,保养的好,看起来就象三十五六。漂亮怎么了,漂亮的女人多了!我是被逼着结婚的,那么早结婚觉得亏得慌,慢慢自己事业做起来后,就在外面寻乐子补偿自己。开始她也闹得强,现在习惯了,互相不管,在人前彼此给个面子就行了,相安无事。”   小秋好奇地问,“你不怕她找情人给你戴绿帽子?”   “她敢!”赵有德把眼睛一瞪。   “你这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霸道了!自己在外面寻花问柳不理老婆”   “废话!”赵有德打断小秋,“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还算是个男人嘛!她想当阔太太,就得付出点代价!”   小秋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最讨厌这种不忠于婚姻和家庭的人,从小他看着爸妈相濡以沫相亲相爱,一直渴望着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幸福。   “哼什么?我知道你瞧不上我这点。”赵有德对小秋的心思很了解。   “我爸妈的感情很好,虽然日子过得简朴,但是幸福。我妈妈也很漂亮,他和我爸是同一年分去的大学生。我妈是东北人,我爸是宁波人,一南一北,两个人站到一起,我妈几乎和我爸一样高,我妈嫁给我爸之后,从来都不穿高跟鞋。”小秋不知为何对赵有德讲起了自己的家庭,他从未跟别人谈过这个话题。   “这都是我们院子的叔叔阿姨讲给我的。那时追我妈的人可多了,开始我妈还瞧不上我爸呢,嫌他个子矮,但是我爸温文尔雅,会写诗,经常做一些非常浪漫的事情,南方人心思特别细,对我妈关心得无微不至,后来我妈终于被打动了。”   “从我记事起,他们一直都是恩爱甜蜜,我们一家都是别人艳羡的对象,而我已经把这个幸福的家庭毁了。去年刚出来的时候,妈妈老了那么多,没看见爸爸,不知道他怎么样。他们骄傲惯了,受不了这样的丑事。”   赵有德轻轻拥着小秋,正想说些开解的话,突然有人敲门,片刻后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菜饭全部上齐,服务员关门退下,赵有德说,“小秋,别想难过的事情了,先吃饭吧。”   小秋点点头,夹了一口菜,却又放在碟子里,“五一真想回家!有时想爸妈想得真想哭!如果爸妈不能原谅我,我这辈子永远不会真正的开心、真正的幸福!”小秋放下筷子,完全没了胃口。   赵有德只得安慰说,“你爸妈会原谅你的。小枫小时经常犯错,我打他骂他是家常便饭,但是打了骂了还是一样的爱。就像你说的,他们一直是别人艳羡的对象,知识分子又都心比天高,对你寄的希望太大,失望的打击也就更大。多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会原谅你,让你回家的。好了,吃饭吧。”说着赵有德又夹了些菜堆在小秋的碟子里。   小秋夹了菜慢慢塞进嘴里,又拨拉了几口米饭。赵有德又盛了一小碗汤递给他。   赵有德自己并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秋吃。   “你也吃啊!”   “秀色可餐,我就想多看看你。你不是八点要回吗,等你走了我再吃。”   “稍微晚点也没关系的,待会饭菜都凉了不好吃了。一起吃吧。”   赵有德突然抓住小秋的手,“小秋,跟我吧。就跟我五年,我都四十多了,折腾不了几年了,到时我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后半生无忧,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会象疼儿子一样疼你,不,比疼儿子还疼你!好不好?”   “你看你还要上两年大学,然后你不是想考研,考上又要三年,这五年你一直求学,不耽误你什么的!好不好?”   “五年后你才二十五六,才是真正最好的年华,我就要你这五年,你一点都不吃亏。好不好?”   赵有德连续地问着,小秋静静地听着,不言不语。 第129章 谁在找他1   赵有德恳切地看着小秋,小秋缓缓地摇了摇头,“两个人在一起,根本无所谓吃亏还是占便宜。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别耽误功夫了。”   赵有德有些恼羞成怒了,抓着小秋的手不知不觉加了劲,恨恨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无论我怎么做都不能讨你欢心!你就这么拽!我跟你讲,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一直缠着你,直到我搞不动为止!”   小秋的手被赵有德捏得骨头快要碎了的感觉,但却咬牙忍着。“有个故事你听过没?两个母亲争一个孩子,都说那孩子是自己的,县官就对两个母亲说,你们拉着孩子的胳膊,谁能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就判给谁。两个母亲开始都使劲拽,拽的孩子疼的哇哇大哭,后来有个女人撒手,另一个女人赢了。可是县官把孩子判给放手的女人,因为她是为爱而放手。”   赵有德将小秋紧紧搂在怀里,不让他讲下去。“我知道这个故事,我知道你的意思。小秋,我知道以前对你不好,我不是说过我会好好补偿你,给我机会补偿你!”   “你要真对我有情义,你就放手吧。你放开我,就是对我的补偿!”小秋想推开赵有德。   “不!我不放手,让周立丰放手!”赵有德搂得更紧,小秋有点喘不过气了。   “这样有意思吗?有什么意思啊!”   “有!我就不信得不到你!越难才越有意思!”   “对你而言,我就是一场刺激的游戏,是吗?”小秋悲凉地问。   赵有德稍稍松了松臂弯,小秋趁机从他怀抱里挣出来,揉了揉被赵有德捏得生疼的手。赵有德知道刚才用劲太大了,便拉起小秋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轻轻搓揉着。“小秋,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玩一场精彩的游戏,做一场好梦,一辈子就过去了。”   小秋望着赵有德,这个人平素霸道强横而且泼赖,因此偶尔流露的温暖和柔情让人特别无法推拒。小秋垂下眼,哀伤地说,“游戏,我已经输得很惨,梦,也都是噩梦。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的一生还长着呢,还会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而我和你,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后一个精彩的游戏了。好了,快八点了,我说话算数。实在舍不得放你走,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走回去吧。”时机还未到,赵有德不打算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小秋慢慢走回小区,在楼下看见家里的灯光亮着,知道周立丰已经回来了。定了定情绪,这才走进电梯。   周立丰竟然没有在上网,而是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看见小秋进来便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参加学校篮球赛,打完后又吃了饭。”小秋走到周立丰身边。   “哦?”周立丰一如赵有德的惊讶。“是班上的活动?难怪穿了球衣了。很开心吧?”   小秋点点头,“我们赢了,我得了十几分呢。不过摔了一跤。”说着把胳膊上的伤痕亮给周立丰看。   周立丰露出夸张的心疼表情,用嘴在伤痕上吹了吹。小秋笑了,“我先去洗澡了。”   望着小秋略有些疲惫的背影,周立丰又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王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小周突然打电话,说有个外地朋友向他打听小秋的近况。周立丰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朋友?”   “你记得我有次说在外地遇见一个姓王的大哥,谈起B市的旧人,他曾说看见成光和小秋在一起。就是他。”   “他是替成光打听吗?”   “不知道!八成是!”   “你们约在哪里,我也去。”   “约在我单位附近的岳阳楼,六点半。”   “别说我跟小秋的关系,只说我是你哥就行了。”周立丰叮嘱再三。   周立丰见到王哥,小周介绍,“王哥,这是我哥。哥,这是我给你提过的王哥。”两人友好地互相打了招呼。   小周知道周立丰心急,便直接问到,“王哥,你为什么打听韩语秋啊?”   王哥说,“有个国外的朋友让我帮着打听一下他的近况,我也不知道谁认识他,就找你问问,还真问对了。”   小周哦了一声,“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他还在上大学,偶尔在别人的聚会上遇见过几次,好像谈了个男朋友,日子过的不错。需要什么比较详细的吗?”   王哥想了想说,“也不用,那朋友说就问问他好着没,能弄到一张他的照片最好。”   小周看了一眼周立丰,摇摇头说,“这个有点难,毕竟不太熟。”   王哥笑了笑,“这个是我自己想的,我想那个朋友可能希望能有一张韩语秋的照片,他自己倒没提这个。对了,如果真想找韩语秋,你能帮着找到吗?”   小周迟疑了一下说,“我没有他的联系电话,但是一定要找的话,总能找到。除非他离开B市,那就没办法了。你现在想找他?”   王哥摇摇头,“不找,只说让问问。”   小周好奇地问,“谁找他啊?我认识不?”   “估计不认识吧,他不是B市的,而且都走了七八年了。”   “叫什么嘛,说不定我认识呢。”小周继续帮周立丰打探。   “郑杰。”   “郑杰?”小周和周立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均想,怎么不是成光?周立丰心里有些乱,又出来个郑杰,不知道小秋还瞒着自己些什么!想想他床上的手段,不知道跟过多少人了!又仔细想想,不对!七八年前就走了,七八年前小秋才十三岁,不对不对!郑杰?周立丰拼命在脑子里搜索着有关这个人的信息,但却一无所获。   小秋洗完澡出来,看见周立丰在发呆,手中的烟几乎燃尽,顶着长长的烟灰。   “立丰哥!”周立丰蓦地一惊,手中的烟灰散落满身。   小秋习惯性地做到周立丰腿上,惊讶地问,“立丰哥,怎么了?”   周立丰将烟头扔进烟灰缸,搂住小秋的腰,笑着说,“没怎么,想工作上的事呢。对了,明天想去哪里玩?“   “明天?”小秋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在家睡觉吧,你老加班休息不好,明天就睡大觉,然后给我做好吃的。”   “好容易到周末,我明天也没什么事,想陪你玩玩。你老闷在家里。”   “我不闷。明天真正的休假吧,出去玩你要开车开那么久,挺累的。”   周立丰吻了吻小秋,“我的宝真知道疼人!真让人爱死了!明天让小周他们来家里玩牌好吗?”周立丰想起今天小周的抱怨。   小秋心里不太愿意,不过立丰哥都征求他意见了,怎么能说不行,便点点头。   周立丰起身去找了创口贴,认真地贴在小秋胳膊上腿上。 第130章 谁在找他2   周六早上十点多周立丰扯小秋起床,小秋赖床,周立丰哄他,“乖,我去超市买东西,咱中午吃火锅,你把家里收拾收拾。”   小秋嘟囔着,“在家吃什么火锅,吃的满屋子味道,吃完了碗好难洗。”   周立丰拽着他胳膊把他拉起来,继续哄着,“吃完我收拾,行了吧!”   “你吃完就去玩牌,哪里顾得上收拾!”小秋哼哼唧唧还是起床了。周立丰抱着小秋啃了几口,就出门去了。   十一点多,小张率先来了。   小秋开门看见只小张一人,有点不适应,每次小张小李小周都是三人一起出现的。小秋伸着脖子往小张身后看了看,小张笑了,“我从家里自己过来的。”   小秋笑嘻嘻地说,“小张哥你第一名。”   小张做了个夸张的沮丧表情,“糟了,最着急的这个要输钱呢。”   小秋将小张迎进门,转身去给他泡茶,小张刚坐下,看见墙上挂着小秋照片做的卷轴,便走到跟前仔细欣赏,正是那张在油菜花地里放风筝的照片。小秋站在他身边解释说,“立丰哥拍的,他特喜欢这张,他还给我做了个册子,封面也用的是这张。”   小张不断地赞叹,“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看了好一会,小张回到沙发上坐下,才想起问周立丰去哪里了。   小秋回答:“他去超市买菜,说中午吃火锅。”   “有小周在,肯定是吃火锅了。想不通小周怎么这么爱吃火锅,我都吃怕了。小秋你呢?”   小秋笑笑,“我好像不挑,有肉吃就行,我食肉动物。”   小秋也在沙发上坐下,拿着电视遥控器乱调台。小张还从来没有单独跟小秋一起呆过,心竟然咚咚地巨响。小张看看墙上的照片,又看看身边的小秋,心想周立丰怎么这么好运,家里守着一个漂亮宝,外面还有个死缠烂打的弟!   “小秋,立丰对你好吗?”小张不知为何问出这么一句话。   小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回答说,“好啊。”   小张自知问的突兀了,便讪讪地说,“好就好,好就好!”   小秋微微一愣便笑了,“谢谢小张哥。”   小张几乎不敢看小秋的笑容,目光闪烁着转移话题,“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到?我是不是来太早了?”   过了一会,周立丰开门进来,身后跟着小周,也拎着几个超市的袋子。小秋迎上去帮忙拿东西,小周却径自拿进厨房了。周立丰换了衣服开始在厨房忙活,小周也在里面帮忙。小秋走进去说,“小周哥,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弄?”   小周正在洗菜,头都不抬地说,“什么时候我在我哥家里成客人了?行了,我哥心疼你舍不得你干活,厨房小,挤得很,你出去吧。”   周立丰冲小秋笑笑,“乖,小周手脚比你麻利,咱早吃完早开战。你出去陪小张说话吧。”   “乖”小周夸张地学着周立丰的语气,“好像他是小BB一样,恶心死了,要吐了!”   “吐吧,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周立丰哈哈笑起来,冲小秋挤了挤眼睛,小秋便开心地回到客厅里。   菜备齐,锅也烧开了,小李还没到,小张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听到门铃声。打开门,果然是小李。小周冲着他嚷嚷,“你个猪,鼻子就是长,闻着味进门,饭不好不来!”   小李回敬:“闻着味那是找厕所呢!我没走错门吧,这不是WC吧?”   周立丰笑骂了他一句,让他赶紧过来坐。小李走过去笑眯眯地喊了一声“小秋”,小秋还没搭腔,小张便嚷起来,“一屋子人就只看见小秋了,立丰快把他打出去!”   五个人围坐一圈,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吃着,房间里热气腾腾。   吃完饭,小秋体谅地说,“立丰哥,你去玩吧,我来收拾。别让人家三个等你一个。”   周立丰亲了小秋一口,“谢谢宝,辛苦你了。戴手套洗,油得很。”   小秋用了半个多钟头才把厨房彻底收拾利落,又削了几个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方便他们打牌的时候吃,然后自己坐在周立丰身边看牌,时不时给周立丰嘴里塞一块苹果。   小张看见,叹口气,“唉,人比人气死人呢!”小秋便笑着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喂到小张嘴里,然后又给小李喂了一块。小周立刻拿了一块塞到自己嘴里,“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了一会牌,小秋觉得无聊,进卧室睡午觉去了。   等小秋睡了美美一觉来到客厅,都快六点了。周立丰朝他招招手,“小猪睡醒了哦。”   小秋去洗了一把脸,坐到周立丰身边,问到:“战况如何?”   周立丰夸张地苦着脸,“你不陪我,就我一个人输。这打牌就是这样,给他们供吃供喝供场地,还要赢我!”   “输了多少啊?”小秋有点心疼地问。   小张笑了,“小秋心疼银子了。说是一归三,才输了几百块,就这还嚷嚷,周立丰你忒丢人了!”   “晚上吃什么?”小秋问周立丰。   周立丰尚未回答,小周嘲笑地说,“你还真是猪啊,睡起来就问吃什么。”   对于小周一直以来很明显的敌意,小秋已经习以为常了,他采取的对策一般是假装没听到。   周立丰想了想说,“待会叫餐吧,速战速决继续投入新一轮战斗。”   啊?晚上还要接着打啊,小秋失望地看了一眼周立丰。   吃了晚饭,小秋收拾完餐厅下楼扔垃圾,一时也不想立刻上楼,便走到小区中央花园。小区里有几只很漂亮的狗,小秋经常逗弄它们,跟小秋都很熟悉了。逗了一会狗,仍是百无聊赖,实在没事可作也没地方可去,只得上楼去了。楼上的四人打的热闹,谁也没在意小秋倒个垃圾倒了那么久。   小秋上QQ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宏哥是否在线,遗憾地发现宏哥不在。好无聊啊!外面客厅那么热闹,可是自己却如此寂寞。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中学学过的《荷塘月色》里的那句话出现在小秋脑海。   小秋戴上耳机看电影,看完一部又看一部,不知不觉竟然又睡着了。   周立丰他们打到十二点,终于都打不动散摊了。小张和小李进书房去跟小秋告别,惊讶地发现小秋竟然睡着了,电脑屏幕上正播着一部警匪片,又是追车又是枪战,噼里啪啦打得热闹,而小秋竟然睡着了!二人对视了一眼,悄悄离开。   周立丰不解地看着二人脸上古怪的表情,问到;“怎么了?”   小张问,“小秋怎么又睡了?他怎么这么能睡的?”   周立丰说,“小秋说他以前特别饿特别累特别难受的时候就强迫自己睡觉,说睡着就好了,什么都捱过去了,因此特别能睡。没事的,你们回吧,小周晚上开车小心点啊。”   送走三人,周立丰走到小秋身后,轻轻取下耳机,小秋猛地醒了。“啊?立丰哥,你们不打了?”   “嗯,散了,打了十个小时了。乖,上床睡吧。”   小秋早上睡到十点多,下午睡到五点多,晚上又眯了一会,这会被弄醒后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小秋把身子紧紧靠着周立丰,手在他腰上背上轻轻摩挲。周立丰打牌打得头晕脑胀,早没了那心思,便搂了搂小秋,哄着说,“乖,哥这会腰酸背疼头晕,明早吧。你说你白天拼命睡个什么劲啊!到晚上闹人!”   小秋收回手,嘟囔着说,“这会就说我闹,你老半夜回来把我弄醒我都不说你闹!”   周立丰在小秋身体上打了一巴掌,“死孩子,今天心里不高兴是吧,不乖了!好了宝,让哥好好睡一觉,明天好好陪你。” 第131章 谁在找他3   周三的篮球比赛,小秋他们班毫无悬念的输了,但是比分悬殊并不大,而且一度和对手咬的很紧,只是双方实力差距明显,小秋他们不过是为荣誉而战。赛后陈小云不满地说,“学校的赛制有问题,低年级和高年级打咱们太吃亏了。”赵枫安慰她,“没事,明年咱们也可以欺负低年级的了。后面还剩下两场,咱们好好打,争取最好名次。”   陈小云又叫小秋和队友们一起吃饭,小秋瞅了瞅赵枫,再次婉言谢绝了。陈小云瞪了赵枫一眼,赵枫不情愿地说,“韩语秋,吃饭的时候要讨论一下周五的比赛,你也来吧。”小秋想了想,点了点头。   尽管输了比赛,大家还是很兴奋,吃完饭又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活动。小秋迟疑了一下,对陈小云说,“你们想不想去唱歌?我认识丽都KTV的经理,可以不花钱。”   赵枫鄙夷地看了小秋一眼,可是其他同学都很感兴趣。陈小云问,“晚上去也不花钱?”   小秋点点头,肯定地说,“唔!喝酒的话大概得自己买单,茶水果盘小吃可以免单。”   看到大家都比较热切,赵枫说,“去就去吧,酒钱我出。”   小秋说,“那我打电话联系下。”说完拨了乔良的电话,“良哥,我这边,大概十个同学,想去你那里唱歌,你给我安排一下吧。”   乔良有些惊讶,“和你们班同学?没问题没问题,哥给你安排得好好的,绝对让你满意。你待会直接找魏领班就行了。”   小秋挂了电话,对大伙说,“好了,随时可以去了。”   小秋和同学们来到丽都,魏领班亲自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大包,路上很关心地问小秋,“好久没见你来了,最近身体好吗?”   “好,我们刚打完篮球。”   不一会服务生送来茶水、小吃、果盘,还有两打啤酒。魏领班轻声对说,“乔经理说送两打啤酒,喝完了再要就得买单了。好好玩吧,很久没听你唱歌了,挺想听呢。”   小秋说,“两打差不多够了,替我谢谢良哥。”   魏领班笑笑,“你自己去谢他。”说完对其他人微微欠了欠身,“希望各位玩的高兴,有需要尽管吩咐。”   一位同学好奇地问小秋,“韩语秋,你跟这里老板很熟?”   赵枫冷笑了一声。   小秋避而不答,招呼着说,“大家点歌吧,我先出去一下。”   赵枫一直黑着脸,不过包间里光线暗,也看不太出来,但陈小云感觉到了,她轻轻碰了一下赵枫,“怎么了嘛?”   赵枫说,“我又不是请不起大家,干嘛用他的关系,谁知道是什么肮脏关系!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脏的,都不想碰!”   “神经病啊你!同样的东西你自己掏钱买,脏的就能变干净了?”陈小云轻轻骂了他一句,“人家韩语秋也是一番好心。就算是杀人犯也得给人家改过自新的机会啊!上学期整个学期大家看他都跟看鬼一样的,那样不对!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学习那么认真,你不要老戴有色眼镜看人。”   小秋已经知道乔良在房里等他,便直接去了。路上给周立丰打电话,“立丰哥,我跟同学在丽都唱歌呢。”   周立丰也一如乔良的惊讶,“是嘛?好好好!玩开心点!”   “良哥小气死了,只送两打啤酒,说喝完再要就要自己买单。”   周立丰呵呵笑了,“算不错了,我每次去他连一打都没送过。你好好跟同学相处啊。”   小秋在慢慢地重新融合到校园中,周立丰很高兴。既然小秋在外面happy,周立丰也决定去找地方喝喝酒。   乔良关了门搂住小秋,笑嘻嘻地说,“按说我应该亲你的额头,只是你个子比我高,我亲不到,亲嘴吧。”说着轻轻地碰了碰小秋的唇,小秋突然觉得脸热起来,低声叫了声“良哥”,微微挣了一下。   乔良拉着小秋坐到沙发上,先是细细地看了一会,叹口气说,“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好吗?”   小秋点点头,“好着呢。上次宏哥来不是还见了。”   “那都多久了!现在不方便老去找你了,刘哥、立丰,都是小心眼呢。可是常常想你,想起每夜里窗外的霓虹照在你脸上的样子。我是福太薄了,跟你有缘无份。本来是自己的,硬生生送给别人了。”   “良哥,其实你才是有福的人,我多羡慕你跟刘哥。”   乔良笑了笑,又问到:“赵有德最近还骚扰你吗?”   “最近表现得稍微好了些,偶尔打电话聊天,或者吃个饭,不那么无赖了。”   “你还在跟他来往?”   “我没办法,我惹不起他,我不敢激怒他,他的手段太可怕。”小秋想起被绑架的那次,心有余悸。   “这样怎么行啊!”乔良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乔良那里说了会话,小秋回到包间,同学们正唱得热闹。小秋也不点歌,也不喝酒,端了杯茶,静静地坐在一旁。依然没人主动跟他说话,陈小云几次想开口,都被赵枫的打岔挡了回去,后来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大声说,“我听说韩语秋唱歌唱得特别好,但是咱们都没听过,韩语秋你唱一首吧。”   小秋愣了愣,连忙摆手,“我唱得一般,大家唱吧,我不太爱唱歌。”   其他几个同学也附和着,“唱吧,别人都说你唱的好,别谦虚了。我们帮你点,你唱什么?”   小秋只得说,“随便吧,你们想听什么随便点首好了,只不然太生僻的,我基本都会唱。”小秋已经很久没有给别人唱过歌了,在丽都的时候没事就在小包间里自己唱着玩,会唱的歌的确很多,绝对称得上K歌之王。   陈小云想了想说,“白桦林可以么,我喜欢听。”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这首歌小秋也十分喜欢,如果有一把吉他,边弹边唱,自己也会沉醉于那种浓浓的伤情之中。唱完之后,先静场、再鼓掌,所有的感觉,好像从遥远的地方回来了,而在座的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小秋将话筒放回去,“你们唱吧,我常在这里唱,唱得都不想唱了。”   “再唱几首,我们爱听。”有女生喊到,小秋又推辞。   赵枫在旁边“嘁”了一声,懒洋洋地说,“别拽了,大家让你唱你就唱呗,假惺惺的。”   小秋皱皱眉头,怎么什么话从赵枫口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他不过是不想把每次的卡拉OK大家唱搞成个人演唱会罢了。既然盛情难却,再拒绝就真矫情了,小秋便又唱了几首。   酒喝完了,赵枫又要了一打,掏钱的时候,服务生说,“经理送的。”小秋心里笑了笑,良哥还不算太小气啊。   玩到快十二点散了,小秋也不打车,慢慢往家走。今天,挺高兴的,这种感觉,不再孤单的感觉,找到组织的感觉。学校的苦日子,应该慢慢熬过去了吧,有陈小云管着赵枫,赵枫这学期对他的态度还能忍受。慢慢地,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小秋哼着歌,快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132章 回家1   “立丰哥,我五一想回家。”   “五一啊?五一我很忙,一号二号天使的商业推广,六号德强的奠基仪式,八号还有个新产品发布会,哎呀,我都快要忙疯了。五一没法陪你玩,你回家看看也好,跟家里联系过没?”   “没”小秋低下头,“我想回,又不敢回!可是,总得回啊,长痛不如短痛,晚回不如早回。心里真怕,想了很多次,都下不了决心。立丰哥,你说我该不该回去啊?”小秋又没勇气了。   周立丰想了想,“如果家里原谅你,肯让你进门,你今后的路就好走了,起码不用遮遮掩掩整天编谎,我应该陪你去才对。”   “不用,还不知道家里的态度,如果爸妈肯让我进门,暑假再陪我回去。那我五一就回家一趟!”小秋终于彻底下了决心,周立丰使劲抱了抱他,以示鼓励。   “唔对了,你们的篮球赛怎么样了?”   “第六名。还不错,大家都挺满意。”   “同学们对你怎么样?”   “一起打球的几个稍微熟些,有时也说说话。原来班的同学,在路上遇见了,有几个也打招呼的。我们班长很好,她老维护我。”   “哦?你们班长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们班长是女的,别看长的瘦小,在班上挺有威信呢。她是个小眯眯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跟樱桃小丸子似的,特可爱。”小秋想起陈小云笑的样子,再想想陈小云对着赵枫一瞪眼,赵枫就发蔫的样子,觉得蛮开心的。   “哟哟哟,好像很喜欢啊!”周立丰逗他。   小秋订了五月二日晚的车票,五月三日上午十点多到。给张青宏打了电话,张青宏自然很开心,说一定要去车站接他。   放假前赵有德跟小秋也通过几次电话,只是象长辈一样关心地问一些琐碎,并未提出其他要求。   小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去A市的火车,火车快开的瞬间,他几乎想从车上跳下来。周立丰在站台上拉住他的手,鼓励地说,“别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在家等你消息。”周立丰特意把家字念得很重,小秋强笑着点了点头。   张青宏将小秋接到自己家。进门之后,小秋感慨地看着熟悉的房间,去年八月,也是宏哥把自己接到这里,然后晚上他回家,妈妈没让他进门。这次,会怎么样?   张青宏抱住小秋急切地问,“亲一下,好吗?”小秋刚点了点头,便觉得背上一紧,已经被使劲按在怀里。张青宏的唇狠狠地压下来,小秋迟疑了一下,迎了上去。张青宏似乎用上了全身的气力,直到小秋憋得喘不过气,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张青宏自己也撑不住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小秋活动了活动舌头,喘息着说,“宏哥,这么狠啊。”   张青宏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秋,你真对得起我!你日子过得那么苦,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找别人?嫌我穷?还是嫌我什么?上次见你,你那哥看你看得真紧,想跟你单独多说会话都不行!还拿钱挤兑我!”   “宏哥!”小秋难过地喊了一声,宏哥怎么会这么想!   “宏哥,对不起!我那时不敢想你,一想你,就会想起很多不敢想的事情;还有我那时太想有人在身边,能疼我一疼,抱我一抱,你那么远!我那时实在撑不下去了!”   “唉!我知道!你那哥跟我说了点上学期的情况!他对你还算用心。算了,还是没缘份吧!”张青宏叹口气,又问,“你那哥这回怎么舍得你一个人来?”   小秋解释说,“立丰哥也说要陪我,但公司有个大业务实在走不开,再说,还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他来也不合适。还有”   “行了,不用替他解释了。”张青宏打断小秋的话,“中午在哪里吃饭,外面还是在家?”   小秋正要回答,电话响了。“立丰哥,我刚到,刚见到宏哥。”   周立丰说,“如果不顺利,别太难过,晚上住在宾馆吧,别住你宏哥家。”   小秋看了看张青宏,走进卫生间,压低声音说,“那样太见外了,宏哥会生气的。”   “死孩子,怕他生气不怕我生气啊,哼哼,我要吃醋呢。”   “你别这么小心眼,你不信我?”   “不是不是!怎么会不信你!我是怕你跟他尴尬。”   “怎么会?也不见你跟小周哥尴尬!”   周立丰无言以对,顿了一下,问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晚饭后,等天黑点。我们那种大院子,人多眼杂的。我想悄悄回去,我估计我爸妈也不愿意别人看到。”   “晚上给我打电话,如果他们还是不原谅你,也别太灰心难过。来日方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更何况是亲生父母。”   “我知道,你放心吧。别加班太晚,注意休息啊。”   “乖!亲一个。”周立丰在电话里吻别。   小秋挂了电话从卫生间出来,不好意思地看着张青宏。张青宏笑了笑,又问,“中午饭想吃什么?”   小秋说,“随便吧,有点没心思吃,真煎熬,好像被告等着审判一样。”   张青宏说,“那你去洗澡,我随便做点吃的。”   饭后小秋说想去南湖边走走。平常的下午,南湖边人并不多,但假期里人还是比较多,小秋戴了太阳眼镜,怕会被认识的人看见。幸好南湖很大,而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湖北广场附近,小秋和张青宏沿着湖走了很远,找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面对湖水在长椅上坐下来。小秋仰靠在张青宏的肩头。   湖对面不远处的一大群建筑,就是小秋家所在的大院,从小到大,在这湖边走过多少次啊!根本没法数得清!春天,在这湖边,爸爸带他放过风筝,教他骑自行车;夏天,在这湖边,他们一家人快乐地喝汽水吃西瓜乘凉;秋天,他们划船到湖中央的小岛上看荷花,中秋的晚上一边赏月一边吃他的生日蛋糕;冬天,在这湖边,堆雪人打雪仗。   已经戴着太阳眼镜了,为什么还是觉得阳光这么刺眼,刺得眼睛这么酸,酸得想流眼泪。   “小秋”张青宏感觉到小秋的异常,担心地唤着他的名字。小秋俯下身,双臂抱着头趴在双腿上,无声地哭起来。张青宏找不出劝慰的话语,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轻轻的,一遍又一遍慢慢地抚着。   过了一会,小秋抬起头,毅然地说,“我现在就回家!长痛不如短痛,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晚上,我就已经崩溃了!” 第133章 回家2   小秋踏入自家单元门,心咚咚咚地狂跳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楼前灌木丛旁的张青宏,张青宏对他笑了笑,小秋一咬牙,走上楼梯。   小秋家住五楼。大概在立丰哥那里坐电梯习惯了,怎么上到四楼,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提不起来了。小秋扶着楼梯喘了一会,心又狂跳不已,咬紧牙关,似乎只要一张口,心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终于来到自家门口,小秋敲了敲门,隐约听到有脚步声,突然腿一软,站不住,贴着防盗门跪了下来。   里面的屋门打开了,小秋爸站在门口,看见跪在地上的小秋,呆住了。   “爸…”小秋刚一开口,泪水就哗啦啦地流出来。   小秋爸继续呆立着,“爸爸”小秋哭喊着,小秋妈闻声也来到门口,惊呼了一声“小秋”,就要去开外面的防盗门。小秋爸似乎突然清醒了,将他妈妈推开,重重地关上门。   “爸”小秋撕心裂肺地喊着,“爸你开门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小秋使劲地砸着门,大声哭喊着。   楼上楼下很多人家的门都打开了,很多人围上来看发生什么事。   “天啊,这不是小秋嘛!”   小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继续使劲拍打着防盗门。   “老韩!老韩!”对门的王姨扯着嗓子喊,“老韩你开开门,孩子回来了,不管怎样,总得让孩子进屋啊!”   王姨喊了半天,屋里一定动静都没。于是又有别人来帮着喊门,还是没有反应。如此过了大约半个钟头,大伙也没什么办法,渐渐地散去,各自回家了。   “小秋,你先到王姨家坐会吧。”王姨扯着跪在地上的小秋,小秋摇摇头,“王姨谢谢您,我在这等一会,等我爸消消气,他就会开门了。您回屋吧。”   王姨看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回自己屋了。小秋固执地跪在门外,偶尔有上下楼梯的人,叹息着路过。张青宏在人群围拢的时候担心出了什么事情,也冲上去看了看,当所有人渐渐离开之后,他站在楼梯拐角,静静地呆着、陪着、等着。   “宏哥,你别站这里,万一我爸妈开门看见不好。”小秋顾不上感激张青宏的陪伴,满脑子只是想着父母能开门让他进去。   也不知跪了多久,小秋觉得膝盖刺痛酸软,身子直不起来,便将身体重心靠在防盗门上。电影里演的那些人在大风大雨或者太阳暴晒下一跪就是一个晚上,自己这在楼里跪着,也没跪多久吧,怎么膝盖好像碎了一样。张青宏在楼下等,站累了就蹲一会,蹲累了再站起来,最后实在受不了,一身体在楼梯台阶上坐下。心里担心着小秋,这打算跪到什么时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演这种苦情片啊!这父母心也真够狠,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跪了一下午么!   太阳慢慢地斜了,各家窗户飘出做饭的味道。葱花爆锅的味道还真香啊!真是过节呢,一楼这家明显在炖鸡,闻得张青宏口里狂分泌唾液。院子里的人又逐渐多了,吃完晚饭都出来散步。小秋那里还是没什么动静,怎么办呢?小秋这倔样子,打算一直跪到底?算了他要跪就跪吧,也许是个解决方法,给自己父母下跪,怎么跪都是天经地义的。   王姨出门看见小秋还在跪着,又扯着嗓门喊起来,“老韩哪…开门哪!孩子跪了一下午了,再怎么着也是自己孩子啊!”楼上楼下的邻居们吃过饭正好都闲着,又围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喊门。张青宏也站在人群后面看看能有什么进展。   过了一会,里面的门打开了,防盗门仍然锁着。小秋惊喜地抬起头,直起身,弱弱地喊了一声“爸!”   老韩盯着他看了一会,冷冷地说,“丢人还没丢够,还在这现眼?是不是等整个院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门外的人有些讪讪,说实话这其中看热闹的人绝对是大多数。小秋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他跪了一下午,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话!原来自己的出现只是再次让爸妈丢人现眼!原来爸妈根本就不想自己再回到这个家!小秋望着铁栅栏后面那张脸,可是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看不清楚。小秋想用袖子抹掉泪水,但是立刻又滚滚流下,就好像滑丝了的水龙头,没法拧住。   “爸!你让我进去,我想回家!”小秋继续哀求。   老韩根本不理睬小秋,冷冷地对外面的人说,“大伙都散了吧,别围在我家门口,没什么好看的。”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爸!我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把我关在外面!”小秋喊起来,摇晃着铁栅栏,陈旧的栅栏门发出哐哐的声音。   “爸!妈!让我回家啊!我在外面冻死饿死,让人欺负,你们都不管我了吗!就算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有人管有人问啊!”小秋一边剧烈摇晃着栅栏门,一边哭喊,“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啊!就这么狠心啊!我知道我错了,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改还不行吗!求你们开开门啊!让我回家啊!让我回家啊!爸…妈…”小秋拼命地去摇门,那门似乎松散了些,再加把力气就可以摇开。小秋便用更大的气力摇,明明门那么松的,怎么就是摇不开啊!小秋想站起来,用身体去撞,但腿好像完全断了,没有知觉,根本站起来。小秋急了,拿头去撞,身边的人惊呼着拽住他。   张青宏再也受不了,冲入人群去拉小秋,“小秋,算了,走吧。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狠,把你爸妈也逼得这么狠!先走吧。”   小秋甩开的手,张青宏再去拉,小秋怒喊一声,“都滚开,都少管我!都围在我们家门口干吗!就是你们围着,我爸妈才不给我开门!”说着双手乱拨乱打身边的人。张青宏因为是半蹲着,脸上被小秋撸了一把,从眼睛上划过,顿时觉得眼睛刺疼。即使如此,张青宏还是清楚地看到小秋眼里的疯狂与迷乱。不对!不对劲!   张青宏双手去扯小秋扯不起来,便去抱他。小秋腿已经失去知觉了,吃不上劲,张青宏虽然勉强把他抱得立起来,但整个人软软地站不住,身体向下滑。张青宏背过身,示意旁边的人帮着把小秋负在背上,周围的人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但都觉得小秋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法子,于是两个男人一起把小秋架到张青宏的背上,托扶着下了楼。小秋也不闹腾,大概是没有气力闹了。   “谁帮我去叫辆出租进来?”张青宏喘着问。   有人立刻自告奋勇地去了。 第134章 回家3   张青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小秋弄回自己家,放到床上。一边帮他按摩着膝盖、腿,一边轻轻地唤:“小秋,小秋”   小秋茫然地睁着眼睛,好像《青蛇》里的许仙,被人封了五觉。张青宏知道小秋心里难过,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为他揉腿。   小秋的电话响了,张青宏本来不打算理睬,但电话响得固执,连续响了三遍。应该是周立丰的吧,张青宏拿起电话一看,果然,便接了。   “秋!”周立丰急切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   “你好,是周立丰吗?我是张青宏。”   “哦,你好!小秋呢?”周立丰有些狐疑。   “他…这会躺着接不了电话。”张青宏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秋,不知该如何描述小秋的状况。   “什么意思?”周立丰听得不是滋味。   张青宏这才觉得刚才的话说得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忙解释说,“刚才去他家,不太好,这会不动不说话不理人,跟傻了似的。”   “啊?”周立丰惊了一下,想了想说,“你把电话放他耳边,我跟他说话。”   张青宏便把电话放在小秋耳边。周立丰柔声劝到:“小秋,别太难过了,再过些日子,再给他们些时间。别太急了。”   小秋哼都不哼一声,周立丰也不知道怎么劝,也想不出其他话来。   张青宏叹口气,拿起电话走到客厅说,“算了,让他自己静静。在门口跪了五六个小时,他爸妈心够硬。”   周立丰着急地说,“不行,他心里有病,不能留下什么阴影暗伤,我怕他再犯病。不能让他把难受在心里憋着。”   “那怎么办?送医院吗?”   “不用,安慰他,开解他!”   “我实在找不出话安慰开解他了。”   “那抱着他,让他哭出来,让他发泄出来。”周立丰急了,也顾不上吃醋喝酸了。   “抱着他?”张青宏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哦。   “你你先劝着他,我马上就赶来。我开车过来,七八个小时就能到吧。”   周立丰立刻给赵有德打电话。“赵总,我临时有急事,要离开B市一天。工作我都给我的人安排好了,我给你打个招呼。”   赵有德很不满,“我这次奠基活动整个交给你们公司了,只有两天时间了,你不好好盯着落实细节,能有什么急事?”   周立丰解释说,“我把任务都分配下去了,我明天晚上赶回来,不耽误事的。我知道轻重缓急。我这事真的非常急。”   赵有德哼了一声,“这几天不是正常工作日,很多事情不太好办,不能有一件疏忽。你这个态度太成问题,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周立丰叹口气,“小秋回家,出了点事。我要赶过去,现在就走。”   “哦?出什么事了?”赵有德声音里露出一丝担忧。   “也没什么,我得现在就走。凌晨就到了。”   “你开夜车?开夜车不安全。这样,我派个司机给你,万一那边有什么事,也有人帮手。你在公司等着,十五分钟后,车过去接你。”赵有德跟下命令一般做了决定。   周立丰心想,这人对小秋还真上心,一说小秋有事,他也挺急。也好,自己还可以在路上眯一会。真开一夜车,明天万一有什么事,哪还有精神。专业司机开夜车也开的快,能早点到,小秋在张青宏那里真不放心。明知那家伙对小秋有不轨之心,竟然还让他抱小秋。疯了!   凌晨三点半,出了A市高速收费站,周立丰拨小秋的电话,他不知道张青宏的,反正谁接都行。   张青宏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看了看身边的小秋,似乎还在沉睡,拿起电话悄悄走到客厅。压低声音说,“喂?”   “我下高速了,怎么走?”   “啊,这么快!”张青宏看了一下表,距离周立丰给他打上一个电话才不到八个小时。“你出收费站一直往南走上二环桥,到南湖桥下桥,然后上湖滨路,我在…湖滨大饭店门口接你,那个饭店比较大,有霓虹灯,很醒目。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张青宏又走进卧室,摸了摸小秋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回来后,小秋不吃不喝不说不动就那么躺着,半夜的时候突然发起烧了。张青宏又伸手抻了抻自己睡过的那半边床单,把被子往小秋那边拢了拢,看起来象是小秋一个人睡的样子,免得周立丰看到,那人还不是一般的小心眼呢。   张青宏在湖滨大饭店门口接到周立丰,周立丰安排司机在饭店住下,自己跟着去张青宏家。   没等周立丰问,张青宏先开口讲述情况:“小秋回来后不吃不喝不说不动不理人,我跟他说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他也不哭。说实话真没法劝,又不能责骂他父母帮他出气,又不能说算了不回家照样活得好好的这类。人死了还能说个节哀顺便呢,可这情形,我实在没话说了。然后大概是有点急火攻心,半夜的时候发烧了,我给他吃了点药,这会还有点烫。”   周立丰说,“医生说过他免疫力低,比较容易发烧。我平常比较注意他冷暖,怕他着凉之类的,没想到这样也能发烧。”   张青宏说,“人受了惊怕或者累得强也会发烧的,不然怎么会有吓得大病一场这样的事。小秋以前身体很好的,小脸也圆圆的,以前的样子多可爱啊。现在唉!”   两人说着便到了张青宏家。进门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周立丰站在床前迟疑着不然要叫醒小秋,小秋却突然睁开眼低低地唤了一声:“立丰哥。”   周立丰在床前蹲下来,摸着小秋的脸,“乖,你醒了?”   小秋点点头,“我听见宏哥电话。”   “这会好点没?”周立丰摸摸额头,还微微有些烫手。   “我没事,你这么晚赶过来,累吧?先休息吧,我没事。”小秋伸手握住周立丰的手。周立丰连夜驱车赶来,让他心里得到极大的安慰,虽然爸妈不要自己,可是有立丰哥宝着自己,他们不要就不要吧,自然有人要!有人对他很好,比他们对他更好!没有他们也没什么!   张青宏在一旁看着,满心酸涩。到底还是周立丰在小秋心中的地位重要!从前年他出事开始,自己那么费心尽力,只因为一句不想回忆往事,他甚至不肯跟自己保持最起码的联系,让自己枉自牵挂、思念着。刚才也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可是周立丰来了,就不一样了!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真的是没有缘分吧!算了,算了,真没意思!张青宏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空洞,就像寒冬的梧桐树,无论怎么坚持,还是要落尽最后一片叶子。落光了也好,再无牵挂。   “周立丰,你先睡会吧,明天看看小秋情况,看他还有什么打算,要没什么了,你带他回去吧。这里,只会带给他伤心。”张青宏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薄被递给周立丰,“你在这里睡,我睡小屋。有事明天再说吧。”   周立丰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135章 永别A市   因为怕路上难受,周立丰让小秋去挂了吊瓶,打完吊针后烧很快就彻底退了,又吃了些东西,小秋精神好了许多。临走前,小秋对周立丰说,“立丰哥,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宏哥说,你先下楼等我好吗?”   周立丰点点头便先下楼了。   张青宏站在窗边,拿起打火机点烟,按了几次都没打着,仔细一看是没气了,只得把烟又撇在茶几上,转头问小秋,“你要跟我说什么?你立丰哥心思重,别让他误会了。”   小秋慢慢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突然伸手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将脸靠在他的肩头。张青宏一愣,迟疑了片刻,将小秋轻轻推开,小秋抬起头,满脸泪水。   “宏哥,我走了,我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没有回来的理由了。我知道我辜负你,你对我的好,都在我心里,永远在我心里。”   张青宏伸手去抹小秋的泪水,“别忘了宏哥就行了,我也别无所求了。”   “宏哥,我跟立丰哥,是因为他可以带我远离过去,让我重新开始。”小秋又解释说。   张青宏笑笑,“别说了,好了,最后再抱一下,再来个吻别。”说着轻轻抱了抱小秋,用唇碰了碰小秋的唇,然后拉着小秋的手将他送到门口,“你立丰哥等了半天了,下去吧。我就送到门口,不下楼了。走吧。”   小秋恋恋不舍,“那我走了,宏哥,你保重!”   “唔,你要好好的啊!有时间记得给我发消息,让我知道你好着呢,别那么没良心的…”张青宏说不下去了,挥了挥手,直接关上屋门。   小秋在门口静立了一会,才缓缓下楼去。   张青宏背靠着房门,突然心中一阵绞痛。心理性疼痛,这样,算不算心理性疼痛?   张青宏捡起扔在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这次点燃了,狠狠地吸了几口,心口的疼似乎缓解了不少。张青宏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枕头上有凹下的痕迹,那是小秋枕过的地方。张青宏手指轻轻划过,潮潮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突然觉得枕头下有硬硬的东西,翻开一看,是小秋曾经给他看过的写真集。张青宏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张照片都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幸福。这册子好像本来是带给他爸妈的,小秋想告诉他爸妈他过得很好,让他们不要牵挂。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张青宏打开,是小秋的留言。   “宏哥,我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如果你想我,可以看看照片;等以后你不想我了,就把他遗忘到某个角落吧。我是不是很自私?希望你也能一直想着我,就像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一样。还有一首歌,我想送给你,歌名叫《渡口》,你在网上搜了听吧,本来想唱给你听的,可是,当着你唱不出来,现在,我在心里唱给你。”   “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知道思念从此生根,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   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年华从此停顿,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渡口边找不到一朵送别的花,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而明日,明日又隔天涯。”   …   小秋倦倦地靠在周立丰身上,昏昏欲睡。周立丰爱怜地问,“乖,困了?那我坐前面,你躺下睡着舒服。”   小秋摇摇头,“我想靠着你。立丰哥我现在只有你了,他们不要我,只要你要我就行了。”   周立丰伸出手臂将小秋搂住,小秋枕着他的肩窝,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喃喃地说,“立丰哥,谢谢你能来。”   周立丰低头亲了亲小秋的头发,柔声说,“乖,睡吧。”   周立丰自己也又困又累,不一会,两人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眯了没一会,周立丰就被电话吵醒。小秋依然在怀中沉睡,周立丰轻轻揉了揉小秋的头发,他总是这样能睡,有时很大的声响都吵不醒他。可是,有时以为他睡熟的,他却突然就醒了,好像一直都醒着的那样。周立丰不知为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深深叹了口气。   怀里的这个人哪,周立丰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中间休息了一次,吃饭,上厕所,活动活动身体。回去比来的时候慢很多,到B市已经晚上十点了。周立丰打了几个工作电话后,跟小秋早早入睡了。   五号大早周立丰就走了,小秋睡到快十二点才睁开眼。正在卫生间刷牙听见电话响,漱了口赶紧跑出去接,是赵有德打来的。   “哎,小秋你接电话怎么老这么慢!”   “谁让你老挑人家刷牙洗脸的时候打电话。”   “你才起床啊,真幸福!我都工作了好久了。”   “立丰哥也大早就上班忙你们的开工仪式去了。”   “你这口气挺心疼他的,什么时候也心疼心疼我吧。”   小秋鼻子哼了一声。   “那天出什么事了?把周立丰急成那样?”   “没什么事。”   “少来,给我老实说,别惹我急。你要惹我急我就惹周立丰急,他这会够急了,有个广告牌不知怎么倒了,他正冒火呢。”   小秋第一反应就是赵有德故意使坏,便不客气地说,“是不是你故意捣乱,你是不是想为难立丰哥?”   赵有德恼了,“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恶人?我公司明天开工仪式这么大的事情,我做这种事情是跟我自己捣乱,我疯了我!以后说话过过大脑想好再说,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小秋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是你刚才说的话,我才联想的呢。对了,祝你们明天开工大吉啊。”   赵有德满意地说,“这还象话!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秋只得说,“我五一想回家看爸妈,可是他们还是不让我进门,我当时大概情绪有些失控,朋友给立丰哥打电话也没说清楚,立丰哥急了连夜就赶来了。”   “我明白了,你不想说这事,是吧?”赵有德口气温和了许多,“别难过了,我也是当父亲的,了解当父亲的心情。他那是以前对你抱的希望太大,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你身上,因此才会被巨大的失望弄得这么极端。但总会想通想明白,儿子再怎么也是儿子。相信我,多给他们点时间。”   “我知道,我已经想通了,也没什么。他们不要我这个儿子,我心里有他们就行了,将来他们老了,我还要给他们养老呢。立丰哥着急,大概是怕我旧病复发吧。”小秋说得很平淡。那天晚上,若不是宏哥一直陪着他,抱着他,哄着他,劝着他,也许精神真要崩溃了吧。   赵有德感慨地说,“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爸妈啊,哎,真是的!这么好的孩子!我要有这么好的孩子…”   小秋突然问,“老赵,我问你,如果你发现赵枫喜欢男人,你会怎么样?”   “我会”赵有德差点脱口而出我会打死他。“我家小枫很正常,你不许胡说。”   “我只是假设,看,你也不能接受。”   赵有德叹口气,“这种事情,做父母的,基本上都很难接受。”   双方沉默。   片刻后赵有德说,“我要出去了,回头再给你打吧。等这阵忙完了我去找你,想死你了。” 第136章 各自约会   周立丰在五一假期剩下的日子里每天都早出晚归甚至不归,而小秋每天就是睡了吃吃了睡,不吃不睡的时候就是看电视上网。   八号下午的新产品发布会收工之后,周立丰现场宣布,明天公司全体员工放假一天,后天各部门报轮休名单和加班名单,给大家及时把加班费发到手,并补足假期。连续鏖战了十天,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了,听到放假一天,都欢呼起来。本来按照惯例,几个主要负责人还应该出席厂方的招待餐,周立丰跟厂方解释之后,自己留下相陪,让其他人都回去了。考虑到自己已经身心交瘁,不敢在酒场上孤军作战,周立丰把小周叫来陪坐。小周长期做销售,八面玲珑,尤其酒场上最会应付,酒量也好,帮周立丰抵挡了不少,纵是如此,周立丰还是很快就被灌翻了。厂方也知道周立丰已经舍命陪君子,便很体贴地让小周扶周立丰先退席了。   周立丰把自己车撇在停车场,上了小周的车。小周想了一下,试探着问,“哥,你看你喝成这样,到我那里醒醒酒吧。”周立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点了点头。他太累了。   小周将周立丰扶到床上,帮他脱掉西装、衬衣和皮鞋,换上一身薄软的运动衣裤,又弄了热毛巾给周立丰擦脸。“小秋”周立丰微睁眼睛,伸手去拉扯小周。   小周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看清楚,我是谁?”   “文”   小周暗忖,看来醉得不是很强啊,还认得清人呢。   周立丰继续去拉扯他,“我的宝文呃”   小周一把打掉他的手,“少来,你的宝不是我。”   周立丰笑了,“醋了?你一直都是我的宝。”   小周仔细地看了看周立丰的眼神,“哥,你到底喝醉没?”   周立丰再次将他扯到怀里,“你想我醉,我就醉了;你想我醒,我就醒着。”   小周稀里糊涂想问个究竟,周立丰已经闭上眼睛,嗫嗫地说,“文啊,别问了,哥累得很,让哥歇会。”   周立丰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中午,睁开眼,呃,怎么又在小周这里?   周立丰从床上下来,伸伸懒腰,在厨房找到小周。小周扔给他一根洗干净的黄瓜,周立丰一边啃黄瓜,一边走到小周身后搂住他的腰,“乖,做什么好吃的?”   小周拧了拧身子,“别叫我什么乖,全身起鸡皮疙瘩。”   周立丰笑嘻嘻地说,“习惯了。”   小周不满地说,“你的习惯养得真快!”   周立丰假作认真地说,“根据国外专家研究,人类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8天,而忘记一个习惯,则需要几年。所以,文我不是贪心,我是不能忘记。”   小周叹口气,“说得堂而皇之,谁能说得过搞广告的?得了,别缠我了,你去洗澡去,洗完就可以吃饭了。我熬了点粥,弄了点素菜,怕你酒后吃不下油腻的。”   周立丰看了看摆在案台的几个菜,“小秋没肉吃饭就不香,跟个小狼似的。”   小周皱皱眉,“哥,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别在我面前小秋长小秋短的。”   周立丰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习惯,这不是习惯了。话说回来,在这个方面,小秋比你大方多了。”   小周鼻子哼了一声,“他大方?那是因为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没到那一步!不信你试试看,你跟他分手,看他会不会再疯一次!”   周立丰变了脸色,“胡说什么!小秋他对我一心一意,这次回家,跟那边的张青宏也彻底了结了,可是我这样三心二意的”   小周脸顿时黑了下来,把手里的菜狠狠一摔,“你什么意思?你怪我呢?我第三者插足!我无耻!你是不忍心伤害我!行了吧!”   两人对峙了一会,周立丰先软语示弱,“对不起,文,不关你的事,是我贪心!我去洗澡了。”   周立丰离开厨房,去卧室找到自己手机给小秋拨了电话,说自己今天下午会很早回去,让他也早点回来。挂了电话,小秋有些担心,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看出来,昨天老赵唉!   昨天中午,赵有德给小秋打电话,“小秋,四点十分我在东门口接你,你下课快点出来。”完全是命令的口气,不等小秋多问,便挂掉了。小秋有点懵,不知道什么事,这样下午就来找他,赵有德还是头一次。   小秋上了车问赵有德,“怎么这会找我?立丰哥快下班了。”   赵有德笑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周立丰今天肯定回来晚,回不回还不一定呢。”   小秋误会了他的意思,便说,“立丰哥最近很忙,晚上总加班,经常太晚了就不回来了。”   赵有德撇了他一眼,“是吗?那看来咱们浪费很多机会了。”   小秋皱皱眉,什么咱们!   赵有德把车停到香格里拉,示意小秋进去,小秋便茫然地跟了进去。随着赵有德进电梯,然后进入一个房间。   “你做什么?”小秋有些惊惶。   赵有德好笑地看着他,“在酒店开房间你说做什么?别跟我装纯情!都跟着进来了才装?”   “我”小秋语塞。愣了一会,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发狠道:“那你就快点。”   赵有德亦走到床边,侧身在小秋身边坐下,手指在小秋脸上轻轻勾画。“我今天偏不着急,想跟你多说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你想做什么就直接来吧。早做完早结束,我早回家。”   赵有德摇摇头,“得!你又这样!我说你能不能每次开始的时候别这样摆一幅苦大仇深的脸,有本事完事了你再给我摆。善始善终不好吗?非要一开始拧着,逼着我给你掰直!我现在是基本确定你有受虐倾向了。”   “我现在这么配合,你还不满意?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我哪里拧着别着了。”   “哪里?心里!”赵有德说着把小秋拽起来,抱着坐在怀里,在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不再计较小秋刚才的态度,温和地问,“这几天怎么样?我听司机说你还生病了,去医院打了吊瓶。”   小秋知道他问的是回家的事情,没精打采地说,“就那样了,还能怎样?”   “病好了吗?”   “早好了。我比较容易发烧,但退烧也快,你又不是没见过!”   赵有德想起他们的头一次,“是啊,你那次又发烧又犯病,又哭又闹又自杀的,比女人还麻烦!后来下雪了,咱们做了下雪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没几天过元旦,咱们去看新年音乐会,我从外面回来你在门口等我。可是没想到过年的时候你就到别人家去过了!我本来都想好了,带你出去度假,想问你是滑雪还是去海边呢。就那么短短的一个多月,你就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了。现在五一都过完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得抓紧了,我没周立丰年轻,我耗不起。也许暑假的时候,你又回到我那里了,象那天一样听见我的车声,就开了门高兴地迎出来。你会吗?会那样吗?”赵有德似是问小秋,又似是自言自语。 第137章 今晚不回家   小秋从来没有听过赵有德这样这样柔情似水般的话语。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赵有德用脸轻轻蹭着小秋的头发,无需用眼睛看,小秋也能感觉到他流露出来的浓浓情意,心中的那些抵抗情绪,那些本来象小刺猬一样挺着的刺,忍不住收了回去。   晚饭是叫到房间的。服务生送餐的时候,小秋用被子把整个人都蒙住。赵有德等服务生出去后,笑着掀开被子,“脸皮总是这么薄!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再接再厉。”   小秋忙说,“不能再来了,我怕立丰哥会看出来,你下手重的很。”   赵有德在小秋身上四处瞅瞅,“我留神着呢,没留什么痕迹。”   “就算身上没有,那个还是能看出来。万一他要我可受不了,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小秋越说声音越低。   赵有德立刻抓住小秋话里的问题。“小秋,你到底是怕他知道,还是怕自己受不了?”   小秋哑了一会,慌乱地说,“吃饭吃饭,饿死了。”   赵有德得意地笑了,“好,先吃饭再说。”   小秋低头吃了几口,发现赵有德没动筷子。“你怎么不吃?”   “我看你吃。时间是我最大的敌人,我一分一秒都不浪费。”赵有德边说边给他夹菜,就像那天在成都客栈一样。“头一次跟你一起吃饭就是在这个饭店,你真能吃,我说你这么小的肚子怎么塞下那么多吃的?”说着在小秋肚子上摸了摸。   小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之前的几个月,饿得太强了,现在饭量小多了。”   “我觉得你是故意埋头吃喝,占着嘴,就可以不理我了,是不是?”赵有德翻旧帐。   小秋本来正往嘴里塞东西,听了这话,放下筷子,“我妈说吃饭的时候说话不好,所以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太说话。”   赵有德问,“你们家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就只是吃?”   “唔。”   “那多冷清。一般家庭都是吃饭的时候说事呢,平常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哪有时间说话。”   “我爸规矩多,我妈比较随和。当年我爸追我妈追得辛苦,可结婚后我妈就丧失地位,什么都听我爸的。”不知不觉中,话题转到小秋的爸妈,说了几句,小秋想起那日在家门外难堪的遭遇,一丝痛楚从眼底浮上来。   精于察言观色的赵有德立刻打岔:“小秋,这几个菜味道怎么样?”   “唔?还行吧。”小秋漫不经心地回答。   “还行?你现在真是口刁!这几个菜可是这儿的招牌菜,外国总统来也是吃的赞不绝口呢。”   “人家总统那是客气!不知道总统套房是什么样子?你住过没?”小秋很好奇地问。   “没!”   “你又不是住不起,为什么不感受感受?”   “小秋,看来你也是个败家子呢!该花的钱我绝对不会心疼,不该花的钱我也绝对不糟蹋!”   小秋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我看报纸上老登有些明星演出拍戏之类的,总要求住总统套间。”   “那都是虚荣!小秋,不要追求那些虚荣,追求些有价值的东西。”   “唔。”小秋点点头,赵有德总是习惯性的说教。   “不过,住一晚也行!你今天可以不回去吗?”   “不行!”小秋斩钉截铁地回答。   吃完饭,小秋说,“老赵,我洗个澡,然后要回了。”   赵有德知道留他不住,只得点头答应。小秋洗澡的过程中,赵有德接了个电话,面露喜色。听着浴室内水声停了,传来轰轰的声音,赵有德知道小秋在吹头发,便敲了敲门,小秋裹着浴巾打开门。   “我帮你吹吧。”说着拿过吹风机,手轻轻地揉着小秋湿软的头发,很熟悉地吹着。   “你很熟悉啊。”小秋通过镜子看着。   “我家以前养了条萨摩,每次给他洗澡后都要帮它把毛吹干。”赵有德笑嘻嘻地说。   “你你你”小秋转身去夺吹风机,气嘟嘟地说,“不让你吹了。”   赵有德把吹风机扔到一边,抱住小秋顶在盥洗台上,“小秋,晚上不用回去了,周立丰去他那个小周家了。他去放火了,你也点个灯吧。”   “真的?”小秋的表情很古怪,赵有德这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幸灾乐祸趁火打劫的意思。   “你是不是难过了?”   小秋没有回答。难过吗?是难过的感觉吗?应该是吧!带点失望、委屈和被愚弄的感觉。那天夜里,他千里奔袭而来,自己的心终于动了。以前,面对他的温情,心也动过,但只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罢了;但那天夜里,心里波涛翻涌,下定决心死心塌地跟他。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贪婪的,谁都想同时拥有更多。小秋以前一直放纵着周立丰对小周的旧情难忘,但是现在,心里竟然觉得难受了。   赵有德琢磨着小秋的表情,“上次我打电话告诉过你,你听起来好像不在意似的,以为你早就知道。”   “我不在意吗?我当然在意的,可是我没资格在意。他和小周,起码以前是有感情的,我呢?我跟你,算什么?”   “唔如果没有你我的事,你会去跟他闹吗?”   “闹?不会的!有意思吗?他现在对我那么好!那边不过是藕断丝连,他的根还扎在我这里,我不会跟他闹,闹到两败俱伤。我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真想得开!”   “其实还不都一样!想想你老婆,不是和你也过了二十年。所以,只要立丰哥对我始终不变,他在外面做什么,我不会去闹。根本没有唯一的永远的爱,那些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小秋语调虽然平淡,但悲楚的眼神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情。   赵有德叹口气说,“小秋!你真能这么想也好,有时我觉得你太固执自己固有的心念。对成光、对周立丰、对我,都是!不懂得变通、不懂得妥协、不懂得保护自己。”   小秋眼中的悲楚更浓了。“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终于学会了。所以我现在可以接受成光对我的抛弃,可以接受立丰哥的欺骗,也可以接受你的纠缠。”小秋说得很慢,似乎在考虑用辞。“只不然是太过分,我都无所谓。”   “无所谓?你明明很难过。”赵有德听得心疼。他一向知道自己给小秋带来许多困扰甚至痛苦,但就是没法放手。他没那么高尚,做不到什么因为爱放弃爱。   “我是很难过!怎么可能不难过!他那夜,为我奔袭千里,在他来到我面前的一刻,我下定决心,抛开所有的过去,全心全意地跟他。所以我绝决地断了宏哥的念想,我真的打算一心一意对他,我以为他能为我做到那步,也一定会一心一意地对我。可是…我还是那么傻,已经想得很明白的道理,临到头来,还是做不到,还是会难过!”   小秋一边说,一边使劲拧着手里的毛巾,赵有德觉得好像自己的心也被拧成一团。   “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你有资格无条件让他回家。不要纵容他!”这几句话没有经过思索便冲了出来。   小秋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他已经在那里了吗?他若肯回来,就不会去!我不想听他对我说谎。而且我今天也不想回去了。”   绕了个大弯但还是遂了心愿,赵有德觉得虽然自己今天目的达到,但心里也不是很舒坦。 第138章 婚礼   赵有德心想小秋和A市的那些旧人旧事做了了断,又打算怎么对付自己?他心里一定也想能跟自己做个了断,但是自己没他在A市的那什么宏哥好对付,所以只好先敷衍着。这臭小子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若不是自己一直这么强势压着他,他随时都敢造反!强势!赵有德苦笑着叹口气,貌似现在强势的已经不是自己,分明总是自己低声下气地哄着他。有时他说出的那些话真伤人,完全不给自己留脸面,可是都忍了,没办法,太想得到他了。   “小秋,你本来打算怎么对付我的?”赵有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还没想好!你比较麻烦,你不像宏哥那样体贴我,宏哥是只要我好就好。”小秋老实回答。   “我也体贴你,但不象你说的那个宏哥那么懦弱。喜欢就要争取。我如果不体贴你,就不会因为怕影响你现在的生活,处心积虑地安排每次见面,鬼鬼祟祟的,完全不是我的风格。我认为你那宏哥他也不甘心,只是离的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才顺手送你人情,让你感激他一辈子。”   “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有德还想说些什么,小秋没让他开口。“我今天不想说话,直接来吧。”   这一夜小秋激昂得有些过头,到最后赵有德怕了,不论小秋再怎么挑弄勾搭都坚决抵制了。说实话,他也没精力了,怕了这小狼崽子了,毕竟还是人家年轻。第二天早上赵有德瞅着小秋摇摇头,“小秋,别去学校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你这样子怎么见人。”   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丑样,小秋无奈地点了点头。昨晚真是疯了,小秋现在满心后悔。   赵有德从床上爬起来,也觉得全身无力腰酸背疼,又躺了下去。“小秋,再躺会吧,吃了中午饭我再送你回去。”   周立丰回到家发现小秋在家,愣住了。小秋当时正躺在床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周立丰飞奔到卧室里紧张地问,“怎么了?病了?哪儿不舒服?”   小秋嗫嗫地说,“有点拉肚子。”   “拉肚子?我这几天没在家,你胡乱吃什么吃坏了?吃药没,还拉不?”   “昨晚和今早上拉得强,吃过药了,这会已经不强了。但是身上没劲。”小秋一边说一边在被窝里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这谎话说的!现在真是谎话脱口而出,脸不改色心不跳,简直就是大话王了!立丰哥满脸的关心看起来那么真诚,还真是绝世好男人啊,这个也爱,那个也不负。   “唔。”周立丰略略放下心,“如果待会继续拉得强,得去医院,别是痢疾什么的,春天容易染这个。唉,我还买了排骨,说给你做糖醋排骨呢,拉肚子不能吃油腥,先冻冰箱算了。晚上熬点粥喝吧。”   呃,我的糖醋排骨!小秋暗自咽了咽口水。   晚上周立丰熬了些白粥,连菜都不给小秋吃,还只盛了一小碗,说拉肚子就得饥饿疗法,不能给肠胃再添负担。小秋极不情愿地喝完粥,嘴巴和肚子都提抗议。晚上倚在周立丰怀里看电视看到十点多。小秋说,“立丰哥我先睡了。”   “我也困了,一起睡吧。”周立丰也伸个懒腰。   “立丰哥对不起啊,你好难得回来这么早,我”小秋抱歉地说。   “说什么呢,我还真是好难得能这么早睡觉,最近累死了,强烈缺觉。走走走,抱着我的宝做美梦去了。”   ……   这天周立丰突然接到小汪的电话。“立丰,519好,还是521好?”   “什么意思?”   “我们想举行婚礼。我觉得519好,我要天长地久,小刘说521好,我爱你。”   “举行婚礼?”   “嗯,正在定日子,定好了告诉你,你一定要来啊,带着你的小乖乖一起来。”   “举行婚礼?”周立丰又问了一遍。   “嗯,就在无界,跟老板谈过了。”   “你们俩真浪漫。先恭喜了,定好日子通知我,我一定去。”   最后好日子还是定在519,只因为521是周一,519是周六,仪式时间定在九点九分。小汪和小刘邀请了三四十个比较熟的朋友,不到九点人基本都到齐了。小张小李小周都来了,其他还有不少眼熟的人,大家彼此打着招呼。无界门外挂着“今日盘点停业一天”的告示牌,里面不再象往日那般影影绰绰,而是灯光大亮。   仪式很简单,不过是邀请朋友们做个见证罢了。小汪和小刘彼此盟誓、交换信物、喝交杯酒、接吻,在朋友们的鼓掌中完成了他们的婚礼仪式。   小秋附在周立丰耳边说,“这么简单啊。”   周立丰轻轻说,“你还想怎么隆重啊,摆上一百桌,大宴宾客?跟我妹出嫁一样?”   “没什么意思!”小秋有点兴趣索然。   周立丰说,“婚礼本来就是一种形式,有的人看重这种形式。通过这个形式,把自己的幸福展示给大家,得到大家的祝福和分享,如此而已。别人看着当然没多少意思,但当事人可激动得很呢,你看他们两个,都眼泪花花的了。”   灯光突然暗下来,天花板洒下无数紫色小光点,好像星空下的感觉。悠扬而略带伤感的萨克斯音乐响起来,两位新人相拥起舞。   “咱们也跳舞吧。”周立丰去拉小秋的手。   小秋坐着没动,他看着场中央的那一对身影,紧紧拥抱着,彼此的头抵在一起。那年去海边,曾经和他也那样相拥着,在沙滩上,星空下,赤着脚,没有音乐,但心中有相通的旋律,慢慢地踩着同样的节奏旋转着,移动着。   “小秋?”周立丰又叫了一声,“来,咱们还没有一起跳过舞呢。”周立丰站起来。   小秋依然坐着没起身,周立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我不会跳。”小秋嗫嗫地说。   “只是跟着节奏慢慢走,又不是跳国标。”周立丰笑了笑,又去扯他。   “我不想跳,不想在这里跳。”小秋说了不想跳几个字,看到周立丰脸色变了,又赶紧解释。   “为什么?”   “不习惯!”   周立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松开手,坐回座位。   小秋握住周立丰的手,“立丰哥,我想在月光下的沙滩上和你跳舞,这里怪怪的。”   周立丰轻轻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小秋一直都不习惯在有外人的时候跟自己做出任何亲热的举动。   “小秋,你放轻松些,在这里,不用憋着藏着掖着,你累不累啊。”   “我就是不习惯。”   “你唉,算了,等你暑假咱们找时间去看海,然后在沙滩上跳舞,好吗?”   小周开口了,“哥,跟我跳个舞吧。”   周立丰望向小秋,小秋点点头。周立丰便拉着小秋的手走入场中。小秋看见小周勾着周立丰的脖子,周立丰搂着小周的腰,突然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两个拽开。   “何苦呢!你的眼光都快成小李飞刀了。”耳边传来小张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和立丰跳,看到立丰跟小周跳又生气,这不是自惹烦恼吗。”   周立丰一眼瞥见小张坐在小秋身边,跟小秋说着什么。大概是因为音乐声音大,所以两人凑的很近,小秋微低着头,脸几乎挨在小张的脸上。周立丰一个走神,踩了小周。   “哥!”小周不满地叫了一声,看到周立丰游离的眼神,恨恨地说,“算了,不跳了。没意思。”说着自己先甩了手,径自走了。   周立丰愣了一下,快走几步,去扯小周一起回来,小周再次甩开他,走到两位新人跟前,笑嘻嘻地说了几句话,和他们分别拥抱,然后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无界。   “小周怎么了?”小张不解地问。   “不知道又犯哪跟筋了。”周立丰笑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第139章 车祸   周立丰坐了一会,又有些坐不住,走到外面马路上给小周打电话。   “又发什么神经!我就讨厌你这样动不动甩手就走。”   “讨厌我以后别来找我。”小周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拿着电话,气乎乎的。   “说什么呢!我就事论事,你别上纲上线的。”   “好好好,我小气!小张不就坐得近了点,你就心神全跑了。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跟你说我受不了了!”   周立丰叹口气,“文”   “最初我是说过我不在乎,现在我受不了了!你也在我面前稍微装装啊,人都有脸有皮的。你老当着我的面跟他亲热,你想我怎么样?你想过我的感受没?”   “对不起啊,文,别生气了。多少次,都是因为你这样走,就真的走掉了。”   小周沉默了一会,“你现在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如果以前,你才不会给我打电话,然后两人就干耗着,耗到两败俱伤。”   “你还是以前那么任性!你这样小秋看到会怎么想,毕竟我现在跟他在一起!”   “我看小秋根本就不在乎!他为什么不愿意跟你跳舞,什么月光下沙滩上,怕是以前跟人家那样跳过,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想跟别人跳舞吧。”   小周的话重重地在周立丰心头敲了一下,周立丰甚至感受到一丝痛楚。   “你就故意说气我伤我的话!咱们两个,就算没小秋,迟早还是一分,总是这样互相伤着,怎么受得了!”   “要没他,我也不会说这些。”   “那以前呢,以前也没他。”   “以前以前不懂事,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如果失去的东西有机会再拿回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文,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和小秋,他是主你是次,你自己也认可了。咱们不是破镜重圆,只是只是”周立丰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只是藕断丝连难舍难分,我心甘情愿当你的情人,你光明正大地爱你的宝小秋。”   “你既然已经想好想通,就别在这类事情上给自己找不痛快。”   “行了行了,我错了,你让我耳朵清净点,烦死了,我…”   小周正说着,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周立丰在电话里听见刺耳的刹车声,轰然的撞击声。   “周文华,周文华!”周立丰对着电话大喊,小周没有应声。   周立丰飞奔向自己的车,速度发动了车,狠踩油门,朝小周回家的路开去。   周立丰在路上找到小周的车,被另一辆车拦腰撞上,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人。从现场看应该是那辆车全责,小周大概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分了心思,没注意到旁边巷子突然插出来的车,不过看刹车痕,两辆车当时开的都不快,人应该问题不大。   周立丰看到另一辆车上还坐着个年轻女孩,大概是等交警或者保险公司的拖车。   “那个车上的人呢?”周立丰焦急地问。   “送第一医院了。你认识他?”   “我是他哥。”   “哦,他的东西我帮他守着,他的包、手机。回头我们人会交给他。”那人不放心,怕被骗走东西不好交待。   周立丰点点头,开车往第一医院。   周立丰到医院的时候,小周还在急诊室没出来。周立丰透过玻璃,几个医生护士围着,看不清楚小周的情况。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小周被推出来。周立丰扑上去叫:“小周!”   小周的头上包着纱布,右胳膊打了石膏。看见周立丰,冲他笑笑。   “医生,他怎么样?”周立丰和身边两个年轻女孩一起开口。   周立丰看了一眼,两个女孩满脸紧张,其中某个大概是那辆车的主人吧,这么年轻,八成是马路杀手。   “问题不大。头部缝合了几针,右胳膊骨折,还要拍片子,看有没有内伤或其他后遗症。”   几个人都略微松了口气,周立丰责问身边的女孩,“那么宽的马路,又没几辆车,怎么撞上去的?谁开的车?会开车不?有驾照没?”   其中一个女孩不服气地说,“我怎么没驾照!”说着从包包里掏出小本,“我都拿到驾照三个月了。再说那个人怎么不躲,那么宽的马路,随便就躲过去了。”   周立丰哭笑不得,“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紧张,踩刹车踩到油门上了?”   那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是!”   小周被送到病房,周立丰留下那女孩的电话,让她们先回去了。两个女孩倒是有钱的主,早给医院交了五千块钱押金,又说修车赔偿之类的。   周立丰坐在床边,轻轻地摸着小周头上的纱布。“都怪我,不该在你开车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整天开车打电话呢,今天是小阴沟翻船了,遇见个马路杀手。”   “疼不?”   “咋不疼!疼呢,心也疼!会不会破相啊!”小周有些担心。   “脸上有点疤才酷。”   “我不喜欢刀疤男。”   “我喜欢。”   “你喜欢?你说的啊,那我赖上了。”小周轻轻地笑了。   “嘘!”周立丰示意小声,旁边还有别的病人,虽然貌似都睡着了。   “你回吧,挺晚了,我估计没事。”   “虚伪!明明想我陪你。”   “你还是陪你的宝小秋吧。”   “又来了哎呀。”周立丰这才想起走的时候没顾上跟小秋说,也一直没打电话。   ……   小秋东张西望看不到周立丰,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小张也纳闷起来,“立丰呢?”   渐渐大家都散了,周立丰还是没影,小张说,“给他打电话,看干吗呢。”   “不打,我又不是不认识回去的路。”小秋固执地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挡车回。”   “没关系,我顺路。”小张坚持。   “咱们顺路吗?”小秋反问。   呃好像完全不顺路,小张无语了。   小秋黑着脸站在路边挡车,小李捅捅小张,“机会。”   “狗屁机会。这会正恼呢,我才不去惹。”   小秋躺在床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手机就在枕边,屋子里很静显得铃声特别响亮,小秋设置的振动带响铃,因此手机一边响,一边还在跳动着,好像替周立丰焦急地说,“快点接啊小秋。”   小秋拿起手机,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秋,小周出车祸了,我这会在医院。刚才走的急,没顾上跟你说。”   “哦。”   “我晚上在这里陪他,你回家了吧?”   “嗯。”   “早点睡吧。晚安宝。”   “呃。”   周立丰挂了电话,心想小秋大概生气了,话都不肯多说,如果平常,肯定要关心地问问小周的情形呢。刚才跳舞的时候,小秋的眼光可不善啊!吃醋了?他这是吃醋了?他舍得为自己吃醋了?这倒是意外收获。   “哥,想什么呢?”   “呃,小秋好像生气了。”   “那当然,你把那么个大美人晾到那里,多没面子。你平常把他宠成那样,这稍微受点委屈,不生气才怪。”   “他好像是吃醋呢。”周立丰笑嘻嘻地说。   “他吃个醋你至于乐成这样子!鄙视你!”   “他还是很在意的,虽然平常嘴上不说。他就是不爱表达自己的情感,搞得我老心里没底。” 第140章 最老套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周立丰陪小周去做了相应的检查,就等着下午结果,看还有必要继续留院否。小周右胳膊骨折,做什么都不方便,早饭还是周立丰给喂的。小张打了个电话给周立丰,想弄明白昨晚怎么回事,结果得知小周出车祸,吃了一惊,赶到医院。周立丰便让小张陪着,自己回家去炖点骨头汤之类的给小周补补。   回到家小秋还赖在床上,小秋懒洋洋地坐起来,让周立丰抱着亲了几口,客套地问了问小周的情况。   “你怎么不陪他了?”   “小张在!”周立丰眼珠一转,“乖,吃醋了?”   “人家出车祸了,又不是别的事。我没那么小气!”小秋嘴硬不承认。   小秋洗漱完进厨房看周立丰在做什么。“高压锅里炖的什么?”   “排骨。做排骨汤。”   “怎么不做糖醋的?我喜欢吃糖醋的。”   “骨折要多喝骨汤补钙好的快。”   “你待会还去医院?”   “当然,一起去吧。”   “我不去!算了,还是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怕是他不乐意见到我呢。”   “两个小心眼!”   “我还不够大度?非要你们当着我的面才算大度?”小秋脱口而出。   周立丰僵住了,转身盯着小秋,“你说什么?”   “你心里明白!”小秋说完,转身走开。   周立丰从厨房追出来,“你给我说明白!”   “我不想说!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小秋喊到。   周立丰过去扯他,小秋一拧身,开了房门,竟然出去了。周立丰要去追,听到高压锅滋滋地鸣叫,只得回厨房去看。心里也有些生气,真是!也玩甩手就走啊!都一个德行!   小秋下楼后就坐在小区中央花园的椅子上发呆,心中有些后悔。周立丰把饭菜做好,给小秋打电话,铃声在卧室响起来,叹口气,只得下楼去找。一眼看见小秋就在楼下坐着,喊了一声,小秋乖乖地起身跟着回来了。   周立丰黑着脸说,“小秋,有什么话好好说,以后不许这样给我摔门闹离家出走。”   “对不起。立丰哥,我刚才胡说的,你别生气。”   “好了,吃饭吧。”周立丰夹了几块排骨放在小秋碗里。   “立丰哥,咱们快点吃,趁热给小周哥送汤去。”   周立丰笑了笑,“真是乖宝。”   “立丰哥”   “嗯?”   “如果如果我跟小周哥一起掉河里,你先救谁?”   “怎么这么老土的问题?你会游泳吗?”   “会!”   “那不就结了。我肯定先救他,他不会游泳。”   “那如果我也不会游泳呢?”   “可是你明明会游泳啊。”   “…赖皮。”小秋不问了,闷头吃饭。周立丰好笑地看着他。真可爱啊!   吃完饭到医院,小周见到小秋愣了一下,心想这家伙倒跟得紧。哼,想让立丰哥喂自己吃饭看来是没戏了。周立丰去拿了检查结果给医生看了之后,医生说没有大碍,可以出院,几个人帮着收拾收拾,一起回到小周住的地方。   “你一个人行不行?”周立丰有些不放心。   “别的没什么,就是我特想洗澡。哥你帮我一下。”   小秋的脸立刻就变了。周立丰挠挠头,“小周,你现在不能洗澡,头上的伤不能碰水。”   “所以才让你帮忙啊。我就随便冲冲,身上难受死了。”   “别胡闹了,再忍几天,等头上拆线。”周立丰不容置疑地拒绝了。   小周失望地看了周立丰一眼,周立丰背对着小秋对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胡闹。周立丰安排了小周吃过晚饭后,才和小秋离去。   第二天中午,周立丰去小周那里做中午饭。小周以左手不会用筷子为由赖着让周立丰喂饭,周立丰一边喂一边说,“文,我多做了些,万一晚上有事来不了,你就自己在微波炉里热了吃。”   “啊?我左手用不了筷子,不行,你一定要来。”   周立丰用筷子敲了他左手一下,“不会用筷子就用勺子,还来劲了!再胡闹,自己吃去,我还饿着呢。”   小周嘿嘿笑了几声。   吃完饭,小周说,“哥,我想洗澡,真的,再不洗难受死了。”   “好好好,我帮你洗。昨天在小秋面前瞎说什么!”   “我故意的。可惜你不合作,我真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你如果答应了小秋是什么表情。”   “以后不许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的事情了。”周立丰警告说。   周立丰帮小周脱了衣服,调好热水,把水龙头拿在手里,从肩膀上开始慢慢冲。周立丰怕弄湿衣服,也脱得只剩里裤。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小周举着右胳膊,得意地说。   周立丰不理他,只是细细地打湿了他的身体,然后用浴球抹了沐浴液到处擦着,擦到某处,某人的某物突然弹起来。   周立丰瞪了小周一眼,“洗澡呢,安分点。”   小周委屈地说,“不能怪我啊,敏感部分你乱碰什么!”说着故意往周立丰身上蹭了一蹭,沾了他一身泡沫。   “哎哎哎,我下午还一堆事呢,没时间跟你闹,你别招惹我。”   周立丰快速给小周擦了一遍沐浴露,然后冲洗掉,递给小周一块干毛巾,“自己擦干去。”   小周故作委屈地说,“人家手不方便。”   “左手又没断,自己擦去。我赶紧洗个澡就要走了。别闹了这都几点了,我下午约了客户哎”周立丰话没说完,就被小周拿唇堵住了。   小周离开卫生间,周立丰开始冲身上的泡沫,一边冲一边想,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掉到河里,都不会游泳,到底先救哪一个呢?算了,一起淹死算了!谁他妈想出来的这么缺德的问题。   下午见完客户,周立丰还是去了小周那里,小周看见他进屋,喜出望外。   周立丰给小秋打电话,说给小周管完饭就回来,小秋不置可否。周立丰便解释说,“他手不方便,我不去的话,饭都吃不到嘴里。”   小秋挂了电话,心想,他不会叫外卖吗,怎么会吃不到嘴里。人家用脚都能把饭吃到嘴里的。真是!   此时小秋刚下课没多久,百无聊赖不知道做什么,又不想回家,摸出电话,拨给赵有德。   赵有德接到小秋的电话,十分惊讶。   “小秋,这是你头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简直受宠若惊了。”   “你待会有时间没,请我吃饭吧。”   “今天?我一般周一事情比较多,不过,你给我打电话,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是见市长我也推掉来陪你。你等我一个钟头,我把事情安排一下。你找个地方等我,待会我去接你。”   “我先随便溜达,就在学校附近,你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要一个小时!小秋先钻到书店翻了会小说,又逛到音像店看有没有新到的DVD,不停地看着手机。等人的时间过得真慢!后来逛到太阳花冰屋打算喝点饮料,刚进去看见赵枫和陈小云坐着,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正迟疑着,陈小云叫他。   “韩语秋!来一起坐吧。”   “不用了,我来找个人,好像没在,我走了。”小秋慌忙离开。   在外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天还真热,快到六月了。终于等来赵有德的电话,小秋站在东门边翘首以盼。赵有德的车还没停稳,他便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赵有德的车路过太阳花的时候,坐在窗前的赵枫无意中往外一瞄,正好看见车尾的牌子,便追着看了几眼。   “看什么呢?”   “好像我爸的车刚过去。” 第141章 梦   “想吃什么?”赵有德边开车边问。   “随便。”小秋明显没精打采。   “怎么了?谁惹你了?小枫又欺负你了?”   小秋不吭声,皱着眉头懒洋洋地斜在座椅上,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吃日本料理?”   “不吃,抵制日货。”   “那韩国火锅?”   “不吃火锅,最讨厌吃火锅。”想起小周爱吃火锅,只要聚会就吃火锅,小秋心更烦乱。   “哎,我的少爷,那你说吃什么啊。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火,我看别吃饭,去吃冰降温吧。”   “随便,你吃遍B市,我又不知道都有什么吃的。”   赵有德叹口气,“你在哪里受气,跑我这里撒来了。你的立丰哥呢?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荣幸?”   “咱们去喝酒吧。”小秋突然说。   “喝酒?就你那点酒量?一喝就醉,醉了你怎么跟周立丰交待。说实话我对你每次跟周立丰怎么交待很感兴趣呢,上次你怎么说的?”   “拉肚子。”   “拉肚子?”赵有德哈哈笑起来,“这个借口好。”   “你别笑了,我都快烦死了。”小秋不耐烦地嚷嚷。   赵有德想了想,开到一家茶餐厅外,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瓶啤酒和几个简单小菜。酒菜上来,赵有德给两人倒满啤酒,举杯说,“小秋,来,碰一下,为你头一次约我干杯。”   小秋跟他碰了一下,将一整杯一饮而尽。   “小秋,到底怎么了?你自己憋在心里不说,你想把我也憋死啊?”   “小周出车祸了,立丰哥这会在他那。”   哦,赵有德明白了,感情是吃醋呢。“他晚上不回来了?”   “他说吃完晚饭就回来。他管小周吃饭不管我了。那个小周,哼,肯定要让他喂饭,还让他帮着洗澡。一门心思勾搭他。”小秋义愤填膺地申诉着。   赵有德笑了。“小秋,看来你现在开始把我当朋友了,开始对我诉苦了。”   朋友?小秋看了赵有德一眼,把他当朋友了吗?可怜自己实在再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只得勉强拿他来当朋友用用了。   赵有德知道小秋只是发发牢骚,也不劝他,只是给他夹菜倒酒。果然小秋唠叨了一会,心情好多了,胃口开始好起来,赵有德又重新叫服务生进来点菜。   看小秋吃得差不多了,赵有德开始动心思,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小秋”   小秋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刻将身体往外挪了挪。   “不行,说好的,只吃饭。你今天要说话不算数,以后我再也不给你打电话。”   “嗬!现在学会威胁我欺负我了!”   “立丰哥说了吃完饭就回去的,现在时间差不多,我也得回去了。”   赵有德想了想,不再坚持。“那过来让我抱抱。”赵有德拍拍大腿。   “象朋友一样吃吃饭、聊聊天不是挺好?”   “你觉得好,我觉得挺煎熬的。不过,看在今天是你主动打电话的份上,忍了!下次,你得好好补偿我,嗯?”   ……   周立丰在路口等红灯,一眼看见车牌尾号888的黑色奥迪从十字路口左拐。呃?好像是赵有德的车。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开,这个点,又去赶哪里场子吧。   回到屋里,小秋跪坐在茶几前做作业,看见周立丰进门,说了声“你回来了”又继续写作业。   周立丰走过去蹲下来亲了一口,“乖,好久没见你做作业了,最近学习没以前用功了。”   小秋白了他一眼,“你每次回来那么晚,当然见不到了。”   “哟,提意见了。我不是忙嘛,有时间我还能不陪着我的宝?那天在无界他们还说我很久不跟大家联络,说我重色轻友。”说这里突然想起以前乔良对他说,不要只沉醉于二人世界,不要让他太依赖自己,否则会觉得压力很大很累。乔良倒是提醒过自己,可是似乎做不到,就想独占他,甚至不想让别人看他一眼。那时乔良让他多带着小秋玩,多交些朋友,帮小秋开拓生活圈子。结果呢,只要敢带他出去就会惹麻烦,连老友小张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算了,还是金屋藏娇吧,貌似最省心省力的方法。   “立丰哥?想什么呢?”小秋看周立丰蹲在自己身边发呆。   “唔,没什么。晚饭吃的什么?”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周立丰看了看小秋,好像下巴又尖了些,这些日子一直忙,经常顾不上他,好容易长起来的两斤肉大概又掉没了。边想边心疼,轻轻地摸着小秋的脸颊,叹了口气。   “好像又瘦了。怎么胖起来那么难,瘦起来这么快?那些想减肥的人会被你气死的。”   “没有吧。”小秋摸摸自己的脸,将手覆在周立丰手上,“夏天轻几斤,冬天重几斤,正常的。”   “我再给你弄点吃的吧,马不吃夜草不肥。”   “不用了,晚上吃得挺饱的。”小秋晚上的确吃得很饱。“小周哥怎么样了?”   “嗨,伤筋动骨,一百零五,知道么,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那你一直要每天去给他做饭、照顾他?”   “也不是,就这几天,等他头上拆线了,让他住回他家找他妈去。他说现在回去怕吓着他妈。”   “立丰哥,你太辛苦了,工作这么忙,还要两头照顾。”小秋体贴地说,可周立丰听到耳里却是另外的滋味。   晚上周立丰做了个梦。梦见回到老家,村头那条一直平静的河突然发大水。水势很猛很急,还下着滂沱大雨、电闪雷鸣。好多房子都被淹没了,很多家中杂物和动物尸体急速掠过,怵目惊心。周立丰在河中央奋力向岸边游去,一道电光闪过,看见小秋抱着一段枯木在水中挣扎,便喊:“小秋,别怕,我来拉着你一起游。”   才游了几下,突然听到小周声嘶力竭地喊:“哥,救我!”   糟了,小周不会游泳!周立丰四处张望,雨太大,眼前一片模糊,隐约看见小周抱着一棵尚未被冲走的树,但是水越来越大,水已经快淹到小周脖子。周立丰立刻奋力向小周游过去,终于在一个急浪打过之前,拉住小周的手,他们刚刚离开,那棵树就被卷走了。   周立丰将小周带到岸边,喘了口气,回头再看小秋,小秋还在河中央,随着枯木起浮,离岸边越来越远。   “小秋,往我这边游,我过去接你。”周立丰边喊边朝小秋的方向游。   小秋无力地抬起头,手脚在水中胡乱划着,身体却只在原地打转。   “立丰哥,我不会游泳。”小秋哭喊着。   “你不是说你会游吗?你别吓我!坚持住,我马上就过来了。”周立丰疯狂地向小秋游去,可是风很大水很急,又是逆风逆流,周立丰游得很艰难,眼瞅着小秋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不想你太为难,我骗你的”风雨中传来小秋嘶哑的声音,一道闪电之后,水面上再也没有小秋的身影。   “小秋”周立丰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立丰哥!立丰哥!”周立丰睁开眼,对上小秋疑惑的目光。   周立丰紧紧将小秋抱在怀里,心有余悸。   “立丰哥,你做梦了?梦见什么?”   “我梦见小秋,答应我,任何时候,跟我说实话,别骗我!一定要跟我说实话,知道吗?如果不让我知道真实情况,我怕我会做错事。”   小秋懵懵地点了点头。周立丰仍然紧紧抱住小秋,好像一松手,小秋就会消失一样。   过了一会,周立丰恢复了平静,轻轻对小秋说,“睡吧。”   小秋闭上眼睛,心想立丰哥说那话什么意思,是发现什么了吗?今天刚到家没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是不是跟老赵碰上了?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说这个。他看起来那样紧张自己,好像自己要死了似的。   周立丰亦闭上眼睛,心想如果梦里知道他们两个都不会游泳,会怎么样呢?那天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想出的唯一答案便是一起死算了。都说梦代表着潜意识,真希望梦能帮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第142章 差点撞破   几天后小周头上的线拆了,但小周并没有搬回家住,因此周立丰很多时间还是在小周那里。小周的右臂骨折,对日常生活是有影响,但也不至于需要人专门照顾,这不过是两人彼此的借口罢了。周立丰几乎每天对小秋说要加班、要应酬,等等等等。后来小秋直接说,“立丰哥,以后你如果回来吃饭你再给我打电话吧。”   周立丰摆出一幅抱歉的表情,小秋善解人意地说,“你现在正是打拼的时候,我知道。”   周末休息周立丰在超市买很多零食水果饮料存在家里,然后做一大桌菜,说是好好补偿小秋。   小秋不知道周立丰是真加班还是假应酬,以前周立丰也一直很忙的,加班、应酬都是家常便饭,只是现在每次周立丰说的时候,小秋总是会忍不住多想一些。周立丰每天基本在十点前回来,那时小秋还没睡,他便抱着小秋一起看电视、聊天、亲热。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小秋给赵有德打电话的次数增多了。每天下课,从四点到晚上十点,实在太漫长太无聊,一个人,无所事事,和赵有德一起吃饭,听他吹牛,时间便比较容易打发了。被人爱被人疼被人宠的感觉谁能拒绝?   这天下课后小秋在东门外等赵有德来接他,远远看见赵有德的车,脸上便露出笑容,走到路边正要招手,却看见赵枫和陈小云手牵手走过来,小秋立刻闪到身后的小店里,侧身对着外面,从玻璃橱窗偷偷向外看。   赵有德看见儿子和一个女生手拉手在路边走着,心想儿子也必然看见自己车了,便将车停下,放下车窗,喊了一声“小枫”,眼睛却看着赵枫和陈小云依然牵着的手。   赵枫赶紧松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爸,然后介绍说,“这是我同学,陈小云。”   陈小云倒大方,笑着叫了一声“叔叔”。   “爸,这么巧?你最近在这附近有事?我好像见过你的车两三次了。”   “唔,路过。小枫,这周末请这位同学一起到家里吃饭吧。”   “啊?”赵枫迟疑地看了一眼陈小云。   陈小云礼貌地说,“谢谢叔叔,不过这周六我们班组织去城市中心广场做义务环保员。”   “哦,好好。那活动完了去吧,我跟他妈说一下。”赵有德总是这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爸”赵枫想用眼光阻止。   “小枫,我看人家女孩挺大方,你怎么倒小家子气了。吃个饭有什么?小云,你是哪里人?”赵有德亲切地问。   “我是湖南人。”   “湖南妹子好,辣妹子。”赵有德蛮喜欢这个体态娇小玲珑性格开朗大方的女孩子。   “爸,你忙着你先走吧,我们也还有事。”赵枫怕老爸查户口查个没完没了,赶紧支他走。   “好!小云爱吃什么,你回头跟你妈说说。我先走了。周六见啊,小云。”   “再见叔叔。”   目送老爸的车子开远,赵枫才松了口气。   “你爸人挺好。”陈小云说。   “好?他对你倒是好,对我,哼很少有这么好脸的。我从小就特怕他。”   “严父慈母嘛,再说了,你不做错事怕他什么,肯定是你老犯错挨打吧。”陈小云嘲笑赵枫。   赵有德开过一条街,找了个停车位给小秋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的位置。   小秋上车拍拍心口,“哇,刚才差点被赵枫撞见,你以后别来接我了,至少不能在学校门口接我了。”   “唔,以后我注意点。对了,那个叫陈小云的女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班班长,把你儿子制得死死的。哈”小秋想起赵枫见着陈小云好似老鼠见着猫一般,蛮开心的。   “湖南妹子是比较泼辣,别看小枫个头大,其实性格也挺温顺的。我们家的男人都是刚中带柔,钢柔并济。”   “赵枫还性格温顺?他要算温顺的,藏獒也可以说是温顺的了。”   “我们家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才温顺,对其他人,那叫桀骜不驯。”   “嘁!”小秋嗤之以鼻。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挺可爱。”   “陈小云对我还算不错,说起来,他们两个能成还得谢我呢。你儿子欺负我,陈小云是班长,主持公道帮我说话,他们两个就吵起来。吵完后赵枫去赔情道歉,认罪态度良好,陈小云大人不计小人过,后来赵枫老想着法儿讨好她,最后竟然就得手了。”   “这就是所谓冤家啊!这就叫缘份,就跟咱俩一样。”   “嘁!”小秋实在无语了。   小秋一般九点回去,虽然周立丰会回来的晚些,但回去后要洗澡、洗衣服,还有作业,等弄完周立丰也差不多回来了。   偏偏这天周立丰是真的加班,加完班没去小周那里,直接回家,在路口又看见赵有德的车。赵有德的车牌比较好认,周立丰仔细瞅了瞅好像车里坐的是赵有德本人。他走这条路做什么?小区门口的路是条小路,而且有不少路边摊,他的车从这条路上开还挺担心的。   周立丰回到家,小秋正在洗澡。等小秋洗完出来,看见周立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愣了一下,“立丰哥,今天回来这么早?”   “哦,今天事不太多,怎么,还嫌我回来早了?”   “不是不是!”小秋坐到周立丰身边,“我巴不得你上那种朝九晚五的班呢。”   “我也想多点时间守着你啊,没办法啊!等我挣够一千万,我就天天陪着你。”   小秋笑笑在沙发上挨着周立丰坐下。   “去外面转转不?今天外面风挺舒服的。”周立丰提议。   “作业还没做完”   “你刚回来?”   “唔。”小秋正担心周立丰问他为什么才回来,周立丰却没问。   “你做作业吧,我到阳台上吹吹风。”周立丰拖了一只沙发坐在阳台上抽烟。   小秋速度写完作业,便去赖在周立丰的怀里,徐徐凉风从两人身上穿过,抹去心头的躁热。   “作业写完了?我怎么看别的大学生都不做作业?”   “他们都是到该交作业的时候,上课的时候速度一抄,下课一交。反正是休学分,只要过了就行了,也不在乎分高分低。班上真正好好学习的最多五分之一吧,五分之一都没,大概才十分之一,而且大都是农村或者山里考来的。”   “他们抄你的作业?”   “以前没人抄,现在有人问我要作业抄了。搞得人家抄我作业我还挺荣幸似的。哼!”小秋不服气地哼哼。   “别哼了,小猪才哼哼呢。这周六天使公司在城市中心广场搞六一儿童节活动,免费品尝还给小朋友赠礼品什么的,你一起去吧,算我给你过节了。”周立丰笑着说。   小秋佯怒,打了周立丰一拳。   “收摊后正好逛逛街,该给你买夏天衣服了。”周立丰抓住小秋的拳头。   小秋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啊!如果每学年是从春季开始多好,我就不会那么惨,差点冻死被逼上了乔良的床了。不过,如果不那样也没法认识立丰哥了,你说是不?这就是天意啊。”   周立丰笑笑说,“你知道乔良当时用什么阴招对你的?”   小秋说,“不管了,虽然最初他不怀好心,但是他现在对我很好。有时觉得自己运气算不错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总能绝处逢生。”   周立丰叹到:“你挺乐观坚强的,所以都撑过来了。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特爱哭,我没见过男孩子象你这么爱哭的。”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那时没人疼没人爱,难受的时候不哭出来怕太抑制着。薛医生老让我要学会发泄,我也没别的发泄方式,就大哭一场。”   “小秋,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周立丰抱歉地说。   “没什么啊!我觉得跟以前差不多,你们这行业本来就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立丰哥,现在天开始热了,人消耗大,你别太累了。”   周立丰笑笑不再言语,在小秋脸上颈上轻轻吻着。小秋窝在周立丰怀里,忆苦思甜,思绪万千。   ……这一卷五十章内是不可能完结了…… 第143章 天使哥哥   周六早上小秋先醒来推周立丰,“立丰哥,你不是说去中心广场吗?”   周立丰睁开眼,“吃过中饭再去。我就是过去看一眼,不用守着。你倒担心!怎么今天没瞌睡了?不想睡了?”周立丰侧起身看着小秋,“让我想想,先做事再接着睡呢,还是先睡觉再做事?”   “先睡觉。还早呢。”   “不行。先做事,谁让你叫醒我!”   午饭后到城市中心广场,这个时间段很多父母带着孩子来广场玩,是人正多的时候。城市中心广场边上有天使饼业的一个店,在这个店外搭设了简单的秀场,七八个女孩子穿着白色的长裙,背上戴着羽毛翅膀,头上戴着花环,给路人发放赠单,凡持赠单可以免费到店内领取指定甜品一份,带小朋友的还可以得到一个气球。不一会,领取赠品的人竟然多的排起长队。   有个天使问周立丰,“周总,有些人重复来领怎么办?”   周立丰说,“没关系,只要有这个长队就行。都领了就走,说不定还冷场呢。厂家不在乎几块点心,要的是气氛。”   打扮成天使的女孩子都很漂亮,一个小女孩站在她们面前,好奇地看着她们身上的翅膀,转身对妈妈说,“妈妈,我要和天使姐姐天使哥哥照相。”   妈妈哄着小女孩,“哥哥姐姐们在工作,宝宝乖。”   一个女孩子蹲下来笑着说,“没关系,来,小妹妹。”说着摆出迷人的笑容让小女孩的妈妈拍照。小女孩开心地扑上去,又说,“还有天使哥哥一起来。”   天使哥哥?几个女孩子狐疑地对视着,却见小女孩扯着小秋的手,大家都笑了。原来小秋正好穿着白色衣服,帮着一起发赠单。小秋便也蹲下来,让小女孩的妈妈拍照。结果周围的小孩子都要跟他们合影,围了一大堆人。周立丰在后面微笑地看着小秋耐心地抱了这个孩子再抱那个。真是天使啊,心中感叹着。   “周总。”周立丰回头一看,是方总。   “哟,方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哦,天气这么好,我陪老婆孩子出来逛逛,顺便过来看看,气氛不错,很热闹。再说,你不是也亲自来了。”   “我来应该的。来看一眼才放心。”   “那个是你弟弟?”方总看了看身边自己公司的大海报,“别说,你弟弟比海报上这个感觉更好。”   为了节约成本,赠品没有包装,只是用粉红色的小纸裹着,很多人吃完后,顺手将纸片扔在地上。陈小云带着十几个同学带着红色帽子,衣袖或胸前贴着爱心环保的标志,清理广场地面和草坪的垃圾。看到不停的有人扔下同样的粉色纸片,有些恼火了,带着三四个同学找到了纸片的源头。   “喂,谁是这里负责的?”陈小云气势汹汹地喊到。   “陈小云?”小秋看到自己班几个同学站在面前。   “韩语秋?”陈小云和小秋一样惊奇。   “怎么了?”小秋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陈小云反问。   “我给朋友帮忙,你们呢?”   “班上组织的爱心环保志愿者活动。哦,我想着你可能没空,就没通知你。”陈小云根本没想到要通知小秋,这突然撞上了,有些不好意思。   “哦。对了,给你们几个赠单可以领蛋糕吃,很好吃的。”小秋将一沓赠单递给陈小云。   “就是说你们的赠品呢,你看那些人吃完东西,把包装纸乱扔,我们不停拣,他们不停扔,你们做广告也要有点环保意识啊。”   “哦,明白了。那我们跟店员讲,让他们发放赠品的时候说一下,不要乱扔纸片。不过,这个要靠别人自觉的。”   小秋递过几瓶矿泉水,“班长别生气了,喝点水。”   陈小云摆摆手,“不用了,我们买了一箱水在那边扔着呢。那算了,我们走了。”   “唉陈小云!你们那个徽标,有没有多的?”   “怎么了?”陈小云看看自己胸前的徽标,一颗红心,上面写着爱心环保,很简易,不干胶的。   “给我些,我们发赠品的时候顺便发给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也为环保献爱心,他们就不好意思乱扔垃圾了。”   “唔,好主意。我这多着呢。”陈小云让一个同学跑回去拿了一厚沓。   周立丰走过来让每个工作人员都在衣服上贴了徽标,又让饼店的店员也全部贴上,还派了几个天使和陈小云他们一起去拣地上的垃圾。有记者扛着摄像机把这些都拍下来,还让陈小云讲了几句话。陈小云大大方方地呼吁大家要注重环保从身边小事做起,从自己做起。   周立丰对陈小云说,“你们这个环保活动今天晚上的城市快报就会播出,谢谢你对企业提出的建议,我们以后会更注重环保方面的问题。”   周立丰回到秀场,对小秋说,“正好刚才电视台的朋友说纯商业行为拍了不好播,这下有素材了,小秋你上电视了。”   陈小云跟着赵枫去他家吃晚饭。赵枫的妈妈非常高兴,拉着陈小云问长问短。   陈小云乖巧地说,“阿姨,你这么年轻漂亮,我都不好意思叫你阿姨。”听得赵枫妈妈更是心花怒放。   正吃着饭,赵枫说,“差不多到那个城市快报了,今天小云上电视了。”赵枫妈妈赶紧转频道。   短短的两分钟节目,大部分都是天使饼业的镜头,天使饼业在六一儿童节做活动,环保意识要从孩子抓起。电视镜头里,小秋带着迷人的微笑给一个小女孩贴上爱心徽标,可爱的小女孩拣了地上的废纸小心地扔进垃圾筒。陈小云的讲话作为对路人甲的采访。陈小云看着自己义正严辞的面孔非常不好意思,又有些忿忿不平,“赵枫,咱们被他们利用了。”   赵枫点点头,“就是,韩语秋太精了,我都跟你说别小瞧那个人,你还不信,他平常就是装可怜呢。”   赵有德平常不看这类节目,但是今天也看得专注。   当天晚上方总给周立丰打电话,“周总,今天这个活动做的不错,超值了。老赵给我推荐你真是推荐对了,你前一阶段的工作也做的很好,改天我请老赵吃饭,你也一起来,对了,把你弟弟也带上。”   周立丰放下电话得意地对小秋说,“瞧瞧,哪有客户请广告公司的,瞧瞧咱这活干的。”   周立丰不知道方总之所以给他打电话,是因为赵有德看完电视给方总打了个电话。   “老方,我刚在电视上看见你们公司的节目了,是周立丰策划的吧。怎么样,我给你推荐的人!”   “不错不错,小伙子工作很认真负责也很有想法。”   “你的广告后来没用他弟弟,可惜了,你看他跟你那些天使站一起的感觉多好。”   “就是,我也感觉到了。”   “你不好好谢谢我?”   “谢啊,当然谢。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改天我约你。”   “好,说定了。把周立丰也叫上,还有他弟弟。” 第144章 扔掉的指环   周一到学校小秋见到陈小云,对方直接给他一个白眼,小秋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惹着这位大班长了。   中午周立丰来电话说晚上方总请客。这是典型的赵有德风格,他一旦打算做的事情立刻就要完成,因此周一上午就催着方总请客。方总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老赵,你是看上大的那个,还是看上小的那个了?”   “你认为呢?”   “哈,肯定是小的那个咯。不过你也太曲线救国了吧,这么绕弯子!”   饭吃的很正常,这是小秋的感觉。赵有德没什么特别的行为和言语。周立丰虽然对赵有德心存防范,但毕竟受惠于他,表现的非常客气恭敬。整个饭局就是一典型的商务餐。其中方总拉着周立丰陪着去了趟卫生间,剩下赵有德和小秋,赵有德也只是淡淡地说,“想你了,找个机会见见你。”如此而已。   回家的路上,周立丰问小秋,“赵有德趁着我没在跟你说什么没?”   小秋摇摇头,“没说什么。”   周立丰皱皱眉头,没再问下去。   小秋看了他一眼,明白周立丰不信,低头嗫嗫地说,“真的什么都没说,立丰哥”   周立丰打断他,“唔,我知道了。好了,不提他了。”   周二。六月四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周立丰没有回来,也没有来电话。一般而言周立丰如果不打电话给小秋,小秋从来没有想过打电话问过周立丰的行踪。   六月四日。小秋在心里念叨着。天好热,是因为天热,所以心里才这么烦躁吗?小秋走到阳台上,一阵夜风吹过,心里好受了些。抬头看天,无星也无月。城市的天空总是这样,灰蒙蒙什么都看不到。   小秋踱回卧室,打开自己的抽屉,掀开垫底的白纸,摸出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看,又下意识地捻了捻那枚指环。当年买的时候,在手上试过的,蛮合适,因为觉得戴在手上太扎眼,所以系了链子想贴身戴在脖子上,但也还是没机会戴。小秋拿着指环在无名指上套了套,很松,已经不合手了,这几年真是瘦了很多,连手指头都细了。已经不合手的东西,还要再留着吗?小秋迟疑再三,又放进信封,重新塞回到白纸下面。   立丰哥怎么还不回来?立丰哥今晚回来吗?小秋突然急切地想周立丰回来。   “立丰哥?你在外面忙着?”小秋拨通电话,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周立丰有些诧异,小秋从来没这样问过他的行迹,出什么事了?   “你晚上回来吗?”   “唔,不一定,我争取吧。怎么了?”周立丰又问。   “没怎么,突然很想你。想你了,立丰哥,你回来吧。”小秋低低地说。   “你真的没事吗?我安排一下,尽量早点回去。”周立丰决定回去看看。   小周躺在床上冷冷地说,“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你从我的床上撇下我走。这次又是什么借口?周立丰我跟你说,你要来,就诚心来,不来就不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把我当什么呢?”   “我保证没有第三次,决不会再而三。他没有这么反常过,你知道他那个人,有什么不说,憋在心里。我有天晚上做梦”周立丰想起那夜的梦,“总之他今天很反常,我得回去看看。”   周立丰今天下班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小周打电话哀求着说:“哥,你都好几天没来了。你不来帮我洗澡,我都快臭了。”周立丰心立刻软了,便去了小周那里,没想到小秋竟会给自己打电话。小秋似乎知道了,刚才那口气,分明就知道自己在小周这里。   周立丰又说了些好听话,但小周转过身不理他,看到安抚无果,周立丰也恼了,径自穿了衣服离去。小周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   小秋抱着一个抱枕斜靠在沙发上发呆。十一点了,立丰哥会回来吗?会的吧,他说了尽量,就一定会回来。看来还是自己在立丰哥心里更重要。小秋略略心安了一些。   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小秋的眼睛盯着房门,钥匙在拧动,小秋站起来走到门前。周立丰打开门,赫然看见小秋无声息地立在眼前,吓了一跳。   “宝,怎么了?”   “立丰哥。”小秋唤了一声,便紧紧抱住周立丰,头埋在他的怀里。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我今天心里突然好难过,实在没法一个人呆着。”   周立丰感到小秋的身体微微颤抖,以为小秋哭了,捧起他的脸,却没有泪水。“为什么会突然难过,你总得跟我说说啊。”   “别问我,立丰哥,别问我!谢谢你回来,抱抱我就好了,我就没事了。”小秋又将脸埋在周立丰怀里。周立丰在原地没动,心里很不是滋味,推开了小秋。   “小秋,你有什么事情别总这样憋在心里,我不知道你憋得难受不,我可受不了了。我跟个傻瓜一样看你哭看你笑却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为什么笑!如果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在我怀里撒娇,以后不许为这个叫我回来!”   周立丰的脸色很难看,这算什么?情感测试?看自己会不会放下一切跑回来?他最讨厌这种无聊的把戏。   小秋迟疑再三,仍然只是说,“真的没什么事,突然有点难过。”   周立丰恼了。“没事你折腾我?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个样子多折腾人?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不然想让我知道就不要这么半遮半掩,我累得很,没精力猜谜!”   看到周立丰生气,小秋有点懵了。周立丰还从来没有冲他发过火。“立丰哥,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小秋还没说完,周立丰脸就更黑了,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想着他,想着他的生日!你要想我也管不住你的脑子,你自己想去,叫我回来干吗,陪你想?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心?”周立丰愤怒地把小秋拨到一旁,走到卧室,拉开小秋的抽屉,抽出那个信封,将里面的东西抖到手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念念不忘,我对你再好有什么用?你当着我的面撕了照片,又偷偷拣回来粘起来”周立丰说着用力去撕照片,撕得粉碎,扬手向小秋掷去,白色的碎屑象雪花一般飘落。   “还有这个,你们的定情信物?”周立丰捏起指环,快步走到阳台上,奋力扔进漆黑的夜空。小秋叫了一声,扑到阳台边上,若不是一米多高的护栏,小秋大概随着那指环一起落下去了。   小秋缓缓缩回在伸在黑暗中无助的手,觉得自己的魂好像也随着指环不知道飘零到何处了。   周立丰冷冷看了他一眼,回到客厅,把阳台上的推拉门重重关上。   小秋隔着玻璃望着周立丰的身影,立丰哥我不是想他,我只是想起以前的痛苦往事,我太懦弱,想让你帮着分担一下,你不明白吗?那些事情,我会慢慢解决,我的东西,扔也要由我来扔,你有什么权利扔?就算你爱我,你也没有权利!那是我的东西!小秋被周立丰自认理所当然的愤怒深深伤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夜空,无星也无月灰蒙蒙的夜空。   周立丰坐在沙发上点起烟,抽了几口便狠狠摁灭,扭头透过玻璃看到小秋因痛苦而呆滞的表情。刚才,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周立丰站起来,拉开推拉门,去扯小秋。“很晚了,明天还上学,睡觉吧。”   小秋甩开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   周立丰又有点生气了,没心思哄小秋,淡淡地说,“那我先睡了。”   小秋依然不理不睬,周立丰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小秋闭着双眼,泪流满面。周立丰的心立刻软了,蹲下来,抱住小秋。   “小秋,是我的错,我不该纠缠于你的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是我太小气了。我是因为爱你,你知道的别难过了,我一直都受不了你总想着他。以后不要想他,只想着我好吗?不要想别的任何人,好吗?”   “扔了便扔了,我一直想扔,但是下不了决心。你帮我扔了,也好。”过了许久,小秋才开口说。“今天突然想起是他的生日,心里好难过,一个人在家里,又寂寞、又痛苦,可是你在别人身边!心里特别特别想你回来陪着,就打了电话,你回来了,我好高兴,可是”   “对不起,是我的错。别难过了乖宝”周立丰一边不断地说对不起,一边亲吻小秋。 第145章 段医生的建议   郑杰和成光在酒吧喝酒。“生日快乐啊小光。”郑杰举举酒瓶,成光微笑着拿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可怜啊,人在异乡真是可怜,过生日身边就你一个。”成光想起那年过生日,吴焰、小秋,还有一堆同事。小秋因为只顾盯着看自己和吴焰十指相扣手牵手,一头撞在旋转门玻璃上。小秋还给自己唱了一首很伤感的歌。“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成光轻声哼唱着。   “我看你心情不错啊,还唱起歌了。”   “这首歌是他在我两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唱过的。他当时专门挑了这首来唱,可惜我没用心听。”   “小光,老做这种无谓的后悔有什么用!都快两年了,你知道吗?我”郑杰迟疑了一下,“我托人打听了他的消息,他重新去上大二了,而且也交了新男友,据说那个人对他很好。他现在重新生活了,你也该重新开始吧。”   “他很好吗?那就好!很好,很好!”成光喃喃自语,如梦呓一般。   “可是他是真的很好吗?”成光蓦地抬起头,盯着郑杰,“谁让你多管闲事!谁让你告诉我!你这算什么?生日礼物吗?你还真是有心啊,我真是太感动了!”   对成光的讥讽,郑杰毫不在意,反而更温和地说,“小光,他真的很好,难道你不希望他好?放心吧,他是那么好的孩子,谁都会好好爱他的!”   “是!没错!他那么好,谁都会好好爱他!可是我没有!我没有好好爱他!”成光将手中的酒瓶发狠地砸在地上,身边的人被惊到,气愤地嚷嚷起来,郑杰赶紧说了sorry,把成光拉走了。   郑杰本来想着告诉成光这个消息,让他放下心,也彻底死心,从这一段往事中走出来,可是唉,以后再也不在他面前提小秋了,那名字就是一根点火索,随时会让成光爆炸。   ……   第二天早上,小秋先起床去上学,临走前站在床前说,“立丰哥,我今后不会胡乱给你打电话了,你安心忙你的事情。我上学去了。”   周立丰点点头,小秋转身走出卧室,周立丰又喊他,“小秋,想打就打吧,我能回来就一定回来。”   小秋站住,转身看了看他,笑了笑。   周立丰听见小秋开门锁门,脚步消失,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奔到阳台往下看。小秋从单元门走出来,停住脚步,眼睛在地上四处搜索,然后走进灌木丛,又站住不动。片刻后,转身离去。   他放弃寻找了?昨天,当自己把指环扔下去的瞬间,似乎觉得他的生命也随之消失了。昨天的确太过激了!唉,算了,长痛不如短痛,他迟早要扔掉的,早扔掉比晚扔掉好。周立丰为自己解脱。   小秋在教室呆了一堂课就再也呆不住了,心里堵着一团东西,几乎令他窒息,他想要把这东西拿出去,他想找人诉说,找人发泄。可是找谁呢?良哥?不!赵有德?不!还能有谁呢?突然小秋想到段医生,对,去找他说说,他一定能帮助自己。   段医生看见小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继而微笑着招手让他进来。“今天上午没课?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最近还好吧?”   小秋看了看屋内其他人,没有说话。段医生明白了,温和地说,“你稍等一会。”   段医生安排完手头的事情,带着小秋进了内室。   “对不起,段医生,现在是你上班时间,来打扰你。”   “没关系。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很难受,找不到人说,堵得慌。”   “好习惯啊,觉得自己心情有问题来找心理医生。说吧。”段医生微笑着靠在椅子背上,静静等待小秋开口。   小秋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始诉说。   “立丰哥和他以前的那个又在一起了还有一个人在纠缠我昨天是他的生日,我没有想他,真的没想,可是我心里很难受,我打电话,立丰哥就回来了,可是他以为我想他,我真的没想他!他把我的指环扔掉了!他凭什么扔掉我的指环?那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本来以为还有立丰哥,可是”   小秋说得语无伦次,别人根本没法听懂,可是段医生认真地听着,好像了解一切。   “其实他和小周哥在一起,我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很在意,以前不在意,可是我想我真的动心了,开始在意了,心里很难受。我不想这么难受,可是心一旦动了,又停不下来。我该怎么办?继续睁只眼闭只眼,象其他人那样,放任他去找别的人,身体可以出轨,心不出轨就行了。我该这样吗?”   段医生的确没法弄明白来龙去脉,但是也清楚小秋的感情方面出了问题。小秋停下不说了,段医生递给他一杯水,随意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你能教教我怎么办吗?”   “要问自己的心!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然后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就算没有成功,至少不会遗憾后悔。你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不能后悔。”   “我的心?他说我没心。”   “那是他不懂你的心,试着去沟通,让对方明白。”   小秋点点头,默默地将被子里的水喝完。段医生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微笑着问,“感觉好些了吗?”   “嗯。”小秋点点头,“谢谢你,段医生,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   段医生笑着摇摇头,“我中午还要回去给女儿做饭呢。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就算是对帮助过你的人的最好回报。”   下班了,周立丰在迟疑,直接回家,还是去小周那里?昨天那样走了,今天不过去,有些不象话,有些太对不起小周了,好歹去看看他,然后就回家。   小周看到周立丰进屋,心中惊喜,但却绷着一张冷脸。周立丰走过去抱他,小周微微挣了挣,也没拒绝。他不能象小秋那样耍小孩子脾气。   “昨天你的心肝宝出什么大事了?”小周没好气地问。   “也没什么大事,他病了,不舒服,撒娇。”   “哼!我以为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呢。”   “他知道咱们在一起。”   “他故意的?”   “也许也不一定,昨天很特别。他好像很难过!”   “那你今天还来?”   “我昨天那样走了,太对不起你,我待会就得走,来看看你。你不怪我吧。”   “不怪!怪也该怪自己,自己不珍惜,倒头来落到这个地步。”   “谢谢你。那我走了?”   “这就走啊!多呆一会吧,才说了几句话。”小周有些舍不得。   “对不起啊。”周立丰抱歉地望着小周。   “没关系,走吧。”小周大度地笑了笑。   周立丰回到家没看见小秋,给他打电话。“小秋,在哪里呢?”   “在楼下花园,看人家遛狗狗。”   “我在家,快回来吧。”   “嗯。”小秋快乐地应了一声,向家里跑去。 第146章 穿帮了?   一场小风波自然而然地平息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周立丰和小秋都是一般的心思。周立丰尽量不在外面过夜,不论多晚都回家。回不回家,是态度的问题;几点回家,是时间的问题。周立丰已经表明了姿态,小秋也不再斤斤计较了,毕竟自己也心虚于和赵有德那纠缠不休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天下午,赵有德又去学校接小秋。现在他不在学校门口接了,小秋在前面路口拐弯后的路边等着。   “其实你不需要来接我,说好地方,我自己打车去,你也不用专门绕过来。”小秋上车后对赵有德说。   赵有德微笑着说,“我来接你,远远看见你翘首以待的感觉很开心,一路上还可以和你多说一会话,多看你几眼。你不懂这种感受,挺”赵有德想了想,“挺幸福的。送你回去的时候,也是一样,除了可以跟你多呆一会,在观后镜看见你挥手告别,你的身影越来越小,那种依依作别的感觉也同样挺幸福。”赵有德摸了摸小秋的脸,“可惜我知道你心里没这种感受。”   小秋有些动容,“老赵,我”   “行了,目前这样也还不错,不过,你别想着又不告而别给我玩失踪!我不放手你别想溜!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这是我的底线。”赵有德在小秋眼中看到肯定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开房,完了去吃那家酒店的自助餐。他家自助餐不错,我喜欢看你捧着一大盘子心满意足的样子,特有成就感。”   刚到房间没多久小秋的电话便响了,小秋使劲推赵有德,“老赵,我得接电话。”   “别接。”赵有德抱着小秋不放。   “也许立丰哥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   “哦?那接吧。”赵有德松开小秋,颇为期待地看着他接电话。   其实小秋和周立丰已经约好如果周立丰回家早就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来电话,自然是今天要早回家的。于是小秋挂了电话,抱歉地说,“立丰哥说他马上到家了”   赵有德瞪了他一眼,颇为不满,但也没办法,皱着眉问,“半个小时再走,好吗?”   “好吧。”小秋迟疑了迟疑,还是答应了。   匆匆忙忙随便冲了一下澡,小秋便急着回家。赵有德倒挺配合,没再为难他,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小秋开门进屋,周立丰在厨房喊他,“怎么才回来,饭都好了。”   “立丰哥我先去洗澡。”小秋刚才没好好洗,不太舒服,急着先奔卫生间了。   周立丰把小秋脱在外面的衣服拿起来扔洗衣机,掏了掏兜,拿出钱包、钥匙包和餐巾纸。“海明威餐厅?”怎么会有那里的餐巾纸,那是一个挺高档的美式餐厅,好像没带他去过。周立丰打开看了看,已经用了好几张。也许是乔良带他去那里吃饭了,周立丰猜测。但没听小秋提起啊,最近小秋和自己的话好像越来越少了,说不定找乔良去大倒苦水了。   小秋洗澡洗很久还没出来,周立丰等的无聊,直接给乔良拨了电话。   “乔良,吃饭没?”   “正吃呢,怎么打算请我也不早点说。”   “最近小秋去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没?”   “没啊,我好久没见他了。他又怎么了?”   周立丰注意到乔良说了个又字,看来小秋果然是麻烦多多,乔良都习惯了。“没什么,我最近忙,我想着他也许觉得寂寞会去找你。你那儿离他学校近,他下课那么早,没事做不去找你吗?”周立丰又试探着问。   “找过,不过最近找的少。我也差不多有快一个月没见他了。”   小秋洗完澡来到餐桌前,欣喜地瞅着桌上的菜,“好香啊,还是立丰哥做的菜好吃,外面的饭就是不如家里的香。”   周立丰直直地盯着小秋,天天看,还是这么好看。小周说他是妖精、乔良说他是天使,周立丰觉得他一半是妖精,一半是天使。天使没有这么魅惑,妖精没有这么纯美。   “立丰哥,别看了,口水流到菜里了。”小秋笑嘻嘻地嘲笑他花痴的样子。   “死孩子!”周立丰拿筷子敲小秋的手,小秋灵巧地躲开。周立丰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说,“小秋,海明威那个招牌水手披萨,你喜欢吃不?”   “喜欢,比必胜客好吃。”小秋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改天来不及做饭了咱们去吃。你跟别人去那里吃过?”   小秋突然警醒,愣了一下,回答说,“我跟同学去过,有个同学过生日”   跟同学?鬼才相信!周立丰暗忖,随即又不露声色地说,“现在的学生真有钱!”   小秋的心惴惴不安,低下头只管往嘴里扒拉饭。   “你的衣服我扔洗衣机了,待会自己去晾了,兜里东西帮你掏了,在那边台子上搁着呢。”周立丰边说边给小秋夹菜。“吃菜啊,今天菜不合口?”   收拾完餐厅厨房出来,小秋去拿兜里的东西,先打开手机看了下,跟赵有德的来去电都已经删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小秋拿起钱包,看见钱包下压着的海明威餐厅的餐巾纸,脸白了一下,偷偷看了周立丰一眼,周立丰在看新闻,似乎没有注意到小秋的表情和举动。   “立丰哥,我先做作业去了。”小秋站在周立丰面前,有点不自然。   “唔。”周立丰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吧!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啊,没,那我去了。”   第二天周立丰去移动营业厅打印了最近三个月的电话明细单,当时办卡的时候本就是用自己身份证办的,查起来很方便。小秋的电话单上的号码并不多,因此很容易发现什么,比如,那个看起来非常熟悉的号码。周立丰仍然有点不太确定,便在自己的手机上照着那一溜数字按下去,拨完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赵有德。   周立丰紧抿嘴唇,心中一片凉意。小秋和赵有德电话往来很多,有的甚至长达几十分钟,当然主如果赵有德打过来的居多,但也有不少是小秋拨过去的。最让周立丰心寒的是,他们在三月初就已经有往来,而那次在度假村的时候竟然装作不认识。   周立丰心头一动,打电话给乔良。“乔良,我问你,小秋和赵有德什么时候认识的?”周立丰的语调很冷。   乔良愣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你,是不是在你把他介绍给我之前他们就认识?”   乔良沉默。   “我明白了。挂了。”周立丰打算挂电话。   “立丰!”乔良连忙喊了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认为我想的是什么样?”周立丰反问。   “小秋是无辜的,他是被我逼的。你要怪就怪我,别怪他!他一点都不愿意,还差点自杀。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想帮他找个好人,所以才介绍给你。”   “被逼的?你知道不知道他还在继续跟赵有德来往?”   “那也许是赵有德逼他。过年的时候小秋换了手机,赵有德找不到他,还给我打电话威胁了一番。开学后,小秋跟我说赵有德绑架强上了他。”   “绑架?强上?太离奇了吧!他会跟一个绑架而且强上他的人经常通电话,甚至通几十分钟的电话?”   “刘哥不喜欢我跟他走太近,我觉得你也一样不想我跟他多联系,所以他现在跟赵有德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你别自己乱猜测,小秋总把事情埋在心里,你是喜欢乱猜测。你们两个缺乏沟通。”   挂了电话,乔良有点惶然,听周立丰的语气颇为不善。乔良看了看时间,小秋这会应该还在上课,便发了短信。   “立丰问我你跟赵有德的关系,我跟他说了以前的事情。”   乔良觉得自己也只能提个醒,至于小秋如何处理,那是小秋自己的事情。 第147章 发酒疯   下课后小秋躲到教室外的角落给赵有德打电话。“老赵,你忙着没?”赵有德听出小秋的语气有些焦虑,举着电话看了一眼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那人便识趣地先退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有德这才开口问。   “良哥给我发短信说立丰哥问他我跟你的关系,他说了以前的事”   “哦?他怎么发现的,该不是你说梦话讲我的名字吧。”赵有德才不在意,反而开起玩笑。   “你!我很怕!你还开玩笑!”   “怕什么?跟他掰了还有我!正好!我正等着呢。”   “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小秋恼了要挂电话,赵有德赶紧说,“别挂,你跟我说说情况,我帮你分析分析。”   “昨天立丰哥突然问我海明威的披萨好吃不,我想都没想就说比必胜客好吃,他就问我跟谁吃的,我说跟同学,然后他也没再说什么。今天良哥就给我发了这个短信来。”   “也许是诈你呢。他平常翻你手机不?”   “不翻。而且我每次都把通话记录什么的删掉的。”   “傻瓜,通话记录在移动公司拿机主身份证一查就查出来了,你的身份证随身携带的吗?”   “这个电话是他办的,不是用我身份证。”   “那你惨了,他随便就去查了。纸包不住火了,既然这样,跟他分了算了,他现在对你又不好,干嘛死缠着他?放着我这么爱你的人不要,真是!”赵有德觉得这简直就是好消息,如果周立丰跟小秋掰了,自己照单全收。   小秋的声音变得沉痛起来,“可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感觉。我喜欢他!”   “他和旧情人在一起你也不在乎,还要继续跟他?”   “在乎!就是因为在乎,我想我已经喜欢他了。我会让他慢慢将心思全部放到我这里。他们毕竟有感情基础,我可以理解,我给他时间。”   “那我呢?”   “我等你放手。你总会放手的,或者因为爱我,或者因为厌倦。”   赵有德无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赵有德缓缓开口:“小秋,这都是猜测,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自己心虚乱了方寸。就算他知道咱们有来往,你可以都推在我身上,就说我怎么卑鄙无赖威逼你,你害怕得罪我让他失去生意,或者我会去害他,比如他跟我签的合同有漏洞,比如我会让他倾家荡产,等等,随便你乱编,反正就咬定是被逼的,然后跟他赌咒发誓说再不理踩我,最后再用你那美丽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就一切OK了。”   “那我们今后别再见面吧?”小秋试探着问。   “不行!我反正担着恶人的名声了,不能白担。你就这样先应付他过去,以后做事注意点。我还忙着呢,挂了。”赵有德莫名地恼怒了,挂了电话。赵有德揉了揉胸口,有那么一团东西堵着,堵得难受,堵得疼。   小秋下午本来想下课就回家,又觉得这样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去体育场外打篮球,等周立丰电话召唤再回去。打了一个多小时又累又热,实在打不动了,周立丰竟然一直没来电话。看来是今天不一定回来了,还以为他会回来跟自己对质呢,也许真象老赵说的,自己多虑了?今天老赵也有点火了,伤自尊了。小秋一路寻思着慢慢走回家,天气已经很热,剧烈运动下来,有些虚脱的感觉。   回去洗了澡,也没胃口吃饭,大概有些中暑了吧,头有点晕。小秋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不知觉中睡着了。   周立丰在办公室呆到九点多,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小周那里。如果去小周那里,他会忍不住把这些事情说给小周,小周肯定会说,瞧,我早告诉过你了他不想听小周絮叨。想喝酒,去熟悉的地方会不可避免地被人问起小秋,后来找了一个陌生的酒吧,一个人闷头喝了几瓶啤酒。一个人喝酒挺容易醉,才几瓶就晕乎乎的了。   回到家,一眼看见小秋侧躺着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于是周立丰蹲下去,偏着脸看着。多漂亮的人啊,看了就想抱他亲他爱他。周立丰蹲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这样漂亮的人,身边有很多蜜蜂苍蝇嗡嗡地围着,也是正常的啊。谁不想被很多人爱着宠着护着,自己不是也想左拥又抱?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为什么这样的美好自己不能独自享有呢?   小秋突然睁开眼,对上周立丰古怪的的眼神,吓了一跳坐起来,才觉得头比刚才昏的更强了,太阳穴隐隐地疼,全身软软的一点劲都没有。   “立丰哥,你蹲着干吗?”小秋往里边移了移,给周立丰挪出些位置。周立丰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抱在怀里。   “立丰哥,你喝酒了?”周立丰脸贴着小秋的脸,于是酒气便扑了过来。   “小秋,跟我说说实话,别瞒我,告诉我实话好吗?”周立丰喃喃而语。   “什么什么实话?”小秋有些紧张。   “所有的实话,所有的,都讲给我,我要知道,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周立丰喊了起来,双臂无意识地紧紧将小秋勒在怀里。   “立丰哥,勒死了,轻点。”小秋挣了挣,周立丰却使出更大的劲。   “立丰哥你喝醉了,我给你泡茶去,你放开我。”小秋无奈地说。   “都说了我没醉,我清醒的很!”周立丰恼怒地吼着,使劲晃着小秋的身体。小秋本来就头晕目眩,这一晃更不舒服,便伸手去推周立丰。   “立丰哥,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这会难受的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一来的确不舒服,二来,他不想对一个醉了的人说话,说什么都是白说,等醒了,这段记忆便清零了。   “好,不说话,跟我上床!”周立丰扯着小秋往卧室去,小秋皱了皱眉,周立丰用的劲好大,胳膊被扯得生疼。   刚一上床,周立丰就压在小秋身上,刺鼻的酒气直喷在脸上,小秋突然一阵反胃,便把脸转到一边。周立丰捏着小秋的下巴把他的脸又正过来,同样用了很大的劲,捏的小秋腮帮子疼。   “你竟然躲我!”周立丰很气愤,张口在小秋嘴唇上咬了一下。他已经完全掌握不了轻重,不知道自己咬得有多狠,小秋觉得上唇一阵刺痛,舌尖尝到咸咸的味道。   周立丰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秋唇上的血迹,看到小秋痛的表情和不断渗出的血珠,周立丰突然觉得很兴奋、很痛快。   “你为别人流泪,那就为我流点血吧。”周立丰说着又在小秋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看到同样渗出血丝,周立丰露出满意的表情。   小秋疼得倒吸凉气,奋力去推周立丰,“你怎么跟狗一样咬人!你发酒疯啊!你想要做什么就做,别折磨我!”   周立丰抓住小秋的双手,“你不是喜欢被人折磨吗?人家强上了你,你还跟人家谈情说爱!我这就要做了,而且要按你喜欢的方式做!”   周立丰的脸凑得很近,因而看来扭曲狰狞,小秋突然害怕了,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可是身上居然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周立丰笑了,“果然是喜欢这样,好好跟你来,你老不满意,原来是喜欢被人强!”   “立丰哥!你别胡来,你疯了立丰哥”小秋无助地呼喊着周立丰的名字。 第148章 伤·恨   早上周立丰醒来,习惯性地去抱身边人,却看见一张恐怖的脸。乌黑深陷的眼圈,煞白的脸色,布满血丝的双眼,红肿的嘴唇挂着已经干的了血渍。“小秋”周立丰惊惶地喊了一声,又发现浅色的床单枕套上斑斑点点的,全是血渍!周立丰再仔细一看,有了更惊恐的发现:小秋的身上,有多处沾着血渍的伤口,好像都是牙齿咬的,还有很多青紫,像是拧的或者掐的。   “小秋,你怎么样?”周立丰担心地问。小秋睁着眼,直盯盯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昨夜周立丰象恶狼象野狗一样施完暴虐,便呼呼睡去,而他一直被身上的疼心里的痛折磨得无法入睡。   周立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悔恨万分。“对不起我怎么怎么会这样?”   小秋毫无反应。   周立丰抓起他的手打着自己的脸,“小秋你打我,你骂我吧,你别这样!”周立丰把手放在小秋嘴边,“你也咬我,用劲咬!”   小秋连眼珠都不眨一眨,象一个睁着眼睛的死人。   “小秋,原谅我!你原谅我,我们都忘记所有发生的事情,重新开始好不好?”周立丰抓住小秋的肩,摇晃着,希望小秋能有所反应。小秋的眉突然一皱,脸轻轻抽了一下,露出痛苦的神情,周立丰这才发现,小秋肩头一处已经半合的伤口又裂开,血珠一滴滴地滚了出来。   周立丰急忙爬下床,在放药品的抽屉里翻了半天,只翻出创口贴和红花油,便在伤口上贴创口贴,在青紫的部位轻轻涂上红花油。周立丰把小秋的身体侧过来,看了一眼背部,手顿时便软了,红花油的瓶子落在床上,流出鲜红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小秋,小秋,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周立丰已经没办法做别的事情了。   呆站了许久,周立丰试探着问,“小秋,送你去医院吧。”   “不”小秋终于开口了。“包我的”   周立丰赶紧去客厅拿了小秋的包进来。   “里面有药。”小秋艰难地说。   周立丰在包里掏了掏,果然找到一瓶药膏。那药膏没有名字,白色的瓶身上印着几行数字,大概是产品编号和有效期吧。那是赵有德给小秋的“神药”,他说小秋平常爱打球容易受伤。   “怎么用?直接涂?”周立丰顾不上去想这药膏的来历,便用棉签蘸着药膏,颤着手到处涂抹。   药膏的镇痛麻醉功能很快起效,小秋感觉好了一些,便慢慢坐起来。   “你干嘛?”周立丰扶住他。   “去学校。”小秋看也不看他一眼,轻轻挣开搀扶着自己的手。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学校?”周立丰又扶住他。   “可是我实在没法再呆在这个屋子。你放开我!”小秋没有气力发火,但语气中充满怨恨。   周立丰扯着小秋不放。小秋低声说,“我要上厕所。”   周立丰放开手,看着小秋走进卫生间。小秋涂完药没多久就能下床,这药膏还真神奇。   小秋锁上卫生间,捧了一掬冷水泼在脸上,嘴唇刺痛了一下。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跟鬼一样,真没法见人!可是,管他呢,谁会在乎!   周立丰趁小秋在卫生间迅速揭了床单枕套,抱到洗衣机跟前,想了想,找了个塑胶袋一股脑塞进去,还是扔了吧,免得以后看见了心里难受。   周立丰靠在卫生间旁边的墙上等小秋,时间过了很久小秋还没出来,周立丰有些担心,敲门喊到:“小秋,还没好?”   里面没应声。周立丰想了想,又喊,“小秋,我想上厕所,你开下门。”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周立丰一眼看见小秋身体上的斑驳伤痕,愧疚地低下头。小秋默然从他身边走过,去衣柜找了比较轻软的衣裤穿。   “小秋,你不能去学校,你在家休息!我也不去上班,陪着你。”   “不用!你不是说我喜欢被人折磨,我被人折磨习惯了,没关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你刚才不是说重新开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都正常的去上班上学吧。”   “不行,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昨天,真不算什么,比起以前经历过的,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我走了。”   小秋去拉门,周立丰固执地又拉住小秋,小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没法跟你呆一起,你难道不明白?”   “那我出去,你在家休息。”   “不,我现在也没法呆在这个房子里。”   小秋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自己进到教室,一走到自己角落的座位,立刻便虚脱地趴在桌子上。有好几个同学都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陈小云还捅了捅他的胳膊。“韩语秋,你是不是病了?”   开始上课了,小秋依然趴在桌子上,药膏的镇痛效果已经过去了,身上到处都疼,头更是要炸了一般。小秋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听课,可是,除了教室,他再没有能呆的地方。第一堂课刚下,小秋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了。平常周立丰和赵有德给他打电话,都是算着下课十分钟打的。小秋想着应该是周立丰的电话,不想理会,可是手机在裤兜里不停地振着,便恼火地掏出手机,奋力往墙上砸去,可是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手机轻轻地碰到墙掉在地上,完好无损。   周围的同学吓了一跳,陈小云走过去帮他把手机拣起来,关心地问他,“韩语秋,你怎么啦?”   小秋没抬头,继续趴在桌子上。手机又开始振,固执地振,一遍又一遍地振,振得陈小云手心发麻。陈小云看了看,全是一个号码打过来的。   “韩语秋,这个139已经打了好几次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接一下吧。”   在一旁看热闹的赵枫愣住了,那个号码!那个号码不是老爸的吗?赵枫一把抢过手机,没错,号码没错!怎么回事?老爸怎么会给他打电话?赵枫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陈小云奇怪地看着赵枫,“赵枫,你怎么这表情?”   小秋突然抬起头抢回电话,按了接听。   “小秋,你怎么又不接我电话了?”   小秋不吭声。   “昨天谈得怎样?”   昨天,刚一想到昨天,小秋便控制不住地痛哭起来,他已经憋了很久,早就想哭了。周围的同学看着他突然哭得那么吸哩哗啦歇斯底里,都惊疑不已。   “小秋,谈崩了?别哭了,不值得为他哭。我放学去接你,你没事吧?”赵有德突然得偿所愿,本来心中暗喜,但听小秋哭得强,有些担心。   “你现在就来接我。”小秋挂了电话,摇摇晃晃站起来,拎了包往教室外走。   赵枫想了想,跟着出了教室。   小秋积攒着所有气力走出校门,刚一出门,便瘫在路边花坛的石台上。赵枫站在校门内,远远地看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赵有德的车到了,他先在路边张望,没看见小秋的影子,突然看见花坛上趴着一个人,身上的包正是小秋的包,慌忙从车上下来。   “小秋,小秋。”赵有德唤了两声,小秋没反应,赵有德便将他抱起来放到后排座,开车走了。   赵枫在校门内看得清楚,嘴唇几乎咬出血!老爸脸上充满怜爱和担心,而那种柔情爱意几乎都没给过自己,竟然给了这个人!这个混蛋!这个妖精竟然去勾搭老爸!混蛋!人渣!垃圾!赵枫握紧拳头,恨气冲天。 第149章 悔·求   赵有德边开车边紧张地呼唤小秋的名字,“小秋,你怎么了?醒醒。”看到小秋毫无反应,赵有德便将车开到距离最近的人民医院。赵有德打开车门抱小秋下来,小秋睁开眼睛,“这是哪里?”   “医院。”   “不去医院。”   “可是你”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小秋虚弱地说。   “你在发烧。”赵有德摸了摸,热度不高,低烧。   “睡一觉就好了,不去医院。不去。”   “好好,不去。”赵有德把小秋放回到座位上,开车离开医院。赵有德开到自己别墅,把小秋抱到楼上卧室,刚才在路上已经让物业联系了别墅附近一家可以出诊的诊所,不一会医生就到了。   医生拉开小秋衣服放听诊器的时候,赵有德也看到了小秋身上的伤,心里惊了一下,赶紧问医生,“他这伤怎么回事?”   医生看了看,“应该是被人打了,有些怎么象是咬的?有点低烧,吃点退烧药抗生素,问题不大。”医生在随身携带的常用药中留了几盒,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小秋裤兜里的手机又在不停地振,因为屋里很静,显得振得动静很大。赵有德帮小秋掏出手机,看了看显示,“周立丰的。”小秋摇摇头,赵有德便将手机按掉,扔到一边。过了一会,手机又振了,短信。打开一看,还是周立丰的。   “周立丰的短信,看不?”小秋依然摇头。   赵有德自己点开看了一下。“你怎么样?我很担心你。对不起,原谅我。给我回信或者回电话。”   赵有德正看着,又来电了,还是周立丰。   “他一直在给你打。”   “关机。”   周立丰颓丧地听到拨过去的电话不再显示没人接听,而是显示关机。昨晚怎么会那样?那是自己吗?原来自己也会做出那种恶行!周立丰觉得太对不起小秋了,只是凭着电话明细和乔良所说的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情,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情绪?如果能听乔良的,跟他谈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今天早上分明地看到他眼里的绝望,无可挽回的绝望。更悔恨的是,早上居然不坚持留下他,居然就真的让他带着一身伤痕走了。   周立丰没有去上班,一直坐在家里反省,一直在给小秋打电话。可是小秋先是不接,后来直接关机了。   周立丰无奈地拨了乔良的电话。   “乔良,如果小秋跟你联系,你一定想法把他留在你那里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出什么事了?你们俩怎么了?”   “我没脸给你说。”   “是为昨天你问我的事吗?”   “我昨天喝多了,我打了他。他现在不接我电话。”周立丰想起昨夜自己也觉得羞愧难当。   “你打他?”乔良没法想象温和的周立丰也会打人。   “是我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一定要离开我了。”   “不会!你赶紧去找他,哄他,向他陪情道歉,他会原谅你。他喜欢你。”   周立丰猛然醒悟,对啊,他不接电话,那我就到学校去找他。   周立丰一路打听着找到小秋班级的教室,去的时候还在上课,在外面等到下课,周立丰在门口张望,不见小秋的身影。正焦虑,却看见陈小云,便唤了一声,“喂,那位女同学!”   陈小云看见周立丰向他招手,便走过去,诧异地问,“你叫我?”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中心广场,你们搞环保爱心活动。”   “哦,你是那个公司的经理?”陈小云想起来,她以为周立丰是天使饼业的。   “我是韩语秋的哥哥,请问你看见他人没有。”   “他第一堂课还在,下课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就再没回来上课。”   周立丰露出失望的神情,他肯接别人的电话,却不肯接自己的。   “我记得那个电话号码,非常好记,一堆的6啊8啊的。”陈小云将电话号码说给周立丰,周立丰心下黯然,果然是赵有德。他去找赵有德了。自己把他逼到赵有德那里了。   周立丰迟疑再三,拨了赵有德的电话。“赵总,请问小秋在你那里吗?”周立丰鼓足勇气问到。   “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象周总这样温文尔雅的人能做出这么禽兽的勾当。”赵有德冷笑。   “我现在去接他,他在哪里。”周立丰不理会赵有德的辱骂,低声下气地问。   “不用你费心,我会照顾他。”   “你也要问问他的意思。”   “还需要问?他连你的电话都不接。是他让我来接他的。”   “你大人大量,让我见他一面,让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总可以吧。”周立丰不顾颜面乞求赵有德。   赵有德想了想,“好,我大方点,让你见他,以后你们就再无瓜葛。”   周立丰咬牙,不管怎样,先见了小秋再说,一定要先见到他。   赵有德冷着脸给周立丰开了门。“他在楼上。”说完便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上楼了。周立丰跟着来到卧室,看到小秋闭眼躺在床上,情形似乎比早上离开家还差了些。   “小秋。”周立丰蹲在床前,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留在小秋唇上的伤痕。“小秋,原谅我。我不知怎么了,胡乱发疯,我恨死自己了。原谅我小秋。我爱你。”   小秋不肯睁开眼睛。   周立丰继续恳求,“宝原谅我,跟我回家吧,我发誓我一定好好爱你。”   “我要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小秋侧过身,给周立丰一个脊背。   “行了,你见过他了,也道歉了,反正要分开了,原谅不原谅也无所谓。你走吧。”赵有德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周立丰毫不示弱,“他喜欢我,我们不会分手!”   “你们两个都走,让我睡会。”小秋无力地说。   赵有德和周立丰互相瞪了一眼,都离开了房间。一滴泪从小秋脸上慢慢滑落。   赵有德打开大门,傲慢而冷漠。“滚吧。”   周立丰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愤愤摔门而去。周立丰上了自己车,却不发动,懊恼地趴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赵有德通过窗户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昨天小秋和周立丰都说了些什么,导致他那么失常。这个笨孩子,不是教他都往自己头上推吗?再说也不算是弥天大谎,本来就是自己强他的。赵有德没想到周立丰根本没有给小秋说话的机会。赵有德轻轻上楼,透过门缝看小秋似乎睡着。刚才从公司走的急,还有一堆事情,赵有德打电话一一做了交代,然后安心地守着小秋。   六月正午的骄阳很快就晒透了车身,和心中的焦灼一起煎熬着周立丰。看看表,已经快两点,周立丰抬头望了望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小秋不知道好点没有?下午还约了事情,现在已经来不及通知人家取消,周立丰无奈地发动车子离开。   赵有德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往窗外看了一眼。熬不住了?也是,这么大太阳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小秋都什么眼光啊,看上的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是自私自利薄情寡义,象自己这样有情有义不离不弃的他偏偏不要! 第150章 永不后悔   又一次满身伤痕地躺在这个房间,这就叫宿命吗?已经很努力了,还是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立丰哥,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小秋想起段医生的话,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不要后悔。不该放弃吧,再给彼此最后的机会吗?他说爱自己的同时也爱别人,那样的爱是爱吗?他们爱的依然都是自己的脸!如果自己残了废了被毁容了,他们还会爱自己吗?小秋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所有的问题,除了最后一个可以确定地给以否定的答案,其他都是一片茫然。先不想了,明天,明天再想吧,太累!太累了!   赵有德上楼看了几次,小秋都闭着眼,到五点多的时候又上去,看见小秋睁了眼睛。赵有德脸上堆满柔情,轻声对小秋说,“感觉好点没?”如果赵枫看到此时的赵有德,一定会嫉妒得发狂。   “来,把体温计夹好。”赵有德扶起小秋,给他身后塞了个靠垫。   “来,张口,吃药。”   “多喝几口,维C水,有助于药物吸收。”   “身上疼吗?再涂一次药吧。”   “想吃东西吗?一天没吃东西了。”   “先看会电视?等吃了饭再接着睡。”   赵有德坐在床头,让小秋靠着自己。“这样舒服吗?”   小秋无言地享受着赵有德的关怀,其实还不算太惨,每次都有人肯接收自己。以前是宏哥,现在有老赵。还不是绝路,还有人肯爱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下去。泪水涌上来,小秋将头一偏,埋在赵有德怀里。赵有德很快乐的感觉觉到胸口的潮湿,微微叹口气,手轻轻抚着小秋的背。   “帮我给良哥打电话,我不甘心,我要问清楚。”小秋止住泪抬起头。   赵有德拨了乔良电话,递给小秋。乔良一看是赵总的号码,开口便问,“赵总啊,什么事?”   “良哥,我问你,你昨天究竟跟立丰哥说了什么?”   “啊小秋!你你跟赵有德在一起,立丰不是去学校找你,你们”乔良惶然。   “你到底跟他讲了什么!”小秋愤怒却有气无力地喊到。   “我我也没讲什么,就是讲了你是我逼着去的,你并不情愿,你不想跟赵有德纠缠,赵有德还绑架强上你,就这些。”   “然后呢?”   “然后立丰说,你会跟一个绑架强上的人通几十分钟电话?我还叫他不要乱猜,跟你谈谈,跟你多沟通。”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说,你干嘛要说给他,让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小秋没气力冲乔良喊,恨恨地挂了电话。从别人口里知道这种事,比自己亲自讲出来更让周立丰难以接受,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他是最后的那个傻瓜。   “什么情况?”赵有德问。   “立丰哥不知为何突然去查我的电话,查到我跟你一直有来往,他大概觉得良哥帮着我瞒他,根本不信良哥的话。立丰哥本来就有点小心眼,以前就嫌良哥和我太亲密,嫌我留着成光的东西,嫌我心里念着宏哥的情,甚至他的朋友坐得靠我太近,他都不乐意!所以,他有点接受不了,一个人喝闷酒喝醉了。大概是这样吧。”   “这有点过分啊,他自己跟旧情人死灰复燃,却把你盯得那么死,而且这么自私霸道,从表面上真看不出。你看我虽然表面上狠,心里可以是很宽厚的。”赵有德在打击周立丰的同时不忘记抬高自己。   “以前良哥跟我说过,他很憎恶这类事情,他大概觉得他跟小周是有感情的,我跟你,根本就是就是是那种很肮脏的关系。”   “好了,不说他了,以后我好好疼你就是了。”   外面传来门铃声,赵有德下楼。小秋想了想,裹了睡衣也慢慢走下楼。   赵有德招呼来人把饭菜在餐桌摆好,正准备上去叫小秋,回头看见小秋下来,忙过去扶住他。“怎么下床了?”   “躺的难受了,透透气。吃点东西,攒点力气。”   “攒力气干吗?”   “陪你。”   赵有德笑了,“以后日子多呢,先养好身体。”   “以后”小秋喃喃自语。   赵有德立刻反应过来:“你还是不想跟我?非要跟那个自私鬼!”   “人都是自私的。”   “他这样对你!”   “你对我下手比这还狠。”   “你那你今天叫我来接你?你把我当什么?当避难所?当谈判的筹码?”   “我当时太难过,正好你打电话来。我我实在没地方可去,那时,觉得已经快死了”   “我正好成了救命稻草,那我是不是也荣升成象乔良那样的恩公地位了?”赵有德愤怒了。   “对不起”   “我最讨厌别人说对不起,别跟我说,我讨厌别人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对你已经容忍得不能再容忍,把底线一次一次放低,你还想我怎么样!”赵有德怒气冲冲拉开门。“你走!去找你的立丰哥去!怎么就这么贱!”   “老赵我一直跟你说,我们不可能,我从来都是一样的态度,你对我好,我很感激”   赵有德突然猛地又关上门,“我不要你感激,我就要你!差点上你的当,差点就把你放走了!”   “老赵老赵”小秋痛苦地呼唤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后悔,跟你也怕,跟他也怕!段医生说,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不能后悔。”   “去他的段医生!你跟我不会后悔的!”   片刻后,赵有德定了定情绪,“人一生要做很多次选择,你可以多考虑考虑,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选择周立丰,那那就跟以前一样也行!”赵有德再次退让。“现在,先吃饭吧,你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刚坐到椅子上,门铃又响,赵有德纳闷地走到门口,在显示屏看到是周立丰,转身便回来了。   “谁啊?”   “不认识,按错了吧。”   然而门铃不停地在响,小秋瞅了瞅赵有德站起来。   “行行行,我开。”赵有德满脸不乐意地开了门,却不让周立丰进来,堵在门口问,“你又来干什么?”   “让我进去。”   “这好像是我家吧。”   “小秋!”周立丰高声喊,“小秋,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咱们回家吧。”   小秋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坐着,赵有德回头看了一眼,继续逐客。“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周立丰不理他,继续冲屋里喊:“小秋,你说你想跟我过一辈子的,跟我回家吧,原谅我这一次吧。”   赵有德听得烦,当胸狠狠推了周立丰一把,把门关上。周立丰继续按门铃,后来直接对着大门乱踢起来。一边踢一边骂:“赵有德你个老混蛋,这么一把年纪欺男霸女!小秋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不是好东西!”   “靠!”赵有德火了,开门冲出去照着周立丰脸上就是一拳。周立丰后退了好几步仰面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赵有德又补了一脚。   “立丰哥”小秋惊叫着冲出来去扶周立丰,瞪着赵有德说,“你不许打他,你凭什么打他!”   “你”赵有德气得睚眦俱裂,狠狠跺了跺脚。“滚,跟他滚!”说罢摔了门进屋。 第151章 单项选择   小秋扶起周立丰,担心地问:“立丰哥,你没事吧?他下手很重。”   “我没事,你呢,好些没?还发烧不?你不生我气了?你原谅我了?咱们回家吧。”周立丰笑的很开心,“我该打呢,挨打活该!”   一路上周立丰和小秋都没有说话,进屋之后,小秋突然有种虚脱的感觉,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周立丰慌忙扑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也许是回到家,心里放松了,反而觉得好累。”在赵有德那里,总有一种不能融合的感觉,而这里,他真的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周立丰握着小秋的手,郑重地说,“小秋,道歉和悔恨的话,我都不再说了,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以前的事情,咱们一起忘掉吧。”   “你跟小周哥呢?”   “我我会跟他说,稍微给我点时间,找个合适机会,行吗?”周立丰的眼神有些闪烁,小秋轻轻抽回手。   “小秋!”周立丰又抓住他的手,“过年的时候跟他谈过,都怪我自己不坚定,不忍心拒绝他。总之都是我的错,我会想法解决,你相信我,我现在爱的是你!今天我的心疼了一天,恨不得杀了自己。下午约了别人不能毁约只好去了,都没心思谈事情,随便应付了,就想着给你做好吃的,然后去接你回来。小秋,今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把过去的事情都忘掉,好吗?”   小秋轻轻点了点头,却突然想起赵有德转身时落寞的背影。   “小秋”周立丰还打算继续表白,小秋打断了他。“立丰哥,我从昨天中午之后就什么都没吃了,这会好饿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周立丰使劲给小秋夹菜,堆得高高的。小秋埋头苦吃,突然抬起头,“立丰哥,我知道小周哥很爱你,你也一直忘不掉他,可是,总得有选择。爱情都是单项选择题。”   “我知道,答题也得给点时间啊。”周立丰应到。   小秋筷子停在半空。“原来你还没想好答案。”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说我不能那么绝情,总得婉转一点。”周立丰慌忙解释。   小秋的筷子落到碗上,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吃完饭,小秋站起来收拾,周立丰忙去拿小秋手里的盘子,“你病没好,我来我来。”   “我没事,稍微运动运动。”小秋没放手,和周立丰一人握着盘子的一边,好似在抢这个盘子一样,都觉得没必要,便松了手,偏偏又是同时松手,盘子便落在桌上,汤汁洒了满桌,又溅在两人身上。   一时间气氛非常尴尬。   小秋离开餐厅,回到卧室靠在床上,把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个台,也没心思看,就是听个动静罢了。单项选择,自己从来都是确认了答案,毫无疑问的答案,可是,这答案是对是错?谁能给出标准答案呢?可以犯错,但不能后悔,可是如果错了,又不能重新选择,怎么会不后悔?这不是矛盾吗?   立丰哥目前显然还不很确定他的答案,既然没有确定,又怎么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小周哥似乎不在乎和自己分享立丰哥的爱,是因为他爱的更深吗?是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立丰哥才无法舍弃小周哥呢?还是他只是贪心,想把单项选择改成多项选择?   周立丰收拾完厨房来到卧室,轻轻解开小秋的睡衣,小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看看那些伤口”周立丰艰难地说。   “应该问题不大了,那个药很强。”小秋扭头看自己的肩,已经结了硬痂。   “你在哪里弄的那种药?”   “赵有德给的。”   沉默了一会,周立丰摸了摸小秋的额头,“怎么好像还有点烧?”   “天太热吧。明天肯定就全好了,你别担心了。”   “要出去转转吗?呼点新鲜空气。”   “不了,身上没劲,不想走。”   “那去阳台上坐坐,吹吹风透透气?”   小秋不想驳周立丰的心意,便任他扯了手来到阳台。周立丰拖了沙发坐下,让小秋坐他怀里,拦腰抱着。小秋微微侧头看着阳台栏杆外的虚空,突然想起那枚指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人拣走,还是掩藏在草丛泥土中渐渐失去光泽。不知为什么,想起那枚指环,小秋的心突然疼起来。   小秋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身体,周立丰立刻问,“怎么了?”   “没什么。”   周立丰叹口气,“明明有什么,可是你总是说没什么,一直都这样,你心里的想法,总也不跟我说,我便忍不住地瞎猜测。乔良说的对,咱们沟通的不够。”   小秋沉默。能么?能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讲给你吗,跟你说突然想起他心里难受。能么?   周立丰扳过小秋的脸去吻他的唇,小秋颤抖了一下,微微侧了头,周立丰的唇便滑过,落在脸颊上。   周立丰愣了。   “对不起,立丰哥”小秋也没想到自己会本能地躲开周立丰的吻,便似做错事一般低下头。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没有拼尽全力去对抗赵有德,我太懦弱。”   “不说他了,不说他!已经过去了,只要以后以后处理好就行了。”   “我会处理好,那立丰哥,你呢?不如你找时间咱们三个人一起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老拖着不是也担误小周哥。只有彻底死心了,才能重新投入一段新生活。”小秋决定逼一逼周立丰。   “你说的对,我考虑考虑。”   小秋沉默,偏了脸看向夜空。   “小秋,我不想说不负责任的话,我不能跟你说我明天就跟小周彻底断了,我不能那么绝情,那样太对不起他,我想尽量降低对他的伤害。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跟他说清楚,小周是明白人,不用做得太绝,他就明白的。”   “有什么对不起的?本来就是他提出分手你们才分开的,他说分你们就分,他想合你们就又在一起”接下来的话小秋不想说了,立丰哥对小周的爱一点不亚于小周对周立丰的情感。一个人能同时爱两个人,不分轻重、不分厚薄、不分高低吗?   “立丰哥,我问你,你必须在三秒内回答,我跟小周哥,你到底爱谁多一些?”小秋盯着周立丰的眼睛。   周立丰呆住。   小秋站起来,转身欲走。周立丰拉住他的手,“是你,小秋,是你。”   “超过三秒了,这个答案已经没意义了。”   “当然是你,你看你一个电话,我就离开他回到你身边。”周立丰急切地说。   “你也曾把我撇下去找他。你只是在权衡谁在那一瞬间更需要你,就象我问过的那个落水的问题。谁会游泳,就救另外一个。可是,如果两人都不会游泳呢?”   “我想过,如果那样,无论放弃谁,我都要后悔一辈子,那不如一起死了算了。”周立丰终于说出心里话。   “何必呢?三个人死,不如一个人死!我明白了,你已经给了我答案。”小秋强做镇定地说,“知道,总比不知道强。”强烈地想哭,小秋抬起头,让泪水倒回眼眶。   “小秋,相信我,我真的爱你,从见你第一眼就爱你,就想爱你一辈子。”周立丰也站起来,强行抱住小秋。   “都是这样说,都是第一眼,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爱上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你们爱的都是我的脸。”   “开始肯定是因为外表,可现在真是爱你的人,否则我也不会做出那么过激的行为。”   “以爱之名,多神圣多伟大的借口!”小秋悲愤地说。“你为了表示多爱我,甚至在我身上留下了爱的印记,是吗?我是不是应该再拿刀子,把这些印记划的更深刻些?各个都打着爱的口号伤害我!都只想着自己的感受,都只为自己,爱我?可谁真正为我着想过?”   “小秋,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平息你心里的怨恨,以后看我的实际行动,好吗?”周立丰说得非常恳切,小秋从他眼中看出诚意,怨气略略减退了些。   “赵有德怎么讨好我,我都不买他的帐,你今天一去接我,我就巴巴的跟你回来,就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无论是谁犯错,总要给一个改过的机会,所以我跟你回来。我跟你回来,不是要跟你吵架。”   “我知道我知道,你今天肯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我家小秋最善解人意最善良最宽容。”周立丰一看小秋情绪好了些,抓住机会狂哄。 第152章 疯狂的报复   第二天早上,小秋的低烧退了,周立丰又让他吃了点药巩固,才放心地让他去学校。快期末考了,这学期过得挺快,比上学期快多了。   到教室后,陈小云关心地问他,“你昨天怎么了?好像病的很强,今天好了吗?”   小秋感激地点点头。   陈小云又说,“昨天你哥哥来学校找你。”   “知道了,谢谢。”   赵枫站在一旁满眼怒意地盯着小秋,盯得小秋有些心悸。   上午第三节课间,周立丰来电话说中午接他一起吃中饭。周立丰公司离学校较远,还没中午来过,小秋想,大概这就是他说的实际行动吧。小秋心里很高兴。   “小秋”周立丰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小秋看着周立丰满脸歉意的样子。   “是这样,明天公司去C市做一个开业及商务推广活动,因为是在外地,所以今天下午就要过去,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这是好事啊,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小秋松口气。   “可是你病才好,而且…我该多陪你的。本来也可以不去,前期一直是业务经理在做,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但是明天会客户会邀请一些当地的商政朋友介绍给我,我想结交结交。”   “没事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再说了,就一晚上嘛。立丰哥很强啊,生意做到外地去了。”小秋笑着说。   “都是朋友关系。如果今天是周末好了,可以带你一起去。去C市要翻山,明天忙完咱们在山里住一夜多好。”周立丰有些遗憾地说。   “是啊,天热了,真想去山里住呢,去水里拣石头玩。”小秋回想起春天和周立丰一起放风筝。   “好,那这个周末咱们去。”周立丰爽快地答应。   下午第一节课间,有人在门口喊:“韩语秋,外面有人找。”   小秋没看清是谁在喊,愣了一下,走出教室,茫然四顾,“谁找我?”   有个男生回答说,“有个人在小树林那等你,让我帮着来叫一下。”   小秋暗忖,谁啊,立丰哥?不会!立丰哥这会都已经出发了。难道是老赵?昨天走得那么伤他自尊,他还来找自己?来算帐么?可是他怎么敢找到学校?   小秋一边胡乱猜测着一边走进小树林。小树林是学校的恋爱角,树多、灌木茂盛,私密性很好。当然蚊子也多,不过坠入爱情之中的情侣也不在乎放那一点血。现在这个时间小树林里挺安静,小秋四下张望,不见一个人影。   突然腰上被重重一击,小秋只觉得一道强烈的刺痛深深切入他的身体,整个人就像旷野上被闪电劈开的孤树一般,一头扎在地上,紧接着如*般的棍棒劈头盖脸地砸在小秋身上,小秋连呼喊都发不出来,只是本能地用抱住头,蜷着身体,让重要部位尽量少受伤害。后来连遮掩防护也不能,全身好像被敲碎一般,如同一堆烂泥。   过了一会,打人者停下手,其中一人说,“行了,如果只教训他就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怕要打残了,打残了比较麻烦。你是什么意思?”看来是在征询某人的意见。   小秋用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红色,大概是头上流下的血遮了眼睛。一只脚踢了踢他的脸,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说,“打残我都不解恨,恨不得打死这个贱货。打死他还算是为民除害呢。”   是赵枫!   赵枫看着脚边不断抽搐着的小秋,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满是血,再也看不出往日那张漂亮的令他憎恶的容颜。   “韩语秋!”赵枫恶狠狠地说,“你以后从我爸身边滚远远的,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勾搭他,非把你打残,让你一辈子下不了床,看你还怎么勾搭人。”   赵枫说着不解恨,又踢了小秋一脚,“还有,你最好自动退学,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小秋咬牙说,“有胆的话,直接把我打死,否则,我就纠缠你爸一辈子。你爸说他要比疼儿子还疼我,还说要给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小秋冷笑起来。   “再给我打,打到他说不出话!打死他!”赵枫咬牙切齿地在小秋身上乱踢乱踏,还是觉得不解气,直接夺过一根棍子,上手就抡。   抡了几下,棍子被人抢下,“你这样会打出人命,差不多了,我们撤了。你自己看着办,我们不奉陪了。”   赵枫扔给对方一个厚厚的信封,几个打手快速撤离了。   现场留下赵枫一个人,他试探性地踢了踢小秋,感觉好像踢在一摊软泥上。赵枫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在小秋鼻孔前试了试,感觉似乎没气息,吓得手一抖,沾了一手血。赵枫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跑,隐约看见小秋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赵枫突然站在原地狂喊起来:“来人啊,救人啊。”不一会,过来几个人,看到地上的场景,都吓得目瞪口呆。其中大概有一个是老师,强作镇定地说,“谁去保卫处报告一下。”立刻有两人应声而去。   那位老师颤抖着手先拨了120,然后又给院办、学生处打电话。打完电话,那位老师定了定神问赵枫,“这位同学,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赵枫呆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此时,一个男生扶着他身边脸色惨白的女生颤抖着声音指着赵枫,“是他找人打的。”   原来这一对逃课躲在灌木丛后面说知心话,将全程看了个清楚。   不一会保卫处、学生处都来人了,学生处来的正好是王老师。王老师惊叫了一声“韩语秋”。老天,怎么每次见这个学生,都是这么不堪的场面!   “还在等什么,怎么还不送医院?”王老师急切地问。   “已经打了120。”那个老师解释说。   王老师抱了小秋就往校外跑,保卫处的老师示意两个保安也跟着跑出去,在校门口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都不肯停,后来学校的一位老师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从校内出来,被王老师硬拦住,驳不开面子,才把小秋送往距离最近的人民医院。   路上那老师一边开车一边说,“王老师,你这样不对,叫120如果有个万一学校没什么责任,这如果有个万一要担责任的。”   “这个责任我担,救命要紧。你快开吧。回头你的车我给你洗干净,弄脏的我给你赔新的。”   “这都无所谓,人命关天。我是担心你…唉!这年头好人不好做,好心不好报!”这位老师一边嘟囔着,一边狠踩油门。   保卫处把赵枫以及在场所有人全部带到办公室开始询问,赵枫什么都不肯说,那一对学生情侣中的男生结结巴巴讲了个大概。   保卫处老师气愤地问,“你们为什么不阻止?至少应该跑出去叫人啊。”   那男生说,“我们看那几个人象黑社会,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们发现了。”   “胡说什么?”保卫处老师厉声说,“学校里怎么会有黑社会。你们不要胡说。”   保卫处处长过来问了情况,“赶紧报警。现场保护了没?”   “已经报了,现场也留了保安了。”保卫处的老师回答。   这时赵枫开口了:“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保卫处处长瞪了他一眼,“不用你打,学校会打。等会警察来了你老老实实把情况说清楚。” 第153章 抢救   赵有德接到学校电话很快就赶过来,本来他打算让老婆何佩莲过来看看就行了,后来想到或许可以见一下小秋,就决定自己来了。昨天小秋那样走了,心里又气又恨又难过,但还是忍不住想见他。   赵有德在保卫处见到赵枫的时候,赵枫已经录完口供,又惊又怕地低头呆坐着。别看他平常挺狠挺狂的样子,毕竟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赵有德此时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这次学校通知他的时候也只是说赵枫把同学打伤。赵枫从小就不停地被老师叫家长,开始他还去,后来实在去得懒得去了。赵有德眼睛一瞪,准备开始训斥儿子。   院办主任认识赵有德,上来打了个招呼,把他拉到门外低声说,“赵总,赵枫这次惹的事情有点大了。那个被打的同学一送到医院就下病危通知,到现在还在急救,刚才医院那边的王老师来电话说,医院让赶紧通知那学生家人。不过,那个学生的家人联系不上,他在学校没登记家庭联系电话。”   赵有德道了谢,又随口问,“被小枫打伤的同学叫什么?”   “韩语秋。”   “啊!?”赵有德惊呆了。   赵有德冲进屋里,对着赵枫狠狠一巴掌,“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蹲大牢去,判你多久就蹲多久,别指望我给你干什么。”   赵枫捂着脸,嘶喊道:“那个贱货该死,死了我给他偿命,不要你管!”   “混蛋,你还不知错!我现在没功夫收拾你。”赵有德又恨又气又急,顾不上理睬赵枫,问院办主任:“送到哪个医院了,我去看看。”   “人民医院。我也一起去看看。”院办主任心里也很焦虑,如果真死了,对学校影响很大。学生在校园内被活活打死,还有目击者看到是勾结黑社会。唉!这个学生真能给学校添乱子。   赵有德和院办主任赶到医院,王老师在急救楼外迎着一起上去,边走边介绍情况:“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在抢救。问人家医生护士情况,都不给说。手术单是我签的字,因为是咱们学校的合同医院,还没交押金,不过催着交呢。”   “治疗费用我马上让人送过来。”赵有德立刻打电话送十万元支票,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到人民医院的一位副院长,过了不一会,急冲冲赶来几位医生进了急救手术室。   过了一会,有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赵有德拦住问情况,这次医生的态度好了些,简单告诉他们,颅内出血较多,就算命保住也很难说会有什么后遗症,内脏部位的内出血也很严重,正在积极控制。又安慰他们院里的几位非常有名的教授级专家都来了,一定会尽力而为,抢救病人生命。   院办主任很直接地问,“人会不会死?会不会残?”   医生一愣,心想这人怎么这样问话,便冷了脸说,“我们会尽力而为。”然后甩手而去。   王老师问院办主任:“韩语秋的家人联系不上怎么办?”   院办主任想了想,“当年他的事情你接触的比较多,他不是还有朋友请了律师来学校,能找到那些人也许他们能联系到他家人。你还留着他们的联系方式没?”   “我查查,但愿还没删。”王老师在手机里翻到张青宏的电话,赶紧拨过去。   “张青宏吗,你好,我是韩语秋学校的王老师,你还记得吧?”   “啊记得记得,你好。”刚寒暄完,张青宏突然心生不祥之感,王老师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语气颇为急切。   “韩语秋出事了,被同学打了,医院让通知家人,我们联系不到。你看你能帮着联系吗?”   “啊?严重吗?”   “已经让通知家人了。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王老师说的很婉转。   张青宏愣了几秒,才弄明白王老师语中的含义,立刻慌乱得语无伦次了。“他家人他家人他他现在已经?”   “没,还在抢救。”   “那我知道了,我来想法联系,你们联系他朋友没?他在B市有朋友。”   “没,我只有你的电话。”   “他手机上有啊,算了我来联系。有什么情况你马上通知我,我我先挂了。”   张青宏竭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自己这样找上小秋家,他父母会不会相信?张青宏上次目睹了小秋父母的态度,觉得小秋的生死他们也许根本就不在乎。不行,不能耽误时间了,张青宏做了决定,先去看了小秋再说。他跟部门负责人打了个招呼说临时有急事,也顾不上收拾行李,只带着手机和银行卡身份证以及所有现金,拦了出租直奔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张青宏不断地给周立丰打电话,但是总不在服务区。   赵有德铁青着脸坐在门外的条椅上,心里痛得翻江倒海,又不能表露的太明显。他听见王老师和院办主任的对话,觉得有必要通知一下周立丰,便走到一边给周立丰打电话,系统回复用户不在服务区。他又给老婆何佩莲打电话,大概讲了一下情况,告诉她别慌,自己会处理一切,让她到学校去陪着儿子,别问儿子什么,也别说儿子什么,刚才儿子的情绪很激动,别再刺激他了。   小秋,你千万别死,一定要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我答应你,彻底从你的生活中消失。赵有德一边祈祷着,一边深深自责,如果早些放手,小枫便不会知道,小秋也不会遭此大劫了。如果早些放手,周立丰也不会闹那么一出。周立丰伤了小秋的心,自己却在要他的命。   周立丰此时正在从B市去C市的盘山路上闭目养神,今年很古怪,命犯桃花不说,财运也当头,是因为认识了小秋吗。周立丰看了看山头,一大片乌云低低地压着,正琢磨着大概要下雨了,几个硕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这山里的雨还真是说来就来,水气很快升腾起来,能见度很低,车速不得不慢下来。周立丰看看表,照这样子,七点大概才能到吧。这一路上也没信号,不然可以跟小秋通会电话聊聊天。想到小秋,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一阵莫名的慌乱。   院办主任陪着等了快一个小时熬不住了,便对赵有德说,“赵总,不然咱们先回吧,有什么情况回头让王老师通知。这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呢。”   赵有德摇摇头,“我继续等,您先回吧。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好采取对策。”   院办主任对王老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王老师瞅了瞅眉头紧锁的赵有德,心想,这人倒不象一般的有钱人那般为富不仁,听说他是很有钱的,当年学校建图书馆捐了不少。   这一等,又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赵有德和王老师同时扑上去,看见推床上的小秋紧闭着双眼,没有蒙白布单,没有人对他们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两人心里都安了些。   “他怎么样?”王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一名医生回答说,“手术非常成功,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看什么时候醒了。”   “会有后遗症吗?”赵有德比较关心这个。   “这个很难说,个人反应不同。现在要送到重症观察室,暂时也还不能探视。” 第154章 终于联系上周立丰   赵有德和王老师跟到观察室,通过玻璃窗往里看了看。赵有德说,“你辛苦了一下午回去休息吧,我派两个人过来守着,反正也不让探视。”   正说着王老师电话响了,传来张青宏急切的声音。“王老师,我到B市了,他在哪里?”   “啊?你竟然来了?在人民医院,离我们学校不远,你能找到不?手术刚做完,现在在重症观察室,暂时还不能探视。医生说手术做的很好。”不愧是老师,简单几句话把张青宏最关心的所有问题全部交待清楚了。   赵有德问,“是他家人来了?”   “不是,是他老家的朋友。挺有情意的,大概是坐飞机赶过来了。”   赵有德心想,小秋的这些个朋友还行,上次是周立丰连夜赶过去,这次这位以最快速度赶过来。赵有德突然想起刚才一直没联系上周立丰,又给周立丰拨了电话,这次倒没显示不在服务区,而是没人接。   周立丰此时正在跟公司的员工就第二天的活动开会,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赵有德的,便直接挂掉。赵有德又拨了一遍,周立丰继续挂掉,把赵有德气得够呛。   张青宏一下飞机便给周立丰拨电话,周立丰看到是个陌生的号码,因为正开会便挂掉了。张青宏心想等到医院见了小秋之后再跟他联系也不迟,便没坚持再打。   王老师在观察室外一直等到张青宏来,赵有德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这个同样为小秋千里跋涉的男人,也一直陪着等。   张青宏和王老师匆忙握了一下手便趴在玻璃窗上,看到小秋插着管子吊着瓶子,身边一堆仪器,心疼不已。看了许久才转身对王老师说,“您能给我具体讲一下情况吗?”   赵有德插嘴说,“我也想听听具体是怎么回事。不然咱们到外面找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讲,王老师守了一下午,滴水未进呢。”   张青宏诧异地问,“这位是?”   王老师介绍说,“他是打人的学生的家长。”   张青宏立刻愤愤地瞪了赵有德一眼,赵有德很尴尬地转过头。   王老师打圆场说,“这位家长态度非常好,也一直守到现在,张青宏你别瞪他了,他也不愿意出这种事情。这样,赵总,你不是说派人过来,等你的人过来咱们再走。”   “好,我再打电话催催,应该在路上了。”   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饭馆,要了小包间,赵有德和王老师立刻觉得饥肠辘辘,张青宏也只是在飞机上吃了一点,因此点了些比较容易做的菜。菜一上来,三人先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一碗米饭后,王老师开始讲述他了解到的一些情况。   “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赶到现场,等了一会120,后来怕耽误不敢等,抱着韩语秋离开了。等的时候听两个目击的学生说好像是赵枫找了黑社会的打手,打得很惨,几下子人就不能动了,后来赵枫自己还上手打,那几个黑社会的怕出人命,不肯打走掉了。幸好这些人还不是太亡命,否则…”   赵有德的眉头蹙得如同一座小山,赵枫胆太大了,竟然敢找社会上的混混,这还了得!   王老师继续说,“至于为什么打,我想等韩语秋醒来就知道了,或者赵总自己去问问赵枫。我就是想不明白,都是学生,怎么有这么深仇大恨!”   赵有德岔开话题,“这会快十点了,我在旁边的酒店开房间,张青宏你先住下,还有,你来回和在这里的所有花销我全部出了。王老师你也辛苦一天,早点回家休息吧,既然小秋的朋友来了,有什么事情,我跟他直接处理,学校方面不来人也没关系。”   张青宏虽然怪赵有德的儿子打了小秋,但是赵有德的态度让他无话可说,但是他还是坚持说,“我想留在医院,万一小秋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赵有德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医生说了,今晚醒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派人看在那里,只要小秋一醒来立刻通知咱们。现在又不让进去,在医院耗着怎么行?他这样子,要在医院呆得长呢,你别把身体弄垮了。”   张青宏点点头,觉得赵有德说的有理,但又觉得话里哪地方不对劲,想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也叫“小秋”。   到了酒店,张青宏又给周立丰拨电话,这个人怎么这么紧要的时候竟然联系不上!   这次周立丰接了,“哪位?”   “我是张青宏。小秋出事了,你在哪里?快来人民医院。”   周立丰本来半靠在酒店的床上看电视,被张青宏的电话惊得坐直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小秋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知道?你在哪里?”   “他们学校的一位老师有我的电话通知了我,我坐下午飞机过来,刚看过小秋,已经脱离危险,但还没醒过来。你赶快过来。”   “脱离危险?还没醒来?他到底怎么了,怎么我刚走就出事了?”周立丰有些不敢相信。   “他被同学打了”张青宏继续解释,这厢赵有德已经按捺不住抢过电话吼着说,“周立丰,你他妈在哪里鬼混呢,快点过来,我儿子把小秋打了,差点打死,你还不快点过来找我算帐!”   周立丰现在明白了,先前赵有德给他打电话就是为这事,前面自己挂掉的那个陌生电话是张青宏。   “你把电话给张青宏,我不想跟你说话。”周立丰恨恨地对赵有德说。赵有德把电话递给张青宏,周立丰继续说,“张青宏,我现在在C市,今晚没法回去,要走盘山路而且山里还下雨,我明天就回来,你帮我先看着点,辛苦你了。旁边的那个混蛋你告诉他,我回来要起诉他儿子,他别想着拿钱想摆平这件事情,让他儿子等着坐牢!咱小秋就这么命苦啊!”   张青宏点点头,“好,你明天回来路上小心,别太急了,山路不好开。尽量早点回来,小秋一定希望醒来的时候你在他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   张青宏挂了电话,问赵有德,“你认识周立丰?”   “对,我还认识小秋。等你见到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恨死我了。”   “他说要起诉你儿子。”   “他凭什么起诉,要等小秋醒了看小秋的意思呢,他有什么资格。”赵有德嗤之以鼻。   周立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赵有德的儿子打小秋?应该是他儿子发现了小秋跟赵有德在一起。前些日子,有个熟人的老婆和儿子把他情人的车砸了,吓得那小情人不敢在B市露面。这个小混蛋,跟他爸一样混蛋!他怎么不敢去质问他爸,却迁怒于小秋。周立丰恨的牙痒痒,反正打算跟赵有德撕破脸了,非得让他们付出代价。小秋啊小秋,周立丰心里反复叹息着,明明是别人的过错,为什么总是你来承担痛苦和伤害啊!难道真是天妒红颜吗? 第155章 为爱放手   赵有德让刘自强尽快来B市主持公司日常工作,说自己有些要重要的私事处理,没告诉他是什么事情。   小秋在下午三点多醒过来,距离他挨打正好二十四小时,可是周立丰还没赶回来。医生对赵有德和张青宏说,“可以进去看病人了,你们看一眼就出去,他虚弱的强,按说还不应该让探视,不过”医生大概觉得再说什么没意义,便让护士带着二人换了探视服,走进观察室里。   小秋仔细地辨认着走进来的两人,都穿着一样的绿色探视服,带着口罩,但他还是认出是赵有德和张青宏。立丰哥呢?小秋的眼光缓缓挪向二人身后。   “周立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张青宏读懂了他的眼神。   头好疼,全身到处都疼的无法忍受,小秋啊呜地叫起来,却又发不出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医生立刻过来强行把赵有德和张青宏赶出去。   “他怎么了?”两人都惊慌不已。   “醒过来伤口自然就疼了。行了,他需要休息。”   周立丰本来打算早上就走,后来想到九点典礼就开始了,参加完再走比较好。典礼结束后,客户立刻把自己的几位贵宾介绍给周立丰,周立丰不得不交谈寒暄一番,感觉到商机重重,便多留了一会才匆忙往B市赶。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医生不许他进内探视,周立丰便趴在玻璃窗上,看见小秋半张脸包在绷带里,眼圈立刻便红了。可怜的宝,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   周立丰转过头逼视着赵有德,赵有德拧过身不理睬他。张青宏解围说,“这位赵先生从昨天一直陪到现在,比你这当哥的还强,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小秋醒来没看见你,我看他挺失望的。”   其实周立丰也注意到赵有德的神采不似往日,那边是儿子,这边是小情人,想来这一天一夜也是挺煎熬的。   晚上小秋又醒来,医生又让他们进去探视了几分钟。周立丰看到小秋眼睁睁地瞅着自己,虽然昨日才分别,却似已隔一世。差一点,差一点昨日就是永别,周立丰心情激动,眼泪便落下来。   医生催着他们离开,“你们不要惹病人情绪激动,都出去吧。”   赵有德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小秋的视线,那眼神好像说,“我不怪你,你别太难受了。”赵有德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周立丰出门后,又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着,小秋微微偏着脑袋,迎着他的目光。立丰哥的目光是充满怜惜,可他是做完C市那边的活动才回来,是在自己出事二十多个小时之后才回来,他再也不会象上次那样为自己连夜奔袭了。小秋缓缓闭上眼睛。   赵有德去赵枫宿舍,赵枫被要求留在宿舍,到哪里去要先报告。赵枫看见老爸进来,又惊又怕地躲在妈妈身后。何佩莲红着眼睛警惕地盯着赵有德,母子二人都以为赵有德会对赵枫进行一场暴烈的拳头教育。   赵有德对老婆说,“你出去买个西瓜吧,这么热的天。我陪小枫说会话。放心,我不打他,以前就是打他打多了,做了坏榜样,让他以为暴力可以解决问题。我要跟儿子谈谈。”   赵枫妈妈有点不放心,但也不敢违抗,担忧地看了一眼赵枫,还是离开了。赵有德在赵枫身边坐下,只一夜光景,怎么觉得儿子下巴都尖了不少。   “别怕了,只要没出人命,我会处理好一切。你为什么那么恨他?你该恨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纠缠他,他一直都是被我逼的。”   赵枫从来没听过老爸用这么温和的口气跟他说话,而且还是他犯了弥天大错之后,眼泪立刻就流出来。   “爸!他说你疼他比疼我还多,还说你要给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他故意气我,我当时气疯了”赵枫一边抽泣一边说,“那天我看见你抱着他上车,满脸关心和疼爱。我记得我可小的时候,你也很疼我,成天让我骑在你肩上,后来慢慢地,你老冲我吼,不是打就是骂。我那天看见你对他的态度,妒忌得发疯,如果不是他使劲勾搭你,你怎么会那么着迷,我想教训教训他,结果被他气得失去理智”   赵有德叹口气,伸出胳膊揽着儿子的肩。“我怎么不疼你了?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满足你?我打你还不是你做错事,你妈太惯你,我再不严点,怎么行?后来我跟你妈之间出现问题,当然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我,我承认,我回家太少,对你的照顾的确有些少,但是只要你给我打电话说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我总是尽量满足你。我喜欢小秋,所以也疼他,也打算给他钱。但是你是我儿子啊,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不爱你不疼你?”   “我受不了,你跟那个家伙实在受不了!”   “我正要告诉你,小秋好了以后,如果他不计较你对他做的事,还愿意跟我,那我就要继续疼他爱他,你受不了也得受。还有,这事,你最好别告诉你妈,你如果不想给家里添乱,你要想咱家还能维持目前的现状,你就什么都别说。”   “我不”赵枫拧着身子,满脸不甘心不情愿。   赵有德冷哼了一声,“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做好儿子的本分就行了,别多事。你不然想你妈痛苦,就该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行了,你二十了,我当你是成年人才跟你说这个,你自己考虑清楚。”赵有德不耐烦了。   赵枫低头不语,但明显可以看出心底的不服。   赵有德叹口气,“你别那脸色了,我想他不会再跟我,我也打算放手了。我对他的伤害太深,虽然是你下的手,却是因为我的缘故。但愿他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赵枫愣了,他抬头看到父亲脸上显出一抹从来未曾见过的无奈和伤感。   在小秋的病房外,赵有德想了很久,尽管不甘心,尽管不舍得,他还是决定放手了。一方面是因为屡次带给小秋的伤害,一方面,儿子的感受不能不考虑,他不得不放手了。   赵有德自嘲地安慰自己,不是说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吗?小秋讲过那个故事给自己,小秋还说过他等着自己放手,或者因为爱,或者因为厌倦,那现在就算为爱放手吧。 第156章 一百万   赵有德是舍得给小秋花钱的,最好的特护、最好的药物、最好的仪器。幸好赵枫当时对那些职业打手说只是要教训教训小秋,那些人下手非常专业,让人感觉很痛,但却不会致命。小秋受的致命伤,都是赵枫后来发疯似的乱打造成的,那些人不想惹事,拦了一把,这才救了小秋的命,否则可能真是当场毙命。五天之后,小秋转到特护病房。   周立丰问了小秋的意愿,小秋说不起诉。周立丰虽然愤愤不平,但也由不得他作主。赵有德听到小秋说不起诉儿子并不意外,但仍然满怀感激。赵有德蹲在床前轻声说,“回头我一定让小枫过来给你赔罪,谢谢你放过他。”   “我以前恨你、讨厌你,如果以前有这种机会,我一定不放过他。可是现在我不恨你也不讨厌你了。”小秋在心里说着。   “小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肯跟我,我会履行曾经的所有承诺;如果你跟周立丰,我祝福你们,我放手!如果我能早点想通,你就不会遭这个罪了,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你。赔偿的事情我跟周立丰去谈,我欠你的,不是能拿钱还的,但现在我只能以钱来表达。”   小秋点点头,觉得有些累了,眼睛的神采淡了些。赵有德看出来,便说,“你休息吧,我出去了,安心养着。”   赵有德对周立丰说,“小秋让你来处理赔偿的事情,你直接报个数目吧。”   周立丰考虑了一下说,“一百万吧。”   “行!具体手续回头我律师过来找你。”赵有德一口答应。   赵有德走后,周立丰问张青宏,“一百万合适吗?少不少?”   张青宏说,“我看他的架势,两百万他也答应的。小秋似乎跟他有什么渊源,是吗?”   “是,所以我也不想要太多,太多小秋怕不肯要了。一百万,大家都能接受。差不多了,我那么辛苦干一年也挣不到呢。”周立丰叹口气。   “你这什么话!小秋差点命没了。不过话说回来,一百万我得干差不多一辈子吧。”张青宏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张青宏每天守在医院,赵有德派了个人跑腿打杂,周立丰和赵有德都是安排好工作得空就去医院。赵有德让刘自强主持日常,各部门各司其职正常运作,除非有什么重要事件或者关系到跟本地政府职能部门之间沟通往来,他才亲自去处理,毕竟刘自强是外地人。地基开挖没多久,遇见一疑似古墓,被文物部门叫停,赵有德去斡旋一番,出了鉴定报告说该墓室已无文物价值,但白白担误了好些天工期。   学校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本来赵枫的性质很严重,绝对够开除的。赵有德往学校跑了不少次,下足功夫,并再次给学校捐赠若干款项及设备,终于将赵枫改为记大过留校查看,赵有德想为小秋也争取一下,毕竟小秋是受害者。   院办主任说,“老赵,无风不起浪,这种事情不可能只是打人者的过错。韩语秋归校时学校已经和他约法三章说的很明白,有任何违规的行为都立刻开除。这个学生给学校惹的乱子够多了,实在不能再留了。你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儿子吧。   赵有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怎么跟小秋开口说这事啊,上完大学考研,这几乎是一年来维持着小秋信念的支柱啊,如果这支柱倒了,小秋赵有德实在不想再往下想了。   通过这件事情,他意识到儿子在教育方面确实出现很大问题,记得以前小秋对他说儿子已经是纨绔子弟,他还不肯承认。以前他妈太惯、自己太暴,都没有好好关心过儿子的思想,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亡羊补牢不知还是否来得及。而且现在自己跟儿子说话,儿子根本就不服,抵触情绪很大。为此他专门去找了一次杨小云。   “小云啊,小枫最近情绪很差,如果可以的话,你多陪陪他吧。他跟我们有代沟,我们说什么他听不进去。叔叔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出事之后,杨小云一直没去找过赵枫,赵枫的暴行太令人震惊了,吓到她了。这个人有暴力倾向啊,指不定什么时候暴力就发到自己头上了。不过,杨晓云是一个ju花古剑的侠义女子,她觉得自己作为班长,作为赵枫的女友,应该帮助赵枫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其他,因此便爽快地答应了赵有德的请求。   赵有德有时间就呆在医院,小秋是醒的时间少,睡的时间多。大多数时间他和张青宏在一旁轻声聊天。张青宏不明白赵有德和小秋之间到底有多深的渊源,便说,“赵总你这么忙的,不用老守这里。”   赵有德摇摇头,“不守在这里我心不安,在别处也呆不住。我跟小秋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张青宏说,“我猜得出,你喜欢他。只是怎么这么巧,正好是你儿子打了他。”张青宏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你儿子是因为这原因才打他的吧?”   赵有德无奈地点点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小秋说呢,他们学校把他开除了,我那混蛋儿子倒还留校查看,我怎么开口说啊?”   张青宏愤怒了,“这什么学校啊,摆明了是欺负人,打人的没事,被打的开除。我要找他们学校讲理!我要反映到媒体!我要告他们!”张青宏激动地站起来。   “嘘!声音小点。”赵有德担心地看了一眼小秋,“最好先别让他知道,等他情况再好点。”   张青宏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坐了下来。“你知道小秋重新回来上学多少人费了多少劲?而他自己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眼瞅着大二快结束了…”张青宏难过得说不下去。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光是那混蛋儿子就欺负他多少次!好容易现在跟班上同学勉强能相处了,却还是逃不掉辍学的命运!赵有德心想,这真的是命吗?从你手里夺走的,你想抢回来,最终还是失去!   赵有德待张青宏情绪稳定了些,又接着说,“我可以送小秋出国去念大学,到时回来就是海归。这破学校不上也无所谓。本来如果学校要开除小枫的话,我打算送他出国的,因此也做了一些了解,找了一些渠道。”   张青宏问,“周立丰知道不?”   “他应该不知道,学校也是考虑小秋现在还不太稳定,暂时没正式通知。”   “周立丰一天到晚有那么忙吗?他陪小秋的时间太少了。”张青宏抱怨。   “他一个小广告公司经理,事事要亲历亲为,哪象我有这么多帮手。而且现在快到暑期,很多商家都有暑期计划,广告公司这会都特别忙。我看他这几天也挺疲惫的,也不容易啊!”赵有德难得的替周立丰辩解了几句。   “唉,是啊!可是我也不能老呆在这里,都一个多礼拜了,再不回去上班要被炒鱿鱼了。”   “小秋有特护照顾,其实不守着也没关系。”   “我知道,可是就是不放心,就象你说的,在别处呆着没法心安,我就不知道周立丰白天工作的时候能心安不?”张青宏还是表示不满。   “他不安又能怎么办!你是大不了丢了工作,他那是自己的事业,不一样的。周立丰对小秋整体而言还算可以,不过你知道小秋挨打的前一天发生了什么?”赵有德摇摇头,却不往下说了。   “发生了什么?”   “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再提没意义了。小秋都愿意跟他回去了,我还能说什么!心里从来没有那么沮丧那么失落过!我以前经常看人家说失落感,但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失落感,那天,终于明白了!”赵有德长叹一声。 第157章 一不舍   周立丰真的很疲惫,他觉得自己几乎有些撑不下去了。小周给他打电话,他连说话都无精打采。小周担心地问,“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没什么,小秋出事了,住院一个多礼拜了,最近工作又特别忙,我快累死了。我最近不去看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你胳膊什么时候能好啊?”   “我胳膊没事,你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小秋怎么会住院?你白天上班,晚上去陪床?那怎么受得了!不然我帮你陪吧,反正我现在休病假。”小周心疼周立丰。   “不用,他来了个朋友一直在陪,我也就是晚上去坐一会。”   小周听出周立丰不想多讲,便不多问,叮嘱周立丰自己保重,挂了电话。   周立丰买了夜宵带给张青宏,张青宏在一旁吃,周立丰便坐在床边看着小秋,小秋闭着眼,周立丰轻轻靠在床头,叹了口气。   “周立丰,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太累了吧?”张青宏闻声而问。   “还好,就是看见小秋老躺在这里,心里真急。”   “待会医生过来给他换药什么的,要把他弄醒,可以跟他说会话。”   “他这样算是昏迷吗?怎么总是闭着眼睛。”   “他太虚啊,一般晚上还精神好些呢,你多叫他几声,他会应的。”   周立丰看了看,“算了,等医生来吧,让他多休息。”   张青宏吃完东西,也走到床前仔细看了看小秋,对周立丰往门外努了努嘴,周立丰便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外。   “下午赵有德来带了个坏消息,小秋被学校开除了。”张青宏小声说。   “啊?”   “下午说的时候我们本来声音很小,后来我有些激动,嗓门大了点,不知道吵醒他没,然后他到现在一直没有睁眼。我怀疑他听见了,他心里难过。”   “他有什么异常没有?”周立丰担心地透过窗玻璃看了一眼。   “好像没什么异常,怎么办?直接趁他清醒的时候跟他实话实说吧,赵有德说他愿意送小秋到国外念大学,小秋有权知道这些。”   “那你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周立丰同意,心里却想,小秋如果被赵有德送出国念大学,自己算什么?那样分开后两人能继续下去吗?   “我觉得你说比较合适,你在他心里更有分量,你说可能好点。”张青宏说的酸溜溜的。   等医生们离开,小秋示意把床头摇起来些。张青宏借故溜了出去,让他们两人说说私房话。   周立丰轻轻摸着小秋手背,迟疑了半天,才开口说,“小秋,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是不好的事情,你先做好心里准备。”   小秋点点头。   “你们学校开除你了。“周立丰一咬牙说了出来。   小秋表情平淡,“开除就开除呗,那学上得辛苦死了,早不想上了。”   周立丰仔细辨识着小秋的表情,想知道他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硬撑。   “我们都怕你想不开。”   “死过几次的人,有什么想不开的!立丰哥,你会不会嫌我累赘?我一点用处都没有,给了两次机会,都读不完大学,我”小秋终于撑不住,泪流下来。   周立丰赶紧用纸巾给小秋擦眼泪,“乖,不哭,不能哭,对伤口不好,忍住。本来想晚些告诉你,但是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决定然后去安排。”   小秋忍了忍,渐渐将泪水憋回去,“什么事情?”   “一是赵有德给你赔一百万,手续已经办完,我用你的身份证开了卡。另一个是…”周立丰停顿了几秒。“是赵有德说他愿意出钱送你去国外念大学,你怎么打算?”   小秋突然笑了一下,“老赵这次赔死了,医院花好多万,给我一百万,还要送我出国,又要花好多万。”   周立丰觉得小秋笑得古怪,有点担心地捏住他的手。   “立丰哥你愿意我出国念书吗?”小秋反问。   “我这关键是看你的意思,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支持你。”   “我如果出国念书,念好几年,咱们就完了吧?所以我要问立丰哥的意思,如果立丰哥不愿意,我就不去。”   “不不,你别考虑我,你要想去就去。”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我必须考虑你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   小秋连续说了比较长的话,有些喘息。   周立丰没有立刻回答,他也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其实,那些钱、学业什么的,还不都是身外之物,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我总是在奢望那些得不到的东西!立丰哥,我累了,你把床摇下来吧。”小秋闭上眼,倦极的样子。   周立丰确定小秋睡着才从床边离开,拉开门看见张青宏就在门边。   “你为什么不说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说上不上大学没关系,我养着你!”张青宏质问他。   “我养他没问题,但是,出不出国,要他自己决定。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留他,他将来后悔的话会怪我。”周立丰解释。   “你就不能说些担当的话?唉!”张青宏推门进去。   这天上午病房里只有张青宏一人,他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看一部无聊的电视剧,突然听到小秋叫他,连忙走到床前问:“怎么了?”   “宏哥,你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呆得太久了,早该走了,可是我放心不下你。”   “帮我把床摇起来。”   张青宏依言照作,又塞了个靠垫靠在小秋身后。   “宏哥,抱抱我。”   张青宏愣了一下,轻轻扶着小秋的肩,也不敢真正抱着,只是做出拥抱的姿势。   “抱紧我。”   “不行啊,等你彻底好了,宏哥再好好抱你。”宏放开小秋,抓着他没有打吊瓶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心。   “宏哥,我很难受。心里。”小秋强调是心里难受而不是身体。   “宏哥知道。”   “我已经尽力了,倒头还是一场空。”   “不就是不能继续上学吗?你要想上,现在可以去国外上呢,你的同学有几个能去的?你不然想上,你现在有一百万,可以开创自己的事业,好多没上过大学的人照样成就大事业。而且你还有我们疼着你。怎么叫一场空呢。这话多伤我们的心啊。”张青宏强颜欢笑地安慰着。   “宏哥,我舍不得你,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张青宏又愣了,旋即微笑说,“那我不走了,大不了把老板炒了。”   “宏哥”小秋嗫嗫地说,“真的舍不得你,这辈子没法报答你,最难受的时候,你总是在身边,以后再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   “我不觉得辛苦!别胡思乱想了,你脑袋被人家打开又缝上,死了多少脑细胞啊,还不好好养着!”张青宏开玩笑逗小秋。   小秋勉强笑了笑,眼光飘向窗外。   张青宏问,“想出去转转吗?”   “可以吗?”   “医生说可以。”   “那转转吧,天天躺着跟死人一样。”   张青宏皱皱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第158章 二不舍   又过了几天,张青宏看小秋的情况已无大碍,决定要走。赵有德为他买了返程机票,又硬塞给他五千元,张青宏坚决不收。赵有德又说如果回去后老板为难,就炒了老板,欢迎他来自己公司工作。张青宏笑着说自从大学毕业后一直跟这个老板,很有感情了,也跟老板解释过,老板说给他按年假对待。   张青宏去跟小秋道别,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小秋,宏哥走了啊,乖乖地养病啊。如果周立丰敢欺负你,告诉宏哥咱们二对一收拾他。”   小秋拉着他的手,欲言又止,却对周立丰说,“立丰哥,我累了,你帮我把床放下来,我想睡一会。”说完便松了手侧过脸闭上眼。周立丰有些尴尬,张青宏却知道小秋是因为舍不得,眼不见不难过。   周立丰送张青宏到病房外,抱歉地说,“青宏,这次太辛苦你,本来该送你去机场,可是你看,小秋的情绪不太好…”   张青宏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赵有德说,“我送吧。”   张青宏并不推辞,伸出手跟周立丰握别,诚恳地说,“好好爱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否则我会来找你算帐。”   去往机场的路上,赵有德和张青宏始终沉默。到了机场停车场,张青宏突然说,“我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周立丰?我也对他不放心,不过那是小秋的选择。”   张青宏摇摇头,“不,是不放心小秋。总觉得…唉,就是不放心。”   赵有德愣了愣,说:“关心则乱吧。”   “但愿吧。”张青宏叹口气,“赵总就此告别,不用送进去了,再见。”   “再见,小秋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赵有德伸手跟张青宏握别。   周立丰转回到病房,看见小秋脸上的泪珠,并不意外,便静静地站在一旁,却不出言安慰。张青宏这样只是付出,不求回报,自己真做不到。这样的爱,便是传说中的真爱吧。可是为什么小秋不选择跟最爱他的人呢,如果以前是因为上学或者生活的问题,那他现在好歹也百万身家了。周立丰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小秋爱自己爱得有多深,小秋的心,还真是难以捉摸,日夜相处了半年,始终不懂他的心。   张青宏走了后,小秋的日常护理就全部交给特护了。赵有德为小秋请的特护是四十多岁非常有经验的王护士。   “阿姨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快了,快了,你恢复的很快,再有一两个礼拜没问题。”王护士温和地安慰他。   “我想早点出院。”   “是啊,憋在医院里难受。”王护士很理解。“出去转转吧。”   “我不坐轮椅,我又不是腿断了。”   “行行,不过我还是推下去,万一你累了走不动了,阿姨可背不动你。”   王护士陪着小秋呆在住院部的小花园里,开始八卦。   “小秋啊,老来的那三个人,是你亲戚吗?怎么不见你爸爸妈妈?”   “我是孤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哦。”王护士露出抱歉且同情的表情。“你怎么会是孤儿?”   “我父母不要我了。”小秋说的很含糊。   “不会吧,你这么漂亮的孩子,生下来就应该非常可爱的,又是男孩,怎么会不要的,一定是有苦衷。”王护士理所当然地认为小秋是在婴儿的时候被遗弃,觉得不可思议。   小秋闭嘴不言,表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王护士便讨好地说,“你的朋友对你真好,尤其走了的那个,朋友做到这步很少见啊。”   “是,宏哥对我最好,全心全意为我好,可惜我总辜负他。”想起张青宏,小秋心里满是愧疚。   “年纪大的那个很舍得给你花钱啊,给你用的全是最好最贵的药,你做手术请的都是专家。”   小秋笑了笑,不置可否。   “来的最少的那个也不错了,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来,都非常非常关心你。毕竟只是朋友啊,就是亲兄弟也就做到这样了。”   小秋又笑了笑,依然不置可否。   张青宏走后一周多的下午,病房里只有赵有德和小秋两人。   “老赵,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唔,我知道,我也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可以在家休养了。”   “老赵…”小秋望着赵有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以前你骂我咒我也没见你这么吞吞吐吐的。”赵有德笑着说。   “老赵…我出院后,咱们彻底断绝来往吧。立丰哥很在意,不希望我跟你还有任何瓜葛,所以,今天以后再也不要有任何联系了。我想明天就出院,今天正好你来了,就…告别吧。”小秋望着赵有德,眼里隐约有一丝不舍。   赵有德低下头,片刻后抬起脸平静地说,“好,我明天派人结帐,你不是现在就赶我走吧?”   “不…老赵,来抱一下。”   赵有德伸开双臂牢牢地将小秋拥在怀中,小秋也伸出手环住他,喃喃地说,“我也舍不得你。”   赵有德抬起手摸着小秋的头,“傻瓜,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   “老赵”小秋迟疑着问,“你以后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就像歌里唱的,在某个深秋,回忆曾经的我?”   “不想!把我甩了,还要我想着你!你太狠了吧!”   看到小秋似乎信了自己的话,眼里渗出一丝伤痛,赵有德才温柔地说,“以后每个中秋节,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为你遥祝生日。无论你身边是谁,你记得多切一块蛋糕给老赵留着。中秋节,真是个适合思念的日子,你说你偏偏生在这个日子,让人怎么忘?看到月亮就会想起你。”   “谢谢你。”   “那你会偶尔想我不?”赵有德不甘心地问。   “也许,可是我不能想你了。这些天我躺在这里,除了想东想西,也做不了别的,想了很多跟你的事情,也想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情。你会想我,宏哥会想我,他…一定也会想我吧。”   赵有德皱了皱眉,“他?你是说…成光?”   “是最近常想起他,想起高二的那个夏天,想起他的婚礼…如果那时死了多好,非要多活这么两年,有什么意思?自己受苦不说,让别人难过,让别人受累,一无是处、毫无意义的活着”   “小秋!”赵有德打断他的呓语,“你真是躺得太久了,胡思乱想!”   “其实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还有你,有立丰哥,有宏哥。老赵,如果有来世,让我做你儿子吧,我有好多次心里很不忿,为什么赵枫有这么好的老爸!”   “胡说,就算有来世,也是我先转世投胎,不然我在奈何桥等你二十年?”   小秋笑了笑,笑得赵有德的心都碎了。   “小秋,如果你跟周立丰掰了,我是说假如,你回来找我吧,我等你。”赵有德不放弃最后的希望。   小秋坚定地摇摇头,“老赵,你怎么还不死心!我这一去,再不会回头,是永别了。永别!” 第159章 三不舍   晚上周立丰来的比平常稍微晚些。周立丰把手里的饭盒和一个塑料袋放在床头小桌上,在床边坐下,先问小秋感觉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想明天出院。”   “哦,这么着急?难怪让我给你带衣服过来。再住几天吧,医院有特护,比较放心些,我白天忙,没时间照顾你。”   “我住得够够的,再也呆不下去了。”小秋看着饭盒,“好像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   周立丰笑了,“狗鼻子!就是给你做排骨,所以来晚了点。”   “真好,还能吃到你做的糖醋排骨,以为再也吃不到了。”小秋不等周立丰动手,自己便把饭盒打开,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周立丰好笑地摸了摸小秋因做手术剃成的光头,“瞧你,就象偷腥的小和尚!小秋剃光头真好看,以前听乔良说过没见过。小秋啊,以前你骗乔良说是做脑科手术剃的头,瞧现在真的做脑科手术了,所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周立丰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把一块肉里的骨头剔出来,把肉塞进小秋嘴里。“馋样儿!回家后每天给你做,让你吃到腻!”   小秋抬头,露出愧歉的表情。“立丰哥,我想跟你说…我考虑了很久…我每天都在想…”小秋迟疑了片刻,鼓足勇气接着说,“我想,我们可能不合适,你跟小周哥在一起可能更好。”   周立丰有些慌张地问,“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是怪我?我以为你原谅我了。”   “立丰哥,你对我很好,谢谢你,这半年给我那么多爱,如果没有你,我的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但是…何必三个人痛苦?大家可以都过得更好些,所以…我决定了,跟赵有德。”小秋艰难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小秋”周立丰痛心地说:“我真的爱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跟小周的问题,我明天就去跟他说,你别说傻话了。”   “不是傻话,我经过深思熟虑,这些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我远不如小周哥爱你,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小秋…”   “立丰哥,也许是天意,今天你正好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让我可以吃最后一次。明天老赵来接我出院,咱们今天就此告别吧。今后你跟小周一定要好好过,还有,今后咱们彻底断绝来往,老赵不愿意我跟你还有任何瓜葛,所以,今天以后,再也不要有任何联系了。”小秋语速很快,语气很坚决。   “小秋…我明天就去跟小周彻底断绝往来,你跟赵有德不会长久,你不是说要跟我过一辈子?”   “美好的回忆也可以一辈子。”   周立丰沉默。许久之后沉痛地说:“其实那天我以为咱们就要分手了,没想到你还肯跟我回家,还没来及赎罪,你就出了事。这段时间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来的很少,我没法向张青宏那样抛开一切守在你身边。我跟自己说,我还得工作,我还要挣钱,将来才能跟我的宝一起到处逍遥。”周立丰吸了吸鼻子,将眼眶的泪逼回去,“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是我的选择!”小秋打断周立丰的话扑在他怀中,“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大家都好,勉强维持着,最后还是彼此伤害。立丰哥,我真的舍不得你,我也真的想爱你,和你一起的半年,真的很好…很美好。立丰哥…你一定要跟小周哥好好在一起,一定啊…”小秋的眼泪流在周立丰的肩上。   “小秋…我真的是想把你象宝那样捧在手心爱着,但是我做的不好,如果我做的好,你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周立丰心里难过极了。   “立丰哥,我们的感情有时差,你最爱我的时候,我还在迟疑,当我下决心的时候,你已经倦了累了。如果没有别的人,也许我们还可以再试着协调步调…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只舞,可能…要永远欠着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拥抱着。不知过了多久,小秋慢慢离开周立丰的怀抱。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苦笑了一声,周立丰问,“两人分手的时候,把过错归为自己,是不是会觉得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心里好受些?所以都抢着说对不起?”   “我记得咱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过只要你不烦我,我会一直好好跟着你。我没做到,所以我要说对不起。”小秋回忆起初识的那些日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也说过要好好爱你,我也没做到。”周立丰仰头叹息。“你没做到,是因为我做的不好,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有我对不起你。”   “立丰哥咱们不要抢着自我批评了,把那一点点的不愉快彻底删除,只留下快乐好不好,以后如果你偶尔想起我,想着我们在一起多幸福多快乐好不好。”   周立丰点点头,脑海里闪现出春天的油菜花地,他拥着小秋,两人手把手一起放风筝。   第二天上午,小秋换下住院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王护士惊讶地问他,“今天出院?太急了吧,你应该再住最少一周才好,每天还要打吊瓶。”   “医生给了处方,药也开了一堆。”   “那一定要记着按时吃药,坚持吊瓶啊,那药要吃一个月,可千万不敢随便停,一个月后过来复查。”王护士叮嘱。   “我知道,医生说过了。阿姨,停了会怎么样?”   “停了后果很严重,你这些天是不是还经常头晕恶心?”   小秋点点头。   “那个药是抑制性的,其实你的情况只是勉强可以出院,我实在是建议你再住一周。”   “谢谢阿姨,我实在住不下去了。我快憋死了。”   王护士无奈地笑了笑,又问,“怎么没人接你?”   小秋笑笑,“有,去开车去了,我自己走到楼门口去,手续待会有人来办。阿姨,谢谢你啊,辛苦你了。”   “那是我应该的,回去后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打针。”   “谢谢阿姨,剩下的东西你都帮我处理吧,全部不要了。”   小秋走出医院,天气真热,才不到十点,就这样热了。小秋拐进医院旁边的银行,在自动提款机上改了密码,又取了五百元钱,顺便查询了一下余额。999500。小秋把这行数字读了两遍,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是他名下的,韩语秋名下的。   小秋把卡收好,扬手拦了一辆车。“香格里拉酒店。”   ……   周立丰锁了门在办公室转来转去,终于下定决心给小周拨了电话。“文,你在家吧,我这就过去。”   周立丰用钥匙打开小周的门,这钥匙,本来是打算找机会还他的,如今…事情转化得真快!   小周听见钥匙旋转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周立丰进来,便走过去拉开门。   周立丰的脸色很惨痛!小周的心咯噔一下,他是来跟自己摊牌吗?所以才迟迟进不了门。小周强捺住心慌,尽量平静地说,“哥,你来了。”   周立丰注视着小周一言不发,小周的心更慌了,转身去拿杯子给周立丰倒水。   “文,小秋他”周立丰还没说什么,小周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眼泪涌出来。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留下钥匙,你走吧。”小周背对周立丰竭尽全力地控制着情绪,只求周立丰快点离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悲恸。   周立丰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文,不是”周立丰把小周身体扳过来,小周又倔强地偏过脸,泪流满面。   “文,小秋跟我分手了。”周立丰说完,自己的泪也落下来。   小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片刻之后,才理解了周立丰话的意思。“不可能!你骗我!你怎么舍得?”   “不是我舍得,我不是说了,是他跟我分手,不是我要分手。”   “为什么?”小周逼问。   周立丰看他一眼,却不作答。   “因为我?”   “好像是我不知道,也许还因为那天我对他做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下决心要”周立丰又看了一眼小周,不往下说了。   “你对他做什么了?”   那件事情周立丰没有告诉小周,他没脸跟任何人说。   “我我打了他!”   “你?”若不是周立丰亲口承认,小周绝对不相信。   “他昨天跟我说选择跟赵有德,今天出院,以后永远不见面不联系。”周立丰不想再说那件事情。   小周苦笑了一声,“我好像应该高兴,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可是,又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哥,你很难过,是吗?”   “是!”   “别难过了,至少还有我呢,哥!” 第160章 舍   小秋走进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这里他已经比较熟悉了,赵有德带他来过好几次。小秋走到前台,径直问到:“有总统套房吗?”   前台美女挂着最美丽的笑容恭谨地回答:“有,先生。”   “多少钱一天?”   “16800,先生。”   小秋迟疑了一下,这么贵!想了想,又下了决心。   “我要定一间。”   “先生,请问是哪位贵宾入住?”   “我自己住。”   “先生,请问您有本酒店的VIP贵宾卡吗?”   小秋茫然地摇摇头。   “对不起先生,酒店规定入住总统套房要事先申请,如果是本酒店的VIP贵宾则不需要。”   小秋懵了,原来总统套房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住的,还得有身份有地位才行。   前台美女建议说,“先生,您可以选择本酒店的豪华套房,本酒店的豪华套房仅次于总统套房,应该能够满足你的需求。”   “可是我就是想住一下总统套房。”   “先生,如果你入住本酒店8800的豪华套房,可以邀请你参观总统套房。”   “可是算了,那就豪华吧。”小秋明白自己这辈子大概是住不了总统套房了,能亲眼看看也行。“我不知道住几天。”   “您可以先入住,根据需要随时续房或退房。”   “那好吧,先五天吧,多少钱?”   “请您先付五万。”   “可以刷卡吧?”   “可以。”   小秋拿出银行卡和身份证,“我现在就要参观,可以安排吗?”在得到确定之后办理了入住手续。   一名行李生来到小秋身边。“先生,请问我可以为您效劳吗?”   “我没有行李。”   “打扰了,先生。”   大堂经理走来,亲自带引小秋来到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   大概是心里想的太好,门打开后小秋略略有些失望,有些象赵有德的别墅!阳光充足的大客厅,巨大的红木沙发,奢华的水晶灯饰。两个卧室,主卧的卫生间很大,浴缸跟小游泳池似的,另一间卫生间里貌似有一个桑拿屋。此外有书房、厨房、餐厅。大堂经理还演示了一下灯光效果。小秋在沙发上坐了坐,又走到大阳台上往下看了看,突然有一点头晕,赶紧退了回来。   大堂经理谦恭地问,“感觉如何?”   小秋撇撇嘴,“有些失望,不过如此。”   大堂经理笑着说,“国际上有些非常奢华的总统套房,一万多美元的,和人们心目中想象的总统套房比较相近。”   小秋谢过大堂经理回到自己房间。这个豪华套间,也就是一间会客厅一间卧室。厅和卧室都很大,用品也很精致。小秋走到阳台上,发现下面看到的景致和刚才在总统套房阳台看的角度一样。下面是一个网球场,有几个人在打球。   小秋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突然觉得很累,倒头便睡着了。   小秋再次睁开眼,已是暮色四合。小秋来到客厅的大阳台上,举目四望。夜晚的B市看起来似乎比白日更繁华,高高低低的大楼霓虹闪烁,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车流拖出一道光河。   小秋努力判断着方向,那边…是立丰哥公司的方向,不知道他今晚还加班么,还是已经回家了…小秋再看向另外一个方向…那是自己生活了半年的“家”。远远的,黑黝黝的南部,赵有德的别墅在那里,不过他一定不会在的,房子一定是黑乎乎的,这会,老赵不知道在哪里作乐呢?还有那边良哥的丽都在那个方向,很久没见良哥,自己住院良哥竟然没来,一定是没有人告诉他,没法跟良哥道别了。最后一次见良哥,是什么时候啊?都模糊了,是那次跟同学去唱歌吧。想到学校,小秋的心揪了一下。   小秋返回到厅里,找到纸笔,开始写信。边写边流泪,泪水滴在信纸,立刻形成一个斑,小秋撕掉重新再写。写好后,将信纸叠好,和银行卡一起放入,封好。写好信封后,打电话叫服务生上来。   “你明天能帮我去邮局寄封信吗?寄挂号信,不要寄特快专递或者快件。明天下午五点钟左右去寄,寄的时候连信封一起寄,就寄信封上这个地址。”小秋掏出五十元钱。“这是邮费,不用找零了。回执放在大堂,我有空的时候去取。”   服务生退下后,小秋又扯了一张信纸,写了几行字,放在卧室床头,这才再次来到客厅阳台上。   宏哥接到信,看到陌生的笔迹一定很纳闷,而且还是信中信,他一定会很糊涂吧。他看到信的内容,一定会很伤心很震惊吧。小秋想象着张青宏接到信的情景。   宏哥,我又辜负你了。再纵容我一次,再麻烦你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就这样了?本来是想享受一下总统套房,还是没那命啊。一直想去传说中的香格里拉,既然去不了那里,只好选择这个香格里拉了。那个总统套房也就那样,难怪老赵不肯住呢,小秋突然想起赵有德,想起和他在这个酒店的几次短暂热情。最后的时刻,竟然想的是这个!小秋猜此时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因为他觉得耳朵很热。   就这样吧!就这样解脱吧!小秋再次看向楼下。只是楼下好像有个花园,亮着几盏小灯,如果就这样下去,会不会吓到人?小秋似乎看到楼下花园里坐着亲密私语的情侣或者闲适而聊的朋友,他们会被自己惊吓到吧,难道死还要让别人不得安生?不要成为别人的噩梦!   那么,不搞得这么壮烈,最好安安静静悄无声息。   小秋摸摸手腕上的伤疤,不用这种方式了吧,太没创意。应该让立丰哥搞个自杀的创意,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招式。周立丰狂爱韩语秋,小秋突然笑了一声,多独特的情话,只能他们俩用,不适用于任何别人。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周立丰,也只有一个韩语秋。立丰哥,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辜负所有人,以后你们都不用再为我费心了,每年的中秋节,想一想我就可以了。不想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知道了。   小秋躺到床上,8800一天的床,够舒服,这样死也算对得起自己了。爸,妈,我是不是败家子啊?这么奢侈!书上说,正常人在没有水和食品的情况下,能活3-7天,那对一个刚死里逃生刚做完大手术的人,5天足够了吧。我只用了百分之五的钱,剩下的足够你们养老了,就让我最后奢侈一把吧。   关上所有的灯,按下“请勿打扰”。小秋闭上眼睛。 第161章 寻   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周立丰去德强地产公司参加协调会,会上没见赵有德,刘自强和常总主持,也许赵有德是特意回避不想见他。会开到快十二点没有开完,暂时歇会,下午继续。周立丰便拿了份工作餐和刘自强一起在他办公室吃。   “我头次参加销售方面的协调会,这块儿一直是老赵负责,你表现得挺好的,相关部门对你公司反应都不错。老赵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把我老远揪过来,今天明明在也不来开会!”刘自强跟周立丰随意聊着。   周立丰埋头吃盒饭,满怀心事。   “这周末去山里避暑吧,天热的真快,你带上小秋,我跟小良,就咱们四个。小良那天说好久没见小秋了。”   小秋住了一个月的医院,周立丰没跟乔良说,赵有德也没跟刘自强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二人竟全不知情。   周立丰苦笑一声,“前段日子,小秋出了点事,赵总就是忙那个呢。如今,小秋已经跟他了。”   “哦?那他得偿所愿了,倒沉得住气,没见他提。”刘自强觉得有些纳闷,这几天赵有德挺阴沉,如果小秋跟了他,不该这样啊,还不早跟自己显摆了。   “立丰,你不然要休息一会,两点才开会,里间有床。”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窝会。”   “我去找人喝茶去,你随意吧,别客气,一点四十五分我让人来叫你。”刘自强笑着出去了。   刘自强敲了敲赵有德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进去。赵有德双脚搭在桌子上抽烟,脸色依然阴沉。   “老赵,你有好事情了还阴个脸做什么?”   “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赵有德懒洋洋地问。   “听说你终于把小秋弄到手了。”   赵有德冷哼了一声,“谁说的?”   “周立丰。”   赵有德愣了一下,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站起来问,“你说是周立丰说的?”   “是,小伙子看起来很难受啊。”   赵有德思索了片刻,突然问,“周立丰走了没?”   “没,在我办公室。”   赵有德不再说话,夺门而出。刘自强不明就里,紧跟其后。   赵有德冲进刘自强办公室,却不见周立丰。“人呢?”   “看在里间不?”   赵有德几乎是撞开里间的门,周立丰被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赵有德气势汹汹地逼问,“你把小秋怎么了?”   “什么叫我把小秋怎么了?小秋不是跟你了?”周立丰莫名其妙。   “你胡说什么!小秋说他要跟你,还说让我永远别跟他联系。”   “可是他跟我说他要跟你,也让我永远别跟他联系。”周立丰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便变了。   赵有德快抓狂了,“天啊,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我怎么会相信他!他那天都说了永别,还问我以后会不会想他,还说舍不得我。他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么柔情蜜意的话!我竟然一点没反应过来!”   周立丰几乎崩溃了,没错,小秋那天哭着表白说舍不得他,说真的想爱他,又一遍一遍地让他一定要和小周好好的,分明就是就是诀别的遗言啊!   周立丰猛地惊醒过来,颤抖着手拨小秋的电话,关机!他有些绝望地看着赵有德,赵有德亦是满脸悲哀地望着他。   “关机,他关机了。他还有什么朋友?他还有没有可去的地方?”赵有德急问。   “不不知道,好像没有。”周立丰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不知道,什么好像,他天天跟你住一起,你怎么当人家男友的!”赵有德咆哮着。   “乔良!会不会去找乔良了?”   “不可能!小良不会瞒着我!”刘自强答得很确定。   “张青宏?”   周立丰又颤抖着拨张青宏的电话,电话接通了,周立丰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语气听起来比较正常。   “张青宏,你好。”   “你好,有什么事吗?”反倒是张青宏的声音显出一丝紧张,他一看是周立丰的电话就怕小秋出什么事了。   “问候一下,你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别的事?小秋还好吧?”张青宏更紧张了。   “没事就好。”周立丰匆匆挂了电话。   周立丰对赵有德摇摇头,“不在他那里。”   赵有德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他果断地给周立丰发指令。“你去登寻人启事,报纸、电台、电视。尤其是报纸,最少半版,把小秋照片登上去。”   “半版要提前约”   赵有德打断他,“你干这么久广告,弄个半版都弄不来还搞什么!”   看到周立丰还愣在原地,赵有德大吼一声“还发什么呆,现在就去啊!”   周立丰也火了,“你他妈凭什么跟我吼?不然是你瞎搅蛮缠,会搞到这一步?”   赵有德几乎跳起来被刘自强使劲拽住,“你们俩还有时间吵架?”   彼此互瞪了一眼,商量了一些细节,两人分头行动。   周立丰一边开车往B市报社,一边打电话给公司媒体部。“咱们公司明天有没有四分之一版以上的报纸。”   工作人员飞快地查了一下,回答说没有。   周立丰找到关系比较熟的孟编,开始并没有说原因,只是求他帮忙安排一个半版。   孟编板着脸,“半版不可能,明天的大版面早几天就排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四分之一版呢?”周立丰退而求其次。   孟编皱皱眉,“小周,你这话说的,好像这版是我家的似的。”   周立丰抓住孟编的胳膊,急切地说,“孟哥,我弟弟失踪了,我要在咱们报纸上登一个寻人启事,已经失踪了四天,等明天见报的时候都五天了,如果上不了明天的报纸,我怕…”周立丰的眼圈红了。   孟编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安慰道:“小周,也许是跑哪里玩了,没告诉家里人。你别想得那么严重。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情经常不考虑周全的。”   周立丰说,“不是,您不知道情况,他走之前,对我们有暗示,我们都没在意。”周立丰说着从钱包里掏出小秋的照片递给孟编。   孟编拿起照片看了看,“你弟弟长得真漂亮,可是…都这会儿了,这些版费用都已经交过的,我也实在没办法。你试着给这几家广告公司打电话,看他们能调调不,我印象中他们后面几天还有些小版面的。”   孟编将几家大版面的广告公司调出来让周立丰看,有的还打过交道,比较熟悉,其中有上次小秋拍照的高总的公司,有的则没什么来往。周立丰叹口气,分别跟那几家打过交道的公司老板联系,请求他们跟客户商量把版面调整一下。几家公司的老板听了情况后都表示试着跟客户协商一下,让他等电话。高总更是详细地问了问,还安慰了安慰他。   半个钟头左右,陆续有电话过来,高总说客户同意变更广告发布计划,可以今天先上八分之一版。又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公司老总打电话说也说服了客户,两个广告各挤出一个八分之一版,让给周立丰一个四分之一版,周立丰千恩万谢。   孟编让出自己电脑让周立丰设计版式。周立丰扫描了照片,按照跟赵有德协商好的内容,第一位提供有效线索者酬谢人民币一万元现金,第一位提供确切线索者酬谢人民币二万元现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联系电话留的是赵有德公司的专线,保证24小时有专人接听。   半小时后,两个广告公司派人来做了变更确认,周立丰去财务上缴完费,才安下心。   千恩万谢过孟编,周立丰出了报社立刻给电视台的关系打电话请他在晚上本地台正热播的电视剧下面打游飞字幕,给交通台音乐台的关系请他们每隔一个小时播一次寻人启事,全部安排好后,给赵有德打电话汇报:“赵总,上了个四分之一版,电台、电视也都安排好了。你那边怎么样?”   赵有德说,“公安局的朋友帮我查了,这几天没有报自杀的。也许他只是藏起来了。”赵有德安慰周立丰,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第162章 救   第二天一大早,赵有德和周立丰便守在电话跟前,很快便有线索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说他五日前上午十点左右在人民医院门口载了一位年轻人去香格里拉酒店,样子和报纸上的照片很相似。   时间和地点都吻合,香格里拉酒店,赵有德心里一动,他带小秋去过几次那里。   过了没多久,又有电话进来。“你好,我是香格里拉酒店的员工,你们登在报纸的那个人好像住在我们酒店。”   又是香格里拉!俩人对看了一眼,赵有德问,“你能确定吗?”   “他让我帮他发了封信,我记得是寄给A市的一个姓张的人。”   “是不是张青宏?”   “好像是。”   “你把姓名电话留下,在酒店外等着。”赵有德把车号告诉对方,示意周立丰跟自己立刻出发,身边的职员接过电话将报信人的信息留下来。   来到香格里拉门口,一个服务生看见他们的车立刻便迎上来。“我是打电话的那个人。”   赵有德嗯了一声,和周立丰一起来到大堂前台。“麻烦你们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韩语秋的人在这里登记。”   前台美女恭谨地回答:“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随便提供客人的信息。”   周立丰一眼看见放在角落的报纸,扯过来翻到寻人广告上,指着小秋的照片几乎喊着说,“就是他,见过没?查一下,给你一万块钱。”   前台美女坚持说,“对不起,我们不能随便提供客人信息。”   赵有德火了,“我已经报过警了,是不是非得等到警察来才能查?”   这时大堂经理走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拿起报纸看了看说,“和那天要住总统套房的年轻人很象,他退房没?”   有人快速查了一下,回答道:“没有。”   周立丰问,“是叫韩语秋吗?”   那人点头,“是!”   赵有德抓住大堂经理的胳膊,“快带我们去。”   大堂经理对前台说,“马上让服务员开2208房门。”说完几个人跑到电梯前,电梯正停在一层。   三人刚到2208房,服务员也到了。房门打开,赵有德和周立丰直冲卧室,一眼便看见床上一动不动的小秋。   俩人扑到床前,赵有德将手指放在小秋鼻下探了一探,拦腰抱起小秋就往门外跑,周立丰想赵有德比自己高壮体力好,他抱着跑的更快,也不去抢,跑在前面去按电梯。   出了电梯,赵有德说,“钥匙在裤兜,快去开车。”   周立丰掏了钥匙,跑出去到停车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那个报信的服务生跟在身后喊道:“哎,我的那个…”   赵有德头也不回地说,“会有人跟你联系。”说完钻进车里,周立丰狠踩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赵有德又一次坐在急救室的门外,里面躺的是同一个让他揪心的人。在酒店几乎没有感觉到小秋的气息,他还活着吗?应该活着吧,地震的时候有的人埋六七天还活着的,可是小秋的身体那么虚弱赵有德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已经这么长时间,如果死了早出来了,应该没事吧。   周立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赵总,看来他对你说的是假话,对我说的是真话。”   赵有德接过来一看,是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这算是对我有情?他是舍不得麻烦你,让我帮他料理后事。”赵有德自嘲。   “他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懦弱,遇事容易慌乱,他怕我受打击太大如果不是刘哥搭这个桥,他若是真的去了,你不会告诉我吧。”   赵有德想了想,“可能不会。”   “如果不是跟你们公司有这个业务,上次医院以后,咱们可能会很难遇见,就算遇见,也不会说话,那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小秋…小秋的这份心意…我真是太惭愧了!他把一切都想得周周道道…我”周立丰忍不住嚎哭起来。   赵有德皱了皱眉,“别哭了,小秋还没死,哭什么!”   周立丰忍了忍,哽咽着说,“都这么长时间了。”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上次比这长多了,在外面等得快煎熬死了。上次你死到什么地方了?有时觉得你真过分。”   “是,我也觉得自己太差劲,小秋因为对我没信心,才会放弃自己生命。”   “小秋想的太多,但总是为别人着想。”赵有德叹口气。“我昨晚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自杀,随便他跟谁,都会爱他疼他,可是他为什么还要自杀。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明白一些。”   周立丰擦了擦眼泪,“我昨晚也睡不着,又盼着天亮,又怕天亮,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消息。老天还算开眼,这么快就有线索。”   赵有德说,“那是咱们小秋让人过目不忘。我记得头一次在丽都看见他,他戴着个棒球帽,压着眉毛,显得眼睛特别漂亮,我就看了一眼,就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周立丰说,“我头一次见小秋喝醉了,第二天清醒过来根本没印象,然后周围的人各个都说昨晚那男孩漂亮得要命。第二天乔良又带他见我,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再不肯理我。”周立丰陷入对回忆中,“我很幸运,他当晚还是跟我回家,然后六个月六个月在一起朝夕相处,我真的想把他当作最心疼的宝,可是最后还是把他丢了。小周老说我爱的是他的脸,说我对他是怜不是爱,他虽然表面上看着乖宝宝一样,但心总是离得很远,以至于我自己也怀疑,我也许爱的只是他的脸,我对他也许并不是爱。他跟我告别的时候说我们的爱有时差,就象跳舞踩不到同样的节奏。”周立丰说着说着,眼眶又湿了,低下头,用纸巾擦拭。   “他不跟我,我想,主如果因为我儿子的缘故。他说如果有来生,想做我的儿子。我想小秋一定是深深感觉到小枫的恨意,他自己跟父母那样,不希望我们父子关系因为他而破裂。你不知道小秋以前多恨我,多抵制我,每次我都要用非常手段才能得到他。可是他太寂寞了,他想要多一点爱,尤其是这种有一点点父爱感觉的爱。虽然我不想承认我们之间巨大的年纪差异,但是我的行为中,总是习惯性的带有父辈的霸道和关心,那是他渴望的。”   两人回忆着跟小秋在一起的点滴,时间过得快了些,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护士们出来。   “病人情况还很不稳定,现在送重症监护室。”   第二天,小秋从重症转到特护。   还是上次的那间豪华特护病房,还是那位王护士。当然这都是赵有德的安排,那位王护士照顾小秋一个月,对小秋比较熟悉,照顾起来更方便。   进入特护病房,俩人一人站在床的一侧仔细打量小秋,露在白色被单外的脸,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周立丰看了看吊瓶下挂着的牌子,密密麻麻正反两面写满。   王护士说,“把这上面的药都吊完,基本上就是二十四小时不停。”   周立丰客气地说,“那要辛苦你了。”   王护士说,“最辛苦的是病人。”   周立丰叹口气,“他昏迷着,哪里知道别人为他这么辛苦!”   周立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周立丰一看,是张青宏打来的。张青宏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啊,周立丰暗忖。   电话刚放在耳边,就听到张青宏的咆哮。“周立丰,你个混蛋!”   周立丰被骂得有点懵,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些,听见张青宏悲愤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收到小秋的遗书!他现在人呢?他在哪里?”   遗书?周立丰愣了一下,回话说,“他现在在医院,他给你寄的信是遗书?”   “他他他已经出事了?他现在怎么样?”张青宏急得结巴了。   “在医院,暂时没事,但是还没醒。”周立丰低声说。   张青宏抑制住心中的怒气,稍微缓和了语气说,“我会尽快赶来。”然后挂掉电话。   赵有德听着周立丰打完电话,“张青宏的消息真灵通,他是不是跟小秋有心灵感应?”   “他今天早上刚收到小秋的信,是遗书。”   “小秋还是更信任他。” 第163章 谴   中午的时候乔良来了,他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去看小秋。看了一会,转过脸问周立丰,“什么情况?”   “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心脏衰竭还有其他很多器官功能衰竭,医生说再晚两个钟头就没救了。”   乔良轻轻地摸着小秋的脸,心疼地说,“哪还有个人样子?刘哥昨天跟我说他失踪了,我就急着给你打电话,刘哥说让我先别添乱,等今天问问情况。”乔良说着说着便悲愤起来,“周立丰,我把小秋好好的人交给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上次他出事差点没命,你竟然不告诉我?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周立丰脸色变了,“你们都怪我!张青宏张口就骂我!都是我的错!我混蛋!你要真关心他一两个月不跟他联系?你要一直跟他联系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都来怪我!你把小秋交给我的时候他真的是好好的吗?”   “我当时跟你说过他有很多问题,让你考虑清楚。”乔良大声嚷到。   “我怎么知道他的问题这么多这么复杂!”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混蛋!行了吧!你们都是爱他,就我是害他,行了吧!”周立丰也喊起来。   一直冷眼旁听的赵有德发话了,“吵什么吵,要吵闪远点吵!小秋听见会难过。”   周立丰红着眼圈闭上嘴,乔良也不吭声了。过了一会,乔良打开保温桶,低声对周立丰说,“我给小秋炖的汤,看来他也喝不了,你们也辛苦了。”说着找了纸杯倒了两杯,递给赵有德和周立丰。赵有德接了喝了一口,赞到:“好喝,乔良的手艺名不虚传。”   周立丰却依然恼怒着不肯接,乔良便硬塞到他手里,“对不起,我心里着急,我知道你对小秋很好的,喝点汤,你看你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乔良这软话一说,周立丰再也绷不住,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立丰,别哭啊,多丢人啊!”乔良也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劝。   “丢人就丢人!”周立丰嘟囔着进了卫生间。   乔良有些歉意地看着周立丰的身影,赵有德摇摇头,“还是太年轻,心理承受力太差。唉,他心里也委屈得很,大家都针对他,我也骂他,你也骂他,张青宏也骂他。其实我也该骂的,黑锅全让他一人背了,不然你也骂我几句,让他找找平衡,让我也心里稍微舒畅点。”   “你?你当然该骂!偏不骂你,让你心里憋着!”乔良瞪了赵有德一眼。   过了一会,周立丰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沙发上两眼瞅着窗外发呆。乔良说,“立丰,赵总,你们去吃饭吧,我在这呆着。”   周立丰说,“不去,不吃。”   乔良说,“你怎么跟小孩一样,跟我赌气啊!我道歉还不行?”   周立丰说,“我跟你赌什么气!我就是没胃口吃,不想吃。我一想到小秋绝食,就不想吃任何东西。”   “啊,这次是绝食?幸好他没有直接从22层跳下去。”乔良想想有些后怕。“可是立丰,小秋为什么又自杀?是不是又犯抑郁症?这个一定要弄清楚,否则他还会有自杀的可能。”   “啊?不会吧?我去找段医生问问,他就是这个医院的。”周立丰站起来就要走。   “哎哎,你也看看这会几点钟。”乔良拦住他。   “小秋来找过我一次”段医生翻翻记录,“六月初的时候,好像是你们的感情出现问题,他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他说要问自己的心,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然后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就算没有成功,至少不会遗憾后悔。我跟他说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不要让自己后悔。他走的时候情绪还算不错。至于他这次的自杀,我个人认为应该不是抑郁症的缘故,因为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抑郁症病人自杀是随性的。等他醒来后我跟他谈谈,现在得不出更多的结论。”   段医生说话的这种冷漠口气以及脸上平淡的表情让周立丰很不舒服,他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小秋牵肠挂肚才对。“那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做出自杀这样的决定也不后悔?”周立丰似是问段医生,又似自言自语。   “只有他自己知道。我是那样建议,但他并不见得能做到。”   “恕我直言,您的这些建议没有实际意义,每个人都懂得这道理。”周立丰不客气地说。   “成年人不需要说教,需要的是自己的观点得到别人的印证和认可,因此这段毫无实际意义的话在那时对韩语秋就有了特殊意义。”段医生并不恼怒,但下了逐客令,“周立丰,你还是回去陪韩语秋吧,病人对亲人对自己的态度非常敏感。”   周立丰叹口气,“谢谢你,希望回去后他能醒了。”说完又想,不对,如果他已经醒了,那么自己又一次在他醒来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乔良自告奋勇去机场接张青宏,他想第一时间看小秋的遗书都写了些什么。考虑到自己只跟张青宏见过一面,乔良写了个纸牌,在出口处举着。果然,张青宏看到自己的名字,很纳闷地盯着乔良。   乔良伸出手,“你好,我是乔良,还记得吗?”   “哦,记得记得,良哥?不好意思,没想到你来接我。”   “我是闲着也是闲着,小秋还没醒,呆在那里抑制得很,出来透透风。”   “还没醒?”张青宏眉头皱成疙瘩。   “唔,是啊!你待会见立丰别骂他了,我中午都把他骂哭了,真没想到!他心里也难受的很”   “其实我知道他待小秋还算不错,可是早上我一到公司,收到信,我当时当时,我实在没话形容当时的心情,因为我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感受,心里又惊又痛,立刻就喘不上气,好像不是小秋死了,而是我要死了,魂飞魄散!”张青宏回忆着当时的感受,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当时他看完那封信,脸色煞白,身边的同事立刻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病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魂终于回来了,才给周立丰打的电话。打完电话,他去向老板请假,这才刚回来没上几天班,又要请假。老板并没给他太难看的脸色,只是问他:“青宏,你的私事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完?”   张青宏很愧疚,老板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愧疚,私人公司,每个人都要顶一片天,上次是先斩后奏一走就是两周,这次他不好意思说走就走。   “我这次一定尽量把事情彻底解决,如果如果您觉得我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那我辞职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你突然说辞职,我一时半会到哪里找合用的人?”老板叹口气,“你要请多长时间?”   “大概又是十天半个月吧。”张青宏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下周一回来上班。”老板考虑了一下。   “好。谢谢。”张青宏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能不能让我看看那封信?”乔良打断张青宏的沉思。   张青宏从包里掏出信递给乔良,乔良打开的时候,手指头竟有些颤抖,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差一点,这就成了真正的遗书! 第164章 遗书   乔良颤抖着打开折了四折的纸张。   “宏哥:对不起,我又辜负你了。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离开人间,去我的天堂了,你不是说过我是天使么,我回家去了。你别怪立丰哥,也别问他,他一无所知,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了很久,考虑的很清楚,不是一时冲动。那张卡请你拿给我妈,密码是她老用的那个,别告诉我妈实情,就说我在外面挣的钱。但这样说我怀疑她肯不肯收卡,我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既收下卡又不难过呢?只好麻烦你想办法了。是不是很为难你?这封信你帮我一直留着,如果将来他回来,你拿给他看,我要让他一辈子不安心,不过也许他早已不介意。我是不是太贱?还是会想他,还是不甘心。我请老赵帮我处理后事,当然他也全不知情。如果瞒不住我爸妈,如果他们肯要我,你可以找他要我的骨灰。我爱你们。我飞走了。”   乔良默默看完,将信还给张青宏。小秋信里压根没提到自己,周立丰说的对,把小秋推出去之后,对于小秋身上的那些麻烦,他总是想逃避,所以和小秋慢慢生分了。乔良调整了一会情绪,发动了车。   “良哥,你先给我讲讲小秋的情况吧。”张青宏很急切。   “让他们两个讲吧,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他上次住院我都不知道,这次也是我刘哥意外撞上才知道的。不过从他信上看,他本来是想跳楼的,不知为什么改了主意,否则这封信早成了真正的遗书了。他大概想安静从容的离开,采取了不太激烈的绝食。他们如果晚两个小时找到他,这封信也一样成为真正的遗书了。”   来到病房,张青宏瞅了一眼周立丰,周立丰有些紧张地从床沿站起来,默默走到一边,把位置让给张青宏。   张青宏看了一会,问到:“这次没上次严重,是吗?”   赵有德回答说,“医生说目前身体各项指标虽然都非常低,但能维持生命,刚送来的时候,都已经出现心脏衰竭,部分器官逐渐丧失功能,因此恢复的反而可能比上次还慢。”赵有德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守好他,守到他活蹦乱跳。”   周立丰听到这话,看了赵有德一眼,欲言又止。   张青宏心里不像其他人那么难过,他收到了遗书,却看见还活着的小秋,有一些淡淡的失而复得的轻松。“你们要看他的信吗?”   周立丰和赵有德同时望向他,张青宏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周立丰,在他心里,周立丰才是小秋的正牌。   周立丰看完后默默递给赵有德,赵有德看完后不动声色地还给张青宏。“你收着吧,将来留给成光看。”小秋信中最后的这段话,刺痛了俩人的心。   张青宏听出了弦外之音,“我也没想到,他还想着他。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是不是吃那种药吃傻了?”   乔良清了清嗓子,打破这片怪异的气氛。“咱们不用这么多人都守这里,安排一下吧,别都耗着,不是说要很长时间恢复?”   周立丰摇摇头,“这次他醒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在他身边。”   赵有德问张青宏,“你呆几天?”   “公司要求我礼拜一上班,我看看情形再说。”   赵有德说,“乔良说的对,没必要大家都守着耗着。周立丰,你没能力照顾他,等他醒了之后,大家把话都当着小秋面说清楚,然后由我来照顾小秋。”这完全是命令的口气,周立丰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正打算开口,赵有德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你别不服气,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是说他对我说的是假话,对你说的是真话,既然那是他想要你做的,你别辜负他。”   “可是”   赵有德再次打断周立丰,“你没必要把什么都扛着,你扛不动,尽力就好了,没有人会怪你,你也不用自己给自己拼命施压。”   周立丰无语反驳,赵有德说的不错,他实在是扛不动了。   王护士进来给吊瓶换药,看到几人表情严肃,便有意轻松地说:“哟,你们会诊啊?病人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他的情况,只要缓过来,就是恢复的事了,不用太担心。”   张青宏忙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要恢复多久?”   王护士说,“应该很快就醒了,至于恢复的长久就看后面的休养了。他现在靠输液和管灌只是维持生命所必须的最低能量,醒来后还要好好加强营养。根据我的经验,他醒来后对食物的吸收可能会很差,所以你们做的那些饭菜不一定适合他。听说我们院里请来了一位营养博士要组建营养科,你们可以去咨询咨询,那样有助于更快恢复。”   乔良嘟囔着说,“营养餐都很难吃。”   王护士说,“也不一定吧,大不了当药吃呗。”   王护士离开后,赵有德发话,“周立丰和张青宏先在这儿守着,我去给张青宏安排住处,另外我还有点别的事。乔良你去找找那位营养博士,他们做的不好吃,你问问能不能要配方自己做,咱该付多少钱不少他的。”   赵有德安排完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医院。他不在乎非要在小秋醒的时候守在身边,因为他要在小秋身边守很久。   病房中只剩下周立丰和张青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张青宏说,“你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你走之后,小秋老盼着出院,后来医生终于说勉强可以出院了。有一天他先是对赵有德说出院后跟我生活,和赵有德彻底断绝,然后又跟我说出院后跟赵有德生活,和我彻底断绝。我们俩个人都信了他的话。你知道我们俩互相憎恶,如果不是乔良他刘哥和赵有德在一个公司,我又恰巧跟他们公司有业务,如果不是那天在他们公司开会我无意中对刘哥说起这事,想想真是后怕”周立丰边说边摇头。   “小秋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不过根源还是在我。如果我那天不打他,他不会第二天去找赵有德,也不会被他儿子看见,不会被打,不会被开除。”   “你打他?”张青宏记起赵有德曾经提到小秋在住院前一天跟周立丰发生过一些事情,但是没说是什么事情。“你为什么打他?你竟然打他!”   “求求你别问了,悔也好,恨也好,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从来没想到跟小秋会弄成这样!”这几日,周立丰已经自责过无数次,在他打了小秋之后,小秋都肯跟他回家,打小秋的又是赵有德的儿子,他怎么会相信小秋出院后跟赵有德?明明就是自己想推卸放弃,现在回想起来,他将自己当日的心终于看明白,因此现在是怀着赎罪的心守候在这里。   “实话跟你说,我跟小秋已经完了,现在我守在这里只为自己安心。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那时对他和赵有德事情非常憎恶,不能忍受他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是被逼的,却又跟赵有德纠缠不清,现在明白了,因为赵有德待他是真心的。”   “赵有德待他是真心的?”   “一开始肯定不是,但后来肯定是。我这人真是自私虚伪贪婪懦弱,人性的弱点占全了。乔良真是瞎子,竟然把小秋托付给我,如果他不是爱心爆发,非想给小秋找个好人家,小秋和赵有德也许早就水到渠成了。现在终点回到起点,走了那么多弯路,让小秋白白受了那么多苦。”   张青宏皱起眉,周立丰还真的是在推卸责任,看来小秋自杀的原因还真跟他有关。想起五一小秋离开时对他说,周立丰可以带他远离过去,让他重新开始。周立丰啊,你真的是辜负了小秋了。但是,张青宏不想再对周立丰说什么,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第165章 教育   赵有德要回家一趟,他老婆何佩莲给他打电话说有急事。回到家里,看见陈小云在,本来漠然的脸就温情了一些。   “什么急事?”赵有德跟陈小云打完招呼转身问何佩莲。   “小枫和小云要去贵州山区支教两周。”   “好事啊,你那么苦着脸做什么?”赵有德转头问赵枫,“你们去支教?你们够资格吗?”   陈小云说,“那边的小学老师才只是中学生呢。”   何佩莲插嘴说,“他们要去那种特别苦的地方,我在电视上看过,非常可怜。”她心疼儿子。   赵有德说,“只要你们有资格去,我支持你们,尤其是小枫,应该去好好受受教育。多带点钱,替我捐些学习用品。”   陈小云高兴地说,“谢谢叔叔,叔叔真有爱心。”   赵有德笑笑,对赵枫说,“小枫,你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说。”   两人来到阳台上,关了推拉门,赵有德才说,“最近还好吧?”   “嗯。”   “这学期考试都过了没?”   “都过了。”   “真的?”赵有德有点不相信。   “小云整天盯着我呢。”   “唔。那天的报纸你看见了吧?”   “嗯,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猜怎么回事。”   “他自杀了,幸好被及时找到,不过现在在医院还没苏醒。”   “啊?”   “他自杀跟学校开除他有很大关系,这件事你跟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明白吗?”   “哼!”   “哼什么!你心里就没一点内疚?先是差点把人家打死,又害人家自杀。”   赵枫不满地嘟起嘴,心想是我害的吗,根源还不是你,但又不敢说。   赵有德看出他的心思,并不发火,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声音说,“他跟他男朋友分手了,现在一无所有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我不能不管他。”   赵枫有些奇怪地看着父亲,他竟然给自己解释!可是心里还是不能接受,赵枫紧呡着嘴唇,倔强地看着窗外。   “如果不是你同学你是不是觉得好接受些?”   赵枫看了父亲一眼,“请你以后不要跟我讲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赵有德手搭上儿子的肩。   赵枫哼了一声,眼神又转向窗外。   “小枫,我没法跟你说清楚”   “行了,我不会跟我妈讲,你自己好自为之。”赵枫打断父亲,转身拉开门走了。   既然陈小云在家,赵有德也不急着走了,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餐后他才说突然有点急事要离开。   赵有德回到医院,乔良一见他进门便高兴地说,“小秋刚醒了。”   赵有德哦了一声,快步走到床前,却见小秋依然闭着双眼。“刚醒了,这会又睡了。”乔良解释。   周立丰垂首斜靠在沙发上,倦极的样子。赵有德轻轻拍拍他的肩,“周立丰,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有特护,没必要耗在这里,白天把工作安排好再来,咱人多。乔良补偿补偿,这次多陪陪小秋。”   赵有德把房卡递给张青宏,“还是上次那家酒店,你要累了就早点休息。”   乔良向赵有德汇报,“孙博士来看过小秋,做了化验,又让我们把这次和上次的病历以及所有检测化验单都复印了一份给他拿回去研究去了。他说他正在设计流程,要拿小秋做临床案例。我觉得挺好,又不收费还是博士亲自下单,回头我要去问他要几个减肥配餐。”   赵有德打量乔良一番,嗤笑道:“你还减肥?你打算减成小秋这样?那老刘晚上非做噩梦不可。”   赵有德离开医院又返回到家,何佩莲在客厅看电视。   “儿子呢?”   “在他屋里。”   “小云呢?”   “走了,你对小云比对儿子还好。”   “嘿嘿,公公都疼儿媳妇。”赵有德跟老婆开了句玩笑,上楼上儿子房间去了。   赵有德敲敲门,听见赵枫说进来,才推门进去。赵枫正在玩游戏,知道是父亲进来,但手上依然忙个不停,淡淡地问,“什么事?”   赵有德在床边坐下,看儿子打游戏。“没啥事,来看看你。”   赵枫一个分心,被一枪爆头,气得重重地敲了一下键盘。   “小枫,什么时候带你去玩真人CS吧。”   “跟你?不去。”   “跟我咋了,你好像能打过我似的。”   “我要去就跟同学一起去。”   “要找不少人呢,还要提前约。我打算天热了组织公司职员去山里拓展,他们那里有这个,你有兴趣没?”   “行啊。”赵枫点点头,心想最近老爸经常讨好自己啊,是为了那个人吗?   “小云走了?”赵有德又没话找话。   “唔。我们三天后出发,坐火车去。”   “坐火车去贵州要坐二十多小时吧,坐飞机去吧。”   “小云说坐火车去,路上可以看风景。我们已经订好火车票了。”   “小云说…以后小云说就是圣旨咯。”赵有德羞赵枫。“小云很好,让你上大学,你就做了这一件象样的事!”赵有德拍拍儿子的肩,赵枫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二日小秋醒来,乔良在牛奶里调了蛋白粉喂给小秋喝,不料小秋咽下去后反胃又全吐出来。乔良想也许牛奶有腥气,便做了去油菜汤,还是一样吐出来,之后又一阵一阵干呕,乔良给他喝水漱口,也一样全吐出来。王护士忙去报告了主治医生,医生过来看了看情况,又开了些药加在吊瓶里,想来是起止吐效用的。   到晚上乔良又弄了牛奶,端到小秋面前,小秋紧闭着嘴唇不肯喝。   王护士跟他讲道理:“小秋啊,你要吃东西才行,难受也要吃下去,恶心劲压一压能压下去的。你不能吃东西,身上的管子都不能拔,人也不能动,多难受啊,只有吃好饭才能恢复快啊。”   小秋看着大家都围在自己身边,各个满脸焦虑,便微微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小口。看到小秋明显的吞咽动作,几个人都松了口气,不料小秋身子一抖,嘴一张,又全吐到乔良身上。赵有德从乔良手里接过碗,让乔良去卫生间擦一下,自己又把碗端到小秋嘴前。   “来,再喝一口。”   小秋有些恐惧地往后缩了缩,赵有德便把碗又凑近了些。“护士说能压下去,你要忍住,第一口下去就好了。”   小秋紧闭嘴唇,脸侧向一边。   赵有德把小秋的脸转过来,严厉地说,“喝!不喝我就灌了,今天非得喝下去。”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小秋嘴边,瞪着眼说:“张嘴!”   小秋眼泪流下来,挣扎着要用手推开赵有德,也不顾手上还插着管子。   “别乱动!”王护士叫了一声,“小心针跑了,不然算了,明天再看情况。”说着把床摇低,安慰小秋道:“不喝了,睡吧,明天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赵有德伸手抹了抹小秋眼角的泪,叹口气,把碗放在一边。   乔良咋咋舌,“赵总,你太凶了,瞧把小秋吓的。”   赵有德依然恼火,“小孩都这样,你哄他顺他,他不听,你跟他强,他就乖乖的了。”   周立丰讥讽道:“这就是你的教育心得?难怪你儿子跟你一样暴力。”   赵有德还没应话,张青宏劝道:“行了,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王护士,小秋一吃就吐,到底是他身体的反应,还是他自己不肯吃?”   是啊,听了这话,其他几个人心里都想,也许压根就是小秋不肯吃,他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很多事情还没相通呢。   王护士说,“一般来说,病人没胃口不想吃东西,甚至反胃,都是很常见的,尤其小秋的身体非常虚弱,他用的药或多或少都刺激肠胃,上次手术后的药没连续吃,都会造成这种情况。但是就算难受也要尽量多吃几口,通过饮食对身体的补充是最重要的。”   赵有德点点头,“乔良,你明天多做几种,也许哪一种合了他的口味,他能多吃点。”   乔良为难地说,“按孙博士的单子,这会能吃的东西就那几种,都是些没什么味道的东西。我明天给他榨点蔬菜水果汁看怎么样。我先走了,去超市买东西。” 第166章 出院   第二天上午乔良带了好几个瓶瓶罐罐来了,周立丰坐在床头软语相劝。“小秋,你再这样下去,你宏哥不放心回去,工作就要丢了;你良哥那么辛苦给你做东西,就这么一小碗一小杯的,都得做几个钟头。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几个,让我们也睡个安稳觉吧。”   乔良端起果汁,“小秋,你尝尝,可好喝了,我配了好几种口味,又有营养味道又好,我都考虑放在店里卖了。尝尝吧。”   小秋瞅了一眼淡红色的液体,终于点了点头。   乔良喂了一口,小心翼翼地看着小秋的表情。小秋看似咽下去,但眉头猛地皱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赵有德大喊一声,“不许吐!”小秋被惊了一下,这一口竟落到肚子里去,没有吐出来。   乔良高兴地说,“这不是好了,来,再喝一口,别想别的,咕咚一下就到肚子了。”   小秋又喝了一口,皱着眉,咬着牙关,身子微微抖了好一会,才微微张开嘴唇,表示这一口已经安然落肚。   乔良试探着对小秋说,“我在果汁里兑点奶吧,要补充蛋白质。”   小秋将乔良的自制果奶很艰难地喝了几口,乔良还想再喂,看到小秋已经是企求的眼神。王护士说,“也可以了,不急,一次少吃点,多吃几次也行。”   几个人心情都轻松了一些,张青宏说,“看来赵总的教育方针还有点效果。”   王护士笑着说,“有时病人不配合的时候,我们也凶病人。你们对他可真是下功夫了,我还没见过几个病人家属象你们这么费心的。”   大家回头看乔良,乔良正端着碗在喝剩下的果汁。看大家都看他,笑嘻嘻地说,“绝对好东西,还有谁喝,鲜榨的不能放太久。”   过了几天,小秋基本可以正常吃饭,身上的管子都拔了,只是每天依然要打吊瓶,不过吊瓶的时间也短了不少。   这天赵有德看四人都在,小秋也精神不错,便招呼大家坐在一起。“来来来,咱们开个会。”   “开会?”乔良纳闷地在他身边坐下。   “张青宏,你不是周一得回去吗?小秋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恢复,你放心回,我让人给你订周日下午的飞机。”   张青宏回头看了一眼小秋,未置可否。   赵有德继续发言,“等医生确定小秋可以出院了,我把小秋接到别墅继续休养,我当全陪,乔良辛苦点,把你最近拼命研究的营养学弄出点成效,小秋的饭由你管了。周立丰你最近也疲惫得强,小秋出院后好好调整调整自己,把工作安排好,你如果在我公司的业务上出错我可不会手软,我说过我这人公私分明。你有时间就来看看小秋,没时间就多给小秋打电话。乔良,我回头跟你刘哥说让他再辛苦一段时间。”   乔良忙说,“没问题。”乔良当然愿意刘自强多留一段时间。   赵有德笑了,“你当然没问题,你刘哥家那边还一摊子事情呢。这样,老刘下班了也来我那里一起吃你的营养晚饭,顺便还可以谈谈工作,倒是一举两得。”   乔良连连点头,赵有德又问张青宏,“你还有什么意见?”   张青宏回头问小秋,“小秋觉得呢?”于是大家都看向小秋。   小秋看了赵有德一会,点了点头。但张青宏依然皱着眉头,似乎还有话要说。   赵有德似是看透了他的心,“等小秋身体彻底好了,让小秋自己决定以后的路,我绝对不会限制干涉他,他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他。”言下之意,就算小秋到时要离开自己,奔赴别人的怀抱,也不会阻拦。   张青宏终于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们了。”赵有德的安排目前来说是对小秋最好的了,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既疼爱小秋又不宠惯着他,张青宏觉得还算放心。   赵有德习惯性地举起手挥了一下,差点把“散会”两个字说出口。   乔良每天都按孙博士开出的单子来给小秋配餐,似乎效果很明显,这次入院后小秋的情况比上次手术后的状态要差很多,但明显比上次恢复的快。张青宏回去了,但每天晚上给小秋打电话聊聊。上次离开后,他没给小秋打过一次电话,因为他觉得周立丰比较在乎这个,怕小秋为难。现在小秋的状态应该说是自由的,他不用担心影响小秋的生活,因此有时间就跟小秋打电话。前几日,小秋说话还有气无力,这几日听声音精神好了不少。   在医院又住了一周后,小秋吵着闹着要出院。赵有德让乔良收拾东西,让周立丰去开车,然后要抱小秋下楼。小秋坚决不肯,“我又不是走不了路,丢人死了,再说有电梯。”   “有什么丢人的,你来的时候就是我抱来的。你虚得走路乱晃悠,看得人难受。”   “我要自己走出去。上次都自己出院的,这次比上次感觉还好些。”   “还说上次,上次就着了让你自己出院了。还得意?找打啊!”赵有德作势扬扬手。   最后还是小秋取得胜利,被搀扶着慢慢出了住院楼。到了别墅,赵有德不由分说把小秋抱到二楼卧室床上,用床边的座机给张青宏通报,“小秋出院了,我们刚回来,他每天抱着手机跟你打电话,对他头不好,多给他打座机,就在他床头,很方便。”   安顿好小秋,三人下楼在客厅坐着休息,乔良已经提前采购了日用品和食物,从冰箱里拿了三瓶冰镇啤酒,分别递给赵有德和周立丰。   赵有德说,“乔良,以后我家厨房归你掌管,缺什么买了回来我报帐。”   “报帐多麻烦,你给我卡上打上十万,回头多退少补。”乔良笑嘻嘻地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十万?你抢啊!快去准备做饭去。”   小秋一人在楼上躺着,听他们说得热闹,爬起来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突然一阵眩晕,赶紧扶住扶手,一身体坐下来。赵有德抬头看见,赶紧上去把他抱下来放平在沙发上。   “怎么不躺着?”   “在医院就躺着,回来还是躺着,一个人躺得好难受。”   周立丰说,“赵总,你把楼下房子整理一间出来吧,楼上不方便。”   “楼下?佣人房里有床,倒没人住过,就是有点小,有点简陋。不然白天就躺沙发上,晚上再回卧室好了。”   “沙发不舒服吧。”周立丰反对。   “舒服舒服。”小秋赶紧表示同意。   乔良端了杯饮料递给小秋,“乔式果饮。”又问,“还有哪位需要?”   周立丰赶紧说,“不加奶、加冰。”   赵有德说,“加酒、加冰。”   过了一会,乔良得意洋洋地又端出两杯,颜色质地都不一样。“我正在开发多种口味,回头放水吧卖。赵总,你说这得卖多钱一杯?”   赵有德尝了一口,“你这种歼商,卖多少钱我都不奇怪。”   乔良说,“无商不歼,象你们开发商,不但歼而且黑。”   赵有德瞪他一眼,“你说我呢,还是说你刘哥呢。”   乔良被噎住了。 第167章 全陪和佣人   下午刘自强来了,先跟小秋打招呼,“小秋,好点没?哎哟,这么瘦,小良要羡慕死了。”   “哥!”乔良不满地瞪了一眼。   赵有德笑呵呵地说,“老刘,我要好好休假了,有营养师兼大厨师负责一日三餐,有帅哥作伴,你羡慕不?”   刘自强做出苦脸,“你这家伙,我给你汗流浃背地挣钱,我家小良给你餐前饭后的使唤,你太过分了啊。小良,不管他了,哥跟你度假去,累死他。”   赵有德说,“小秋不是乔良的弟弟吗,那也就是你弟弟,你弟弟的事情,你还不尽心尽力点。”   刘自强点点头,想起那时乔良说对不起小秋,要把小秋当亲弟弟,要给小秋找个好人家,结果终点又回到起点,最后还是赵有德。这就是宿命吧。缘份哪!   晚饭的时候,刘自强发现乔良给小秋单独做了菜。“他的菜有什么特别的?”刘自强看了看,都是差不多的材料。   “他的菜是按照营养博士配的比例,这个多少克,那个多少克配好的,他现在是既要保证足够的全面的营养,又不能过剩给身体造成负担,总之是最科学的配置和比例。另外他的菜口味口感要求也跟咱们不一样。”   刘自强有点心疼乔良,“哎哟,这么麻烦。”   “可不,他喝的果汁,用六种蔬菜水果按比例配出来的。”乔良把小秋的菜捣碎,倒入专门为他熬的粥里,端出去放到茶几上,给小秋下面又加了几个靠垫。   “良哥,下次别弄成碎粒了,不好吃。”   “这样好消化好吸收。再过几天,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乔良要喂小秋,小秋不肯,“我自己能吃,良哥你去吃吧。”   “还是我喂吧,这碗挺沉,你手上没劲。”   “我去餐厅跟你们一起吃吧,一起吃着香。”   乔良心想也好,便扶了小秋进餐厅坐下。刘自强看着小秋坐都有些坐不稳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吃完晚饭,乔良收拾厨房,赵有德把小秋扶回到沙发之后,和刘自强说了会公司的事。等乔良收拾完出来,小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刘自强和乔良告辞了离开,出门看见乔良的车也在,刘自强说,“车扔他这,明早我去公司前送你过来。”   “照顾病人真辛苦啊。”乔良仰躺在座椅上感慨。   刘自强问,“怎么不见周立丰?”   “被赵有德赶走了,让他回去休息。立丰唉,我是不是看走眼了?”   刘自强摇摇头,“不关周立丰的事,一般人消受不起小秋,好东西哪那么容易到手的,越好的越要付出大的代价。”   赵有德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小秋,正在考虑不然要把他抱到楼上卧室,突然沙发边的座机响,赵有德接听,是张青宏。   “小秋,醒醒,你宏哥的电话。”   小秋接过电话,叫了一声宏哥。   “怎么声音一点劲都没啊?”   “刚才睡了,还有点迷糊。”   “这么早就睡?”   “吃完饭,老赵和刘哥说事情,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吃的好吗?”   “嗯,按良哥的要求都吃完了。”   “嗯,好好听话,早点好起来。你休息吧。”   赵有德接过电话挂好,问小秋,“回卧室睡吧?”   小秋点点头,赵有德便拦腰抱着小秋上楼,小秋其实也是在有外人的时候才不肯让赵有德抱,在屋子里,抱着总比自己走舒服啊。   “小秋啊,我怀疑你现在连一百斤都不到。你现在看起来活象一个非洲难民。”   “我没那么黑吧。”小秋有气无力地开着玩笑。   赵有德忍不住叹口气,“宝,你说你瞎折腾什么?本来多好的身体,又打篮球,又骑马,又爬山,那么有劲的,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没关系,我很快就可以再打球了,等秋天的时候,咱们去山顶看红叶,去吃烤全羊。”   “好!现在把药吃了,把牛奶喝了,然后好好睡觉。”   赵有德让小秋靠着床背,将药片加营养片差不多十几片倒在掌心,小秋分了四五次才吃完。喝完奶,漱了漱口,才放平身子,准备睡觉。过了一会,赵有德去卫生间洗了澡也上床了。   “你睡这么早?”小秋问。   “我想抱着你。”赵有德将小秋揽入怀,将脸埋在小秋的脖颈中,许久才说,“从来没有这么踏实的感觉,这么踏实地抱着你。以后每天都可以这么踏实地抱着你了。”   小秋伸出手指,在赵有德身上划了划,赵有德抖了一下,低声说,“别乱动,想要你了。”   小秋有些惊恐地看着赵有德,赵有德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眼睛,“宝,睡吧。”   第二天早上,赵有德是被乔良按门铃叫醒的,他自己也很诧异,那么早睡觉,竟然还睡到这么晚!乔良进门后,满脸狐疑地往楼上瞅了瞅,问到:“小秋呢?他还好吧?”   “他应该也醒了,我去看看。”   乔良一心想上去看看,但顾忌毕竟是人家卧室,便站在楼梯边等着。   赵有德换下睡衣,俯下身问小秋,“宝,还睡吗?你良哥来了。”   小秋摇摇头,“下楼吧。”   赵有德扶着小秋到卫生间洗漱后,将他抱到楼下沙发上。   “你们真能睡,我早来了,然后又开车去了趟超市。赵总,帮我来拿一下东西。”   赵有德说声好便跟乔良出去了。乔良一边从车上取东西一边说,“赵总,小秋现在身体还太虚,不能那个。”   “你胡说什么呢!他现在那样子,用点劲一捏就死了,我哪敢动他。你赶快帮我把他养好起来。”   “嘿嘿,抱着美人不能动,难受吧。”乔良笑得不怀好意。   “他现在哪算美人?那脸都快不能叫脸了,身上摸着全是骨头,咯得手心疼。也就是我这人胆正,才不做噩梦。”   “他会好起来的。哦,对了,周立丰说他中午过来。看来他也对你不放心,怕你突然兽性大发”   赵有德瞪了一眼,“我兽性大发的话,先拿你应急。”   “你”乔良为之语结。   乔良给小秋弄好早饭从厨房出来,看到赵有德蹲在沙发前,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掌张开,小秋细溜溜的手指在赵有德掌心里捏了药片放在嘴里,赵有德立刻把水递过去,满脸温柔关注。赵有德看见小秋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身后,回头看见乔良倚在厨房门口发呆。   “看什么呢?”   “看电影呢。很感动的画面啊。”   “你当我们演戏呢?饭弄好了?端过来吧。”   “你真把我当佣人呢。”   中午周立丰过来,午饭后乔良说要睡午觉,钻到客房睡觉去了。周立丰坐在小秋身边胡乱扯些闲话,赵有德坐在单人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   “立丰哥,你扶我上楼,我也睡会去。”   赵有德看了小秋一眼,对周立丰说,“你抱他上去,他腿软得让人看着心悬。”   “不用,我好多了,好像我得了肌无力似的。”小秋固执地扯着周立丰的手,慢慢地走上楼去。   周立丰心里很感激,赵有德很大度,有意给他们留下空间。只剩下两人面对了,周立丰却无话可说,只是把小秋的手放在掌心揉来揉去。   “立丰哥,你如果忙的话不用老来,打电话就行了。”   “你不想见我?”   “当然不是,我还想吃你的糖醋排骨呢。我觉得你瘦了很多,老赵说你公司最近特别忙,我老给人添乱。这边人挺多了。”   “你好了之后,继续住这里吗?”   “我也不能太没良心了,不过我不想住这里,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这里。我喜欢象立丰哥家那样的房子,那样的房子象家,这里象酒店。”小秋想起自己看到的总统套房。   “你想住我那样的房子还不容易,他随便就买了。哦对了,今天来还有东西给你,差点忘记了。”周立丰从钱包里取出一个小本。“你的驾照办好了。”   小秋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   “让他教你开车吧。赶紧好起来,不要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好吗?”   “嗯。”小秋重重地点头,“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再那样就太对不起你们了。为了你们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周立丰轻轻摸着小秋瘦得离谱的脸,强笑着说,“睡吧。” 第168章 何佩莲的生日   赵有德十多天没回家了,直到赵枫和陈小云从贵州回来才回去了一趟。两个孩子都黑了不少,何佩莲做了很多好吃的,赵枫和陈小云吃的那个香啊!   “感觉怎么样?”赵有德瞧着大块朵颐的儿子好笑地问,早就想把他送到艰苦地方去受受教育了。   “爸,山里的孩子真可怜,你给他们捐点钱吧。”   “直接捐钱不一定能用到学习上,捐书本什么的可以,如果有考上大学的,我赞助学费。”   赵枫叹口气,“唉,他们能上完小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考上大学?捐书本什么的都没用,压根没人肯去那里当老师啊。我们下了火车,又坐了好久汽车,在盘山道上晃得小云吐了好几次。好不容易下了车,说还要爬一个多小时山,等到了地方,都没劲说话了,小云脸惨白惨白的。”赵枫边说边心疼地看着陈小云。   “叔叔,其实那里的人挺重视孩子教育的,我看他们学校已经是那里最好的建筑了,很多人家的房子更破旧。他们在大山里,交通不方便,经济太落后,真没办法。”陈小云忧郁地皱起眉。   “怎么没办法,不是有象你们这样支教吗?有很多人都关注那里了,慢慢会好起来的。”赵有德安慰两个孩子。   “爸,后天是妈的生日,本来我们还说在贵州那边玩几天再回来的,怕误了妈的生日。你别忙忘了啊。”赵枫提醒父亲。   “哎呀,小枫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最近太忙了。佩莲,你想要个什么礼物?”   何佩莲淡淡一笑,“想不出来,到时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就行了。”   赵有德说,“不然我陪你逛街,你看上什么给你买什么。“   何佩莲诧异地看了一眼老公,居然肯陪自己逛街,哼,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露出甜美的微笑,“那太好了,小云,到时陪阿姨一起逛街吧,你叔叔的眼光很好的,可惜平常太忙没时间陪咱们。”   赵有德此时答应的好,回身就忘记了。这天吃完午饭,乔良依然去睡午觉,他晚上在丽都守的晚,早上又要给小秋做早饭不能起太晚,挺缺觉的。剩下赵有德和小秋在客厅里随便扯闲话。   “宝,一直想问你呢,你怎么跑去酒店住那么贵的房间?”   “我想享受一下总统套房,他们不给我住,只好退而求其次,住个豪华套房了。死都要死了,还不能死得舒服点。”   “那么想住总统套房?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咱们去住吧,了你的心愿。”   “不住了,我去看过了,跟这里看起来差不多,没什么意思。”   “你赶紧好起来,天天呆屋子里闷吧?”   “是你闷吧!我现在挺好了,不用每天守着,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吧。还有也别让良哥老来,瞧把他困的,他每晚上都两三点才睡呢。”   “嗯,以后不让他做早饭了,早饭就吃点牛奶蛋什么的,我也能整。让他早上多睡会。”   “老赵,你如果会做饭多好。”   “过分了啊,我看让你在我跟糖醋排骨之间选,你肯定选排骨。”赵有德不满地说。   小秋嘿嘿嘿笑得喘不过气,“我要告诉立丰哥去,他肯定得意死了。”   正说笑着,赵有德电话响了,传来赵枫焦急的声音。   “爸,你怎么还没回来,都快两点了,不是说陪我妈逛街呢?”   “逛街?呃呃,我马上就回去了,不然你们先去,我直接到商场,你们打算去哪里?”   “她们说走哪逛哪,还是等你一起去吧,你快点。”   “好,半个小时到。”   赵有德挂了电话对小秋说,“赵枫他妈今天生日。”   “那你赶紧走吧,晚上在家陪人家,别过来了,让我也自由一天。”   “你想什么样的自由?想得美!乖乖等着我,我走了。”   赵有德给何佩莲挑了一副镂空镶翠白金手镯做生日礼物,何佩莲还选了几套衣裙,硬给陈小云也买了一套。逛了两个多小时的街,两个男人实在是撑不住了,赵有德看看时间,吃饭还有点早,便提议在附近找个茶秀坐坐。车没开多远,看见路边的离原茶语,装修看起来不错,便停下车走了进去。   离原茶语正是当日小秋客串模特的孟离离所开的茶秀。   何佩莲要了鲜榨果汁,陈小云要了冰激凌,赵有德父子要了啤酒。陈小云顺手拿起桌边的杂志,翻了几页,“咦”了一声。“赵枫,赵枫,你看这个象不象韩语秋?”   赵枫伸头看了看,还真是象。赵有德听见,也探头瞟了一眼,可不就是小秋么。赵枫看见父亲的眼神盯在杂志上,轻咳了一声。   赵有德收回眼神,掩饰地说,“这个地方装修的不错,挺有味道的,佩莲你觉得呢?”   何佩莲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不错。果汁也不错,不象有的地方兑水兑太多。”   赵有德突然看见周立丰推门走了进来,经过吧台时热情地跟里面的一位长发美女打招呼。“周立丰。”赵有德喊了一声,周立丰循声一看,立刻走过来。   “赵总,这么巧?你们一家?”   赵有德站起来给周立丰介绍。“你嫂子今天过生日,刚逛完街逛累了,来这里坐坐。这是我儿子和他女朋友。”   何佩莲礼貌地对周立丰点了点头,周立丰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嫂子这么年轻,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真不敢相信。嫂子生日快乐啊,祝嫂子永远这么年轻漂亮。”   何佩莲矜持地笑笑,眉眼里掩不住的开心。   陈小云认出了周立丰,“你是韩语秋的哥哥!那天报纸上那个寻人启事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同学都很担心呢。”   周立丰笑笑说,“那个是一次广告活动。”   “哦,够新鲜的,挺吸引眼球的。韩语秋现在怎么样?他住院的时候我让赵枫去看看,赔礼道歉,他死活不去,我都快跟他翻脸了。”陈小云说着瞪了赵枫一眼。   周立丰表示感激。“他现在还好,多谢你们挂念了。”   陈小云又指着杂志上的照片问周立丰,“这个是不是韩语秋?”   周立丰笑着说,“是他。”   赵有德对老婆儿子说,“周总是我们公司的广告代理公司,对了,既然碰上了,正好跟你说一件工作上的事,走,咱们到那边坐着说。”   “他这会一个人在?”周立丰问。   “乔良陪着。你最近来的少啊。”   “他好像不太想我去。”   “怎么会?今天他还说起你,还有糖醋排骨。真不明白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就一点不懂他的心?他最口是心非了。那小骗子说的话,你得多琢磨琢磨。”   “小骗子?”周立丰哑然失笑。   “可不就是小骗子。我跟乔良那天让他以他父母名义发誓再也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做什么打算必须跟我们说清楚。不然你说,回头我跟乔良总要各忙各的事情,他一个人再给整点乱子,怎么受的了!”   “唔。他那天跟我说再也不会做傻事了。我问他将来的打算,他说不能太没良心了,又说如果我忙就不用老去看他。我以为他不想见我…”   “他也就是挺没良心的,不过你也太小心眼!”   周立丰尴尬地笑笑,一抬头,看见自己约的人来了,忙站起来招了招手。“赵总,我约的人来了。”   赵有德回到自己的座位。过了一会,服务生送来四份制作精美的小蛋糕,说是老板送的,祝夫人生辰快乐。赵有德一家人看看吧台,吧台中的长发美女举着酒杯向他们遥敬。   又坐了一会,赵有德招呼买单,服务生过来说,“那边的先生已经帮您买过了。”   周立丰扬起手打了个招呼,赵有德微笑着表示感谢。 第169章 两年   赵有德一家吃完晚饭回到家里,趁着母亲上楼换衣服,赵枫说,“爸,我妈今天生日,你还要出去?太过分了吧!”赵有德的确是打算找个借口离开,被赵枫看破,迟疑着没有回答。   “爸!”赵枫又喊了一声,赵有德看着儿子满眼的企求,终于点了点头。   床边的座机响了,看来老赵回不来了,小秋心里想着拿起电话。   “宝,我可能不方便回去了。”   “唔,应该的。我已经吃了药准备睡觉了,你放心吧,多陪陪家人,家人是最重要的。”   “你也很重要。那你乖乖地睡觉,明天一大早我就回去了。晚安宝。”   “晚安。”   何佩莲坐在梳妆镜前一边给脸上拍水一边说,“你今天表现优秀得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吗?”   “怎么,对你好一点,你还承受不起了?”   “我福薄,还真承受不起。”何佩莲嗤之以鼻。   “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儿子都谈女朋友了。”赵有德不理会何佩莲的挑衅。   何佩莲怔了一怔,不再说什么,从另一侧上床背对着赵有德躺下。赵有德望着老婆的背影说:“你这二十年都没怎么变,看起来哪里象四十一,跟三十一差不多。”   何佩莲转过身,纳闷地瞅着老公,“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赵有德皱皱眉,“唉,你这个人,真是!行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赵有德回到别墅的时候,惊异地发现小秋已经起床了。   “宝,怎么起这么早?”   “嗯,我已经吃了药,吃了早饭,昨天跟良哥说让他早上别一大早来了,你也正常去上班吧。”   “乔良什么时候来?”   “良哥十点多来,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做中午饭,吃完饭睡午觉,睡起来去健身房慢跑,然后等你回来吃晚饭。”   “安排得很好啊,只是这么着急就开始锻炼?会不会欲速不达?”   “躺了半个月了,我一定要恢复到以前的身体。对了,老赵,你帮我在市里交通方便的地方租一套房子吧,这里大家都不方便。我掏租金,我要给自己安个家。”   “就把这里当家吧,你要嫌没主人翁感,我去给你办过户。”   “不要,这个房子没家的感觉,我想住象立丰哥家那样的,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   “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嗯。”小秋重重地点头,“等我身体再好点,嗯,把夏天过完,我要找工作。我要有自己的生活,再也不寄人篱下了。”   “哟,有钱就是不一样了,瞧这底气足的。”赵有德继续调侃。   小秋急了,“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不帮我租,我找立丰哥帮我租。”   赵有德这才正色问,“你不愿意跟我住一起?”   “不是,这里太偏远太冷清了。再说,哼,我自己有家,你要欺负我,我就把你赶走。”   赵有德笑着说,“我欺负你?我爱都爱不过来,怎么舍得欺负你?你还记仇啊,那我让你把以前我欺负你的都欺负回来,行么?”   小秋歪了歪头,“说话算数?”   赵有德立刻补充,“那个不算欺负,除了那个之外。”   小秋哼了一声,“你现在表现这么好的,我也不好意思欺负你。我心胸宽广,不计较往事。”   赵有德笑了笑又问,“可是为什么要租房子,买一套不是更有自己家的感觉?”   “我对以后还没打算,不知道会怎样,不想买房子。我本来想浪迹天涯哎,你别紧张,就是游山玩水,但是又觉得那样太不够意思,我决定陪你两年。你以前说五年,五年太长了,先两年吧。”小秋看了一眼赵有德的表情接着说,“我想有自己的家,有工作,那样跟你相处起来,会会比较好。”   “小秋,我不要你又来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我做的所有事情,是因为我自己想这样做,我不要你报恩,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就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此而已。所以你不用勉强,我们也不用讨价还价。”赵有德正色说。   “我不是报恩,我是报情。我说两年,是因为我不敢对太久的事情承诺。我记得你说过这也许是你这一生中最后的一个精彩游戏了,我想陪你玩这个游戏。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真的是没心没肺,不管别人怎么对我好,都不领情?”   赵有德一把搂紧小秋,“小傻瓜,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好,我说过,以后的生活你自己决定,你愿意打开门让我进来,我很高兴,你不愿意,我也接受。”   “狡猾!又想感动我?”   “不,是真心话!当然如果能感动你那就更好了。”   小秋盯着赵有德看了一会,低声说,“好像已经有点感动了。”   “不过”赵有德话题一转,“在钱这方面,你不必太过固执。你的钱,将来你留着去游山玩水,还有给你父母尽孝。其他的还是交给我来安排吧,咱别那么俗的,在这上面斤斤计较。”   “可是”   “别可是啦,我理解你的想法。你不喜欢住这里就不住,我也不喜欢住这里,除了离山近,其他都太不方便了,也没人气。我找个合适地方租一个好房子”   “我付租金。”小秋还是坚持说。   “好好好,那其他的我来安排。就这样定了,你也给我个面子,总不能让我跟你混吃混住吧。”   小秋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我回头给你找房子收拾房子,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咱们在你的新家过,怎么样?”   小秋点点头,满眼都是憧憬。   赵有德心里微笑着,真是个孩子。又叮嘱说,“这两个月,你就在这里好好养身体,这边凉快,早晚都不用开空调,如果住到城里,整天吹空调对身体不好。白天还是别出去,太阳太毒,晚上我陪你去山边河边走走。年轻人就是躺不住,你现在还很虚呢,楼上那些器械先别急,要循序渐近,别刚能走就想跑。”   “你好唠叨啊!”   “我不唠叨行吗?我不唠叨,我一出门,你就跑出去爬山下河了,若是中暑了或者热感冒或者着凉了怎么办?”   小秋笑着吐了吐舌头,心想被你猜中了。赵有德突然一张嘴,擒住他那调皮的舌头,小秋唔了一声被赵有德紧紧按进怀中,直到小秋觉得有些眩晕腿有些发软,赵有德才放开他。   “瞧瞧,虚成这样,就想上蹦下跳了。”赵有德嘲笑他。   唔…小秋为之语结。   “宝其实你这样为自己着想是应该的,我经常也分身乏术,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大空屋子里也不是个事。你终于知道替自己打算了,也算是收获吧。宝,如果可以,我只想分分秒秒跟你厮守在一起,但是我不能,我做不到的事情绝对不承诺。”赵有德脸上露出少见的认真之色,“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自立自强能担当的男人,一个挺身而立令人尊敬仰慕的男人,而不是只有一张漂亮的脸。你今天跟我说的,我其实挺高兴的,我的宝在慢慢成长。”   小秋挺直脊背望着赵有德的眼睛缓缓地说,“我也许做不到你说的这样,但我至少可以活得让你们觉得欣慰放心,我至少要做一个不让自己鄙视的人。如果我总是那样懦弱的逃避,一畏地辜负和伤害关心我爱我的人,那我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会大喜,因为我曾大悲过,终有一日我会大笑,因为我曾大哭过。”   赵有德再次将小秋抱紧,动情地说,“好孩子!我就知道是值得的!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小秋从赵有德怀里挣开对他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不愧是你看上的人?时刻都在标榜自己啊。”   赵有德嘿嘿一笑,“我要去公司了,该给老刘放假了,全身充满劲,感觉真好。宝,来亲一个走人。”   赵有德走了没多久乔良来了,小秋坐在车里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乔良瞅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小秋,有什么好事,你一直在乐?”   “啊?没什么,突然心情很好。良哥,我记得以前魏领班嫌我不会笑,我说想不出能让人笑的事情。那时真傻!”   “是啊,是傻!小傻瓜!”   “良哥,能认识你我真高兴。”小秋说着就趴到乔良脸上亲了一口,乔良手一抖,方向跑了一下。   “哎哎,想出车祸么?”   “良哥,让我开吧,我都有驾照了。”   “不行。我胆小。”   “良哥”   “不行!”   “良哥…”   “行行行,你饶了我。”   “良哥,你别怕,我都不怕,我开慢点…” 第170章 探病   这天下午周立丰说给小秋做糖醋排骨,早早地便来了,乔良一见他就嚷嚷,“终于来了个换班的了,我现在每天满身都是油烟味。”   “好,我也难得给小秋做顿饭。”   “做四菜一汤就够了,刘哥老赵晚上各有应酬,就咱们三个。”乔良派完任务,到沙发上跟小秋赖在一起看电视。“唉,刘哥要走了,这周日就走。”   “啊,那你又要享受寂寞的自由,自由的寂寞了。”小秋笑着说。   “喂,你幸灾乐祸啊,你现在有人天天守着,说风凉话。”   “天热啊,说点风凉话给你消消暑气。”小秋笑嘻嘻地挤兑乔良。   “你这死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乔良使劲在小秋身体上拍了一巴掌,小秋哎哟叫了一声,周立丰不知发生什么事,听到叫声赶紧跑出来,看见两人闹成一团,笑笑转身又进厨房了。   吃饭的时候,周立丰没怎么吃,只是盯着小秋看。“小秋,你的胃口好像基本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   “唉,我是有好吃的赶紧多吃。刘哥要走了,良哥就不肯好好做饭了,老赵只会吃馆子或者叫外卖。良哥,刘哥走了,你陪我在这里住吧,等夏天过完我就搬到城里住,老赵已经给我找房子收拾了。”   “不住,老赵肯定嫌我碍眼。”   “啊?我一个人住这里要疯掉的。”小秋又开始扯着乔良撒娇,周立丰觉得自己完全象一个偶然闯入的陌生人,被好客的主人留下一起共进晚餐,心里非常别扭。   大概是感觉到周立丰的不自在,小秋转头问他,“立丰哥,小周哥胳膊彻底好了吧。”   “嗯,早没事了。”   “周末叫小周哥一起来吧,人多热闹,我好闷啊。”   “小周他好吧。小张和小李也问你呢,他们问我上次报纸是怎么回事,我说是一次广告,然后又告诉他们你大病了一场。”其实也还有很多认识的人都打电话给周立丰询问是怎么回事,周立丰一致回答说是一次广告活动。   “那也叫小张哥小李哥吧,这里有麻将屋啊,你们可以打牌。”   “你不是不喜欢打牌?”   “唉,我现在就想多看见几个人。我要看看我坐在立丰哥身边,立丰哥是不是还是手气那么好,赢他们三归一。”   半夜时分赵有德才醉醺醺回来,小秋听见车声、开门声,等了许久,却不见赵有德上楼来,爬起来出门一看,赵有德倒在沙发上,一只腿耷在地上。小秋走到沙发前,轻轻唤了一声“老赵”,没有反应,便用湿毛巾给赵有德擦脸和脖颈,赵有德突然感到一丝清凉,睁了一下眼睛,伸出胳膊去搂小秋,把小秋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胸前,小秋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胳膊扳开。看来醉得挺深,也不知道怎么挣扎着开了几十公里回来的。小秋无奈地返回卧室睡觉。   第二日早上,小秋又下楼唤赵有德,赵有德醒了,揉揉眼,接过小秋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通。“昨天喝太多,应该回家的,可是想着你,都不知道怎么把车开回来的。昨晚我没怎么吧?就怕半醉半醒又控制不住轻重,把你怎么了。本来是想回家的,可是开着开着就开到这里了”赵有德还不是很清醒,有些语无伦次。   “我想让你上床上睡,你太沉了,我拉不动。”   “唔,下次你如果看见我喝醉了,就跑开别管我,我有时喝醉了会狂暴。我酒量很好,很少喝醉,昨天心情好,喝太多了。”   “有什么好事啊,那么高兴?”   “因为你啊,宝”赵有德勾着小秋脖子凑上去亲他,小秋呲牙咧嘴地闪开,“难闻死了,熏死了,快去洗澡刷牙。”   赵有德从卫生间出来,在客厅没瞅见小秋,听到厨房微波炉滋滋地叫声,进去看见小秋正在从微波炉里拿东西。   “干嘛呢?”   “热牛奶。唉,我想吃豆浆油条豆腐脑葱花饼,天天牛奶鸡蛋吃的烦死了。”   “再忍忍,房子在收拾,重新刷了一遍,要散散味。别墅本来也就不是用来常住的,是住的不舒服。”   小秋笑了笑,热完牛奶开始煎鸡蛋。“我是不是很矫情,住别墅还嫌不好。”   “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再好也不好。”赵有德替他解释。   “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再好的东西也不觉得好。”   “小秋”赵有德有些担心。   “呵呵,我没事,间歇性盲目症,跟女人一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小秋自嘲地笑着。   “宝”赵有德从身后抱住小秋,“我记得你以前心里难受的时候就让人抱着,抱一会就好了。”   小秋舒服地将身体重心靠在赵有德身上,手里却不停,将一个鸡蛋打在一只小碟里。“良哥教我的很简单的荷包蛋做法,就这样放微波炉里一分钟拿出来,淋一点酱油就好了。我最近跟良哥学了不少绝招呢。”小秋回头冲赵有德笑笑,若无其事。一分钟后,小秋从微波炉里拿出小碟,看见赵有德还在观察着自己的神色,笑着说,“我真的只是随口说说,你别这么紧张的,看来我是把你们弄得草木皆兵了。”   赵有德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坐下来品尝小秋弄的荷包蛋。   周五晚上,小秋对赵有德说,“我约了立丰哥还有另外几个人明天来这里玩。”   “好,那你跟他们好好玩,我明天回家去。”   “你不愿意见他们?”   “不是,好几天没回了,小枫在家,老不回去不太好,明天小云也要来。我正想跟你说呢,刚好。”   “赵枫在家还可以陪他妈,他不在家你才更应该多回去啊,不然他妈妈一个人在家多难受啊。”小秋对这种滋味感受深刻。   “如果可以选择,我只愿天天陪你,不过有些事情也是必须要做的。再说了,你才只肯陪我两年,我还不抓紧时间。夫妻都是老来伴,等我老了,没劲出去了,天天在家陪老婆。”   “你悠着点,我怕明天没精神。”   “唔”赵有德略略有些失望,小秋身体还是虚,抗不住他。   第二天小周小张小李第一眼看见小秋的时候,都惊住了。   小秋被他们盯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摸摸脸说,“我知道我现在很丑,你们也不用这样的眼神吧。”   “小秋你到底出什么大事了?立丰和小周都不肯说清楚,就说你病了。什么病能把你弄成这样?”小张强按下想要抚小秋那清瘦削的脸、拥抱小秋那削薄的肩的欲,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几个月没见小秋,突然小周又跟立丰在一起了,突然小秋就住到别人的别墅,突然小秋就瘦成这个样子。   小秋茫然地看了乔良一眼,心说我不就是瘦了点吗,这养了快一个月,自己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啊,怎么他们都那样眼神。   乔良笑笑说,“你自己不觉得,我天天见你也不觉得,他们很久没见你,会觉得比较震撼!”   “几位哥哥,你们再这样看下去,我都没脸见人了。我就是瘦了一点点,其他都好。”小秋往乔良身后缩了一缩。   周立丰心里一阵揪痛,强笑着说,“都正常一点,每次看见小秋就不正常。”   “我给你们摆麻将吧。”小秋趁机打岔。   周立丰没上桌,说给小秋做糖醋排骨,乔良撑了腿子。小秋随周立丰进了厨房,三个人开始审乔良。   “乔良,到底怎么回事?”小张急切地问。   “小秋的确是病了,也跟立丰分手了。”乔良看了小周一眼,小周垂下头。“是小秋自己的选择。”   “我头一次感受到,我哥的心肠挺硬的,如果我,怎么也不能就算小秋说分手,也不能我如果知道小秋这样,我一定让他每天都来陪着。小秋见到他很高兴,我看得出来。唉,没心思打牌,不想打。”小周烦躁地推开牌。   “我也没心思打。”小张说。   “我也是。”小李说。   “我本来就兴趣不大。”乔良说。 第171章 闷   小秋在厨房听见外面静悄悄,诧异地跑出来。“你们怎么不玩?”   小张迟疑了一下,拉住小秋的手,“你好吗?”   小秋点点头,“我挺好的。你们别这样,再这样良哥要伤心了,他差不多一个月的心血啊。良哥都瘦了。”   乔良笑嘻嘻地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你愿得人憔悴。”继而又转向三人说,“你们三个别这么沉重好不好,让你们来陪小秋解闷的,又不是来哀悼的。”   “对不起。”小周突然说。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我以前”   “我能理解。”   “我本来不想来,我哥非让我来,说我必须得过这个心理关,他说不能让你成为我俩心中永远的痛。小秋”小周抓起小秋另一只手,“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你不好,我俩都好不了。”   “我知道,我现在真的很好,除了稍微瘦了点,什么都很好,心情也很好,良哥作证。良哥你跟小周哥说,我是不是挺好的?”   乔良点点头,“大家都放心吧。唔,不过”乔良瞅了瞅小秋被两人握住的手,“你有没有第三只手,让我也捏一捏?”   小李插嘴说,“最好变成千手观音,给我也拉一拉。”   小张和小周闻言都松开手,小秋灿烂一笑,“打牌打牌,我就是闷得久了,想听点热闹声。我来给你们端茶倒水。”小秋说完又进厨房了。   四人又开始玩牌。小张问乔良,“这房子的主人呢?”   “回家去了。”   “回家?是不是年纪挺大的?小秋愿意?”   “记不记得春天一起爬过山的那位赵总?”   “他啊,还真是他!当初还提醒过立丰的。”小张叹息。   “他对小秋还可以,挺疼的。行了打牌吧,别瞎惦记了,没你的份。”   小张苦笑,“我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敢奢望。”   小秋很熟悉地给周立丰打下手。“立丰哥,你别给小周哥压力。”   “我没。”   “也别给自己压力。”   “我没”   “你们这样我会觉得很难受。”   “对不起。”   “立丰哥,再也别给我说对不起,我记得咱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没什么对错,所以谁也不说对不起。”   “唔,我心里那道关总过不去,倒让你来开解我,真是!…小秋,以后我还会疼你爱你,象哥哥疼弟弟那样。”   “我就是想这样呢。我又多个亲哥了。”   周立丰笑着摸了摸小秋的脸。   吃过晚饭,周立丰把小张小李一一送到家后,对小周说,“搬过来住吧。”   小周鼻子一酸,“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今晚就过来吧。”   回到家,周立丰说,“你稍等一会,我先收拾一下。”周立丰先去卫生间取下小秋的毛巾和牙刷,去卧室把小秋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在袋子里。“小秋没什么东西,这些等他搬家后再给他拿过去。”   周立丰站在客厅看了看墙上的挂幅,伸手摘了下来,挂幅遮住的那一块墙面比周围白很多,看起来挺刺目。小周接过挂幅又挂了上去,周立丰不解地看着他。   “取了这块墙不好看,挂着吧,就当是装饰画,挺漂亮的。”   周立丰笑了笑,把到处散放着的小秋的照片从相架里取出来,插入书房的相册中,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风筝,也继续当作装饰吧。   周立丰返回客厅,握着小周的手坐在沙发上,百感交集。   “哥,咱们做个约定吧,象歌里唱的那样,所有难过的往事不许提,永远不让对方担心,如果争吵很快就喊停,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   周立丰笑了笑,“你歌词倒背的熟。说着容易,关键是要做到。”   “我一定能做到。”小周信誓旦旦。   “好,我也一定做到。”周立丰使劲握了握小周的手。   “哥,咱们一定要过得很好。”   “唔,咱们一定会过的很好,一辈子都很好。”周立丰说着,脑海里突然响起小秋的话。“立丰哥,我愿意和你过一辈子。”周立丰不禁摇了摇头。   “怎么了?”小周敏感地问。   “没什么,想起过去一些事情。”   “刚才说好过去不好的事情都不许提,你就违约,要罚啊。”   “好好好,我错了,怎么罚?”周立丰笑着问。   “罚你一个礼拜所有家务。”   “啊?我白天工作累死了,还经常加班,哪有时间做家务,有点时间你也不让我歇着,一点不心疼人,唉,好想小秋啊。“   “哼,你早说过我没小秋乖巧,我承认了,你也认吧。”   小秋看着周立丰乔良的车绝尘而去,渐渐的连隐约的尾灯也消逝在沉沉夜色中。四周很黑,这个别墅区住的人真少,只有周末才偶尔有那么一两幢闪着灯光。小秋在门外的台阶坐下,也许是因为灯光少吧,天上的星星比从立丰哥家阳台上看起来亮很多,虽然立丰哥家比老赵家离天空要近几十米。   小秋坐了一会,觉得台阶太硬,咯得身体疼,进屋去健身房扯了一个垫子,扔在外面院子,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仰望星空。想想那些天空的微弱光芒,都是在亿万光年前就已经发射出来,真遥远啊!这就是永远的距离吧,象天上的星光一样,看的到,然而穷极一生不能达到。   老赵曾说,大草原的夜晚,可以看到真正的银河,每一颗星星都触手可及,星光流转蔓延全身,好像笼罩在爱人的目光中。好想去他诉说过的那些地方看看啊,草原、沙漠、雪山。   赵有德等到赵枫送陈小云回家后只剩下他跟何佩莲俩人,假装接了个电话说有人叫他玩牌。白天在赵枫和陈小云面前装了一天,俩人都装得有点累了。   快开到别墅,赵有德远远又看见黑暗中亮着的门的轮廓。小秋在等自己?昨天跟他说了晚上可能不方便回来,看来跟自己心有灵犀啊。   隐约有车灯渐渐驶近,小秋拧脸看了一下,感觉象老赵的车。他应该不会回来啊!车越来越近了,可不就是老赵回来了。心里突然一阵欣喜。还没坐起来,车灯打过来,小秋不禁伸手遮了一下眼睛。   “宝,你不至于吧,急成这样,直接躺院子里等我。”赵有德嬉皮笑脸蹲下来。   小秋恼羞地推了一把,“我躺这里看星星,你怎么回来了,好容易有一天自由。”   赵有德坐下来,双手撑着身体,顺着小秋的眼神仰脸看天。“这里的星星没看头。“   “好像比城里稍微多一些,亮一些。”小秋坐起来,半靠着赵有德。   “还看嘛?”   “不了,正准备进屋呢。你怎么回来了?”小秋又问。   “你还真不想我回来啊,问了又问,当然是想你就回来了。”赵有德站起来后伸手把小秋也拽起来。   “你应该在家陪家人。”小秋依然嘟囔着。   “我陪家人,谁来陪你,就给我两年时间,还老赶我走,你什么意思啊?”赵有德假装生气。   “我就是希望你家庭和睦妻贤子孝幸福美满嘛。”   “我目前只想跟你幸福美满,等我老了玩不动了,我自然会回家陪老婆。以后再别提这茬了,嗯?”赵有德真有点不耐烦了。   赵有德洗澡出来,看见小秋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又怎么了宝?”   “我在想我能找什么工作做。要真到外面应聘,高中毕业一无所长大概只能当个服务员。”   “我认为你应该继续上学,这么着急上班做什么?怎么也应该弄个大学文凭啊,不然考自考吧,你学习这么好,很轻松的。”   “我不想上学了,没那命。比尔盖茨也没念完大学,还不是成了比尔盖茨。”   “我跟你说,工作可以,但是在你体重没达到一百二之前你想都别想。你现在这样子走大家上,公安非把你逮了当你抽大烟的。一百二是最低线,走出去起码象个人样!”   “一百二!我巴不得赶紧长到一百三呢,我也不喜欢瘦了吧唧的。不是有什么激素的吃了就发胖,实在不行吃点那个算了。”   “那都是虚胖,破坏人体分泌系统的。你一个人在家整天就胡想八想。你就好好吃饭、休息、锻炼,把这个夏天过完。”   “烦死了,你喂我猪饲料算了,我吃了睡、睡了吃。”小秋皱着眉转过身不理睬赵有德了。   “宝,我知道你闷,你还是病人啊,磨刀不误砍柴功。等你身体差不多了,去售楼部卖你的秋语园,怎么样?”   “售楼?”这个建议比较吸引。 第172章 家   “良哥,咱们去河边玩吧。”   “不去,外面那么大太阳,河边晒人肉干啊。”乔良躺在沙发懒懒地说。   “那去爬山吧,山里有树,晒不着。”   “哎呀小秋,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外面太热了,你会中暑的。”   “真是,这么娇气!把你扔到农村去,看你怎么活?”   “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还是特别穷的山区农村!现在能享受了干吗要受累?”   “叫你出去玩,又不是去干活!”   “那你自己去!我才不大太阳的往外瞎跑。”   “是你让我去的啊,那我走了!”小秋立刻去拿乔良的车钥匙。   乔良猛地跳起来,一把扯住小秋。“差点中计!乖乖在房里呆着,无聊上网玩游戏去。”   ……   “良哥我想吃兰莓冰激凌。”   “给老赵打电话让他下班捎回来。”   “我现在特别想吃。”   “冰箱里我做了水果冰沙,凑合先吃着,再过分的要求无视。”   ……   “良哥我陪你逛街吧,商场里不热。”   “昨天才逛过。”   “那去超市吧,买点水果。”   “家里什么水果没有?你都不吃,让我全榨了果汁了。”   “那今天总得出去一下吧,你总不能让我一天都关在房子里,蹲监狱每天还有放风的时候呢。”   “你这孩子,真受不了你!行行行,出去兜一圈,去我那里帮我打扫打扫。”刘自强走了以后,乔良又住回丽都了,别墅那边好些日子没去了。   ……   “刘哥什么时候再来?”小秋一边拿着抹布擦窗台上的灰,一边随意地问。   “不知道,开盘的时候总要来一下吧。他说他慢慢会将生意重心转到B市,还说等他把老婆女儿都安排好就常住B市了。”   “他怎么安排?”   “他打算女儿大学毕业后送女儿出国,然后让她老婆陪着出去照顾女儿生活。”   “哦,他女儿什么时候大学毕业?”   “早呢,开学才上初二。”   “啊?”小秋心里算了算,顺利的话也还得九年。   “你劝刘哥让他送女儿到国外读大学,这样可以早四年。”   “那样对孩子不好,太小了不放心。十年都这样过了,不在乎再十年。”乔良毫不在意地说。   小秋突然心里乱乱的。   “小秋,你就一直跟他混下去?”   “啊?”乔良的问话惊醒发呆中的小秋。“呃,走一段算一段,我和他不可能象你跟刘哥的。”   “他对你也算够好了。”   “呃,是啊。知足吧,知足者常乐。”   “小秋,你的人生还长呢,你要懂得为自己打算才行。”   “唔,我知道。不过我现在还盲目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就这样吧,我需要缓冲一下。”   过了些日子,小秋开心地把赵有德叫到健身房。“老赵,你看,我一百二了。“   赵有德低头看了看电子秤的数值,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这么快?照这架势,再有一个月就能到一百三了,那样就看着比较顺眼了。”   “啊?我现在看着很不顺眼吗?”   “呃,不是不是,如果一百三就完美了,一百三十五最完美,一百四也行。”   “我可以出去工作了吧?”   赵有德想了想,“行,把你闷了快两个月,我安排一下。唔,我最近感觉瘦了不少,被你折腾的,让我也称称。”赵有德说着站了上去,咦,不对啊,怎么还一百八?   赵有德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秤,回头瞪了小秋一眼,小秋吐了吐舌头,不等他来抓就往楼下跑。赵有德追出去,口里喊着,“小骗子,你把秤调了多少?”   小秋跑到二楼卧室,把门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赵有德站在门外哭笑不得,“小骗子,开门,我又不吃你,做错了自己心虚吧。行了行了,我又舍不得打你舍不得骂你,你躲什么?开门吧。”   小秋把门打开,有些讪讪地看着赵有德,赵有德将小秋抓进怀里。“说实话,调了几斤?”   “五斤。”   赵有德哼了一声,“几斤?”   “八斤。”小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112了?也不错了,乔良有功呢,都上一百一了。宝,我看再闷下去,你就该闷出病了,想上班就上吧,房子也收拾差不多了,你这几天跟乔良一起置办些家用,他最拿手整这些事。弄完后就去上班吧。”   “真的?”小秋开心地亲了赵有德一口。   赵有德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宝,这好像是你头一次主动亲我,也有点太敷衍了吧。”   ……   小秋一打开自己新家的门,便愣住了。“这个老赵,租这么大的房子,浪费死了,不知道要多少钱呢。”小秋嘟囔着。   “老赵住大房子住惯了,这会心疼钱了?谁让你那么坚持要付租金的,他那么多钱,应该让他付,能者多劳嘛。”   “我付钱的房子我住着底气足。”   俩人边说边四处转转。整个房子大概一百四五十平方,三室两厅两卫。家具家电都摆好了,电话和宽带也通了,只差一些细节上的物品以及厨房用品。难怪说是乔良的长项。   乔良转了一圈后下结论,“这房子怕不是老赵租的,可能是买的。租的房子装修下这个功夫有点不值得了。不过也难说,为哄美人开心,他也不在乎那点装修费用。反正不管怎样,你别戳穿他,是他一片心。”   小秋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房子的装修风格和立丰哥家略有相似,也许是因为自己曾说想要一个象立丰哥家那样的房子吧。   “小秋,瞧你这表情,似乎不太满意呢?”   “是啊,好像没觉得这就是我的家,我记得头一次去立丰哥家,一下子就喜欢了。”   “这新房子没人住,没生活气息。你这样老赵要伤心了。走,去买东西去,要买很多呢。”   一周后小秋彻底从别墅搬过来,趁着周末周立丰乔良等人也都来给他烘新房。周立丰并没把小秋的东西带来,依然放在柜子的深处。小周问他,他说,“哎呀,忘记拿了,算了,下次再拿吧。”   赵有德这次以主人的身份在家,他笑着对周立丰乔良说,“选这个房子主要还是因为离你们俩都比较近,我常常顾不上小秋,他去你们那里混饭方便。”   周立丰还没开口,小周急忙说,“好啊好啊,欢迎,添一把筷子而已,人多饭好做。”   小秋对周立丰说,“立丰哥,老赵让我去售楼部卖房,九月份正式上班。”   周立丰很惊讶,“哦?售楼挺辛苦呢,下班晚,越是节假日越要上班。”   赵有德笑笑,“他又不追求什么业绩,也就是岔岔心慌。”   小秋正色说,“不,我会很努力地去工作,一定要做出好业绩。”   乔良插嘴说,“赵总,怎么不让小秋去跑外联跑手续之类的,他出去办事估计会比较顺当,人见人爱啊。”   赵有德摇摇头,“跑手续?伺候那些官老爷,看那些人的脸色说话,还要陪着应酬,我才舍不得让小秋受那委屈呢。”   周立丰说,“赵总,说起来我还真想跟你买套房呢,我现在房太小了。有什么特别优惠没?”   赵有德说,“公司规定每位高层有一套特价房,其他员工也可以享受一套优惠价。我已经决定要买一套了,你问问乔良,让他把老刘的那套卖给你。”   周立丰说,“你打算买的房子质量应该没问题,那我也就放心买了,你买几号楼,我跟着你买。”   赵有德笑笑,“我当然买秋语园了,具体几号楼还没决定,回头让小秋帮我挑一套。”   周立丰说,“那我也买秋语园,回头小秋也帮我挑一套。”   “秋语园?”小周念了念,笑着说,“赵总好肉麻。”   赵有德闻言瞅着周立丰笑了笑,周立丰瞅着小秋笑了笑,小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173章 上班   晚上,小秋躺在新居的新床上,听着卫生间里赵有德洗澡弄出哗哗的水声。呃,有点小兴奋呢。   赵有德打开卫生间门便迎上小秋等待的目光,笑了笑,上床将小秋抱在怀里亲了几口,“喜欢你的新家吗?”   小秋点点头,双手搂上赵有德的腰。   “咦,我怎么突然有点洞房花烛夜的感觉?”赵有德笑问。   九月一日清晨,赵有德边吃早餐边给小秋交待。“小秋,上午你先去人力资源部报道,然后听他们安排,大概先要接受一下基本培训。我让别人安排你进去的,没人知道咱们的关系,因此也没人会特意照顾你,你要摆正心态,你只是德强一个普通的售楼员。”   小秋点点头问到:“那我平常遇见你要假装不认识了,如果遇见常总刘哥呢?”   赵有德说,“常总我自会交待。不过你平常遇见我的可能性不大,常总可能还去售楼部稍微多些,我跟老刘基本不太去的,而你也很少机会来公司总部。”   小秋哦了一声,赵有德问,“怎么?想在我身边工作?”   小秋摇摇头,“在你身边给你打杂啊,才不干!”   “售楼部说是朝九晚五,但是下午下班一般都到八点多。基本工资一千,主要靠提成。私人公司里规矩比较多,不过你这么乖巧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同事之间和同学不一样,你们彼此之间有利益冲突,懂吗?所以和同事的相处要有技巧,不远不近不卑不亢才好,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小秋点点头,“我想,无论在哪里,做一个善良的真诚的人总不会错。”   “嗯,不过售楼部那帮都是人精,呵呵,也无所谓,小亏也许是大便宜。对了,你开那辆帕萨特上班吧。别的车开着太扎眼了。”   “开帕萨特也挺扎眼了,工资不够养车呢。”   “谁说的,售楼员业绩好的挣的很多呢,一个月挣几万都有的。你好好干,多挣点,肥水不流外人田。”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停当准备出门,赵有德叹口气,又将小秋抱在怀里。“唉,真是,别人这个年纪都无忧无虑地读书呢,你都要工作了。”   “人家很多高中毕业就工作的,良哥高中都没念完。”   “那都是被逼的,好好的谁舍得让孩子那么早工作。”   “哎呀,我又不是头一次工作,在良哥那里那么辛苦也干了好久的。”   赵有德有些愧疚地说,“在丽都,让你受委屈了。”   小秋想起在丽都时的一些往事,不满地哼了一声。   “宝,你路不熟悉,待会我开慢点你跟后面。”赵有德赶紧把话题岔开。“中午公司有工作餐,只管饱不管好,你给车里放点饮料零食什么的,晚上如果下班晚先垫垫。还有”   “赵妈…你再罗嗦要害我第一天就迟到了。”   “好好好,别委屈自己,也别太娇气,万事有我呢。”   “嗯嗯嗯,快走吧。”小秋将赵有德推出家门。   小秋仰脸看了看高耸的德胜大厦,上一次来这里,满怀憎恨、愤怒和不甘,而这次,竟然要成为其中的一名成员。走了好大一圈,终点回到起点,就像如来佛的手掌心?呃,这个比喻不对,小秋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上到顶层,原来直对电梯墙上德胜地产公司下又添了一排金光闪闪的德强地产公司的大字。小秋对前台说新来的员工来报道,前台和人力资源部通话后给他指引了方向。   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小秋推门进去。是一个大开间办公室,摆了几张办公桌,各人都在低头工作,小秋迟疑了一下,问离门最近的一位美女。   “请问我是来报道的新员工,应该找哪位?”   几个在工作的人都抬起头打量着他,那美女立刻站起来微笑着说,“听说了,是韩语秋吗?欢迎。请跟我来。”   小秋和其他几位打量自己的人一一点头示意后跟着美女进到里间办公室。   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标准白领打扮,表情平和优雅但目光凌厉。小秋瞅了一眼桌上的名牌,张睿欣。   “张经理您好,我是韩语秋。”   张睿欣点点头,“请坐。”又转头对领小秋进来的美女说,“小方,你去准备一下他的手续。”   小方点了点头,又冲小秋笑了笑,离开经理办公室。   张睿欣仔细打量了小秋几眼,温和地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按说是不符合公司的录用原则,不过你个人条件不错,因此对你进行破格录取。你的学历只有高中,那么高中毕业后这段时间,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小秋想了想回答道:“我考上大学,念了两年,后来因为生病辍学。”   张睿欣又问,“你有什么特长?”   小秋想了想,“特长我会开车,计算机操作也很熟悉,还有我篮球打的还行,唱歌也还可以,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张睿欣笑了,“好了,你去找小方办手续吧。”   “方小姐,张经理让我找你办手续。”   小方笑着说,“我叫方蓉蓉,叫我小方就可以了。”   “那我叫你小方姐吧。”小秋的嘴一向甜。   方蓉蓉很开心地拉了一把椅子让小秋坐下,将几张表格推到他面前。“你把这些表格填一下,准备六张一寸彩照和身份证复印件,这份试用期合同你看看内容然后签字。”   小秋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开始填表格。   方蓉蓉看着小秋的照片和身份证。“你是八零年的啊,大概是咱们公司年纪最小的了。这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现在比照片瘦很多。”   小秋边写字边回答,“生了一场大病,瘦了很多。”   “你是今年应届毕业生?”   “我大二没上完就辍学了,生病了。”   “哦,那太可惜了。”   “小方姐,跟你说话表填错了。”   “啊,没关系,重给你一张,你专心填,填完再聊。”   过了一会,小秋把所有该填该签的都写好递给方蓉蓉。   方蓉蓉说,“已经通知过售楼部了,这会已经十点多了,你下午再去报道吧,我给你说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和规章制度。”   这时,方蓉蓉桌上的电话响了,方蓉蓉连连称是后放下电话对小秋说,“你不用试用直接聘用,我要给你重新拿合同,你稍等。”   等了片刻,方蓉蓉回来,小秋重新签了录用合同。方蓉蓉说,“下午你可以领工装、工牌了。这里是公司简介和公司规章制度大全,你先看看。”小秋接过厚厚的册子,心想,老赵这公司弄得真正规啊。   小秋看完公司简介后耐着性子看了几页规章制度,实在没兴趣看,心想到处的规定都差不多吧,便试探着问,“小方姐,这个我回头慢慢体会吧,太厚,看不完。”   方蓉蓉笑着说,“也都是一些一般规定,没什么特别的,不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不看了,你要有什么事情就先去办,没事在这里跟大家熟悉熟悉也好。”   小秋瞅瞅别人都在低头工作,便说,“那我先去办点别的事情,下午几点过来方便?”   方蓉蓉说,“两点左右吧,别太晚,还要去售楼部。”   小秋谢过,又对其他人说,“各位哥哥姐姐,我先告辞了。”   小秋走后,方蓉蓉惋惜地对其他同事说,“哎,可惜啊,才二十一,太小了。”   此话一出,立刻被群鄙视。有人笑着接话说,“不小不小,女大三,抱金砖,挺合适。” 第174章 查家底   小秋离开人力资源部不知道下来做什么,便给赵有德打电话。“老赵,我报道完了,让我下午两点来领工牌工装然后去售楼部报道,我现在干嘛啊?才十点多。”   “来我办公室。”   “方便吗?”   “现在又没人认识你,等你在公司出名后就要注意了。”   出名?小秋暗忖,老赵怎么这么说?小秋对自己从来都没有正确的认识,他没有想到,只是短短的三十分钟内,方蓉蓉把他的资料分别送到财务部、行政部等相关部门后,已经掀起小小的波澜。   小秋敲了敲赵有德办公室门,发现门虚掩着,便推门进去。赵有德正在低头看东西,头也不抬地说,“把门锁上。”小秋锁好门走到赵有德身边,赵有德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在腿上坐下。   “你看都没看,就知道是我?”   “傻瓜,我还听不出你的脚步。”   “呃,你在忙吗?”   “不忙。全公司最不忙的人就是我。”   “老赵,你的公司很正规啊。”   “那当然,就是因为正规,我才不忙啊。”   “老赵,你有多少钱啊?”   赵有德看了一眼小秋,“怎么,查我家底?”   小秋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觉得最近让你花了好多钱。”   赵有德心里算了算,点点头说,“可不,花的真不少,肉疼了。”   “那我把你给我的钱还给你吧。我那时想着死了,留给父母养老,所以才要的。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不要你的钱!”   赵有德看着小秋清澈明亮的的大眼睛,忍不住轻轻在他眼皮上吻了吻。“好宝,我想给你的比那更多呢。你就别提那茬了,提着我就心里难受。”   “好吧,我先暂时留着,那你到底有多少钱啊,让我看看你是多大的款。”   赵有德笑了,“反正足可以给我喜欢的人过很好的日子。也只是很好,而不能非常好,更不能为所欲为。我公司目前不过是个地方性企业,我也就是一土豪,土财主。看起来好像有点钱,都在各个项目里压着。项目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   “这次这个项目应该很好吧。”   “当然,以你名字命名的项目怎么会不好?”   “我卖楼的时候,人家看到我的名字肯定会联想呢。”   “你就说纯属巧合呗,那有什么。”   “嗯,你竟然用我的名字,真没想到。”小秋算算时间,这名字早在几个月前就定下来了,那时,他跟老赵还水火不容呢。   “其实是周立丰起的名字。”赵有德并不居功。   “哦,立丰哥!”那是立丰哥最爱自己的时候啊。“立丰哥说我有旺夫命,说我跟他以后,他各方面都很顺。我想可能我自己把厄运都承担了,所以把好运带给身边的人。”   “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旺夫命,是吗?”赵有德笑眯眯地问。   小秋脸红了,“那是立丰哥乱说的。”   “小秋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命并不算太差。”赵有德止住玩笑,认真地说,“有的人一辈子平平淡淡浑浑噩噩,到老了都没什么可追忆的东西,你注定会比别人活的精彩。”   “可是,不是说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那是普通人安慰自己的话语。”   “可是我还是想平平淡淡安安生生过一辈子,不想要这么多曲折离齐。”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小秋,你注定要被人瞩目,注定不可能泯然于众人,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没有你应有的优越感,别人若有你这样的条件,早就如鱼得水过得分外滋润。可能是性格方面的原因吧。你的性格既倔犟又懦弱,另外就是以前太过一帆风顺所以经受不了一点打击。”   “也许吧。我从小被人夸到大的,突然就什么都没了。”   “有些东西没了,可你又拥有了另外一些东西。相信我,你将来会过得非常好,会很幸福,就像你给我说过的大悲大喜大哭大笑的那段话。”   “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会大喜,因为我曾大悲过,终有一日我会大笑,因为我曾大哭过。”赵有德将小秋那日的话重复出来。   那日这段言语也是冲口而出,和赵有德这番谈话后重品,心中又有了更多收获。小秋微笑着望着赵有德,美丽的眼睛如同熠熠发光的黑钻石。赵有德立时便痴了。   过了片刻,小秋从赵有德怀里挣出来。“不行,下午2点还要去人力资源部呢,我得保持状态。”   “下午2点还早呢,这才11点多。”   “你下午还让我见人不!”   “哎,你总是扫人兴。”   “谁让你不分场合时间就来。”   “谁让你引诱我情难自控。”   “我引诱你?!”   “谁让你拿眼睛闪啊闪得看着我。”   “死人才眼睛不闪,你那样盯着我,我眼睛能不闪吗?离得这么近,再不闪都成对眼了。”   赵有德哈哈大笑起来,又在小秋眼皮上亲了几口。“呃,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   “男人怎么能随便说不知道?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赵有德又摆出教训儿子的口气。   “那好吧。”小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去吃水手披萨吧。”   赵有德微微皱皱眉,他对这类食品没什么兴趣,觉得实在不如馅饼锅贴好吃,可是年轻人就是喜欢。   来到地下车库,小秋说,“老赵,开一辆车吧,我给你当司机。”   小秋快步走到自己车前,殷勤地拉开后车门,赵有德微微一笑自己打开前车门坐进去。   “哎,人家老板都是坐后排的。”小秋嘟囔着发动了车,赵有德将手覆在他摸着档位的手上。   ……   德强四季花园在南新区,周遭市政配套生活服务设施都非常完善,超市、公园、医院、文化娱乐行业丰富,本就是B市最理想的居住区域之一,B市的大多数高档小区都在南新区。小秋的新家也在南新区,但更靠城市中心,离德胜大厦和德强四季花园的车程大约都是十多分钟。   售楼部的经理叫关键,男,二十九,从事房地产营销行业六年。大学毕业后在广东售楼,干了两年后回家乡B市,关键抓住机遇,在B市开发商广告人还只是把营销策划整合推广这样的词汇挂在嘴边当时尚的时候,拿到一个楼盘代理,然后把广东那边的一个策划案全套照搬,给自己赚了房子赚了车,也赚了名声,如今在B市房地产行业也算小有名气的营销经理。   这个售楼部三面都是落地大玻璃,售楼员们自称其为水晶宫。客户不多,关键坐在一个可以一览屋内屋外全局的角落喝着茶,看见小秋不太熟悉地停进车位,然后推门进来。已经有售楼员迎上去,“您好。”   小秋也十分客气地问,“请问关经理在吗?”   售楼员指了指关键的位置,小秋谢过走去。“您是关经理吗?”   关键点点头。   小秋说,“我是韩语秋,人力资源部让我来报道。”   关键打量了小秋几眼,“坐,我知道了,我已经让他们把你的有关资料传过来了。”   小秋在关键对面坐下,这时,刚才迎他的售楼员端了一杯茶过来。小秋再次谢过。   关键摆出一幅冷脸。“售楼部的人都是我亲自挑的,只有你是公司派来的。我看过你的资料了,高中毕业,因病大学没读完。”说因病的时候关键有意加重口气,明显表示对因病的怀疑。“没有工作经验,外地人,特长是开车、计算机、篮球、唱歌。开车和计算机,是现代人的基本技能,至于其他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吃喝玩乐是你的特长?”   小秋紧抿嘴唇,没想到关键对他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调整了一下情绪,小秋迎着关键咄咄逼人的目光说,“我的确没有房地产行业的工作经验,但是我会努力跟各位前辈学习。”   “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不行我就退人。”关键毫不客气。   没等小秋回应关键立刻又说:“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好努力,不服气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关键说完向一个高挑清秀的女孩招了招手,“李静,你过来一下。”   那名叫李静的女孩立刻走过来,“经理,什么事?”   “这是新来的,韩语秋,你带带他。”   小秋连忙站起来,“李姐,请你多指教。”   李静看了小秋几眼,笑着说,“指教不敢当,就当是搭档吧。来,我给你介绍其他同事。 第175章 见习   德强四季花园的预售证还没下来,现在还在内部认购阶段,售楼员的人数不多,小秋数了一下,除了关键,屋子里一共五个,加上他正好三男三女。售楼员对外型有要求,那五个同事各个都是帅哥美女。   “欢迎欢迎。”说话的是高明宇。   “韩语秋哎,咱们有个秋语园啊。”很快就有人把小秋的名字和秋语园联系起来了,说话的是刘刚。   “是啊,真巧,韩语秋,以后你主打秋语园吧,挺有意思。”这是王艳。   “呃,听说秋语园最后一期才推呢,秋语园的楼位户型各方面是四个园区里最好的,肯定要珍藏到最后卖高价。”这是张丽娜。   “来人了,该谁了?”刘刚看见有人推门进来。   “该我了。”李静对小秋说,“你在旁边看看。”   李静迎到门口,“您好,请这边坐。”说着便将一男一女貌似夫妇的俩人领到一张小圆几旁,拉开座椅请俩人坐下,小秋立刻去饮水机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李静用眼神表示了感谢,拿了两套楼书放在两位客人面前。   “两位对我们德强四季花园有过了解吗?”   那两人随手翻着楼书并不应答。   李静又说,“我给两位介绍一下德强四季花园的整体情况吧,请来沙盘这里,比较直观。”   那两人点点头,跟着李静来到沙盘。   小秋站在不远的地方,仔细听着李静的介绍。讲完之后,重新又坐回原处,女人指着楼书的某处对男人让男人看,两人窃窃私语。   李静问,“不知两位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多大面积左右的房子?”   “三室的吧。”女人开口说。   “三室的有这么几种推荐户型”李静从楼书里抽出几张户型单页,开始仔细讲解。   “均价是多少?”   “目前还处于内部认购阶段,价格还没定下来。德强四季花园在附近这几个项目里是绿化率最高居住密度最小的小区,整个小区内大小景观有三十多处,是真正的花园小区,不像有些项目叫这个花园那个锦都的,种几排冬青就算绿化了。还有一个月开盘,已经有很多客户签了意向书了。”李静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是客户留下的认购意向和联系电话之类。“两位如果有兴趣,请登记一下,等公司有新的消息我们再进一步通知两位。”   男人想了想,在册子上做了登记。李静微笑着说,“公司本月新推的活动是本月内签订内部认购书的,开盘的时候一百当做两百花。就是说,如果您交一百元诚意金,买房的时候可以抵两百元房款。”   “哦?那如果我们交十万元诚意金,买房的时候可以当二十万?”女人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李静解释,“诚意金只是表达咱们双方的诚意,您看,一间户型、朝向、楼层都合您心意的房间,一幢楼也许只有一套,您交纳了诚意金,我们就要为您保留这套房屋至开盘。诚意金公司最低规定是五百,最高不超过五千。”   看来女人对这个一百当作两百花这种小便宜很感兴趣。   李静又说,“开盘的时候应该还有更多的优惠,届时我们会邀请两位做开盘典礼的贵宾。”   男人点了点头,“好,不知道开盘的时候会卖多少钱一平米。”   李静说,“这个公司还没定下来,我们也不太清楚,应该跟附近其他项目都差不多的。”   女人又问,“那如果我们签了内部认购书,交了诚意金,不想要能退吗?”   李静还没回答,男人替她回答:“当然能退。不然谁敢交!”   李静点点头,“先生说的没错,但是要在开盘后一周内来办理退款手续。我建议你们先签认购书,占着位置,反正不要了可以退,手续很简单,还来找我就可以。别到时真的下定决心来买的时候,看中的那套被别人买走了。”   男人说,“我们再看看,再考虑考虑。楼书我们拿走了。”   李静将自己名片夹在楼书上,微笑着说,“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公司有什么新的优惠活动,我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们。请慢走。”李静站起来将两人送出售楼部门外。   等李静返回座位,小秋已经将圆几收拾干净,又给李静端了杯水,“讲了那么半天,润润嗓子。李姐,你真能说。”李静道了声谢,“就是要控制他们的思路跟你走,想尽办法让他们交诚意金,一般交了诚意金的大多数都成交了。这里有很多技巧,你可以多听听别人怎么说,看看营销方面的书,另外我给你一套楼盘的详细资料,你要都背下来,要对咱们楼盘的大环境小细节全部如数家珍。”   小秋听的连连点头。又问,“那刚才那俩人你估计会买吗?”   李静想了想,“可能会买,看他们的架势,已经做过一些了解,问的都是比较细节的内容以及付款方面,卖房子不像卖别的,进来的人都是有绝对购买意向的,不会说随便转转,如果发现那种人,八成就是踩点的同行。”   “踩点的同行?”   “是啊,这附近还有三四个楼盘,咱们的价格政策没出来,他们很关注,早派人来踩过几次了,当然咱们也去踩过他们的盘子了。我对咱们楼盘很有信心,绝对是这附近最好的一个,不过肯定也是最贵的一个。”   李静去找了一厚沓资料捧给小秋,“这些图纸、说明书的内容要非常熟悉,你慢慢看吧,不懂就问。”   小秋打开一张大大的图纸,看得一头茫然,抬头看了看各自忙碌的同事,迟疑了片刻问李静:“李姐,这个我能拿回家看吗?白天我想多听听你们怎么说。”   李静点点头,“都是复印件,当然可以。”   这时又有客户进来,轮到高明宇,小秋便坐在离高明宇不远不近的地方仔细听高明宇怎么和客户谈,尽量地把他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时间过得很快,小秋发现六点左右来的客户挺多,大概都是下班后才有时间过来,难怪他们经常要到八点多才能下班。七点半钟,看售楼部里没客户了,关键拍拍手掌,“今天就到这里,有新同事来,老规矩,大家说去哪里?”   刘刚立刻提议,“去新开的那家沙啦啦韩式自助烧烤,开业大酬宾呢,每位48,菜品饮料酒水很全的。”   大家都表示赞同,小秋赶忙说,“我正想说请入伙饭呢,关经理就给了这个机会,去哪里都行。”   关键说,“入伙饭我们大家请你,欢迎你加入这个团体。”   小秋坚持说,“不行,绝对不行,得我请。”   李静说,“韩语秋,你就别破坏规矩了,让关键请客。谁让他是经理,挣得比咱多。”   小秋说,“那太不好意思了,来一个人经理就请,他太吃亏了。”   李静笑了,“他有什么吃亏的,他靠咱们给他挣钱呢。再说了,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说什么吃亏不吃亏。”   大家说说笑笑收拾完走出售楼部,李静、王艳、张丽娜直接坐进关键的车里,小秋说,“高哥刘哥坐我车吧,不过我开车时间短,你们别害怕啊。”   高明宇和刘刚在后排坐下,高明宇问,“你开了多久车?”   “一个多月。”   “啊!”高明宇和刘刚立刻紧张了。   “我开的慢,开的很稳的。”小秋安慰二人。   “你这车算是商务车,挺费油的呢。”刘刚说。   “是啊,我也觉得开这个车上班不合适,但其他的更不合适了。”小秋说的很随意,他觉得自己是实事求是,但听在刘刚和高明宇耳中就有些显摆的意思了。   “刘哥,高哥,请你们多教教我,我对这个工作一点经验都没有,李姐给我的那些资料我都看不太懂。”   “呃,这行表面看着挺高深,等你抓住重点就知道很简单的。”高明宇答道。   刘刚问,“你家挺有钱吧,怎么还出来做售楼员?”   小秋解释说,“我家是普通家庭,这车是朋友借给我的,他说车闲着也是闲着。他说售楼员干的好挺挣钱的。”   高明宇说,“任何行业干的好都挣钱。” 第176章 入伙饭   刘刚说的那家“沙啦啦韩式自助烧烤”,看来生意不错,门口停了很多车,小秋倒了几次都停不进去车位,关键过去帮他把车停好。“韩语秋,进车位有诀窍的,回头我教你,保你再难的车位,三把方向搞定。”   小秋说,“谢谢关经理。”   关键笑着说,“下班后没什么经理,大家都是弟兄。”   正说着小秋的电话响了,赵有德打来的。小秋这才想起还没给赵有德打电话说要跟同事一起吃饭的事呢。“同事说欢迎我,经理请吃入伙饭呢。”   “是吗?少喝点酒啊。同事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   “工作怎么样?”   “我很多不懂的,回去要问你呢。你这会干嘛呢?”   “我也有应酬。”   “那你也少喝点。”   关键在旁边听小秋电话,开始以为是小秋父母,听到后面又觉得不太象。   吃吃喝喝一开始,小秋就懵了,这几个人太能喝了,连三位女士都很强,小秋那两瓶啤酒的量根本招架不住。“哥哥姐姐们,饶了我吧,待会还开车呢。”   “没事没事,能喝到一起才能干到一起,待会我送你回家。”关键又给小秋把酒斟满。   “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多浪费啊,咱们别尽喝了一肚子酒了。”小秋用美食转移大家注意力。   “先喝,然后再吃,48块钱,怎么都要吃回来,能吃的老板心疼才是真我的风采。”刘刚豪爽地说。   “那让我先吃点再喝好不好?”小秋求饶。   大家看小秋的确量浅,便饶了他。   吃了一个多钟头,李静笑着说,“我估计咱们几个已经上黑名单,下次看见咱们再来,老板肯定不接待了。”   王艳说,“吃的太撑了,得找地方消化消化。”   张丽娜说,“迪吧迪吧。”   出了“沙啦啦”,关键问小秋,“你能开的了不?”   小秋有点迟疑地说,“差不多吧。”   高明宇和刘刚赶紧说,“老大,他开车才一个多月,还是你开吧。”   关键便说,“李静你开我车,韩语秋我开你车。”   在“好酷”蹦了一身汗,酒劲基本发掉了。王艳和张丽娜非常狂野,张牙舞爪,他们这一伙人吸引了不少目光。而李静则一直和关键站在一起轻轻舞动摇摆,窃窃私语。刘刚看见小秋好奇的眼神,附在小秋耳边说,“他们在一起搭档好几年了,李静一直跟着关键卖楼。”刘刚这人挺八卦的。   王艳和张丽娜跳累了,返回到座位上。王艳笑着对小秋说,“咱们白天要斯文优雅的装一天,晚上狂暴点,发泄发泄。”   张丽娜看看李静,“人家李静天生斯文优雅,不像咱们。”   小秋观察着关键看李静的眼神,似乎有点情意,但又不似情人的感觉。也许他当李静是合作伙伴,可李静似乎不仅仅只把他当作合作伙伴呢。   十一点多,准备撤了,关键问小秋,“能开车了吧?”   小秋点点头,“没问题,就是这里是哪里?我对路不熟悉。”   众人做出崩溃的表情,关键问,“你住哪里?”   “南新区城南人家。”   “哦,那离得不远,右拐直行过两个红绿灯后是平安路,上了那条路能找到了吧。”   “能。有没有顺路的,我送一下。”   刘刚说,“算了吧,送完你又迷路了怎么办。”   小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高明宇说,“一般女人路痴,你怎么也不识路,还怎么开车啊。”   小秋说,“我来B市时间短,很多地方没去过。”   关键说,“你赶紧回家吧,这么晚,新手上路还路盲,家里肯定很担心。”   小秋和大家告别后离开。刘刚看着车影说,“这个韩语秋挺神秘的感觉。”   高明宇说,“就是,不过挺纯挺善的,而且很有眼色,家教也很好,非常有礼貌。”   王艳说,“而且还那么帅!”   张丽娜说,“就是有点瘦了,如果再稍微壮点运动点更好。”   关键说,“他的特长是打篮球呢,应该是挺运动的,可能是大病初愈吧。”   李静说,“我觉得唯一遗憾的是他才二十一,比咱们这里最小的娜娜还小三岁。”   关键笑着问,“怎么?你也动心了?”   李静嗔怒道:“我是打消她们的非分之想,免得回头影响工作。”   小秋回到家的时候赵有德早已回来了。赵有德看见小秋捧着一厚沓东西,帮着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笑着问,“给你布置的功课?”   “是啊,看不太懂那些图,你给我讲讲。”   “嗯,回头给你拿几本书,什么营销学建筑基础知识之类的,今天晚了,别看了。今天上班感觉怎样?”   小秋本来正摊开一张大图,闻言又折了起来。“挺好的。售楼部就这么几个人,卖那么多楼吗?”   “平常六七个人差不多了。他们现在跟你客气,因为现在内部认购阶段还没任务,才是守盘阶段。”   “守盘?”   “售楼员跟一个项目都要经过守盘阶段,真正挣钱在后面热销的时候。那时大家就有了利益冲突,就没这么客气了。也许你上个卫生间,你的客户就被别人抢跑了。”   “我看他们现在是轮流的,这样挺公平的。”   “嗯,这是为了避免内讧。想想卖一套房子挣两三千,他们一眼就能判断哪些人是准客户,如果不这样规定都抢上去还了得。”   小秋算了算,“二十幢楼,二千多套,随便还不卖出二百套就能挣五十万?天啊,这么强?”   “卖两百套不行。都有保底任务的,一个楼盘大约两年的正式销售期,也就是二十四个月,平均一个月有五到十套的任务,之后的才提成。为了防止那些售楼员过了热销期就走,提成都扣着到最后才给他们的,所以没你想象的那么多。”   “那也不少呢。”   “是啊,所以跟一个好项目售楼是很挣钱的,很多售楼员做着做着就成业主了。最挣钱的是关键,你们卖的每一套房子他都拿提成。”   看到小秋在认真思索,赵有德笑着说,“我后悔了,不该让你去我公司,搞得回了家还跟在工作一样。”   小秋笑了笑,“我在算关经理能挣多少呢,难怪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让他请客。我去洗澡了,蹦迪蹦了一身汗。今天真丢人,车停不进去车位,还是关经理帮着停的,而且很快就被他们灌翻了,回家又找不到路。”   “是啊,你开车上下班我挺担心的。不过这个是熟悉活,不上路不行。一定要小心哦。”   “嗯,知道了赵妈。”小秋在卫生间答到。最近小秋总叫赵有德赵妈,说他唠叨。   洗澡后上了床,小秋躺在赵有德的胳膊上回想着白天和每个人说的每句话。   “老赵,今天那个关经理开始的时候对我非常不友好,说的话可难听了,说我特长是吃喝玩乐,还嫌我外地人,高中毕业,又说不管我什么背景如果我表现不好就退人。可是到下班后,又非常友好,说下班后没有经理只有弟兄,对我也挺照顾的。他怎么这么反复无常的?”   赵有德笑着回答说,“他不是反复无常,他很敏感地从你的资料里猜测到你可能有点背景,走后门进来的,所以故意给你个下马威,为了好管理,那人还行,有几把刷子,你可以跟他学点东西。”赵有德看小秋还满脑子想着工作方面的事情,亲了亲他的眼睛,“宝,别想那么多,门道多着呢,慢慢来。”   小秋嗯了一声,开始热烈地回应赵有德。赵有德低声不断呼唤着“宝”,沉醉而满足。   早上七点半,赵有德把小秋晃醒。小秋极不乐意地哼哼,“这么早叫我干嘛?”   “貌似某人要上班的吧?”   “啊!”小秋清醒了,坐起来揉揉眼睛。“真不习惯起这么早。”   “那不上算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想干嘛干嘛。”   “不!”小秋麻利地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赵有德紧跟着也进去了。   “我要洗澡呢,你怎么也进来了?”   “你洗澡我就不能进来了?早上时间紧张,一起洗。”   “一起洗,本来五分钟搞定的还不洗半个钟头,你去外面那个卫生间洗嘛。”   “那就奇怪了,怎么就会洗半个钟头,我怎么不明白?”赵有德开心地逗小秋。   小秋白了赵有德一眼,还是乖乖地让赵有德将自己抱在怀中站在花洒下。   “宝,真想把你镶到心里,随时随地疼着爱着。”赵有德喃喃耳语。 第177章 探班   大早上一般没什么客户,小秋便翻看李静给他的资料,张丽娜在旁边时不时给他答疑解惑。“其实最关键的,是怎么骗着让客户交了诚意金,诚意金一交,百分之九十OK。”   “骗?”   “呃,促使,促使,要用技巧,这就是所谓的推销。”   “娜娜。”张丽娜不让小秋叫她张姐,说叫的好像很老似的,坚持要小秋叫她娜娜。“你干这行多久?”   “我也只比你早一年而已,我以前卖化妆品,就是跟顾客说这个多适合你,正是你需要的,而且正好又做活动送这送那赠积分赠礼品。卖房子也差不多,揣摩着客户心思,顺着他的想法,如果正好说他心里,就成功了。”   王艳也挤过来,“娜娜,你又给小弟弟胡教什么呢?”   “我哪里胡教了,我帮他速成呢。”   李静走过来敲了敲桌子,“来客户了,该谁了?”张丽娜吐了吐舌头,快步迎到门前。   小秋问李静,“李姐,我能听听娜娜怎么讲吗?”   李静点点头,“每个人的风格不同,你可以都听听,但是这些基础的东西一定要掌握,熟悉掌握。”李静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一堆资料。“另外,高明宇是学工民建的,你可以让他带你去后面现场了解一些施工方面的知识,要学的很多,别急于求成。”   十点半的时候,小秋惊讶地看见周立丰推门进来。小秋站起来正要叫立丰哥,周立丰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坐在角落的关键。关键看见周立丰进来站起来热情地打了招呼,又看了小秋一眼。   周立丰坐下后低声说,“小秋是我弟弟,你要多关照他啊。”   关键扭头看小秋注视着他们,便招手让小秋过来,小秋接了一杯水端过去。   “立丰哥,喝点水。你怎么来了?”   “我假公济私来看看你。”周立丰笑眯眯地仔细打量着小秋。   “我昨天才来的。”   “我知道。所以今天来看你啊。”   “你来找关经理有公事吧,我不打扰了。”   “没关系,坐着听听,全当学习。”关键说。   “我来看看工程进展和销售摸底,再有一个多月就开盘了,看还需要做什么调整补充的。”   “好,去工地边看边说吧。”关键站起来对小秋说,“韩语秋,你也一起来。”   一期开工十幢,有的在开挖,有的做桩基,有几幢已经出正负零。   “哪里是秋语园?”小秋看的茫然。   “长着草的那块。夏秋是二期,景观做完后两期一起交房,所以秋语园差不多是现房交付,应该是最贵的。”   “这一溜小木屋是什么?”小秋指了指场地一侧的一溜单层木质建筑。   “那是样板房。”周立丰解释完问关键,“样板房进度没问题吧?”   关键说,“没问题。”   “样板房怎么不在楼里,这样回头还拆掉,多浪费啊。”小秋疑惑地问。   “这里直观、安全,看房方便。”关键解释。   “赵总有想法弄几幢精装修的,你知道咱们B市精装修的房很少,你觉得怎么样?”周立丰问。   “看一期情况吧,也许是个卖点,也许B市人不接受。”关键说的很谨慎。   关键转头对小秋说,“韩语秋,工地上你也多转转,对你卖的商品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应该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心里有底。”   周立丰说,“关键,你多教教他,他很聪明,也很好学,以前在学校都是第一第二名的。”   关键说,“我让他跟的李静,我最得力的售楼员。”   周立丰说,“好,谢谢你,中午我请客,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立丰哥,我给你当司机吧,你还没坐过我开的车呢。”出了售楼部,小秋抢着说。   周立丰看了看小秋的车,“比我的车好,我跟你说过他最差的车差不多够买我的房了。”   周立丰回头对关键说,“你也别开了,开一辆车吧,车位不好找。”   关键于是也上了小秋的车,周立丰坐在副驾驶座,小秋笑着说,“立丰哥,你坐我旁边我有点紧张呢。”   “自动档有什么紧张的,小狗训练训练都会开。”周立丰取笑小秋。   饭间周立丰对关键说,“小秋家在外地,这边几个朋友都很疼他,有时叫他出去玩什么的你别卡的太紧。”   关键说,“前提是不能影响工作,再说了,他脱岗受损失的是他自个儿。”   “关经理,我听他们说咱们不休周末,那每周没休息日了。”小秋问。   关键回答说,“周末是来看房最多的时候,你舍得休?所以大家都不肯休,于是便周一到周五轮休。反正你有什么事情提前打招呼就行。”   周立丰又问小秋,“你这中午也没地儿休息,从早到晚差不多十二小时,身体行吗?”   小秋不好意思地看了关键一眼说,“我哪有那么娇气,别人不是都这样。”   周立丰瞅着小秋依然削瘦的脸,叹了口气对关键说,“他刚得了一场大病,在家闷得久了,非嚷着要出来工作。唉真是,应该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售楼挺辛苦的。怎么想的?真是!”周立丰对赵有德的安排很不满意。   小秋明白他的意思,便说,“我不想坐办公室,学不到东西。”   “你要真想学东西,继续上学去,上什么班?胡闹!两个人一起胡闹!”   小秋皱了皱眉,想反驳,最终还是不吭声低头吃饭,他不想在关键面前跟周立丰争论。周立丰看在眼里,心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来小秋挺维护赵有德呢,嫌自己说赵有德了。   “韩语秋,你哥这是关心你。不过我也觉得该上学的时候还是应该上学,基础要打好,别以为直接工作是捷径,有时欲速则不达。”关键看俩人闹得有些不愉快,出来打圆场。   “难道我不想上学吗?”小秋突然眼睛有些酸,赶紧又低下头。周立丰半晌无话可说,只得拉了拉小秋的手,“别只吃饭,趁热喝点汤吧。”小秋低头嗯了一声,双眼直直盯着碗中的汤,将眼底的一滴泪又逼了回去。   关键在一旁清楚地看出周立丰脸上的悔憾与自责,心想韩语秋的辍学应该不仅仅是生病的缘故。昨日韩语秋一进来,就把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所以他才有意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但是这个男孩令人一眼便心生结交之意,于是他让最得力的李静带他。整个下午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有那么优秀的外型,但谦虚有礼温和不带一丝娇纵之气,惹得其他几个人总是想围在他身边。手下有这么一个尤物,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关键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用了尤物这个似乎很不恰当的词,但是这个词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他脑海。   “关键!”周立丰打断了关键的思绪。“发什么呆呢?”   “哦,你们哥俩叙旧,我想了点别的事。都吃好了撤吧,饭后这会客户多。”   “关键,平日帮我多照顾照顾小秋啊。呃对了,你们中午是订的外卖盒饭?”   “嗯,我们订的盒饭质量还可以。”   周立丰想说吃盒饭不好,但听关键这样又不好意思说了。   关键了解他的想法,笑着说,“你如果怕韩语秋吃不好,没事就过来请他,顺便把我们都捎上。”   周立丰笑了笑,“你别嫌我矫情,实在是他前段时间病的强,瘦了几十斤,现在才刚有点人样。”   “瘦了几十斤?!”关键不禁吃了一惊。 第178章 二十一岁生日   小秋觉得上班很开心,每天都学到一些新的东西,很有收获感,很充实。同事们也很友好,除了关键都是外地的,所以喜欢下了班一起去哪里HAPPY一下,其乐融融。但是每次他都会先给赵有德打电话,如果赵有德有应酬,他也跟同事一起出去玩,如果赵有德闲着,他俩便约在外面吃晚饭,然后回家。回到家里,小秋的话比以前多多了,说说白天发生的事情,遇见的人,问一些不明白的问题。   “老赵,今天他们说,就你别墅那个项目,原来有个特漂亮的售楼小姐,业绩特好,卖着卖着,几十万的车就开上了,卖着卖着,就成业主了,我还心想那项目那么挣钱吗,后来他们就说,卖着卖着,把自己都卖了。”   “呃,他们明显是嫉妒嘛,美女就该开好车住豪宅。唔,他们别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吧,你将来肯定比他们业绩好。”   “不是,我们闲聊乱说的。他们讲以前在别的楼盘遇见的一些好玩的事,挺有意思的。”   “售楼里面的道道很多的,你以后慢慢就了解了。对了,今天有什么要问赵老师的?”   小秋笑了笑,“很多,开始一点都看不懂那些图纸,也不知道问什么,现在懂一点了,问题就更多了。”   赵有德哈哈一笑,“是啊,开始是狗看星星一片片,现在开始问这是什么星座了。”   “你”小秋恼羞地要从赵有德怀里挣出来。   “小秋,你对这行有兴趣没,有的话好好学将来给我当帮手。”   “我记得你说将来这些都要留给赵枫的,你认为我可能跟他共事吗?应该说,他可能和我共事吗?”   呃…赵有德有些尴尬。   “那总得为将来设计一下,将来想做什么,现在就该好好筹划啊。”   “将来那么遥远的事,还要设计,难道人生就会按照你设计的路线发展,我再也不敢对以后有什么奢望了,现在挺好的,把握现在最重要,不是吗?”   “宝,我害了你前程,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你真的觉得现在挺好的?”赵有德不确定地问。   “真的真的挺好。”小秋整个人窝在赵有德怀里,脑袋耷在他的肩膀上,象小狗一样蹭着。“你这么疼我,大家都这么疼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以前是我太贪心了,为了那些虚无飘渺的而抗拒实实在在可以得到的。”   “宝,爱不是虚无缥缈的,也是真实存在的。”赵有德听的很不是滋味。“宝,我”   小秋打断了赵有德,“得不到的就是虚无的,能得到的才是真实的。老赵,别跟我说爱我,喜欢我,疼我就可以了,别说爱我”   “相信我,宝,我真的”   小秋再次适时地打断了赵有德,“我信你,我信你疼我喜欢我,这就够了,别再说了。”   赵有德不再说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小秋,双手揉搓着他的后背。过了很久,小秋抬起脸,在赵有德脸上蹭了蹭,赵有德担心地看着他。小秋微微一笑,在赵有德嘴上亲了一口,用舌尖挑了一挑,赵有德立刻张嘴含着。此时此刻,只有身体的欲是最真实存在的。   上班后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临近中秋。赵有德开始琢磨怎么给小秋过生日。“宝,你的生日就到了,你有什么特别的心愿没?”   “也没什么,大家一起吃吃饭聚聚就好。可是中秋节应该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你要回家的吧。”   “不影响,我就回家吃个饭就出来了。”   “唉,我也好想吃家里做的饭。天天吃饭馆,吃的心里腻。”   “那中秋让乔良过来好好做一顿好饭,他反正一个人,把周立丰也叫上,你看你还有哪些朋友,一起叫家里来玩。”   “再没谁了,我的朋友真少。呃,如果宏哥能来就好了,不过宏哥也要回家跟家里吃团圆饭的。”   “你要想张青宏就上网跟他视频,很方便的。”在这方面赵有德很大方。   “嗯,我们常聊的。不过宏哥最近找了个新弟弟,挺忙的,还是少打搅他。”小秋笑着说。   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小秋突然叹口气,“老赵,我好讨厌这些节日,为什么一年有这么多节日?”   “啊?”赵有德没明白小秋什么意思。   “这些节日都是给那些幸福的人过的,不幸的人越到节日越难过。”   “宝,就知道你没说真话。”赵有德将怀里的小秋又抱抱紧,“还骗我说觉得很好很幸福。”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好很幸福。”   “对不起啊,很多很重要的日子,我都没法好好陪着你。你说的没错,跟我的话,注定会孤独会委屈。我那时还信誓旦旦说一定不会让你感到委屈孤独。”赵有德想起最初,在周立丰还没出现之前,他让小秋跟他,小秋就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了。如今,无论是什么原因小秋愿意跟他两年,这些事实还是无法避免地存在着。   中秋的下午,乔良来小秋家做了一桌好菜,周立丰也来了,提了一个生日蛋糕。小秋问周立丰,“怎么不叫小周哥一起来?”   “他得回家跟家里人一起吃饭,他说让我替他多敬你一杯酒,帮他吃一块生日蛋糕呢。”周立丰解释到。   “去年过生日很凄凉,只有良哥一个,良哥用意粉给我做了这辈子最好吃的生日面。今年有三个人给我过生日了,说明我一年比一年好。”小秋很开心。   乔良笑着说,“今年给你做的标准长寿面,早说还拿意粉给你做。”   才吃了几口,赵有德的电话响起来,赵有德看了一眼,进到卧室中去接。过了一会,赵有德出来,面带歉意地对小秋说,“我非得走了,老头儿老太太催了好几次,一大家子人就等我一个了。”接着又对乔良周立丰说,“我去吃个饭就回来,你们多呆会。”   小秋点点头说,“快去快回。”   赵有德出门后,屋内出现了片刻沉默。乔良和周立丰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很为小秋委屈。   迟疑了很久,周立丰终于下定决心问到:“小秋,趁今天乔良也在这里,我想问个清楚,为什么你要选择跟他?我向你表过态的,我想弄明白,否则我心里总是塞着一堆东西一样,堵得发慌。”   小秋盯着周立丰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我本来谁也不想选择,可是,前段时间,他对我太好,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但我只答应跟他两年。立丰哥,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彻底放下吧,没有对和错,也没有谁欠谁,如果你总是想着这些,你就又负了小周哥了。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愿望,这话很俗,但我真的这么想。以前我们院里的老人家常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最后谁也不会剩下,你们都不是我的坑,但我将来一定会找到属于我的那个坑的。”   周立丰仔细想着小秋的话,过了一会露出一丝微笑,“我是小周的坑?难怪他跳来跳去还是栽进来。”   小秋也笑了,“是啊,刘哥是良哥的坑,良哥很懒,掉进坑里就懒得动了。”   “是啊是啊,我这个坑冬暖夏凉舒服啊,长成老萝卜了还哪里敢找新坑啊,别把根挪死了。”乔良也笑起来。   周立丰举起手里的酒杯,“咱们小秋真是长大了一岁,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来,再次祝咱们小秋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乔良说,“小秋,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咱们都是你最亲的亲哥,你都是咱们最亲的小弟。”   小秋使劲把酒杯跟两人碰到一起,“我记住了,今日明月为证,将来我混吃混喝的时候都不许抵赖啊。”   三人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179章 水中月   小秋乔良周立丰三人吃吃喝喝了两三个小时,乔良说今儿中秋丽都那边很忙,来了很多熟客要过去招呼,周立丰说小周跟家人吃完饭已经回到家里在等他,但此时赵有德还未回来,两人都有些迟疑,小秋便将二人赶走。“老赵马上就回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们二人赏月。”   送走二人,小秋站在阳台上抬头望明月,忍不住便低头思爹娘,这一思心里又难过起来。痴望了一会月亮,拨了张青宏的电话。   “宏哥,中秋快乐。”   “唔,你生日快乐,我在南湖边闲逛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瞧咱们多有感应的。”   “咱们南湖月色很美的,这会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吹着凉风,看柳叶轻轻摇摆,月光在湖面荡漾,多美啊。”小秋回忆着南湖中秋月夜的美景。   “又想家了?”张青宏立刻听出小秋语句中浓浓的思乡味道。   “唔。你的新弟弟呢?”小秋转了话题。   “他回家了,你的老赵呢?”   “一样,他待会就回来了。”   “二十一了。真快。四年了。”张青宏又想起头一次见小秋时的情景。   “是啊。真快!宏哥,我都忘记十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我记得,记得很清楚,那时脸比现在圆,好可爱,好可爱!”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陪爸妈一起在中秋的时候去南湖赏月。”   两人各说各话,各想着各的心事。   挂了电话后,小秋又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赵有德还没回来,小秋突然有些烦躁,A市,应该也有象南湖一样的地方吧。小秋想到这里,拿了车钥匙便出门了。   车开到第一个路口,小秋便有些迷惑了,印象中城东有一条大河,可是才搬来这里没多久,对周围的路不熟,基本上只认识怎么去售楼部。先上环城立交再找,反正是环路,总能找到。小秋拿定注意,朝环城立交开去。   到了环城立交,小秋心想,自己在南边,那右转应该就是向东了,远远看见一个桥下向右有一条大路,便在那个路口下了立交桥。沿着这条路开了许久,遇见一个丁字路口,小秋想了想,左转而行。开着开着,觉得周围越来越冷清,似乎到了郊区。对了,那条河似乎就在郊区的,小秋觉得自己应该走对了,便继续往前开。又开了许久,前面的路面开始不好,疙疙瘩瘩,而且路灯渐渐没了。周围一片漆黑,灯火也少了许多。见鬼,这走到哪里了?小秋将车停到路边,从车上跳下来。   呃,这里看月亮比在阳台上更亮更大,星星也更多。小秋斜靠在车上,仰望夜空,风徐徐吹过,觉得挺舒服。只是,周围漆黑漆黑的,没个人影,心里有点虚。正寻思着手机突然响了,在寂静的夜里响得特别刺耳,将小秋吓了一跳。是赵有德打来的。   “宝,你怎么没在家?在哪儿呢?”   “我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在哪里?”小秋四顾周围,无奈地说。   “啊?怎么会迷路?你想去哪里啊?你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告诉我。”赵有德哭笑不得。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好像是农村的田地。”   “你知道你在什么方向吗?B市四周郊区都有农村。”   “我不知道,我从咱家出来上环城立交然后右拐下来,后来又拐了几次,就到这里了。”   “你抬头看看北斗星在你的哪个方向。”   “我不知道哪个是北斗星。”   赵有德要晕倒了。“看来我回头得给你教一点野外生存技能,起码要知道怎么判断方向。”   “这里的月亮很漂亮,我记得城东有一条大河,本来想去那里看月亮,月亮倒影在河里一定很美。”   “明天我就给你车上装GPS。你现在掉转方向往回开,到第一个岔路口看看有什么路牌或者其他标志,然后告诉我。”   小秋依言往回开,开了好一会看见一个路口,便下车来找路牌。路边路牌到是有,可是斑驳陈旧,只能看见两个字。小秋打电话告诉赵有德,“老赵,我看到个路牌,可是只有后两个字,前面的看不清,是什么青路。”   赵有德快崩溃了,“B市叫什么青路的好几条,东南西北郊都有,你到四个口都看看,看还有什么路牌。”   “好,你可以用排除法,起码西郊北郊的不可能。”   “得了,你快去看,谁知道你开到哪里,只知道左右不知道东南西北,回头把你车没收了,自己打车去。”   小秋在十字路口看了一圈,给赵有德汇报,“我到路对面看了,好像是长青路,另外一条是王十路。”   “好了,我知道在哪里了,你就在那个路口等我,不许再乱跑知道吗!跑的真够远的。”   小秋坐回车里等了大概半个钟头,远远看见一辆车开过来,凭感觉应该是赵有德,便从车上下来,伸着脖子看。   赵有德从车里走下来,望着小秋,满脸气恼。“如果小枫这么胡闹,就等着挨打了,你啊!被你气死!看在你今天过生日,就不惩罚你了。”   小秋吐吐舌头,“对不起啊。我突然很想找一个有水的地方看月亮。”   “那你等我回来,我陪你去啊。真是!嫌我回来晚了?”   “不是,我以为我能找到”   “以为以为,你老以为的都是错的,错了一次又一次。”赵有德还在生气。   “对不起”小秋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赵有德叹口气抱住小秋,“宝,以后别瞎折腾人了好不好,你想怎样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为你做到。”   “那那些你做不到的我都不能想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宝,我知道你今天心里难受,乖,我现在带你去有水的地方看月亮。”   “算了,已经不想去了。刚才看了一会了,其实哪里的月亮都一样,都是这一个月亮。”小秋又抬头看月亮,突然想到,外国的月亮也是这个月亮啊,那么成光看的月亮也是这个月亮了,他看到这个月亮,会想起那些往事吗?   成光郑杰还有一帮留学生在这个中国人传统的佳节里自然有聚会。郑杰看见成光又在仰头看着月亮发呆,知道他又在想小秋。郑杰在成光身边坐下,轻声说,“祝他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成光喃喃说:“我刚才对着月亮说了很多话,希望那些话能随着月光洒下去,总有一些,会洒在他的身上。我希望他快乐幸福,希望他不再恨我,希望他忘记我。”   “为什么希望他忘记你?你不打算再去找他了?”郑杰不解地问。   “我希望他忘记那些我带给他的伤害,希望他的记忆中只有美好。但我一定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完成我的承诺。也许,也许他还等着我,你说他会吗?”   “如果要找他,还是尽早的好,否则,可能真的找不回来了。”   “现在不行,得象你一样有些根基才能去找他。”   “等你硕博连读完再找一份好工作,差不多五年过去,时间隔得太远了,恐怕”郑杰摇摇头,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小光,你是不是害怕去找他,所以才给自己立下这目标。”   成光咬紧嘴唇不吭声。   “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这样了,不如放下算了。”   “放不下,一辈子都放不下。你说的对,我现在依然没有勇气去找他。但是我一定会去找他,我已经不指望别的,不指望他能原谅我,更不敢指望他能跟我走,但我一定要去找他。我要他知道,他当年为之付出的,不是虚情假意。只有我回去找他,他心底的阴影才会彻底消散。”   郑杰知道他无需说什么,只需要听成光继续说下去。   “我又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了,其实是,如果我不去找他,我这一辈子,都没法好好过,我永远都是这么自私,我还是为了自己。”   每隔一段时间,成光便这样自言自语一通,听得郑杰耳朵都快起茧,但他依然认真地听着、等待着。果然,片刻后成光痛苦地说,“我没法忘了他,为什么我不能自私得更彻底,卑鄙得更彻底,直接忘了他。他好像已经长在我的身体里,就在这”成光锤着自己的胸口,“在我心里。”   听到这里,郑杰伸出手臂,揽着成光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第180章 应酬   “昨晚睡得太晚了,今天困吧?”昨晚回到家都快1点,俩人又折腾好一阵子。   “嗯,有点!老赵,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晚上咱们找个好地方赏月吧。”小秋洗漱完来到餐厅准备吃早点。   赵有德抱歉地看着小秋,“呃我们家的习惯,昨天去我家,今天要去她家。”   “那算了,家人最重要。”小秋毫不在意地说。   “宝,我尽量早回来,唔九点就回来,然后咱们再出去,时间正好。”   “别对方的父母更应该重视,在她家你应该做得更好。每个月都有十五,月亮都会圆,没必要凑这热闹。”   赵有德笑了,“长了一岁话说得更贴人心了。我会尽早回来。”   到售楼部后,关键说下午下班后他请吃饭及饭后活动,大家一起过节。一阵欢欣雀跃后刘刚说,“啊,那中午饭要少吃点了。”   关键笑着说,“看来我说太早了,应该下午再说。”   小秋说,“经理,我来请吧,还没请过大伙呢。”   关键说,“不用,过节呢,应该我请。”   高明宇拉过小秋到一旁悄悄地说,“你别老抢着请客,你如果请了,别的人不好意思也得请,就让经理请,咱都是给他卖命挣钱,他挣的是咱的好几倍,他请应该的。”   小秋连忙点头。   关键又说,“还有两周就开盘了,大家要开始辛苦了,韩语秋你要开始一个人接待客户了,否则等开盘后别人顾不上帮你,要加油啊。”   小秋高声称是。   盼到下班,用最简短时间开完当日总结会,关键手一挥,“走!”   李静还是坐关键的车副驾驶位,张丽娜和王艳却快速地钻进小秋的车里,刘刚和高明宇便去坐关键的车。李静笑着说,“你们两个别不服气啊,我也想坐帅哥的车呢。”   关键哼了一声,“我们三个帅哥陪你一个,你还不满意!”   饭快吃完的时候关键问下来活动大家有什么意向,李静说,“不是蹦迪就是唱歌呗。”   关键知道李静不喜欢迪吧那种吵闹,便说,“唱歌吧。去哪家?”   小秋说,“如果唱歌的话,去丽都吧。我认识那的经理,可以给咱们打折,咱们给关经理省点,让他多请咱们几次。”   张丽娜拍手说,“好好,丽都那新推一种鸡尾果汁,特别好喝。”   “什么鸡尾果汁?”其他两位女士都好奇的问。   “就是不同的蔬菜果汁调制配在一起的,你们喝了就知道了,不过有点贵哦,关经理别心疼啊。”   小秋笑了,心想该不是养病那会儿乔良每天给自己配的各种水果菜蔬配在一起的鲜榨汁吧。   关键说,“行,丽都的位置每个人回家都挺方便,尤其是不怕韩语秋迷路。”   大家都笑起来,小秋想起昨夜也忍不住笑起来。   丽都新推的鸡尾果汁果然是之前乔良每日给小秋喝的那些东西,只是用一些稀奇形状的漂亮杯子再加些其他花果点缀,弄得更漂亮了,又贯以非常诗情画意的名字。小秋看了价牌,25元一杯,一共八种口味,心想良哥够黑啊,他以前说打算卖18一杯的。三个女孩子喝了之后都赞不绝口,关键直接把八种口味要齐,大家拿吸管在每个杯子吸来吸去,嘻嘻哈哈一片。王艳注意到小秋一口没喝,便说,“你也尝尝。”   小秋笑笑,“我早尝过,研制的时候我就尝过了。”   关键拿起价牌看着,赞叹地说,“胡萝卜、黄瓜这些都能理解,苦瓜榨的汁竟然这么好喝,淡淡的苦涩,后味回甘,口感真好。”   小秋解释说,“把蔬菜和水果配在一起,调口味的时候对量的掌握很难,还要考虑营养搭配。我很佩服他怎么做到标准化的,水果蔬菜的口感是很难保证的,也许西红柿不酸或者苦瓜太苦或者西瓜不甜或者橙子没味道,真不知他怎么弄的。”   关键说,“我估计他还是加了不少那种浓缩液的。”   李静在一旁笑道:“瞧你们俩跟品酒师一样,觉得好喝就请大家多喝几杯。”   关键说,“你们女的想喝就再要,我们男的喝啤酒。”关键拍了拍手,“大家唱歌唱歌,既然是中秋节,每人点一首名字里带月亮的歌,不许点重,否则罚酒一瓶。我先点月亮代表我的心。”   李静说,“赖皮啊,把最容易的点了。我点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王艳说,“我点当时的月亮。”   张丽娜急了,“你们都把女生唱的月亮点完了,我都想不出来了,点什么啊?”张丽娜想来想去,突然欢喜地说,“我唱明月几时有。”   王艳说,“不算不算,那歌的名字不叫明月几时有,叫水调歌头。”   关键笑着说,“就算吧,那歌很应景,属于中秋必唱歌曲。”   刘刚点了弯弯的月亮,高明宇点了月亮惹的祸。轮到小秋,小秋笑着说,“经理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唱月亮代表谁的心。”   按照点歌的顺序,小秋最后一个唱,勿庸置疑震惊全场。掌声过后许久,关键说,“你表格上填的特长是唱歌,看来真不是吹的,那我估计你另一项特长打篮球应该也是真的不错。”   唱歌唱到快十二点,这晚关键可算大出血了,光那果汁就喝了几百块钱,魏领班按自己的权限给他们打了折扣。小秋又喝的有点多了,和上次一样,关键开他的车把他送回去,路上还在念叨:“你这酒量要好好锻炼锻炼,也太差了点!”   小秋开门进屋看见赵有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便一头扎进怀里去。“老赵,我回来晚了,你别生气啊。”   “哼,是不是报复啊,等你两个小时了,给我赔回来。”   “好好好,赔给你,喏,拿走拿走,赔给你了。”小秋嘻嘻笑着在赵有德怀里乱扭乱蹭。   “宝,你不能喝就少喝点,瞧瞧”   “嗯,我就稍微多喝了一点点,呃呃呃这会特兴奋,呃呃呃干什么都特带劲。”   “死孩子发酒疯!”赵有德笑着把小秋推进卫生间里,“先洗澡去!”   洗完澡小秋清醒了点,赵有德已经躺在床上,小秋掀被子钻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回来晚的。我知道你等我,想早点回来,可是别人不说散我也不好意思走。”   赵有德笑笑,“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应酬了吧,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已经挺晚了,抓紧时间吧,不然明天你又起不来了。” 第181章 开盘1   开盘前的几天,售楼部每天都很晚才下班,当然总部的一些相关部门也是天天加班。小秋晚上回家问赵有德,“老赵,你紧张不?我听他们说开盘如果开不好,后面会很难卖。”   赵有德笑笑,“你是不是替我紧张呢?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他有旺夫相,所以啊,我胸有成竹。”   “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签约,按说咱们开盘的优惠挺诱人的。”小秋心里还是没底。德强四季花园的这次开盘共推出五幢,开盘价定在3800,比周围的项目高出10%,但开盘前三天签约的有5个点的折扣,再三天则4个点折扣,以此类推,半月后恢复正常销售。加上内部认购期的其他优惠,实际售价也不算太高。   “明天能签多少,考验的是你们前期的工作,我看关键的报告说有一百多套明确意向。”   “差不多吧,我们每个人都有几个客户等着签约呢,还有些打电话的时候我听着他们挺动心的。”   “是吗?这么强,你都帮我卖了几套了。”赵有德夸到。   “我不行,我手上才七套有把握的,他们的多。”   “不错了,你是新人。你感觉咱们的楼好推不?”   “好像还行,客户都很喜欢咱们的景观设计,就是担心将来实际是否能做到。每次客户担心的时候我就说,公司为了目前的环境设计,在最好的位置舍弃了一幢楼位,如果将来不按设计建设,那不是损人不利己,咱们一幢楼随便卖几千万呢。”   赵有德笑了,“你这样给客户解释,好像不是标准答案吧。”   “唔,他们都不是这样说的,我是觉得与其信誓旦旦地吹嘘和保证,还不如从这种比较实际的利益角度出发更能说服他。”小秋解释。   “没错,要清楚客户最关心的是什么,让他们打消疑虑。”赵有德表示赞成。   “我发现女的比较好推,咱们的楼盘特别符合女人的那些浪漫心理,基本都是女的先看上,男的比较迟疑。”小秋总结到。   “那当然,男的一般比较理性,他考虑的是性价比。不过现在买房子,一般男的拗不过女的,想想几十万都掏了,不在乎贵那几万。”   “唔,没错。另外我假设自己要买房,而且是那种很苛刻挑剔的人,设计了很多问题,每个答复都要能说服自己,然后才拿去对客户解释。”   “哦,是吗,那现在假设我要买房,你来给我现场表演下怎么说服我。”赵有德很感兴趣。   “不干!白天说了一天了!”小秋不肯。   “讲讲吧。”赵有德恳求。   “哎呀,有什么好讲的,就是先天花乱坠的吹一通,然后根据客户的问题揣测有可能影响他放弃的主要因素,然后逐一击破。如果说他心里了,基本就成了,有时抓不住要领,就够呛;有时明明客户反应非常好,但他也还是不买。呃,看运气呢,我觉得其实运气也挺重要。”小秋才懒得详细讲。   赵有德笑着说,“好好好,不考你了。我这边有个团购,回头让他找你。”   小秋不解地问,“团购为什么公司不直接受理,还通过售楼员?那不是要增加成本。”   “这是管理方面的规定。我一个朋友来找我,我也必须让他去售楼部联系,正常情况团购由关键直接接待,谈成后这部分提成是我的。我要这提成做什么,所以让他去找你,你上报给关键走团购程序,将来任务和提成是你的。”赵有德解释到。   “哦,明白了。如果单位其他员工介绍的客户都是这样处理吧。”   开盘很成功,第二天报纸报道说盛况空前。售楼部邀请了几百位准客户,公司邀请的房地规划、工商税务银行、街道办派出所等相关人员,加上工作人员以及媒体,将现场拥的满满的。当天现场签约八十多套,还有几十套签了意向书,成绩超出大大预计。   这天虽然见到了赵有德刘自强周立丰,但小秋一直忙得马不停蹄,连对个眼神的时间都没有。中午的答谢会虽然给售楼部备了一桌,但根本没时间去吃,晚上八点多开完总结会,每个人都是累并快乐着。   关键说,“照目前形势,三个月售完80%应该没问题,如果真能那样,咱们剩下的楼盘又有充分的准备时间,等五个月后再推的时候也会很好卖。”   李静笑着说:“是啊,本来还担心价格,现在看来公司可能还要涨价呢。”   关键答到:“肯定的,人就是喜欢追涨,越涨越买。”   张丽娜对小秋说,“韩语秋你运气真好,遇见的第一个楼盘就是个好盘子,你就等着数钱吧。”   小秋笑了笑,“好,那咱们来比赛看谁做售楼先锋,经理,每个季度的售楼先锋是不是还另外有奖励呢?”小秋问关键。   “对,奖金五千。韩语秋野心很大啊,你们这些当哥当姐当老师的要加油了。”   晚上赵有德看见小秋拿计算器算来算去,好奇地凑过去看他干嘛。   “老赵,四个月卖500套,除去任务保底是260套,一套平均2000元,是52万,我们六个人,哇,平均每个人能挣八万!不是吧,这么容易!四个月挣八万,这钱太容易挣了吧。难怪他们说卖楼卖着卖着就成业主了。”   赵有德笑笑,“你刚看这会好挣,他们前期守盘,一个月只有一千工资也拿了半年了,哪象你,一来就赶上开盘热销。再者售楼是青春活,一个售楼员顶多也就能跟三个项目了不得了。”   小秋点点头,开始算赵有德能挣多少。“老赵,开发商真是太挣钱了。”   赵有德把计算器扔到一边,将小秋抱在怀里说,“哎,哪有你这样算的,你现在看着好像连盖带卖也就两年多,这里面有我多年的运作呢,再说还有银行贷款的利息、管理费用、各种费用一堆。”   小秋说,“就算考虑这些也还是暴利。”   赵有德嘿嘿一笑,“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能弄到好地块,就是拣钱呢。”   “老赵,钱挣的太容易,要拿出来点做善事呢,不然老天爷会生气的。”   “嗯,我已经决定给贵州山区捐希望小学了,上次小枫他们去支教后就有这个想法。这个项目做完,小枫也大学毕业了,我让他亲自去操作这个事情,锻炼锻炼他。”   “干吗等项目做完,你还非得把钱都收到口袋才往外送啊。”   “不是,现在没精力时间去弄啊,我不放心把钱给那些教育局什么的,我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小秋点点头说,“我要早知道你有这想法,我帮你去盯着,也不着急着闹着上班了。”   “你?不行!那边很苦,你身体不行,我让小枫去也是去锻炼,让他吃点苦。”赵有德立刻反对。   “那等我身体好了,让我去吧。”   “那也得等两年之后。”   “为什么?”   “你答应了陪我两年。”   “两年后你有你儿子呢,我想替你做点什么。”   赵有德这才明白小秋的心思,“宝,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陪着我,能多久就多久。”   “良哥说刘哥把女儿什么安顿好后就跟他好好两个人过日子,大概还得等十年,他说已经过了十年了,再等十年无所谓,可是我等不了。”   “你既不爱别人,也不让别人爱你,自然等不了。”赵有德叹息着。   小秋带着歉意看着赵有德,赵有德笑笑,“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你这样下去怎么办?将来怎么办?”   “将来将来”小秋喃喃而语,继而又笑着说,“我还年轻呢,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有啊,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称体重了,又胖了几斤,别看最近忙,看来我是劳碌命呢。” 第182章 开盘2   张丽娜把小秋拉到外面工地上悄悄问他,“你怎么没给自己定一套房?”   小秋说,“我不打算买。”   “笨,不是自己买,咱们不是每个人有一套5个点的,你先定下。”看到小秋有点茫然,张丽娜解释到:“咱们这个盘子很好卖,而且肯定要涨价,可以既挣点数、又挣差价。”   小秋哦了一声,又问,“公司的员工都这样吗?”   “其他人不好操作,得先找好下家,有风险。咱们不用,房和客户在咱们手里控制的。”   小秋彻底明白了,“谢谢,我考虑考虑看订哪一套。”   “订138的10层或者12层,那个最好卖,相信我,没错的。”   小秋连连点头,谢了又谢。“娜娜,回头请你吃饭。”   张丽娜笑了笑,“好。听说你前几天接了个团购?运气真好!大家的业绩本来就差不多,你遇上团购,季度奖大有希望啊。”   小秋也笑着说,“平常工作你对我帮助最多了,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张丽娜说,“客气什么,你不都说了请我吃饭了。”   小秋便说,“那今天就请,你看你想吃什么?”   张丽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我能不能叫两个朋友来,她们跟我关系特好,我跟她们说咱们售楼部来了个帅的没法说的帅哥,她们不信,我还跟她们说你唱歌好听的没法说,她们也不信。”   小秋乐了,“你平常那么能说,怎么说我的时候就成没法说了?那今天先吃饭,再唱歌,给你把面子挣回来。”   张丽娜开心地说,“好,咱们快进去吧,说不定把一个大客户跑了。”   晚上小秋陪着三位美女姐姐吃完饭后到丽都去唱歌,他明白张丽娜的心思,故意在她两个姐妹面前表现出颇为亲密的样子。想当初在学校,总是不解风情地让那些女生哀怨地恨着他,那时成光跟他讲过,稍微哄哄那些女孩子,稍微满足一下她们的虚荣心就行了,她们并不指望他爱她们,但是小秋却总是执拗地认为那样是欺骗,如今看着心花怒放的张丽娜,小秋觉得自己当年还真是幼稚得可笑。   借口上卫生间小秋去找乔良,乔良抱着他亲了几口,欣喜地说,“哎哟,总算有人样了。看来过的不错,生活不错,工作不错,心情也不错。”   小秋撒娇说,“良哥,我想吃家里做的饭,天天在外面吃烦死了,你哪天给我做好吃的?”   乔良笑着说,“前几日跟立丰聊天,他还说起你平常最多的话就是问吃什么。随便哪天都行,你看你方便,反正刘哥不在,我一个人闲着。”   小秋叹息,“如果老赵会做饭,而且年轻点,我说不定真能爱上他了。”   乔良摇摇头,“这么贪心!人哪有十全十美。我跟立丰都会做饭,也年轻,倒没见你爱上。”   小秋撇撇嘴,“你们都没给我机会爱你们啊。”   乔良笑了,“恶人先告状,倒成我们没给你机会了。呃,想想我们的机会都是被赵有德破坏掉的,从他第一眼见你,到现在快一年才赢得美人归,也够不容易的。”   小秋也笑了,“是啊,我有时一个人的时候也想,他那时太可恶了,可到底是一片真情,因此现在才能接受他。以前非要把是非弄的很清楚,觉得对就对,错就是错,成光那时那么狠心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恨了他好久,现在想想,他当时的初衷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所以也不恨他了。”   乔良微微蹙眉,“小秋,成光如果来找你,你会跟他走吗?”   “不会!”小秋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不恨他,不代表我原谅他。”   乔良点点头,“对,你只有不再恨他,才能真正打开心扉,心里总有恨,就容不了爱。”   “所以我才决定跟老赵先相处两年,也许我会爱上他,也许不会,无论如何,我给他,也给我自己机会。”   乔良仔细看着小秋的眼睛,清澈明亮。“小秋,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你现在的样子真好!是我见过的你最好的样子。”   小秋轻轻抿起嘴角,“他对我是非常好,不过总觉得更象老爸宠儿子,不对,象老妈宠儿子,一般当爸的都喜欢扮酷。良哥,跟他在一起,我都不太想我爸妈了,觉得有他疼就够了。”   “啊?这个?”乔良觉得有些挠头,这种感觉大概不是赵有德想要的吧,毕竟两人年纪差距还是太大了,要小秋突破父爱升华为情爱,大概不容易。   俩人正热聊着,小秋手机响了,张丽娜问他,“你干吗呢?这么久?我们想走了。”   小秋一看,十点半了,赶紧说,“我跟这里的朋友说话呢,我马上过来。”   到包间小秋叫了服务生买单,不一会服务生进来,拿了水单对小秋说,“经理说你签个字就可以了。”小秋微微一笑,在单子上签上韩语秋三个字,签单的感觉真爽。   出了丽都,小秋问张丽娜的朋友都在哪里住,打算送她们,张丽娜说,“你这路盲,送完人估计就把自己丢了,我们还是自己打车吧。”   小秋忙说,“那怎么可以,天这么晚不安全。”   张丽娜笑着说,“我们经常玩到半夜自己打车回去,没事。你家不是离这儿挺近的,别绕路了。”   小秋也不坚持,笑着对张丽娜的朋友说,“改天再一起玩吧。”然后伸手帮她们挡车,看到她们都坐上车离开后才去开自己的车。   回到家看见赵有德已经在家,喊了声“我回来了”便扑到赵有德怀里,赵有德笑着搂住他,“这么早,不是跟同事一起玩嘛?”   “三个女孩子,不想玩太晚,又说我路盲,不让我送,所以今天还挺早的。”   “哇,三个女孩子啊,漂亮不?”   “漂亮啊!”   “再漂亮也被咱们小秋迷得神魂颠倒吧。”   小秋嘻嘻一笑,问到:“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早?”   “哦,我今天难得没饭局。”   “啊?早知道不约她们,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想你多跟同龄人玩玩。”赵有德宠溺地看着小秋。   小秋又问,“那你下班就回来了?”   “没,我知道你出去玩,回了一趟家。”   “你别总这样回去转一圈又走了,你老婆会难受的。”   “她早习惯了,我要老在家她才不习惯呢。”   赵有德下午回家吓了何佩莲一跳,迟疑着说,“不知道你回来吃饭,没准备。”   赵有德看了看餐桌上一碟咸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碟清炒西兰花,一碗白粥。“天天在外面吃喝,吃点这个舒服。”   保姆于是盛了一碗粥递给他,赵有德胡噜胡噜喝个干净,赞到:“还是家里饭好吃。”   何佩莲嗤道:“倒没见你肯在家里吃几次饭的。”   “我不是应酬多嘛。”   “那个有德,我约了人玩牌,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何佩莲迟疑地说。   赵有德忙说,“没事,去吧去吧,我待会也还得出去。我是正好在附近回来看看家里有啥事没。哦对了,打牌的零钱有吧?”   何佩莲愣了愣,说:“家里都好着,那我去玩了。以后你要回来吃饭打个电话。”   赵有德对何佩莲的态度很和善,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赵有德最近心情好,看谁都顺眼,对谁都和颜悦色,在公司里常总说他如沐春风。   等小秋洗完澡两人上床,小秋靠在赵有德怀里把白天张丽娜说的挣点数差价的事情说了一下,赵有德说售楼员都那样搞,看到小秋表情蛮认真,便笑着说,“对我的项目这么担心啊,来,让我好好奖励奖励。”   小秋嘻笑着缠上去。赵有德知道自己最吸引小秋的便是床上功夫,同样自己最渴望的也是小秋那美好的身体。小秋年轻,赵有德强悍,两人的性事如同一场好莱坞大片,精彩热烈,高潮迭起。每次中场休息的时候,赵有德都会热切地问:“宝,好吗?”   小秋亦是火辣辣地望着他说,“好。”   “喜欢吗?”   “喜欢。”   “爱吗?”   每次问到爱吗,小秋便只是笑笑,或是微微仰了头,用唇堵住他的嘴,或是微微低了头,将湿热的身体再次靠上他火烫的怀抱。赵有德只得抛开这个问题,进入下一环节。   “再来?”   “来。” 第183章 开盘3   德强四季花园空前旺销,两个月就销售到百分之六十,公司决定封盘,对外宣称一期首批房号售罄,开始内部认购第二批,同时宣称由于资金充足施工有序,工程进度超出原计划,第二批预售证可提前获得,因此第二批房号的推出将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消息传出去后,前来问讯的人更多了,再加上又新推出一些促销政策,如老业主二次置业优惠、老业主推荐新业主优惠、前一百名购房者优惠等等,关键乐观地判断说,“第二批房肯定会出现排队的盛况。”   小秋问赵有德,“老赵,这次开盘价多少啊?”   赵有德神秘地说,“商业机密。”   小秋撇撇嘴,“哼,肯定是3980。”   赵有德好奇地问,“为什么?”   小秋说,“他们说4000是个心理坎,毕竟是期房,咱们周围其他楼盘准现房的也没突破4000呢。不过3980也好,4000也好,都是做样子的,咱们一房一价,95%以上的房子算下来单方售价都是4000多的。”   赵有德说,“当然要提价,不提价我封盘做什么?不过定价依据本来就是参考你们售楼部的意见的,对你们没什么秘密,肯定破4000的,你们太保守了,我想定在4160。最近没前段时间忙吧,让你们稍微休息一下。”   “也挺忙的,问的人很多,咱们把周围其他几个楼盘的价都抬起来了,他们也都涨价了。”   “涨了好,他们涨我们更涨,人就喜欢追涨。好了好了,不谈工作了,快圣诞节了,你有什么特别想法没?”赵有德笑盈盈地问。   “我对什么节都没兴趣,你说怎么就怎么好了。”小秋淡淡地说。   赵有德突然热烈地拥紧小秋猛亲了几口,“宝,圣诞节是咱们周年庆。”   小秋这才赫然想起,去年自己被乔良和刘自强逼着做了圣诞礼物,想起那夜受的罪,小秋使劲在赵有德胸口擂了一拳,“你还好意思提!还周年庆!”   赵有德揉着肋骨呲牙咧嘴,“靠,还这么恨啊,打得这么狠!我把你养的太好了,这么有劲!”赵有德看到小秋兀自瞪着自己,便笑着说,“来来来,再打,打是疼骂是爱。”   “你!”小秋扬起手,却轻轻落在赵有德捂在胸口的手上,“算了,打你,我手疼,不划算。”   赵有德握住小秋的手,眼里露出狂热的爱恋。现在的小秋已经彻底恢复,身体、面容、神采各方面渐渐趋于完美,就像钻石,只要有一丝光线照射上去,便会发出炫目的光芒。气质上也有很大变化,在原有的清纯明净之中终于呈现了他的年龄应有的快乐和热情,如果说以前的小秋让人忍不住爱怜,那么现在的小秋是让人没法不爱慕。   他注意到乔良和周立丰看着小秋时也经常失神,他还听说有不少花痴宁可在一旁等很久,也要他来接待,而售楼部的同事并不嫉妒,还经常帮着招呼客户。公司总部这边的女孩子们常常找各种借口去售楼部,本来打个电话发个传真的事情,都要亲自跑一趟。开始赵有德还担心小秋处理不好弄出许多争风吃醋的事情,没想到小秋跟同事无论男女都相处的极好。后来赵有德想明白了,因为小秋太出色了,一般的人虽然渴望亲近他,但却并不报以奢望,只不然遇见自己这样死缠烂打又蛮横霸道的,小秋相处起来很轻松。   如果当初他第一眼见到的是现在的小秋,他也不会对小秋那样胡来。太美好的事物,人们便舍不得破坏他。太美好的事物,人们会对能否拥有他缺乏信心,因而最终便真的无法拥有他。幸好今日的小秋还太年轻,自己仍勉强可以控制,当他开始真正思索自己人生意义选择人生路的时候,也就是他离开自己的时候吧。   小秋看到赵有德久久地痴迷地看着自己,便伸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轻轻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又要过去了。”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堪与那一年相比了。   赵有德收回心神,微笑着问小秋,“公司圣诞节有个答谢会,请了电视台的女主播主持,你去给她做拍档怎么样?”   “啊?!我没做过主持。”   “锻炼锻炼。”看到小秋很迟疑,赵有德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张扬,但是你太扎眼,想低调不可能,直接就高调点。”   “以前有人跟立丰哥说,宝要深埋在自家院子,免得被人乱惦记,你怎么还把我往外献啊?”   “我希望你的世界越来越大,能力越来越强,路越来越宽广。”赵有德恳切地说。“再者你的外形不干那些可惜了。”   “我才不想娱乐大众呢,什么歌星影星的,我没兴趣,我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想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还没想好。”   赵有德很无奈,“你歌唱的这么好,不想唱歌;脸长的这么好,不想拍戏;360行,问你想干什么,你说不知道。你都21了,好歹给自己定个人生目标啊,搞得我想为你铺路都不知道往哪铺。”   小秋不好意思地说,“我有时自己也觉得很茫然,我以前也有个很没出息的目标,后来那个目标变成泡泡没影了,生活一直乱哄哄,回不到原来的路,又不知道往哪走,就直接暂时哪也不走了。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我太懦弱了,老坚强不起来,总是想放弃,想逃避。唉,人家比尔盖茨21岁都…”   “得!别比尔盖茨了。小枫的路我已经给他铺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担心你唉!宝,我知道你迟早要从我身边飞走,我希望能帮你把翅膀养得硬硬的再飞,那样飞到哪里我都放心。”   小秋心里很感动,却转了话题,“老赵,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我知道自己明天不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   “我明天实在不想吃外面饭,我想吃家里做的饭,哪怕一碗白粥几根酸萝卜。”   “这个好解决,叫咱的大厨乔良来。唉,我也挺想两个人安安静静在家吃点家常饭。”   答谢会请的电视台主持人梅雪在B市挺有名,听说德强公司让一个员工跟她搭档非常不满,但是碍着常总的面子,便婉转地说台里突然紧急安排了工作,表现得很为难。常总跟赵有德商量了一下,让小秋陪着一起吃了顿饭。梅雪第一眼看见小秋愣了愣,赵有德说,“我们公司本季度销售明星韩语秋,梅老师,我们的员工怎么样?”小秋赶忙恭敬地叫了一声梅老师。   梅雪笑着说,“我还以为是哪个新人,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常总也说,“梅老师,帮我们公司培养一下,你看他行不?”   梅雪说,“外形很好,很上镜。”   赵有德说,“歌唱的也很好,比很多歌星还好。”   梅雪点点头,“那试试吧,我回头跟台里说说看能推掉的话就来给你们帮忙。”   答谢会其实很好应付,小秋觉得自己基本上就是个花瓶,衬梅雪那朵鲜花的。答谢会主如果歌舞表演和抽奖,最后是酒会,参加的是公司中层以上成员及方方面面的一些关系。抽奖是事先安排好的,歌舞表演只是做个热闹繁华的背景,重点是酒会和礼物。酒会开始后小秋陪着梅雪用餐,有不少认识梅雪的过来敬酒,梅雪的酒量令小秋钦佩,他一直对自己微薄的拿不出手的酒量很郁闷。待稍微安静的时候,梅雪问小秋,“我们台里有几个节目要招新人,你有兴趣没?你现在的工作不能把你的特质都发挥出来,浪费了。”   小秋淡淡一笑,“谢谢梅老师,我考虑考虑。”   梅雪对小秋这种恬淡的反应有点吃惊,但旋即又想,也许人家眼界很高,毕竟做电视台的新人要熬出来也挺不容易,还不如有些方法来得更快。十点的时候梅雪要走,小秋担心她喝了不少酒,要送她,梅雪笑着摇摇头,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对小秋说,“我朋友来接我,你也趁早溜了自己去玩吧,电视台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圣诞快乐。”小秋将她送到门口,祝她圣诞快乐俩人握手告别。   梅雪的朋友在观后镜看了看小秋问她,“那谁啊?”   梅雪淡淡一笑,“小孩,挺可爱的。”   “看上了?”   “一边去!”梅雪嗔怒。 第184章 周年庆   小秋送走梅雪,不知该进去还是该离开。这座酒店和城市里其他很多建筑一样,装饰着各种圣诞图案的霓虹在夜空中闪烁,好似这真是个举城欢庆很重要的节日。小秋在外面站了会儿,觉得有点冷,便又走进吵闹热闹的会场。行政部负责酒会的员工看见他又进来,悄悄地说,“你不用守在这儿,早点回去happy去。”小秋苦笑了一下,四处瞅着,看到赵有德不断和人杯斛交错谈笑风生,便谢了同事,转身又出去了。   小秋心想,刘哥也在这儿,那良哥应该也无聊着,便给乔良打了电话,车往丽都开去。走到半道接到赵有德电话。“你人呢?”   “我看没事,先走了,去良哥那坐会,你待会给我打电话,你们会很晚吗?”   “现在已经陆续开始散了,平安夜人家都要跟特别的人过呢。”   小秋笑了笑,“我还没走太远,那我回来等你?”   “嗯,咱们今晚去别墅。”   小秋于是又给乔良打电话,“良哥,刘哥快回去了,我不过去打扰你们了。”   乔良嘲笑他,“是你怕被别人打扰吧。”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赵有德出来了,他跟小秋先回小区把小秋的车放下,然后开一部车去别墅。   “干吗这么麻烦啊,都到家门口了,还得跑那么远去别墅?”小秋不解地问。   “过节嘛,总要有点不一样,更何况还是咱们的周年庆。”   小秋故意板起脸,“又提周年庆,怎么你提的时候一点也感觉不到你的悔恨和惭愧啊,我记得你说过当初你怎么欺负我的让我欺负回去,今天正好,时间也好,地点也对,你带我回来是不是打算拿这个当圣诞礼物啊?”   赵有德嘿嘿笑了,“这么狠心啊,我记得有人说过大人大量不计较了。”   进到别墅里,很久没来,猛的走进去,感觉挺亲切。小秋站在门口四下里瞅着,赵有德问他,“怎么几个月没来,不认识了?”   “你巴巴地这么远跑回来,我以为客厅里有棵圣诞树,地上摆一堆礼物呢。”   “你如果十二岁我就给你弄一棵圣诞树。”   “十二岁?那是犯罪的!不过你在这里犯下的罪行也不少了。”小秋调侃着,他已经彻底原谅赵有德过去对自己的暴行了。   “上楼吧,挺晚了。”赵有德抱着小秋,吻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要的圣诞礼物,我给你。”   小秋纳闷地问,“我刚才要什么了?我没要什么啊。”   赵有德微笑不语,拉着他上楼进了卧室,开始脱,躺到床上。   小秋笑着说,“今天这么急?还没洗澡呢,忙了一天。先洗澡吧,来,一起。”   赵有德抱住他,“我好容易下了决心,你再不来我就要反悔了。”   小秋终于反应过来,“你你说真的?真的让我欺负回来?”   赵有德坚定地点了点头,看着赵有德如英雄就义般的表情,小秋笑了。“我也就是说说,如果那样令你那么难受,有什么意思。你真是!我要笑死了!”说着便笑得前仰后合。   “不许笑了。”   任赵有德脸皮再厚也被笑得挂不住了,带些不满又带些委屈地说,“别笑了,我下了好大决心呢,还被你嘲笑!我想给你个特别点的圣诞礼物,想来想去,想着去年你是作为圣诞礼物来到我身边的,我就想,不然也拿自己当礼物送给你?当然心里挺别扭的,就鼓励自己说当是当是体验体验,那个知己知彼…”   小秋收了嘻笑,双手轻轻地摩挲着赵有德出汗后湿滑的身体,低声说:“老赵,又被你感动了。”   “早知道这样,我真应该在家里栽棵圣诞树了,没给你准备别的礼物。”赵有德有些歉疚地说。   “你送过我礼物,我也收了,只是我不想打开包装。我给你买了条领带在家放着,我也不会挑,良哥帮我挑的。”   赵有德摸着他的头发,“你什么时候想打开包装都可以,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俩人之间怎么自然怎么来,没什么规则的。各是各的滋味,都很开心。”   “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知道。”小秋四肢紧紧缠上赵有德,化感动为热情。   第二日早上两人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小秋看看时间叹口气说,“这么晚了,等收拾完取了车再到售楼部都过了中午了,也没请假,关键一定生气了。”说着挣扎着爬起来给关键打电话。   “关经理,我昨天喝得太多,今天头疼得要命,我请一天假。”   关键说,“好!昨天你很出色啊,给咱们销售部挣足面子了。好好休息吧。”昨天关键也参加了答谢会。   “你请假了?那我也请假,陪你。”赵有德打电话到总办,大致交待了一下。   两个人懒懒地躺在床上,四肢轻柔地纠缠着。   “我饿了。”小秋叹口气。   “没吃的。”   “我就猜到没吃的,才叹气的啊。我好饿啊,水总有吧。又饿又渴。”   “宝,你躺着,我给你倒水去。”   “宝,我叫餐了,你再忍会,起来洗澡吧。”赵有德等小秋喝完水后又去拉扯小秋。   “再躺会,太狠了,我发现你在别墅比在家狠多了。呃”小秋撒娇地哼哼着。   “我也腰酸腿疼啊,这么拼命,也没人奖励,也没人心疼。”赵有德把娇又撒回去。   小秋看看窗外,冬天的太阳无精打采地挂在外面大树落尽树叶的干枝上。“今年没下雪。”   “是啊,去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早。”赵有德顺着小秋的视线也看向窗外,彷佛又看见漫天飞雪中伸开双臂迎接雪花的那个晶莹剔透的人儿。   “唉,那是老天心疼我的泪啊,太冷了,落下来变成雪了。”小秋开着玩笑说。但赵有德心里听得很不是滋味,明显对那一夜小秋心里依然有痛。后来自己还在这个屋子狠狠地打过他,惩罚过他,因此小秋不肯在这里住,一定要搬出去,小秋是不想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影响他们的生活呢,想到这里,赵有德的心情好了些,问小秋,   “不下雪,还吃火锅吗?”   “你不是叫过餐了?”   “你说起下雪我才突然想起来,你说喜欢大雪天吃火锅,很温暖的感觉。”   “又没下雪,再说你都叫过饭了,别麻烦了,呃,我快饿死了。”小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懒懒地说。 第185章 两个孤独人   “元旦你还是跟去年一样吧?”小秋问。   “恩,一号回我家,一大家子聚会。”   “那我跟良哥一起过,让良哥给我做一大桌好吃的。”小秋眼里充满对美食的憧憬。   赵有德叹口气,揉揉小秋的头发,“行,你跟乔良老老实实待着啊。”   小秋狡笑,“老老实实是什么意思?两个孤独的人互相慰籍,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臭小子!”赵有德给了小秋一爆栗,小秋啊了一声,捂着脑袋瞪他。“这么用劲!弹傻了。”   “弹傻了我养着,我不在乎。”赵有德嘿嘿一笑。   “吃饱了,下来做什么?”小秋摸摸肚皮,心满意足。   “下来继续?”赵有德眼睛发亮。   小秋目瞪口呆。“不是吧!好歹过节呢,咱不能干点别的?”   “就是过节才应该比平常特别,这样才有节日气氛。”赵有德满口歪理。   “陪我去买羽绒服,圣诞节好多地方打折。我们老往工地上跑,太冷了。”   “唔,快过年,该买新衣服咯。”赵有德笑了。   “良哥今天肯定在别墅给刘哥做饭,咱们买完衣服去蹭晚饭吧。”   小秋提议赵有德哪会不应,心里却想,幸好乔良一心跟着老刘,若不是当年自己把小秋从乔良身边逼走,这还不一定能得手呢。他注意到小秋对乔良比对周立丰更亲些,平常乐意去找乔良,但不太去找周立丰。也许是因为周立丰和周文华重新在一起时间短还不太稳定,怕影响他们吧。   在豪盛国际买了一件亮蓝色羽绒服,赵有德还要给小秋买别的,小秋说,“算了吧,每天穿工装都没机会穿别的衣服。去年你给我买的都还没穿过,挂了一年了。”说是这么说,赵有德看到那些适合小秋的衣服,还是忍不住要买。“宝,哪怕你在家穿着给我看呢,我一想象这衣服穿到你身上多好看就忍不住想买。”   “好吧,今天穿一身新衣服去看良哥去。”小秋开心地说。   俩人购完物先回家放东西,小秋把圣诞礼物拿给赵有德。赵有德打开在镜子前比了一比,深蓝色有亮色斜条纹,散散地缀着小小的三叶草图案。   “喜欢吗?”小秋不太有把握。   “唔,喜欢,明天上班就戴。”赵有德转身抱着小秋亲了几口。   刘自强一看见小秋便笑着对乔良说,“小良,你都不知道昨天小秋多出彩,某人一直眼睛是直的,搞得人家梅雪以为老赵有想法。”   赵有德打岔,“我今天请假你怎么也开溜了?这几天事忙呢。”   “我明天把这边事处理完,后天就走了,我那边年根事也一样多,可怜我家小良又要独守空房了。”   “刘哥,元旦我陪良哥,我们俩个同是天涯沦落人。”小秋亲热挽着乔良的胳膊。   乔良说,“就是,有小秋陪,谁都不要了。”   小秋也说,“有良哥做好吃的,我也谁都不要了。”   刘自强和赵有德互望了一眼,心里均想,今后逢年过节,他们俩个作伴,倒也还心安。   12月31日晚上,赵有德依然带小秋去看新年音乐会,小秋听着那些熟悉的曲子,恍然间觉得所有的一切如同跳圆舞曲,旋转变幻但终究是踩着那个圆圈。   从剧院出来,已经是2002年了。2001年的开局和结尾都还行,中间有些不尽人意,2002年应该会比上一年好吧。无论如何,一年比一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小秋先给周立丰、乔良发短信祝他们新年快乐,然后给张青宏拨了电话。   “宏哥,新年快乐。”小秋的声音充满快乐。   “唔,你也新年快乐。”张青宏也很开心。“本来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怕打扰了你,嘿嘿,正想着发短信算了。”   “我还怕打扰你了呢,你跟小韬哥在一起吧?”小秋笑嘻嘻地问。   “唔。你干嘛呢?好像不在家?”张青宏听到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我跟老赵看新年音乐会刚看完,正回家呢。”   “这么高雅?”   “附庸风雅。呃,不聊了,要下车了,找时间带小韬哥来玩啊,趁我还在B市。”   张青宏愣了一下,“你要走吗?去哪里?”   “啊?哦,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88宏哥。晚安。”   赵有德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小秋打电话,停车、上电梯、开门进屋,一直都没说话。小秋先去洗澡,出来后看见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个红点在闪,鼻子里闻到烟味,便纳闷地问,“你黑灯瞎火地坐那里干嘛呢?怎么不开灯?”   “过来。”赵有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小秋便朝他走过去,到跟前的时候,赵有德把烟摁灭,于是连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没了,周遭只有黑暗和寂静。小秋坐在赵有德的腿上,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安静地抱抱你。”赵有德搂紧小秋的腰,脸靠在他的胸前,小秋伸手轻轻抚着赵有德的背,默契地保持着静默。他刚才随口的一句话,赵有德却是听得心里十分难受。过了许久,小秋轻笑着打破静寂。   “老赵,新年第一仗,你怎么不积极啊?”   “就想这么踏踏实实地抱会你。”   “呃,这也算新年新气象。”小秋有意调侃。   早上赵有德走的时候,小秋还赖在床上,赵有德扎着小秋送他的领带,捏着角向小秋扬了扬。小秋微笑看着赵有德,眼里露出一丝欣赏。赵有德身材高大挺拔,将身上的名牌西装穿得有款有型。西装还是不适应瘦弱的人穿,比如象自己父亲那样。父亲是适应穿过去的那种青衣长袍的,有古风。赵有德看小秋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走到床边,又吻了几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门铃响了,小秋知道肯定是乔良来了,将睡衣随意一系跑去开门。乔良手里提着一堆塑料袋,小秋赶紧接了几个,一起拿到厨房。乔良盯着小秋看了一会,笑着说,“小秋,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小秋笑着回应,“就是就是,你敢吗?”   乔良一把揽住小秋的腰把他拉近自己,“我不敢?不过我现在看你真的没色心,就象是亲弟弟。但是呢”乔良有意顿了一下,“毕竟没血缘关系,所以如果某人一定要引诱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能作怀不乱。”   小秋笑嘻嘻地在乔良怀里蹭了几蹭,“我还没洗脸刷牙呢,良哥你先喝点水,我马上来。”走到厨房门口小秋又回头笑着说,“良哥我也当你是亲哥哥,一点色心都没有。”   乔良嘟囔着说,“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色心了?”倒似很遗憾的样子。   小秋洗漱完到厨房给乔良搭下手,一边摘菜一边说,“你猜我上四个月班挣了多少钱?”   “多少?”乔良随口应着。   “五万左右,具体我没算,这还是卖着卖着封盘了。不过一样,剩下的一涨价,还能挣的更多呢。我爸妈俩人舍不得得吃喝两年也不见得能挣到这么多。为什么有的人挣钱这么容易,有的却那么难?我记得我那会刚复学的时候,一个月想挣六百块钱都难死,真是!想不通!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是啊,穷人总穷着,有钱人就越有钱,所以很多人都想走捷径。”乔良也慨叹。   “那我算不算走捷径了?”   “你那也叫捷径?差点走到黄泉路上去了。”   “呵呵,走到半路上发现走错又跑回来了,还好跑的快,小鬼没追上。”小秋笑嘻嘻地说。   “傻笑什么,好了伤疤忘了痛!”   小秋吐了吐舌头,感慨到:“时间过的真快啊,都2002年了。如果一切正常,我今年该毕业了。”   “是快啊,你刚到我那里的情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中秋的晚上给你过二十岁生日,你吃了那么多甜点。一切一切,历历在目,感觉就像前几天发生的。”乔良陷入回忆。   “良哥,人家说总怀旧是老了的表现。” 第186章 买白菜还是买房?   新年伊始的这段日子小秋和赵有德都忙。1月6号德强四季花园一期推出第二批800多套发售,由于第一批300多套销售奇好,封盘后广告推广做的到位,4号、5号、6号连续三天大版面报纸广告设计得冲击感十足,吸引大量眼球,再加上一系列优惠政策,尤其是前一百名的优惠幅度较大,6号当天一大早售楼部还没开门,门外已经排起长队。值守的保安立刻给公司汇报,公司紧急从德胜大厦抽调保安维持现场秩序,并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报备,同时通知售楼部人员全部立刻到岗,考虑人手不够,又抽调了几名熟悉销售政策的财务人员协助。   小秋赶到售楼部的时候,门前的队伍已经蜿蜒到马路边,除了公司保安,派出所还派了一辆警车停在旁边防止有意外发生。关键看人员全部到位,先迅速制作了一张优惠活动的详细说明贴在门外,免得客户排半天队后发现自己不符合条件而发火引起不必要的矛盾,然后又交代大家必须给客户把有关事项说清楚,别忙中出错。   购房的人大概受了长队的刺激,觉得自己能排到前面是非常的幸运,销控图上不断添加小红旗,有时客户还在考虑某套房的时候,售楼员便歉意地告诉他,这套房刚被人定了。越是如此,购房者的心情越是迫切,很多人只是看着楼书上的户型图就匆忙地填了认购书缴纳定金。关键看到现场人很多,天气又冷,后面排队的人已经显出焦躁情绪,便让保安给排队的人都送上热水。   周立丰也在得知情况后赶到售楼部,同时通知了一些媒体方面的朋友,及时将现场情况拍摄记录下来。   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工作,第一百套认购书签订之后,关键立刻打印通告贴到售楼部门外,说明本次一百套优惠房已全部售罄,多谢厚爱。于是签了认购书的人喜形于色,没签的满脸遗憾。小秋心想,这就算优惠,也是几十万的东西啊,怎么好像大家跟白送一样抢着,真是不可思议!   小秋疲惫地将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子上,靠在椅子上让自己放松。   “来,喝口水。”周立丰在他身边坐下,端给他一杯热水。   “真是疯了!”小秋摇摇头慨叹着。   “是啊,跟不要钱似的。报社电视台的几个朋友都说B市还没见过卖楼这么火爆的,他们都动心了,拿了几套资料走了。把你累坏了吧!”周立丰疼惜地问。   “啊!对了,立丰哥,你今天生日。我昨天还说开盘和你生日碰到一天了。生日快乐啊。”小秋突然想起来。   “唔,晚上我在辣翻天请大家吃饭,你能来吗?”   “能!我跟关经理说早点走,我都给你买好礼物了,就在我车里放着,我现在就拿给你吧,晚上拿不方便。”   周立丰随小秋走到车前,取出一个纸袋子,周立丰一看,是一条羊绒围巾,看了看品牌和质地,知道价格不菲。   “谢谢你。”周立丰立刻扯开包装戴到脖子上。“很软,很暖和。好看吗?”   “好看!是用我工资买的。我这几个月挣了几万块呢,不过发到手没这么多,提成只发了三分之一。”   周立丰看着小秋一脸骄傲的表情,眼睛里也闪烁着自信和快乐,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躲躲闪闪的哀伤和茫然再也没有了。曾经自以为对小秋已经足够好,原来还是不够好,如今小秋所焕发出来的光彩那样夺目,令他欣慰,也令他有些悔憾。   “好了,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吃两口饭。”周立丰瞅见送盒饭的进了售楼部。“呃对了,赵总会去吗?”   “我昨天问他了,他让我带问你生日快乐,他说不太方便。”   “唔,那晚上见。”周立丰轻轻拥了小秋一下,钻进自己车里。   售楼部里已经没有上午那么火爆的场面了,但来问讯的还是络绎不绝。公司的人都撤回去了,剩下小秋他们七个人强打精神,继续接待客户。有一个男人站在销控表前看了半天,不以为然地对站在身边正给客户讲解整体规划沙盘的小秋说,“这是你们的障眼法吧,自己贴一堆小红旗,造成旺销的假相,把自己的房子说得跟紧俏商品似的,骗着人赶紧掏钱。”   小秋淡淡地说,“真正让您下决心的,是我们的房子,而不是某些促销手段,至于是不是假相,您看看今晚的城市播报或者明天的报纸就知道了。说实话,真不是我们自卖自夸,我都想给自己也选一套了。买房子买什么?买地段,买环境,买质量,买服务。至于那些促销手段或者赠品,是我们对您的购买所表达的感谢,而不是诱饵。”   那人点了点头,也走到沙盘前听小秋讲解,小秋带客户去看样板间,他也跟着一起看了一通,又站在工地边上往施工现场看了一会。小秋送走刚才的客户刚坐下,那人便在他对面坐下,小秋赶紧又站起来给他端了一杯热水放在面前。   那人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中午跟朋友吃饭,听他说你们这个楼盘排长队买房,跟领免费赠品一样,排到马路沿上。我说八成是托儿,后来看了报纸上的广告,挺感兴趣的,过来看看。小区规划看着不错,施工现场也管理的不错,售楼员也不错。我是青谷县的,青谷县你知道吧?”   小秋点点头,青谷县距B市两百多公里,那个县富产金矿,村村都开矿,家家都矿主,非常有钱,据说他们平常都是看厚度拿钱,而不是数张张。   那人继续说,“我们村好多人想在B市买房子,我因为经常来,他们就让我帮忙看看。我看你们的房子挺好的,那种最大的户型,我要上几套。”   小秋心中一喜,运气这么好?遇见大单了,但脸色依然很平静地说,“您估计要几套?多的话我可以帮您申请团购。”   “多少套算团购?”   “10套起,套数越多,折扣越多。”   “呃,我今天先定四套,我们家哥四个一人一套,我回去再问看别家谁要。”那人正说着,电话响了,小秋听见他跟对方说,“我在B市买房呢,你买不?房可以,就是不是现房啥是现房?就是说现在还没盖好,还要一年半才能住进去我买四套,我们哥几个一人一套你也要买?买几套?一套?行,那我帮你捎一套啥?老张说也买一套,行行行你看你身边还有谁要买,凑十套还能便宜点唉算了算了,麻烦的,还要考虑!有啥考虑的,不就是个房子嘛!”   那人挂了电话对小秋说,“我买六套,都要最大户型的那种,要买到一个楼里。”   小秋按纳住心中的惊讶,天啊,这村的人买房子跟买白菜一样,让别人帮他捎一套!小秋调整了一下心情对那人说,“156的户型每层两套,您看给您定八号楼的16、17、18层怎么样?”   那人爽快地说,“行,现在就交钱吗?”   小秋说,“您可以先交定金,一周内再交清房款就可以了。您买的套数多,我帮去您申请折扣去。”   “不用麻烦,我直接付钱,多少钱?今天能把手续办完不?”   “大概四百多万,还要详细算一下,每套房的价都不一样,您稍坐片刻,我去找经理申请,然后帮您填合同。您不办按揭,合同填一式五份,我帮您把内容都填好,您只需要签字盖章就可以了。不过手续今天应该办不完,首先您得拿回去让其他五人签字盖章,还需要提供购买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所以您可以今天先付定金,等填好合同后再付余款。”   那人皱了皱眉,“还以为今天一下子就办完呢,买房是比买车什么的麻烦。”   小秋笑了笑,去向关键汇报了一下,过了几分钟返回来,拿着一厚沓合同。   “先生,我帮您申请到一个点的折扣,加上一次性付款,一共可以有两个点的折扣。定金一旦支付是不能退的,您每套房2万元定金,一共12万。”小秋再次提醒。   那人说,“你等一下。”说完便出去了,过了片刻,拎着一个袋子进来,把一扎没开捆的十万元钱放到桌子上,又哗啦哗啦数了两万元推给小秋。这时李静过来,帮小秋拿着钱去验钞机上验了一遍,然后又叫刘刚和高明宇过来帮着写合同。三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把三十份合同全部写完。小秋开好定金收据,又详细介绍了楼盘的一些细节,交代一些事项。那人等得着急,小秋便陪着找话说,好奇地问了问金矿开采方面的常识,引得那人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起来。   大买家走了之后,大伙都吆喝着小秋请客,小秋一看表,竟然忙了整个下午,已经快六点了,赶紧说,“一定请客,但今天不行,今天我立丰哥过生日,明天我请吃饭加饭后活动。”   关键笑着说,“那你先走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待会都早点走,不开会了,明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开会。” 第187章 大客户   小秋很兴奋,边开车边跟赵有德打电话。   “老赵,我今天一个人就给你挣了一千万。”   “呵呵卖一千万,哪能叫挣一千万!累坏了吧!”赵有德心疼地说。   “是累,我这会去立丰哥那里。呃今天真是运气好,有个金矿的矿主,定了六套156的,四百多万呢。随便拎着个袋子里装了十几万交定金。呃兴奋死了!”   赵有德听着小秋兴奋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真强真强!果然有旺夫相啊!”   小秋先去丽都接了乔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一个人去有点不舒服,想拉个伴。周立丰包了一个可以摆两张桌子的包间,小秋和乔良一踏进去,立刻理解为什么去年头一次见周立丰的时候他醉成那样了。没错,如果这么多人每人跟他碰一下,能保持那个状态实在已经很强大了。   小秋进去的时候,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看得小秋有点愣神。周立丰迎上去一把将他拉到自己左边的位置,乔良也扯了把椅子挤着坐在小秋旁边。圈子很小,消息很快,小秋和周立丰的分手早已成为旧闻,没有什么猎奇的眼光,大家只是纯粹地被小秋吸引。小秋很庆幸自己跟乔良一起走进来。   小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小张小李更是问寒问暖。小秋又兴奋地对周立丰说起他下午遇见的大买家,这时有人说,“小秋在卖楼啊,卖哪个楼呢?大伙回头去捧捧场啊。”小秋望着说话的人,也不记得叫什么,客气地说,“谢谢啊,德强四季花园。我一定帮大家多申请点折扣。”说着把名片给在场除了周立丰和乔良之外的每个人散了一张。   周立丰笑着说,“行了,你都快成工作狂了,到这里还惦记着卖楼。”   小秋无奈地说,“就是,我都条件反射了,本来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一说起卖楼就又来劲了。”   乔良说,“别给他卖命了,休假休假。”   小秋笑着对乔良说,“我今天帮刘哥卖了一千万。”   乔良惊讶地张大嘴巴。   渐渐地人来齐了,开始吃吃喝喝。跟小秋搭讪、敬酒的人很多,小秋自己喝了一些,大部分都被乔良、周立丰他们几人帮着挡掉了。饶是如此,还是喝得有点晕了。小秋半靠着乔良,听大家说笑调侃,慢慢疲倦地闭上眼睛。过了不知多久,周立丰轻轻唤醒小秋。“小秋,我们去丽都,你今天太累了,让乔良送你回家休息吧。”   小秋摇摇头,“不,我待会要给你唱歌呢。我刚才喝得有点晕了,现在好了。”   刚到丽都的时候,小秋精神头挺足,连点了几首歌,唱得满堂喝彩,又喝了几瓶啤酒之后,便溜到乔良房子睡觉去了。乔良给赵有德打电话让来接他,过了半个小时,赵有德便来了。小秋这一天从早忙到晚,早上紧急通知没吃早饭,中间就随便吃了几口盒饭,晚上火锅也没吃几口尽被灌了酒,这会真撑不住,回到家倒在床上就不动弹了。   赵有德一边帮他脱衣服一边心疼,售楼部的工作是不是强度太大了?没想到这个项目卖得这么好!看来真是小秋带来的运气。   小秋微微睁开眼,轻轻拉住赵有德的手,“我没醉,就是不想动。”   “明天请假吧,在家睡一天。”   “大家今天都挺累,如果都请假怎么办?”   “你身体比别人差。”赵有德叹息。   “我没事,睡一觉明早就好了。对了,明天早半个小时叫我,要提前去。”   赵有德亲了亲小秋的脸。“嗯,睡吧宝。”   第三天的上午,金矿的来了,一进门就喊“小韩”,小秋赶紧迎上去,热情地叫了声“罗大哥”。罗某这次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手里提了两个沉甸甸的编织袋。小秋招呼着四人坐下来后,罗先生打开编织袋对小秋说,“我给你把房款拿来了。”   小秋低头看了一眼,惊呆了!两个编织袋里装着很多捆十万一捆的现金!小秋喊了一声“关经理”,关键过来看了一眼,对保安招了招手,两名保安便走过来站在旁边。关键让收取房款的财务人员速度联系银行上门收款。安排完毕,关键帮着小秋检查合同核对细节,小秋不时斜眼看看脚边的编织袋,心里挺紧张。现在大多数人买房都是按揭,现付的很少,象这样买六套还一把付几百万现金的简直是绝无仅有。   罗某看出小秋的紧张,笑着对他说,“别怕,你还没开收据给我,现在出问题还算我的。”   小秋笑了笑,“罗大哥,我给你们倒水去,大概要多等一等呢。”   罗某说,“不急,你给他们三个帮忙也看看,他们也要买。以后我们村的都直接来找你,我就不带过来了,你要弄好了,别搞得我没面子。”   小秋惊喜地说,“太谢谢罗大哥了,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回头等罗大哥住进来了,让你们村没买的都后悔怎么没跟着大哥买。”   罗某哈哈大笑,对那三人说,“瞧这小兄弟多会说话。”   关键让小秋去带那三人看样板房,自己陪着罗某办理后续手续。过了一会三人转回来,也定了156的。令小秋没想到的是,这三人也说是直接付现,而且身份证印章什么都带齐全了。   罗某说,“我跟他们说了要带的东西,一趟就办完了,省得跑两回。”   小秋直夸,“你们村的人真有魄力!”   手续全部办完之后,差不多到中午饭时间,小秋说,“罗大哥,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罗某笑着说,“你才挣几毛钱,哪能吃你的饭,老哥请你还差不多。”   小秋急忙说,“不行不行,一定我请,你们对我工作这么支持,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从我这里买了九套,我也挣不少呢。”   罗某和那三人都大笑起来,罗某说,“这小兄弟说话就是实在,让人喜欢,好,我们几个当哥的就蹭小兄弟一回。回去咱跟他们说,找小韩买房子还管一顿饭呢。”   月底汇总的时候,光是这个村就从小秋手上买了十五套,售楼部的其他人都眼红的要命,只要这个村的人一来买房,当他晚上必然是小秋请客。张丽娜感慨地说,“韩语秋怎么运气这么好啊,上季度有团购,当了销售先锋;这个月又遥遥领先。”   不过中间也出了一次小插曲,有一次这个村的一个人快六点才跑来说要办手续,但是此时当天的房款已经交过银行,收款员都已经回公司了。那人拎着一袋子钱非要小秋收下给他办手续,说不想再跑一趟。小秋想让关键向公司申请,能不能让客户到公司去交款,先收了存在保险柜里,给客户办购房手续。关键不答应,说公司有规定就要按规定执行。急得小秋差点打算直接给赵有德打电话了,但小秋想了想还是没打。小秋跟那人解释了半天,那人有些生气,拎着袋子走了。小秋心想大概他们那里人平常钱也不太存银行,喜欢拎着现金到处溜达,所以对他们的规定不理解,他有点担心那人还会不会再来买,没想到过了几天,那人又在正常的业务时间来把房子买了。   回去后小秋把这件事告诉赵有德,赵有德说,“宝,你记住,任何时候不要去违反制度,哪怕是好心的。少卖一套房没关系,不能乱了章法。”小秋少见赵有德那么严肃跟自己说话,连连点头。 第188章 遗忘·放弃   春节快到了,德强公司阴历28就放假,初十才上班。小秋重新沉浸在睡到自然醒的美好境界,唯一的遗憾依然是,越到节假日,越要忍受孤独。赵有德并不是不顾家的人,他提前要给双方家里置办年货,过年期间要走亲访友,最少也要初三才能回来。   小秋和乔良说好两人一起过年,直接让乔良住到自己家了。两人都是睡到中午起床,生活习惯很合拍。两人也去采购了一堆年货,买了很多炮,还在门上贴了春联和福字。   三十的晚上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小秋包的很慢,但包的很漂亮,乔良夸赞说,“人漂亮,连包的饺子都漂亮。”   小秋得意地说,“我妈教的。我家过年既包饺子,还包汤圆。我爸吃汤圆,我妈吃饺子,我都吃。”   “吃吃吃,就记得吃。”乔良手上沾着面粉在小秋脸上抹了一把。   “今年还有点过年的感觉,去年也是一个人,前年…”小秋不往下说转了话题。“三年没吃过自家包的饺子了,大前年三十我在家包饺子,他到我家找我,吃完饺子又跑出去看别人放炮,还遇见宏哥,宏哥说,你们还在一起啊,很诧异的样子,我当时听得很不高兴。还是宏哥了解他。”   小秋说着这些陈年往事时很平静,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乔良小心地倾听着。小秋感觉到了,笑着说,“别那么敏感,过去的一切,既然做不到彻底遗忘,那我就彻底放弃好了。虽然已经有很深的印痕在心里,而且也受到很深的影响,但是…其实也不是放弃,就是不再执迷,不再感到挫败,不让他再伤害到我。”   小秋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想表述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想豁达地去感受生活,不局限于爱情,不患得患失。这样,不会再有伤害,而得到温暖、自由、所有一切感到舒服快乐的东西。所以我现在跟老赵在一起很快乐,跟良哥、跟立丰哥在一起,都很快乐。大哭过才会大笑,大悲过才能大喜,我这算不算大彻大悟?”   乔良惊讶地说,“强!说出这么高深的话!很有禅意啊,最近难道读佛经了?”   小秋呵呵一笑,“我最近看了很多旅游方面的文字,我觉得应该真正地游历一番,让自己彻底脱胎换骨。以前宏哥劝我的时候说过,爱情不是生活的唯一,爱情的失败也不是整个世界的崩溃。没错,爱情,不过是很多感情中的一种,没有爱情,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很有意义,很有价值,甚至更好!”   “游历可以增加见识,山水可以陶冶情操,思考可以提高智慧,这是不是你所谓的脱胎换骨?可这跟放弃爱情好像是两码事吧?没有爱情,人可以好好地活着,但有了爱情,才会活的更好。”乔良不同意小秋的观点。   “我和你们之间都没有爱情,但是大家都很快乐,不是吗?”   “我把你当弟弟,是亲情,可老赵是真爱你的,你接受他的爱,但却不肯爱他。”乔良摇摇头,“我觉得你在走另一个极端。”   “我对老赵和对你是一样的。”   “一样吗?别自欺欺人了,明显不一样,在你心里,老赵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   “良哥,那是因为我跟他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自然不同。”   乔良仔细想了想,问到,“你的这些想法,老赵知道吗?”   “知道,我说起过。”   “他怎么说?”   “他说我应该学会为自己打算,保护自己。”   乔良心里对赵有德产生了同情和敬佩。   “但我也知道他心里难过,虽然嘴上不说,他甚至不说挽留我的话。我们只是尽情地享受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小秋轻轻地叹息,心底里,还是有歉疚。   “小秋,如果现在成光站在你面前,你能做到象你说的这样心止如水吗?”   “还不能。”小秋立刻说。   “答得这么快?”   “因为我自己想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了。”小秋坦然答道。   “那我明白了,你前面说的那么多一套一套的都是虚的,归根到底是因为你根本无法放弃。”乔良得出结论,小秋想辩驳,被乔良打断了,“咱们不讨论这个了,你想的太多,你还说你不患得患失!年轻的时候就该凭着感觉和性情做事,将来才不会后悔。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良哥,我记得我刚跟老赵的时候你还告诫我要为自己打算呢,怎么现在全倒向那边了。”   “哼,我没你心肠那么硬,这几个月我看在眼里,我都被感动了!不过你也不是心肠硬,你是太固执。你刚才说的那一切,是你硬要灌输给自己的,让你以为自己真就是那么想的。你受不了再次失去爱。”乔良轻轻地摇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小秋默然。   “我去煮饺子,吃完咱们下去放炮。”乔良端着包好的饺子进厨房了,小秋也跟着蹭进去。   “良哥,现在这一幕,特别象我以前梦中的场景。”小秋突然说。   “呵呵,可惜梦中人一定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梦中人是谁,他好像也是背影,总之很模糊。”   “你希望是谁?”   “我…不知道。”   乔良转过身看着小秋叹了口气,“也许是你心底的那个吧。”   饺子在锅里翻滚着,水沫很快涌起来,乔良赶紧加了一勺子凉水,快要溢出的水沫立刻平静下来。乔良突然听见小秋哽咽地说,“良哥,如果我一直没法遗忘,没法放弃,怎么办?”   乔良没有回头,“努力!努力遗忘,努力放弃!”   “如果很努力还是不行怎么办?”   “再努力。”   小秋不再说话,乔良亦沉默地煮着饺子,沉默地捞出来装盘。   家里的电话响了,小秋扑到沙发上接电话。   “老赵,我跟良哥煮饺子吃呢。我包的,你没口福啊。”小秋已经完全收拾了刚才的心情,轻松地跟赵有德聊电话。   乔良坐在餐厅等小秋接完电话一起吃饭,小秋冲着他喊,“老赵给你拜年呢。”   乔良笑着说,“替我也给他拜年,祝他心想事成。”   小秋把乔良的祝福传到,赵有德说,“宝,快去吃饺子吧。初三我就回来了。”   吃完饺子,小秋给周立丰和张青宏打了拜年电话,乔良也给刘哥打了电话,两人穿得厚厚实实下楼放炮。小秋仰头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对乔良说,“良哥,在下面看烟花没有在楼上看效果好。去年我在立丰哥家阳台上,看那些烟花就好像在我眼前绽放,特别华丽,几乎可以伸手摘取,在楼下看有些可望不可及。”   放完了自家的炮,又站在一旁看别人家放,大家都很默契地一家放完一家放,形成一个小型烟花会。俩人在楼下看了一会,觉得太冷,便跑到楼上站阳台上看。乔良说,“在楼上看是比较震撼,那么金光灿烂,可是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落差太强烈,感觉很寂寞。幸好咱们是两个人。”乔良说完想起小秋去年一个人在楼上看烟花,当时抑郁症还没好,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小秋的手机又响了几次,都是拜年短信。小秋看了后笑着说,“上次立丰哥过生日我散了一圈名片,后来还真有好几个人给我打电话呢,不过都不是买房,都是叫我出去玩。小张哥还去售楼部看了我一次。”一边说一边手指飞快地回复短信。   “那你跟他们出去玩过没?”乔良问。   “唔,打过一次羽毛球,吃过两次饭。我一般是老赵有事情的时候才自己出去玩,平常他把我抓得很紧。”   “可怜的老赵!”乔良夸张地感慨着。   “老赵初三就回来了。”   “想他了?唉,我家老刘要过完年才过来。”   “我们初十上班,他也该来了吧?”   “他说过完十五,把那边事情安排好再来这边,这样可以多呆些日子。”乔良凝望着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烟花,略带惆怅。   小秋笑着说,“良哥,你这个造型,很有点望夫石的意思哦。” 第189章 去东北度假   赵有德初三下午回来,呆了一个晚上,因为初三这天是情人节。赵有德给小秋买了一个运动系列表做礼物,很酷很时尚,小秋很喜欢。赵有德说,“别的功能都是花哨,这个指南针对你最有用,免得你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年情人节太早了,我这几天没出门,也没给你买什么。”   “本来就是应该我给你买,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礼物就好了。实在觉得惭愧了别的方面多补偿补偿。”   初四赵有德带老婆孩子一起去一位长辈家里拜年,是多年的惯例了,这位长辈对他的事业发展有过极大帮助。初五又是大学同学聚会。初五晚上赵有德对小秋说,“宝,后面没事了,可以好好跟你过年了。”   小秋躺在赵有德的胳膊上,懒洋洋地说,“我对过年不感冒,小孩才过年呢。”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对了,你给我磕个头,我给压岁钱。”   “磕头?想的美!我只给我爸妈磕头。我早不要压岁钱了,考上大学那年就没要了。”   “我们家只要孩子没结婚就一直给。”   “那我如果在你家能拿一辈子压岁钱。”   “我有时想你们将来怎么办。你看老刘结过婚了,乔良没父母家里没人管,他们两个好处理,其他人呢?周立丰张青宏他们怎么办?眼瞅着都快三十的人了。”   “你担心人家干嘛?”   “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你。”   “我还早呢,再说我也没人管,自由人,想怎么怎么。”   “你将来最好也找个自由人,不受委屈。”   小秋看了赵有德一眼。赵有德笑笑,“我这几天想想你跟着我是挺委屈的。”   “也没什么,想想良哥。”   “我有点后悔了,那会儿不然插一脚,你跟周立丰现在好好的,你跟他可能要跟我好一点,他起码没老婆孩子。”   小秋半天不说话,微闭着眼睛。赵有德过了一会动了动胳膊,“不行,撑不住了,胳膊麻了。”小秋便把脑袋移到他胸口上,枕了一会,听着赵有德雄壮有力的心跳声跟打鼓似的在耳边响着,震的太阳穴发麻,便又把脑袋挪到赵有德肚子上枕着。   “折腾什么呢?”赵有德伸手揉着小秋的头发。   “找个最舒服姿势。”   “宝,还有好几天假呢,不然要出去玩玩?”   “去哪里?”   “这个季节去哈尔滨看冰雕然后滑雪,好不好?”   “好啊!我是半个东北人呢,都没去过东北。”小秋立刻兴奋地坐起来。“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明天?行!初十上班,可以玩四天,到时觉得不过瘾就多玩几天。”   “那快起来准备东西,那边好冷,零下几十度呢,幸好刚买了羽绒服。哎呀,你得回家去拿衣服吧?”   赵有德拉住急呼呼下床的小秋,“别急,明天早上再收拾,有些东西到那边看情况再买。乖乖躺下来别乱激动。”   小秋还想说什么,被赵有德拿嘴封住了。   到哈尔滨十二点多,机场有人接站。   “沈炎!”   “赵有德!”   两人紧紧拥抱,互相拍着肩膀。寒暄了一会,沈炎问赵有德,“你儿子?长这么大了?长的这么漂亮!比你漂亮多了。”   赵有德笑着说,“不是我儿子,不过我儿子也很大了,都上大二了。他叫小秋。”然后又对小秋说,“我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快叫沈哥。”   小秋赶紧叫沈哥,沈炎听赵有德介绍的糊涂,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关系,便也笑呵呵地说,“小秋啊,欢迎欢迎。”   赵有德又问,“这儿还有咱别的同学没?”   “没了,就我孤零零一个。我这边太远了,也很少有同学来,就你还来过几次。不过这次很遗憾,我老婆他姐一家子从外地来,今天下午到,我不好陪你们了。我把车留给你,车上有交通图,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中午先一起吃个饭,我都定好了,我老婆跟孩子已经在饭店等着了。”   沈炎开车带他们来到市中心一个饭店。赵有德一进包间便跟沈炎的老婆女儿热情打招呼。“弟妹,你一点没变啊,岁月在你身上压根没痕迹嘛。呃,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   沈炎的老婆说,“赵有德你也一点没变啊,看着更精神了,比我们老沈看着年轻好多。这是你儿子?长得真俊!小瑛快叫叔叔哥哥。”   小秋再度尴尬,赵有德却毫不在意。“这不是我儿子,他叫小秋。小秋快叫大嫂。”   小秋叫了声大嫂,却不知道怎么叫那小瑛,便只是对她笑笑点了点头。   沈炎的老婆笑着说,“我就说嘛,你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   赵有德不乐意了,“什么话,我儿子也帅着呢!是不小秋?”   小秋只得点了点头。   沈炎看着菜谱对赵有德说,“东北菜不成席,胡乱点了,你凑合吃吧。”   赵有德说,“小秋头次来东北,你把那些特色乱炖啊,酱骨头什么的点些就行了,别点那些海鲜什么的。”   不一会酒菜上来,赵有德跟沈炎叙旧,说的多喝的多吃的少,小秋只闷头吃喝,偶尔抬头看见小瑛总是偷偷看他,便对她笑笑。   吃完饭,沈炎把刚才来接他们的越野车钥匙留给赵有德,跟老婆孩子开另一辆车走了。赵有德先到附近的商场给自己买了件羽绒服,又给两人买了帽子手套围巾眼镜。走出商场,小秋说,“没想象中那么冷啊。”   买完东西他们便直接开车去亚布力滑雪场,过年期间是旺季,不过沈炎有VIP卡,已经帮他们定好房间。沿路一片白雪茫茫,大片的白桦林,湛蓝的天空,好似俄罗斯油画,寂寞又美好。小秋一直把脸贴在车窗上望外看,终于忍不住说:“老赵,我想到白桦林里走走。”   赵有德找了个可以下去的坡道,慢慢开到路边的林子边停下。两人从车里走下,呼吸着凛冽而清新的寒风。脚下是洁白的雪地,全然没有被打扰过,松软如海边的沙滩,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抬头看,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白桦树银色的树皮在阳光下熠熠发亮。有风吹过,树枝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呼出的气化为白雾,继而凝成细小的霜滴,挂在小秋长长的睫毛上。小秋回头对赵有德笑了一下,“好美,感觉真好。”   赵有德觉得自己顿时便化为冰雕了。   又一阵风,小秋打了个寒噤,用手轻轻拍了拍脸,“哇,终于感受到零下几十度的冷了,回去吧,脚快没知觉了。”说完便往车里跑回去了,上车后还不停地跺着脚。   “老赵,真漂亮啊,林海雪原,太壮观了。”冷归冷,小秋依然赞叹不断。   赵有德笑着说,“亚布力滑雪场有森林滑雪,那才真正能体会到林海雪原的感觉呢。”   小秋依然将脸贴在窗玻璃上,贪婪地看着窗外的精致,不知觉地哼唱起“白桦树”。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唱了几句,小秋不唱了。   赵有德问,“怎么不唱了,很好听。”   “不太应景,太悲伤了。”   “那这个怎么样?亭亭白桦,幽幽碧空,微微南来风”赵有德大声唱起来。   小秋好奇地听着,唱了几句,赵有德也不唱了。   “没听你唱过歌,很好听啊。怎么也不唱了?”   “记不住歌词了。我不太喜欢唱歌,我喜欢户外。年轻的时候到处乱跑,东北这边也跑遍了。爬山啊探险啊骑马啊滑雪啊,怎么疯怎么玩。”   赵有德看见小秋羡慕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喜欢的话我陪你玩,趁我现在还能玩动。 第190章 滑雪·家人   大约开了三个钟头到达亚布力滑雪场,天竟然几乎黑了。赵有德解释说,“这里四点半就算晚上开始了。咱们到酒店休整一下,我带你去农家乐火炕上吃东北乱炖去。”   亚布力的晚上真冷,但农家乐的屋子里非常暖和,尤其是坐在火炕上,热气从身子下面升腾起来。赵有德要了半斤白酒,拿了两个口杯,给小秋倒了小半杯,剩下全给自己。两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小秋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管流入身体,不一会,阵阵热力从内至外的发散出来,整个人暖洋洋非常舒服。   “在特冷的地方酒量会很好,放心喝,不会醉,我怎么舍得让你醉了浪费大好良辰。”赵有德举着杯子向小秋挤了挤眼。   小木方桌上摆着好几个大盆,汤汤水水吃着很过瘾。赵有德问小秋,“感觉怎样?”   “挺好,就是腿这样盘着坐有点酸。”   “你妈家是东北哪旮沓的?”赵有德学人家用东北话问。   “吉林通化附近的小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填籍贯都是填宁波的,就知道是通化附近。”   “通化啊…离得有点远了,东北地盘大,想去看看吗?”   “不用,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小时候我妈还陪我外公外婆回去过,后来老家那边比较直系的亲戚都去世了,我妈也再没回去过了。”   吃完饭又看了会东北二人转,外面有篝火晚会,但小秋觉得太冷,两人便回宾馆了。看看表时间还很早,小秋问,“这么早就睡觉?”   赵有德笑着说,“没事做当然睡觉。明天要早起呢,这里夜晚来的早,早晨也来得特别早,在这里睡懒觉是一种浪费。过来宝…喝了点小酒,吃了点狗肉,心里是不是火烧火燎的?”   小秋说,“哪有?立刻就被外面的冷空气把热劲全吸走了。”   “唔,那我怎么这么热?让我给你暖和暖和。”   第二天赵有德很早便把小秋拽起来,小秋跑到外面做深呼吸,对赵有德喊道:“老赵,这里的空气似乎是甜的。”   八点滑雪场就开放了,他们去租了雪具雪服全套,赵有德帮小秋穿好滑雪服,戴好护目镜,细细检查了滑雪板和滑雪杖。没有聘教练,赵有德说他给小秋教入门足够了。滑雪的基础技术是保持平衡,赵有德先找了一块平坦的雪地教小秋预备姿势,先初步适应站稳、走动、下蹲。能够走稳了,便来到初学者滑道开始教他滑行、控制速度、转弯等等。小秋摔了几跤后开始掌握基本技术,能够平稳地滑行和转弯了。赵有德让小秋练着,自己到中级滑道去滑了一圈过了过瘾,因为担心小秋很快便转回来。小秋看着赵有德象鸟一样飞掠过雪地,心里非常羡慕。   赵有德看小秋掌握得差不多,开始教他滑降。滑降的重点在于掌握重心和转弯技术,小秋的体育细胞发达,学的很快。然而时间过得更快,小秋玩得不觉得饿,赵有德把他拉回去吃饭。“行了,悠着点,你好久没运动,滑雪很累的,歇会儿下午再来练练,明天差不多可以去森林滑道试试。”   小秋依依不舍地脱了雪板,才觉得腰腿酸痛。下午又玩了几个小时,赵有德说,“差不多了,回去泡个温泉给你全身按摩按摩,不然明天你肯定要喊叫了。”第三天赵有德带着小秋去森林滑道。滑雪的确很耗体力,小秋虽然兴趣很大,但体力比以前差了很多,累得很快。赵有德心疼地想,到底是伤了元气,看来平常得带着他多健身运动才行。   中午饭后,他们开车返回哈尔滨,找了酒店住下,把车还给沈炎,在沈炎家吃了一顿家常便饭。晚上两人去冰雪大世界看冰雕,很晚才回酒店。这几天小秋几乎每天回去就倒头便睡,弄得赵有德怪不过瘾。第四天上午他们在哈尔滨市转了转,看了看街景,然后坐下午的飞机返回B市。   回到家小秋扔下背包就横在沙发上,嚷嚷到:“回家的感觉真好。”   赵有德在一旁收拾行李。“怎么?玩的不好?”   “玩得也好,回家也好!”   “宝,你现在身体比以前差远了,我给你制定个健身计划,以后每天晚上跟我一起跑步,一周最少去三次健身房或者打三次球,游三次泳。你自己选择。”   “打球吧,打羽毛球。我喜欢球类运动,跑步就免了吧,晚上黑灯瞎火的跑步,无聊死了。”   “早上你得能起来啊。不然给家里放个跑步机,你每天跑上半个钟头。等春天了每周出去爬山,咱不开车,咱骑自行车,怎么样?”   “呃…老赵,你打算培养运动员啊。”   “身体好,一切才能好,以后我照顾不到你了也放心。”   “老赵,你最近怎么了?老是说以后的事情,好像要赶我走似的。”   赵有德坐下来,小秋往沙发里挪了挪,枕在赵有德腿上。赵有德叹息到:“宝,我怎么舍得赶你走,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我想什么都给你弄好。”   “老赵”小秋反手抓着赵有德抚自己脸颊的手,心中满是感动。   初十上班,大概因为还在年里,客户不多,中午关键请客,售楼部全体人员包括保安一起吃了团年饭。下午周立丰打电话说一些比较熟的朋友打算聚聚,先吃饭再唱歌,让小秋下班过去,正好赵有德因为外出了几天,也要回他家看看,便跟小秋说不一定能回来。   小秋到包间一看,果然都是比较熟悉的一群,乔良也在。小秋跟大伙一一打了招呼,冲周立丰伸出手,“立丰哥,给压岁钱。”   周立丰愣了一下,“哪有这么大还要压岁钱的?”   小秋说,“没结婚前一直要给,快给快给,还有良哥也得给。”   周立丰嘟囔着说,“那不得给一辈子啊。”说着在钱包里抽了一张一百举在手里,“给我磕头。”   小秋笑嘻嘻地抢过来说:“谢谢,祝立丰哥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小周也笑着说,“我也要。”   周立丰作势扬了一下手,“瞎起哄。”   小秋又走到乔良身边,笑嘻嘻地望着他。乔良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簇新的一百,“过年那几天天天在一起都没见你要,今天才想起要了?”   小秋说,“初五老赵说给我压岁钱,我才想起来啊,我除了他就你们两个算亲人,还不赶紧收钱。谢谢良哥,祝良哥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不知怎的,周立丰和乔良听了小秋的话心里都掠过一丝难过。乔良拉了小秋在身边坐下,问他去哈尔滨玩的怎样。小张插话说,“小秋还是喜欢户外活动,等春天咱们再一起去爬山怎么样?”   “好啊!对了,今天有什么好事大家凑一起?”   “也没什么,过年头次聚会,正好你也回来了。”周立丰解释完转头对小张说,“小张,你发起的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不就一顿火锅嘛。”小张痛快地答应。   小秋嚷嚷说,“我请,我家人最多,立丰哥良哥小周哥,加我四个。说定了啊今儿我请,我还没请过大家呢。”   小周听到小秋算自己家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算在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曾好几次看到周立丰无意识地摸着小秋送的围巾发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前车之鉴啊,心里总是有些担心。但瞅着小秋的架势,完全就是把周立丰当家人那样对待,倒是自己狭隘了。小周夹了一大筷子肉堆在小秋的吃碟里,“小秋,你不是爱吃肉,多吃点。”此言此举,令身边的几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盯了他一眼。   小秋笑笑,客气地说,“谢谢小周哥。”   小周亲热地说,“自家人嘛,客气什么。” 第191章 老赵的生日   今年过年晚,显得春天来的特别早,刚过完十五没几天,就进入三月了。一冬无大雪,冬雨倒好几场,偶尔飘过两三次细细的雪花,也没落住,令小秋总是想起东北的莽莽雪原。这天又是阴天,不知道还会不会落下今冬的最后一场雪。也许是天气不好,售楼部颇为冷清,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一个小伙子捧着一大簇鲜花,探着脑袋问:“请问哪位是王艳小姐?”   王艳脸上一片惊喜,跑到门口把花抱在怀里,在单子上签了字,满脸幸福和骄傲地走过来。   “哇!”张丽娜先跳起来,“好漂亮啊,这么一大捧香水百合!王艳你今天过生日?”   王艳甜蜜地点点头。   “你男朋友送的?”刘刚一把抢过插在花丛中的卡片,大声读起来:“花再艳也不如我心中的艳。”   “啧啧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太肉麻了吧。”   王艳将卡片抢回来,笑嘻嘻地说,“你们就嫉妒吧!”   李静说,“王艳,请客请客,让我们看看这位护花使者。”   小秋在旁边笑看着,心里却想,不知道老赵是哪天生日,认识一年多了,没见他提过。   晚上回去,小秋对赵有德说,“让我看看你的驾照。”   “干嘛?”赵有德把驾照拿给小秋。小秋看了看身份证号码,4月12号。   “今天我们一个同事过生日,我才想起都不知道你的生日。”   赵有德想了想,“去年大概这个时候,周立丰外地出差,我带你去骑马,教你开车,记得吗?”   “哦,那天啊!”小秋点点头表示记得,“那你怎么不说是你生日?”   “你那时那么不待见我,我说了还不是自讨没趣。不过我挺高兴的,你陪了我一天,你那天也挺开心的样子。”   “今天她男朋友过来请我们吃饭,长的一般,配她稍微差了些,不过对她很体贴,还给她送了一大把百合花。”   “女人就是好哄。如果你是女孩子,你过生日,我给你弄一屋子花,或者什么蜡烛摆成的心,或者专门为你放一场烟花,估计你直接感动得晕在我怀里了。”   小秋笑嘻嘻地在赵有德腿上坐下,身体往后一靠,双手往后一摊,闭上眼睛。   “做什么怪呢?”赵有德环抱着小秋,亲他的眼睑。   “晕在你怀里了。”   赵有德已经开始实施他对小秋的健身计划,只要晚上没有非去不可的应酬,他们就去羽毛球俱乐部打球。赵有德的羽毛球打的很好,小秋技术和体力上都不如他。小秋感叹到:“唉,想当年我每天放学打那么长时间篮球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稍微一运动就全身疼。”赵有德安慰他,“没事,过了肌肉关就好了,你半年多没剧烈运动。我陪着你练,不出半年,让你从小绵羊变成小拧≠。”   对于爱运动的人来说,运动是一种享受,很上瘾的事情。小秋技术提高很快,体力也慢慢跟上,去的次数多了,有两个人看他们打得不错,邀请他们一起双打。但小秋还是累得比较快,对方就说,“你怎么还不如你爸,这么快就不行了?”赵有德时时流露出对小秋的疼爱,一般人都会认为他们是父子。   赵有德不满地说,“我看着有那么老吗?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对方赶紧道歉,“我们也纳闷呢,觉得不象,又觉得有点象。”   转眼三月过完,渐渐桃红柳绿,油菜花开。只要小秋轮休,赵有德就拉着他先开车到别墅,然后俩人骑自行车去南山,把那边有名字没名字的山爬了个遍。当然也包括去年初春赵有德硬是蹭着跟小秋一起爬的那座山,此时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受。小秋指着路边的一块大石头,“老赵,那会良哥和刘哥是躺在这块大石头上的吧?”   赵有德说,“那谁能记住,这样的石头多着呢。”   依然在半山腰的飞瀑边休息,赵有德轻揽小秋微笑着说,“人面依旧在,桃花笑春风。”   “酸死了!我记得你去年说什么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你有时突然酸这么一下,吓人一跳。”小秋取笑赵有德。   赵有德却猛地握紧小秋的手,“你竟然记得?我看你在石头上跳来跳去,能离我多远就离我多远,以为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呢。”   小秋没想到赵有德反应这么强烈,想想以前自己跟赵有德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又恨又委屈,其实赵有德又何尝不是呢。还真是冤家呢,小秋心中暗忖,脸上不禁露了些笑意。赵有德突然看到小秋脸上浮出一丝柔情,低头亲了一口,轻声问到:“想什么呢,满脸柔情蜜意的,该不是想什么人吧?”   小秋微微一笑,“在想你的生日快到了,给你送什么礼物?”   “真的?”赵有德又亲了一口,“想我想的一脸柔情的?真是太感动了!”   小秋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在想你了,还能想谁?”   “那谁知道,你这哥那哥都心疼你要命。”赵有德竟然摆出一幅惆怅的表情、呷醋的口吻。小秋也不搭茬,只是冲他笑着,赵有德叹口气,“笑笑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小秋又问,“你生日需要回家吗?要跟老婆儿子媳妇一起过吧。或者还有其他的朋友要给你祝生?”   赵有德点点头,“唔,小枫已经打过电话了,说给我安排好了,他说那天下午没课,他跟小云过来一家人去公园看郁金香展,然后吃晚饭,吃完晚饭去KTV。中午公司的几个早就嚷嚷着要宰我,说蛋糕都订好了。小秋,我其实更想跟你在一起。”赵有德说的有些为难。   小秋笑笑,“我知道,咱们天天在一起,也无所谓。多幸福,这么多人记着你生日,这么多人要给你过。”   赵有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小秋的脸色,突然拍了下腿,“呃,对了!小秋,你12号上午快下班的时候随便说个借口到公司来,然后就当正好碰上一起吃个饭吧,也算咱们一起给我过生日了。”   “方便吗?”   “方便,办公室和财务上的几个小丫头也去呢,你也都认识。你就在办公室跟他们闲聊,然后我过去叫人的时候顺便把你一叫。”   赵有德觉得这样解决挺圆满,心里蛮高兴。小秋站起来说,“坐得太久了,汗下去风一吹怪冷的。”   赵有德赶紧也站起来,“是啊,才初春,山里的风凉着呢。走,继续爬!”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12日上午快11点半,小秋来公司总部办事,办完后路过总办,在门口闪了一下脸,立刻被总办秘书朱瑜看见叫进去了。“哎,韩语秋,你今天怎么来了?”   小秋进去先跟主任打了声招呼,然后晃到朱瑜面前,“我来看朱姐啊。快下班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朱瑜正在为难,常总进来喊道:“走吧,今天早走一会。咦,韩语秋也在,一起去吧,今天赵总生日。”   小秋还欲推辞,朱瑜忙说,“是啊,一起去吧,给赵总热闹热闹。”   已经事先在粤海定了大包,小秋进去一看,除了关键,部门经理都来了,另外还有几个女孩,都是比较机灵会说话来事,深知领导心思的部门小红人。小秋向赵有德笑了一下,赵有德微微点点头。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哈地在蛋糕上插蜡烛,插的密密麻麻。各位老总经理都落座后,小秋跟几个女孩子一起坐在下座,觉得有些拘谨,一直低着头。朱瑜悄悄对他说,“赵总工作的时候很严厉,但平常很和气不摆什么架子,对大家都很客气,你别紧张。”   常总笑着问,“韩语秋头一次跟这么多经理一起吃饭是不是有点紧张?”   小秋答道:“不是,是跟这么多美女坐一起有点紧张。”此话一出,满堂哄笑起来。   常总举起酒杯,“来,咱们一起举杯祝赵总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于是大家都站起来,纷纷说着生日快乐,赵有德跟每个人轻轻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有人提议说先分蛋糕,否则等酒一喝开,就吃不下蛋糕了,于是朱瑜轻声给服务员交代了几句。过了一会,包间内的灯光突然暗了,背景音乐奏起生日快乐歌,服务员用打火机将蜡烛点燃,用推车将蛋糕推到赵有德身边,赵有德在众人的掌声中笑着低头将几十只小蜡烛吹灭,灯光再次明亮。大家纷纷举杯再次祝赵有德生日快乐,赵有德不断颔首答谢。服务员将蛋糕推到旁边准备分份,小秋跳起来抢过餐刀说,“我来分我来分。”   小秋先切下一块用小碟托了走到赵有德身边,“赵总,生日快乐。”赵有德接过小碟,轻轻拍了拍小秋的胳膊,看起来完全是长辈对晚辈、领导对下属的姿态,小秋微微一笑,回去继续切蛋糕。赵有德说,“韩语秋,你让服务员弄吧,坐下来吃菜。”小秋点点头,返回到座位上。 第192章 时日如飞   晚上小秋一人在家,已经十一点了,小秋暗忖老赵今晚不回来了吧,反正蛋糕也吃了,礼物也送了,也没什么缺憾了。准备生日礼物小秋可是费尽心思,找乔良和周立丰参谋了半天,买这买那都觉得没什么特别意义。后来他们问他过生日赵有德送他什么,小秋说,“他送他自己给我,我没拆封。”刚开始两人没听明白,后来反应过来,惊讶之余又笑得半死。小秋赶紧叮嘱说,“这是秘密啊,你们不准跟刘哥和小周说,发誓发誓!”   两人笑着发誓后,周立丰说,“这就麻烦了,也得送个买不着的才行。”   小秋懊丧地说,“我又不能把我送给他,完了完了,现在没价值了,都送不出去了。”   乔良纠正说,“不是没价值,是无价!”   最后小秋让周立丰用他和赵有德在东北拍的照片选一些出来做一个册子,权当生日礼物。“没创意啊,抄立丰哥的,我记得那时立丰哥给我做的册子我好喜欢,我的那本送给宏哥了,另外一本,小周哥没给我扔掉吧?”   周立丰说,“那本我在公司抽屉里锁着呢。老赵拍照片的水平有限,合影都给你选上,你以前的照片也精选几张做进去,做两本,你们一人一本。还有你其他全部照片,我都给你再洗一套出来,等将来老了慢慢翻着看。”   小秋去周立丰公司取相册,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周立丰的合影还在桌上。“你怎么不换成跟小周哥的?小周哥看见不生气吗?”   “放了这么久,公司员工都见过,突然又换了另外一个男孩子的,多奇怪啊!再说放你的也没错啊,你是我弟。”周立丰不以为然。   “那你起码也换成咱们三个合影的,我记得咱们三人有一张合影。”说着就催促周立丰将那张照片找出来换上。   “立丰哥,今年五一咱们要一起忙了。”   “是啊,德强二期开盘又是五月六号。我发现老赵喜欢六,总选在六号。我现在几个项目都步入正轨,照程序做就好,没去年五一那么忙。时间过的真快,一年一年的,我明年就三十了。唉!”周立丰深深地叹了口气。去年的五六月,发生了多少事啊!一年都过去了!   周立丰将做好的册子和放小秋其他照片的影集放进纸手提袋里交给他,小秋拎了拎,挺沉,开心地说,“我又开始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二期开盘,前后又忙碌了一个多月,等高峰期过去,已经完全进入夏季,小球纳闷着今年的春天怎么这么短?其实又岂至是春天短,不知不觉半年快过去了。以前总觉得是一天一天在过日子,现在常常蓦然回首,才惊觉那么多天过去了。小秋把自己的这种感觉说给赵有德听,赵有德叹口气说,“你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么总说时间是我最大的敌人了。”   今年成光的生日小秋之前一点都没想起,那天正好写一份合同,落日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是成光的生日,当时有客户在旁边,也无暇多想什么,后来一忙,就又忘记了。几天后闲暇时胡思乱想,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忘记他的生日,心里一阵欢喜。去年的六七月小秋的生活中曾掀起何等惊涛巨浪,而今年是这样的平静平淡平和。   六月份销售略有滑坡,大家分析是因为世界杯的缘故,这次日韩世界杯比赛时间很多都安排在下午,据说球赛时段连大街上走路的人都少了很多,来看房的人少了也不足为奇。遇见喜欢球队的比赛,赵有德便会叫上小秋一起去酒吧看球。很多酒吧专门购置了大屏幕投影,一群人一边喝酒一边胡喊乱叫,挺过瘾。关键对小秋经常请假的行为非常不满,开始还只是提醒,后来很严厉地说,如果不能保证上班就不要来上班了。小秋无奈只得去吹了吹枕边风。于是有人给关键打了招呼,同时小秋自己也去找关键表态说最近家里有些琐事很快就能处理完,才把关键的火压下去。   转眼便到了七月底,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晚上在家吃饭,开着空调还是出汗,小秋觉得今年夏天特别热,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热,赵有德解释说,“其实跟往年差不多,只是你以前最热的时候都放假在家,不象现在要工作。去年也热,但你那会儿身体虚,不觉得。”   小秋回想去年此时,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是很幸福,每天有乔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老赵,我跟你一年了。”小秋这厢只是感慨时间似风飞,并没有想得太多,但赵有德那厢听的却不是滋味。赵有德心里时刻记着小秋说的只陪他两年,最怕小秋提这茬。   “宝,时间过得这么快,你不觉得两年太短了?咱们顺其自然好不好?以后你如果烦我了,你随时想走便走。”   “你说这话不后悔?万一我明天就烦你了。”   “我还是觉得我以前的建议比较合适,五年吧,五年好不好?”   “嗨嗨,刚还说顺其自然,想走就走,这就改了五年了。”   “宝,你就别这么折磨一个可怜的老人了。”赵有德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小秋正举着勺子舀汤喝,听到这话大笑起来,被汤呛得鼻子眼泪都流出来,赶紧扯了餐巾纸擦,又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哎呀,这么丑的样子被你看见了。”   “你去年这会的样子才是最丑的样子呢,我把一个没人样的骨头架子养成现在这么个大美人”   “别叫我美人!”   “好好!大美男大帅哥!我真该拍照取证让你看看你去年的样子,你现在准不好意思跟我说什么两年五年,你肯定就流着感激的眼泪把一生献给我了。”   小秋再次狂笑。“老赵你还让人吃饭不?”   赵有德不满地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当笑话听吧!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熟!”说着竟然站起来离开了餐厅。赵有德坐在沙发上点起烟,他只能这样象玩笑一样的说,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去企求,更何况,就算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也不见得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做一幅洒脱的模样。   小秋望了一眼赵有德落寞的侧影,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跟赵有德的这一年,时间是过得特别快,这就是所谓的良日苦短吧。老赵现在就这样,如果明年自己真的走了,他一定会很难受很难受吧!小秋走过去坐在赵有德怀里,也不说话,脸耷在他肩上。   赵有德摁灭烟,抱紧小秋,低声说,“人总是贪心不足,想要的更多。我以为我比别人强,其实都一样。我常常想什么都不做,每天就守着你,守到你离开的那一天。我甚至想,如果我那样守着你,你也许就不会离开我。如果我象你一样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我也许真就死守着你,死缠着你,你要走,我便跟着你走。可是人到四十多岁,要承担的事情太多我也想过为什么刘自强和乔良可以,我跟你就不行?想来想去终于明白,还是时间!他们已经有了十年,我没法十年!十年后我都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每次我想到这些,心里那种懊丧”   “老赵…老赵…”小秋轻声呼唤着,想以此慰籍赵有德。   赵有德苦笑着继续说,“三十岁以前真不觉得什么,可是过了三十岁以后,时间好像就不是一天一天地过了,猛一回身就是好几年,再一回身,就过了四十。四十以后,更是…拼命地想去抓住所有还能抓住的东西,努力和时间战斗,却无论如何也赢不了它。”   小秋抬起头凝望着窗外,“我以前经常希望时间能过得很快!那时候觉得每天度日如年,现在回头看,也已经…三年,三年了!我记得有一首歌,如果能耐心等多一天,历史就会改变。结果没等那一天,便过了三年,左三年右三年,便是一生。”   小秋的眼眸中流露出许久未曾见过的伤感,赵有德亲了亲小秋的眼睑,小秋闭上眼睛感受他的爱抚。   过了一会,赵有德问,“空调是不是调得太低了?突然觉得有点凉。”小秋伸出双臂抱紧赵有德说,“凉了好,抱着不热。”于是两人便继续沉默拥抱。   又过了一会,小秋开口说,“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这会都大学毕业了。”   “打住!”赵有德打断小秋,“看来你跟我时间长了也沾上暮气了,也总是回忆啊感慨啊。”   “经的事多自然想的就多啊!你哪里有暮气啊,你精气神比我还足!”   “唔,那倒是,这点你不服气可不行!”赵有德笑了。   “我哪有不服气,我服气得很呢!”屋子里又充满轻松的气氛。 第193章 爱就一个字   八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小秋真正成为德强明星。德强公司赞助了“清凉之夏明星演唱会”的冠名,于是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就变成“德强四季花园清凉之夏演唱会”,正好配合夏清园的推出。小秋作为企业歌迷代表上台向着名歌星M小姐献花,并合唱一曲。小秋上台后,那位收了德强公司不知道多厚红包的主持人便开始为德强打广告。   “今天我们的舞台上不仅有影星歌星还有德强四季花园的销售明星,真是星光熠熠。韩语秋先生,听说你们德强四季花园有一个组团的命名灵感来源于你的名字?”   小秋虽然面对台上黑压压数万人,但并不怯场,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大方地说,“我们四季花园里是有个秋语园,但它是在我去公司之前就已经命名的,纯属巧合。同样巧合的还有今天的清凉之夏演唱会,因为我们还有一个组团正好叫夏清园,马上就要推出。”   这位M小姐艺德上佳,微笑站在一旁听两人大作广告,终于等到主持人说:“下面我们欢迎德强四季花园的韩语秋先生和M小姐合唱一曲《广岛之恋》。”这首歌是男声开始,当小秋唱出“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这几句后,M小姐的眼中充满惊讶,本来是矜持地与小秋略保持了距离,竟转身轻轻拉住小秋的手深情对唱。   一曲歌罢,小秋道了谢准备下台,未料到M小姐竟又邀请他再次陪唱。这次M小姐唱的是一首慢调情歌,她象挽着爱人一般挽着小秋的手臂在台上缓缓地走来走去,不时地向台下挥手致意,而小秋则如同陪同公主的王子般优雅地微笑着。这首歌唱完后,M小姐的演唱结束,小秋陪着她一起从升降台缓缓落下。到后台后,一群工作人员立刻将M小姐迎走,小秋正准备离开,一位男子疾步走来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M姐的助手,如果你想向歌坛发展M姐很乐意帮助新人。”   小秋接过名片说,“谢谢,我考虑考虑。”那人见小秋如此漫不经心倒愣住了。   小秋离开舞台来到德强公司的方阵找了位置坐下,同事们都赞不绝口。   “韩语秋,你比那些明星还明星呢。”   “韩语秋,你唱的太好了,比原唱还好。”   “韩语秋,你太酷了。”   “……”   散场的时候,德强公司的人员要集体离开,小秋看见赵有德等公司领导走过来,身后跟着赵枫和陈小云。陈小云一眼看见他便喊到:“韩语秋!你太强了!”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给公司丢脸就好。”   陈小云笑着说,“这话说的真虚伪!你太棒了,上次唱卡拉OK就觉得你唱的好,真没想到你这么强。”赵枫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伸手拉了拉陈小云。   小秋便转了话题,“班长,大四了,考虑好毕业去向了吧。”   “嗯,我打算考研,赵枫要子承父业呢。早这样他应该去学管理专业或者工民建什么的,学什么计算机啊,浪费!你现在在赵枫爸爸的公司还不错吧?”   “还好,这个项目完了我就离开了。”小秋看了赵枫一眼,“彻底离开,离开B市。”   陈小云好奇地问,“你打算去哪里啊?”   小秋微微一笑,“五湖四海,四处游历。羡慕吧?”   “羡慕啊!你一个人?如果和心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才美呢。”   赵有德要送陈小云和赵枫回家,小秋便自己开车回去,今天当着赵枫的面明白地告诉他自己不会赖着他爸,不会跟他在公司冤家相遇,不过看赵枫的表情好像还是很不满的样子。   赵有德先送陈小云,然后送儿子,到家门口却不下车,赵枫转身看着父亲欲言又止。赵有德皱皱眉,以为赵枫嫌自己不回家,未料到赵枫却问,“刚才韩语秋跟我说他等这个项目做完就离开B市,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完?”   “大概再一年吧,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行了你走吧。”赵枫不想再多说什么。   赵有德回去的时候小秋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宝,你今天太迷人了。”赵有德第一句话便是由衷的赞叹。   小秋得意地说,“大明星还给我留了张名片,说如果我想进入歌坛她愿意提携我。”   “呵呵,我记得你说过不想娱乐大众,娱乐大众的感觉还是蛮爽吧?”   “这不是公司安排嘛,我可是为你牺牲色相啊。”小秋说得好像还有些委屈似的。   “得了,瞧你笑得开心样儿,明明就是很得意很过瘾,虚伪!难怪小云说你虚伪!”   “你听见我们说话了?”   “当然。”   “哦…”小秋想起自己对赵枫说的一年之期,老赵心里一定又难受了。   “小秋,你真的不打算进娱乐圈?”   “嗯,虽然对广大歌迷影迷是一个损失,但我不能把他们的快乐建立到自己失去自由的痛苦上啊。”小秋很臭屁地说。果然赵有德撇了撇嘴,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跟赵有德一起的日子依然是过得飞快,一回眸便是一个月,一转身又到中秋节。今年的中秋节赵有德借口去外地考察,带着小秋去了无锡。也许这是和小秋共度的最后一个中秋了,赵有德想满足小秋去年的愿望。为了能够有一个完美的中秋月夜,赵有德事先查了天气预报,本来首选的是去杭州西湖,但杭州今日阴天而且西湖游人太多,不清净,倒不如太湖上泛舟赏月更有意境。   此刻,月光下的太湖水波光粼粼,湖中心落下清晰的月影,赵有德拥着小秋站在船头,周围一片宁静,船只行进中激起哗哗的水声,远方偶尔有别的船上传来零星的欢声笑语。天空的薄云温柔地缠绕着中秋明月,本来清澈的月光变得朦胧起来,湖面的光线暗淡了一些,看不见远处的水际。   “太湖真大,象大海一样。”小秋赞叹到。   “好嘛?”赵有德问。   “好。”   “喜欢嘛?”   “喜欢。”   “爱嘛?”   小秋将目光从遥远的夜空中收回来,迟疑了片刻,低声答道:“爱!”   这简单的一个字,犹如最明亮的月光照耀到心底,赵有德感觉到无比舒服开心畅快,以至于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用劲搂着小秋的胳臂,也许太过用劲了,手有些颤抖。他甚至不敢去看小秋的眼睛,虽然心里万分地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小秋此时是怎样的表情。此时此刻,赵有德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仰头望着天空的月亮,觉得这是自己四十多年来看到的最美丽的中秋之月。   突然小秋动了一下,赵有德一惊,收回心神,却见小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看短信。“哦,好几条了,立丰哥、良哥、宏哥都发来了。宏哥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祝我生日快乐中秋快乐,他想我了。立丰哥说明月此时有,把酒祝生辰。良哥说年年岁岁月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也祝我生日快乐中秋快乐。让我想想给他们回什么…嗯,就回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还有几条是同事或其他朋友发的,小秋也一一回复。   赵有德也从口袋掏出手机,已是几十条短信,觉得这些短信太没眼色,这么好的气氛被破坏了。   小秋转头看着赵有德笑了笑,“老赵,这里的月亮没有咱们那里的亮!”   “古人不是说了,月是故乡明。”   “是啊,虽然也很美,还是觉得没有南湖的月色美。”   “怎么,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了?”   “嗯。”   “那回去吧。我倒是想举头望明月地上鞋两双。” 第194章 月亮惹的祸   小秋迟迟疑疑犹迟疑的一个爱字,声音低而急促,可是在赵有德听来却如同最美妙的天籁之音。赵有德一直沉醉于这美妙之中,因此,当他们在宾馆里激烈爱的间歇中,赵有德又一次忍不住问:“爱吗?”然而小秋逃避了他的眼神,如往日般沉默着试图用吻去堵住他的追问。   “再说一遍好吗?再说一遍爱。”赵有德侧开脸凝视着小秋。   小秋微微垂下眼,伸手去拨弄挑弄他的欲,想再次岔开这个问题。赵有德抓住他的手按在一边,轻轻抬起小秋的脸,看到小秋眼里的表情赵有德便没有勇气再去问了,他心里叹息一声,便全身无力地趴在小秋身上。小秋捅了捅他,没有反应;又推了推他,还是没反应,便说:“老赵,我今天过生日,你就这样敷衍我啊?”   赵有德支起身体看了一眼小秋,翻身坐起来,倦倦地说,“我抽根烟,好吗?”   “给我也抽一根。”小秋也坐起来。小秋抽烟只是做样子,轻轻一吸便立刻吐出来。小秋看见赵有德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自己抽烟,便微微一笑,照着赵有德的脸吐了一口,赵有德伸手拨开烟雾,抢下小秋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手轻轻捏住小秋的下巴,把那口烟灌进小秋嘴里。小秋立刻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用力把赵有德推开,恼怒地看着他,赵有德哈哈笑起来。   小秋望着赵有德。在太湖的游船上,也许真是月亮惹的祸,竟然说出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也说不出的字,可是,刚才老赵再次问他的时候,他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老赵在船上很激动,他感觉到了。小秋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那个字,说完以后,他自己也震惊了。   爱…小秋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字,爱吗?真的爱吗?“我爱你,比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爱还要爱。”这是成光常常在他耳朵说的情话。“他说他爱你,要你等他,他一定会回来接你。”这是宏哥忿忿不平说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想到他,以为渐渐将他忘记了,可还是会想到他!头一次爱的人就这样难忘吗?真的就烙在心底永远去不掉了?如果可以,真想用刀子把那块烙印挖掉!   赵有德惊讶地看到小秋脸上突然现出悲痛的表情,“怎么了宝?”   小秋将头埋在双膝中,嗫嗫地说,“我跟他头一次,是阳历的八月十五,他说等我满了十七岁,可是我太爱他,不想再等。后来我生日的时候,他从学校坐一夜车赶回来,晚上又坐车回去,他总是说他爱我比我能想象的所有爱还要爱,还说如果他死了就是爱我爱死的,想我想死的。我那么爱他,那么相信他…都是骗人的…说时间会改变一切,三年了,一点都没用!”   “也许是时间还太短,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几年是多少年?他要害我到什么时候?”小秋有些狂乱。   赵有德抓住小秋的手,“小秋,他的确害了你,但现在不是他不让你忘记他,是你自己不肯忘记他!宝”赵有德把小秋拉进自己怀中,亲吻着他的脸颊。“宝,不想忘就不忘,别勉强自己,顺其自然,你不是老唱什么让他自然地来吧,让他悄然地去吧。就算你继续爱他,也不是什么耻辱,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苦,你应该象我学习,你看我多乐观主义,因为爱所以爱,不为别的。”   “我还爱他吗?”   “你说呢?”   “我不想爱他,我明明觉得自己不爱他。”   “也许你爱的不是他,爱的是你对他的那份感情!”   “那不一样吗?我爱他才会对他有感情!”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等着自然明白吧!我说你就不能博爱一点,多爱几个人,顺便把我也爱一爱。”赵有德看小秋情绪渐渐平息,又开始开玩笑。   “我的生日不好。”小秋闷声说   “怎么不好?如此良辰美景,举国同贺。”   “月亮容易影响人的情绪,让人胡思乱想。”   “呵呵,那个歌怎么唱的,月亮惹的祸,唱给我听听。”   “记不清词了。”   “下个月底带你去内蒙看胡杨林吧,我看你收藏了很多胡杨林的照片。”赵有德转移话题。   “啊,你偷看我电脑…”   “是你那天扯着我让我看的,什么人嘛,就会往别人身上赖事!”   小秋这才想起的确是自己扯着老赵问他秋天的胡杨林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有德又说,“过年还去东北吧,去看雾凇。你不是也收藏了好多雾凇的照片。”   小秋笑着说,“我应该再收藏些南极的照片,你是不是就带我去南极看企鹅?”   “臭小子你怎么不收集些火星的照片呢,你看我能不能带你立地飞天!”   “火星不好看!”   “我可以带你去美国看NBA,去意大利看意甲,去埃及看金字塔,去日本看樱花,去印度拜佛,去巴黎购物,但是,那必须再等几年,等小枫能帮我看住摊。”   “引诱我?哼哼我立场坚定。”   “狗屁立场坚定!”赵有德假装生气一把将小秋推到一边,小秋嘻笑着伸出双臂又缠上来,用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盯着他,赵有德叹口气,俯下身吻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   中秋节过后没几天的一个下午,周立丰正在公司跟策划部的几个开会,突然助理敲门进来说他父亲和哥哥在外面,周立丰一愣,立刻走出门外,可不是,老爷子和大哥站在接待处那里正东张西望呢。周立丰赶紧过去把两人迎到办公室里,助理殷勤地去倒水,周立丰挥挥手让她离开,自己亲自泡茶。   “爸,您喝茶大哥,你们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周立丰的大哥周立胜回答到:“找到你落家里的一张名片,上面有地址办公电话,打了个车过来的。”   “有什么事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周立胜说,“爸突然想来,就来了。”   老爷子站起来转悠到周立丰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像架看了看,像架里是周立丰小秋小周三人的合影。周立胜也走过去看了一眼,问周立丰,“怎么办公桌上放这么张照片,别人都是放家里人的。”   周立丰解释说,“我又没女朋友,否则该放女朋友的,放自己一个人的,显得太自恋,这张是一堆朋友爬山在山顶拍的,这两个都是关系很好的兄弟,洗照片的时候照相馆送了个像架,觉得这张拍得好,就顺手夹里面了。”周立丰做贼心虚,心里立刻想到是不是老爷子听到什么风声了。   “把抽屉都打开,还有保险柜。”老爷子突然发令。   周立丰故意表现出不解的样子,“爸,我这里都是公司的文件…”   老爷子脸一寒,周立胜立刻说,“爸让你打开你就打开呗,让爸看看怕啥。”   周立丰打开所有抽屉和保险柜,周立胜一一翻看,从抽屉里翻出小秋的写真集翻了翻拿给老爷子看。老爷子翻了几页,又瞅了一眼像架,皱了皱眉。周立丰立刻暗自庆幸当初小秋非把两人合影换成三人的,另外做写真集的时候没有把两人合影加进去。   在周立胜翻到写真集的时候,周立丰已经在心里开始组织应对的话了。但是老爷子却什么都没问,对周立丰说,“去你家看看。”   周立丰立刻头大了,家里明显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根本没法掩饰。周立丰定了定神,对老爷子说,“我把工作交代一下。”说完走到外面,却见老爷子和大哥也跟着出来,不禁苦笑,看来是怕自己做什么手脚。周立丰给助理交代了当天的工作,想了想又把第二天的几件事情也交代了一下,然后带着老爷子和大哥离开公司往自己家开去。   冷静、镇定、自然!一定要若无其事的样子!别露怯、别心虚!周立丰暗暗警告自己。   一进屋子,客厅墙上小秋的挂幅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老爷子的脸拧了一下。周立丰心中开始后悔,当时小周为了照顾自己情绪没把这张照片取下来,就一直这样挂到现在。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周立胜在厨房、卫生间、卧室、书房转了一整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沓照片。周立胜在老爷子身边坐下,把照片拿给老爷子看,周立丰探头看了一眼,全是小秋的。周立胜表情严肃地问到:“立丰,你不是一个人住?你怎么这么多这个男的的照片?” 第195章 审问   从周立强找到小秋写真集的那一刻起,周立丰就一直在推敲着自己的说辞。此时他不慌不忙用随意的口吻回答到:“那个男孩子叫小秋,是我大学同学的弟弟,前年过年小美结婚他还去过咱家,爸和大哥还有印象没?他那时还在念大学,现在已经工作了,在我公司代理广告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售楼员。我看他外型好,上镜,就给他拍了一些照片,挑了些好的做了个册子,选模特的时候拿给客户看,就是办公室的那个。”   周立丰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继续介绍。“他家是外地的,公司虽然有宿舍,但是条件很差,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他要租房子我说他才工作没多久,也没什么钱,就让他住我这里了。这孩子很懂事,经常帮我做些家务什么的。”周立丰讲完后心里又想了想,觉得听起来应该挺合理。   周立强指着墙上的挂幅问,“你家怎么挂他这么大的照片?”在周立强印象中,一般都是家里的主人才会挂这么大的照片。   周立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个啊,很多同行都说这张照片拍的水准很高,我就放大了一张,当作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挂这里,你不觉得比那些挂历要好看多了?”   周立强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依然面如深潭。“叫小秋来。”老爷子再次发令。   周立丰为难地说,“这会他在上班,他们售楼部下午比较忙,怕不太合适吧?”   老爷子微微蹙眉,周立丰立刻说,“我打电话试试,让他请假。”   小秋接到周立丰语气古怪的电话。“小秋,你能不能这会儿请假回来一趟?家里有点事。”   回来?家里?小秋莫名其妙,正打算问清楚,周立丰又说,“快点吧,我爸和我大哥在家里等着呢。”   小秋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丝不祥之感。听立丰哥口气还算平静,似乎没出什么大事。他爸和他哥来做什么?为什么让自己过去?立丰哥的口气说的好像自己跟他生活在一起一样?难道…?不可能,如果立丰哥如果坦白了,不可能那样的口气!可能是拉自己做挡箭牌。可是为什么让自己做挡箭牌啊?那老爷子很威,万一说错话可不得了。大概是怕小周哥心虚被老爷子看出来,毕竟自己现在和立丰哥很坦荡。   小秋一路想着很快便到了周立丰家楼下。敲开门,周立丰给他使了个眼色,小秋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恭敬地叫了声“伯父、周大哥”,老爷子轻轻颔首,周立强应了一声。   小秋定了定心神,努力抬起眼睛看着老爷子。“伯父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这照片上是你吧?”周立强把一沓照片甩过来,小秋探头一看,全是自己的。   “这都是立丰哥给我拍的外景。立丰哥说我外形好,可以做平面模特,拍了不少,跟别人谈的时候拿给人家看。”小秋说着瞅了周立丰一眼,看见周立丰微微笑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答的没错,继续说:“已经有个茶秀请我拍了广告,刊在杂志上了。”   “坐下说话。”周立强指了指沙发,继续发问。“你平常都住立丰这里?”   “也不是,有时加班晚就在公司宿舍住。”   “小秋工作很努力,才去没多久,就是他们公司的销售先锋。上个月还代表公司参加演唱会,跟大明星合唱呢,迷得他们公司的小姑娘整天围着他转。”周立丰扯些别的吸引老爷子注意力。果然老爷子点点头,老爷子对勤奋上进的年轻人比较有好感。   “小秋,你们家是哪里的?”周立强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我们家是A市的。我在这边上学,觉得这边比我们家那边有发展前途,想在这里打拼,平常多亏立丰哥照应我,我们家人都非常感激。”   周立强又转头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点点头。周立丰知道暂时过关,笑着对老爷子说,“爸,你跟大哥坐着,我跟小秋去超市买点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   “你还会做饭?”周立强好奇地问。   小秋插嘴说,“立丰哥饭做的挺好呢。”   “立丰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了,早点找个女朋友照顾你。”   周立丰笑呵呵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啊,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要别人哄着照顾着的,我现在正是发展的重要时期,哪有精神去哄女孩子。”   “你三十了,不能再担误了。”   “我还几个月才三十呢,我现在还是二十多岁。”周立丰笑嘻嘻地说,“这样,你们也都帮我瞅着,看有没有长相好,人品好,家境好,素质好,性格好的好女孩。年纪嘛,二十五到二十七,太小的整天要哄,太大的太有主意。”   周立强摇摇头,“老三,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高?大哥,你三弟这么优秀的男人,当然要配优秀的女人。”周立丰说着看了父亲一眼,老爷子也露出一丝微笑。老爷子对自己一直很满意,自己做什么家里都大力支持,这次也不知道听到什么传闻,老爷子亲自出马来察看仔细,目前虽然勉强过关,可是…终是要辜负父亲的厚望了。   周立丰跟小秋一边在超市转一边讲了大致情况,小秋听明白前因后果,心有余悸地抱怨,“立丰哥,你都不怕把我叫来我有生命危险啊!”   周立丰笑着说,“小秋多聪明啊,应答得多好!和我说的完全吻合,看来咱们还是心有灵犀呢。”   “哼!我一看那架势就知道是来审我,当然什么都往你工作上靠啦。干嘛拉我当挡箭牌啊,吓死人了!”   周立丰说,“我有什么办法,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小秋叫嚷起来,“明明都是小周哥的痕迹,我的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   周立丰笑了,“这就叫物证。我估计我大概哪天不够谨慎被我们村的什么人看见什么了,可怕!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   小秋又问,“你觉得你爸相信了没?”   “差不多吧,不然然不会轻易放过我。”周立丰心情非常舒畅。   “立丰哥,你跟小周哥最近还老吵架吗?”   “我们俩那不叫吵架,叫相互说服。”周立丰笑起来。   “那互相如果说服不了,不伤感情吗?”   “只是嘴不服,斗嘴玩呢。我们现在都很珍惜,失而复得再不珍惜,老天也要怪罪呢。呃,你今年生日够浪漫啊,月夜泛舟太湖,再来几壶小酒,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小秋笑着说,“春江花月夜没有,月亮惹的祸唱了一首。”   “老赵惹祸了?怎么唱这个,好歹也唱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小秋笑而不答,周立丰说,“嗬,现在也开始玩深沉了。唔对了,今天的事别告诉小周。”   “怕他担心?”小秋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勉强点点头。周立丰说,“小秋,不是怕他担心,是怕他多心。”分开一年多了,生活中依然满是你的痕迹,他能不多心嘛!   晚饭吃的很轻松,周立强对周立丰的手艺赞不绝口,老爷子难得的露出笑容。周立丰夸张地说,“我这种绝世好男人,到哪里找一个绝世好女人来配啊!”   饭后小秋帮着收拾完厨房餐厅,天色渐晚,小秋借口说人多回公司宿舍住,回自己家了。   开了门看见赵有德在家,小秋“啊”了一声,没顾上给赵有德打电话,他大概还等着自己一起吃晚饭呢。小秋不好意思地蹭到赵有德身边,“老赵,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不是忘记,是没机会给你打电话,我在立丰哥家吃了晚饭了。”   赵有德微微皱眉,“怎么会没机会?”   小秋便将下午的事情详细学了一遍,然后问赵有德,“你听着有漏洞没,立丰哥应该安全过关了吧?”   赵有德哼了一声,“就知道关心他,我还饿着呢。”   “对不起啦,我错啦!我陪你出去吃,走走走,呆会回来我一定好好将功补过。”小秋把赵有德从沙发上扯起来。   赵有德笑了,“你告诉周立丰以后要小心,也许他家人还会盯他一段时间。”   “哎呀!”小秋假作担忧,“那立丰哥如果让我回去跟他扮同居怎么办?立丰哥做饭那么好吃,又年轻又帅…哎哟…” 第196章 相亲·隔离   为了确保安全,周立丰决定重新装修房子,反正房子住了几年已经旧了,于是他暂时借住在一位朋友家里,当然是小周家。小秋呢,也就自然住回“公司的宿舍”。   国庆前周立丰家里来电话让他国庆回一趟家,说是某家的女儿硕士刚毕业在B市找了挺好的工作单位,家里觉得那家姑娘还不错,想让周立丰见见。周立丰毫不客气地问,“那丫头长相跟小美比怎么样?我怎么不记得咱们村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姑娘!”   周立强说,“我见那姑娘照片了,还行,见见吧,说不定就对上眼了。反正爸的意思是让你见见。”   周立丰只得说,“照片是哄人的,算了,收假在B市见吧,我国庆期间有几个项目走不开。”   不料过了一天周立强又来电话说人家姑娘愿意节前抽个时间见见,周立丰说,“大哥,这么急着推销的能好到哪里,我都没兴趣见了。”   周立强笑着说,“咱家在村里本来就是大户,你在这一辈年轻的里又干的不错,当然都急着把女儿送上来,爸说让你见,你就见一下,别惹爸发火。你不见人家面子上搁不住!”   周立丰不满地说,“爸是不是在咱村给我贴征婚启事了,怎么以前没这事?你跟爸说眼光放高点,别在咱们村里转悠!你跟爸说我自己会担心自己事!”   牢骚归牢骚,周立丰还是答应去相亲。这天下午他有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穿了件扔在办公室偶尔干体力活时当工服的一套很旧的衣服,而且还给衣服、裤子上抹了些广告色,看着象一个油漆工。进入约好的餐厅,赫然发现大哥也陪坐一旁。周立丰在大哥身边坐下问到:“大哥,你怎么也来了?我要知道你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早点赶过来。”   周立强闻言心想怎么这么说话,这潜台词不就是说还是能赶早,只是不想那么赶。果然那女儿的脸色更难看了。“老三,你怎么迟到这么久?也不换件衣服,象什么样子!爸如果知道,你就等着挨训吧!”   周立丰讨好地笑着说,“我也没办法,赶一个路牌,人手不够,我也上去画了,紧赶慢赶衣服也来不及换还是迟到了,不好意思啊!”周立丰向着对面两母女抱歉地说。   女儿没说什么但脸色难看,母亲很体贴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大哥说你平常很忙。”   周立丰对那母亲说,“婶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考虑钱!”   这时周立强做正式介绍:“立丰,这是洪雪雁;雪雁,这是我三弟周立丰。”两人互相打量着点了点头。   洪雪雁长相、身材、气质看起来的确还算不错,加之学历又高,难怪老爷子非逼着自己见一见。周立丰对村子里那些小丫头片子从小就没留心过,洪雪雁小时候是很普通的黄毛丫头,初中就到县里去上中学了,所以周立丰没什么印象。两人彼此点头打过招呼后,都不开口说话,静场了好一会,洪雪雁的母亲和周立强拼命找话不至于太冷场。周立丰是心不在焉,洪雪雁是心有怨言。   过了一会,周立丰开口说,“我们搞广告的应酬多,经常要陪客户吃喝玩乐,而且经常要加班,越是节假日越忙。平常整天看人脸色说话,回家后就懒得说话、懒得出去玩。希望洪小姐能够理解。”   洪雪雁点点头,“创业的时候是比较辛苦,以后慢慢就好了。”   周立丰心想不好,看来这姑娘还对自己真有想法,都说以后了。正在此时周立丰的电话响了,周立丰接听了几句,眉头拧到一起,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好!我马上过去!你控制好现场!”   周立丰放下电话对洪雪雁母女说,“实在不好意思,公司一个工地上出了点小事故,我得赶过去处理一下。”周立强不满地说,“老三你怎么这样?人家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你连十分钟都没呆到。太不象话了!”   周立丰焦急地说,“我知道我很失礼,回头找机会弥补吧。我现在真有急事,你帮我招呼一下。”说完又对着洪雪雁母女说,“实在抱歉,实在对不起!婶子,回头等我回家登门谢罪。”   洪雪雁的母亲为难地看了女儿一眼,洪雪雁大方地说,“你赶紧走吧,办正事要紧。”周立丰也不客气,转身便走了。   上车后周立丰给小秋打电话,“我出来了,电话来的时间很好。”   小秋笑嘻嘻地问,“那女孩怎样?”   “说实话不算差,我家老爷子眼光毒着呢。那女孩心里非常生气但表现得很得体,我还挺欣赏的。”   “呃?欣赏?立丰哥有想法?”小秋在电话那头笑个没完,过了一会,小秋又说,“老赵说实在不行就找这个很能忍很得体的女孩结婚,然后把小周当二奶养着。”   “滚…”周立丰怒叱一声,把电话挂了。这臭小子,尽看自己笑话!   后来周立丰当然还是挨了老爷子的训,周立丰解释说,“爸,我那天真有事,就那么巧!你说她是不是跟我相克,我刚一见她工地上就出事?”   这次相亲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秋天是小秋最喜欢的季节。赵有德说一起去新疆看喀纳斯的秋色,小秋早在旅游网站上看了很多喀纳斯的图片,漂亮得让人流口水。但是去新疆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俗话说金秋是收获的季节,这个季节的人都很忙碌,售楼部更忙,小秋想请一周假,关键几乎跳起来了。“你怎么总请假,平常请个半天一天也就罢了,这次竟然要一周!你请假干什么去?是非常重要吗?”上班一年来,小秋虽然业绩很好,但请假是最多的。小秋不好意思地说,“去新疆喀纳斯,别人说这个时间最好。”   关键说,“明年这会儿这个项目就完了,下个项目还不知道在哪里,你有大把时间,别说去喀纳斯,就算去非洲都行。这个假我不准!”   晚上回到家小秋给赵有德学了一遍,然后感慨到:“老赵,你果然是公司最闲的一个!”   赵有德笑呵呵地说,“不然别干了?”   小秋不肯,“我干得正带劲呢!再说秋语园还没开卖,我等着卖秋语园呢!”   “小秋,你没想着在秋语园买一套房子?”   “我买房子没什么意义啊,以后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送你一套,不管你跑到哪里,偶尔回来还有个家。”   小秋笑了笑转移话题,“去不了喀纳斯,咱们随便去爬个山吧,B市周围那么多山,秋天的山景都很好看。”   “行!有个红叶山庄,周围的山景不错,满山红叶。”   忙碌的秋天,沉静的冬天,四季交替时光荏苒,日子不是以天为单位,而是以周、以月为单位飞速从身边掠过。周立丰被逼着又相亲几次,圣诞节赵有德和小秋度过他们的第二个纪念日,之后进入二零零三年。刚进新年便是周立丰三十岁生日,周立丰唏嘘感慨万千。过年也依然是小秋和乔良一起过,看起来跟上一年没什么变化,只是春节刚过,一场席卷全国的传染病让这个春天变得与去年大不相同。   B市离病源地很远,本来大家也只是采取些普通的预防措施,可是没料到后来竟然也发现几起疑似病例,于是全城草木皆兵。后来几起疑似病例都被确诊,其中有一个正是小秋他们小区的一个居民,他被证明去过病源地并且感染,为安全起见,整个小区被隔离,警察和卫生防疫人员在小区门口拉起隔离线。   那天晚上赵有德家里有事没有回来,小秋早上出门发现自己被隔离了。小区门口聚集了许多居民,愤怒地质问着,有小孩子吓得哭了起来,乱糟糟一团,每个人都一脸慌张。外面一辆指挥车的大喇叭不停在喊话,安抚大家。看到那些戴着口罩只露出严肃目光的防疫人员和警察,小秋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小秋无奈地给关键打电话说了情况,关键安慰他说没关系,好几个小区都隔离了,让他尽量呆在屋子里别到处乱跑。小秋请完假后给赵有德打电话,赵有德立刻赶到小区,也不敢说自己是住在这个小区的,在隔离线外远远看着小秋,俩人通过电话说话。   “宝,别怕。”   “我不怕,就是不知道会隔离多久,吃饭怎么办呢?”   赵有德笑了,小秋最担心就是吃。“我问过了,可以送饭送东西,他们也提供盒饭什么的,只是要通过他们送进来。你赶紧回去吧,这里这么多人要真有个疑似的太不安全。”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隔离,竟然差不多一个月! 第197章 谈情说爱   被隔离的这段日子,小秋每天在家里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是上网,关注事态最新数据和信息,玩游戏、看电影电视剧。每天赵有德一有时间就给他打电话,小秋突然觉得好像有了谈恋爱的感觉,见不到面,全是用“谈”的。他们似乎有谈不完的话题,常常不知不觉就谈到半夜两三点,话筒热得发烫,耳朵发麻。经常说了好几次晚安,又突然想起什么,结果一聊又是好久。小秋谈他的童年、少年,谈他的家庭、父母,谈曾经的爱情,谈所有的一切,赵有德亦是如此,谈他所有的经历。在这个特别的时期,人变得脆弱而善感,对感情更加渴求而依赖。这被迫的分离,使得他们二人反而更亲近更熟悉更了解。   这期间乔良和周立丰都送了不少次饭,但小秋平常还是以泡面和盒饭为主,吃了一个月,吃的眼睛都绿了。解除隔离的这天,乔良、周立丰和赵有德跟很多小区居民的亲友一起在外面等着隔离带的拆除,很多人在第一时间欢呼着冲进去或者冲出来,拥抱自己的亲人。小秋没有去大门口,而是在屋里等着他们,乔良和周立丰先冲进来,和小秋拥成一团,赵有德最后才进来,小秋看到他的时候突然眼圈便红了。乔良扯了扯周立丰两人钻进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赵有德紧紧把小秋搂在怀里,心中涌起劫后重逢般的悲喜交加。“宝,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我一想到把你一个人撇在这里,心里就难受,但是我没法来陪你…你不怪我吧!这么久抱不到你,摸不到你,想死我了!宝…你想我不?”   “想…”小秋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双臂亦是紧紧抱着赵有德,赵有德的怀抱是那样的舒服和安心,无端端地被禁足了一个月,心里本来有无数的委屈想要向赵有德倾诉,在这强有力的怀抱中都化作乌有。   赵有德张口去亲小秋,又突然停住,扯住他往卧室去。进到卧室里赵有德顺脚将门踢得关上,拥着小秋倒在床上。小秋慌乱地说,“良哥、立丰哥在…”   赵有德微微一笑,“别管他们!”   “门…门没锁!”   “他们不会那么没眼色的。不管了…你不想?”   “想…”小秋话音未落,就被堵住了嘴。   眼瞅着两人急火火地奔到卧室,乔良叹口气,“这两个人,也不收敛点,急成那样!都不避人!”   周立丰笑嘻嘻地问,“你如果很久没见你家老刘,他猛地一来,你急不?”   乔良说:“总能忍住一时片刻吧,好歹等人都走了。”   周立丰说,“看来咱俩有些没眼色,怎么办?现在开溜?”   乔良说,“给他们把饭菜做好咱就开溜。”   周立丰说,“我有一种感觉,小秋不会走了,也许会再待几年了。”   赵有德和小秋疯狂纠缠着,一个月的思念和牵挂,尽数化为强烈的欲,象一股强劲的龙卷风,将两人重重紧裹,升腾旋转坠落,无法自控。两具身体已经拼命地融合在一起,却总是不满足,恨不得化成风、化成空气、化成水,完全地溶为一体。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有德才深吸一口气,让奔腾的血脉平静下来,微微离开小秋的身体,习惯性地问,“好吗?”   “好!”   “爱吗?”   小秋依然如往常一样,微笑着仰起脸去吻赵有德,赵有德虽然微微有些失望,但也习以为常,不料小秋却突然说,“爱!”   赵有德怔住了,双手抓住小秋的肩膀,瞪大眼睛盯着小秋。“你说…爱?”   小秋微笑着点头,“是!爱!”不再有一丝迟疑,说得那样清晰、那样坚定。   赵有德开心地大笑起来。   乔良捅捅周立丰,“他们干嘛呢,笑这么大声?差不多完了吧?这么久了,饭都做好了。咱们现在撤还是…”   周立丰想了想,“咱们打个招呼撤吧。嘿嘿,这会如果去打招呼,小秋肯定害羞的要死,小秋害羞的样子太迷人了。”   乔良说,“那你去喊一声,我来把菜摆好。”   “我来摆,你去喊。”周立丰不肯做那个破坏好事的人。   “算了算了,一起去喊。”   乔良和周立丰走到客厅,朝着卧室一起喊:“开饭咯!”   赵有德笑着对小秋说,“你这两个哥,还真没眼色。”   小秋说,“快起来,我想吃良哥和立丰哥做的好吃的。”说完提高嗓门说,“来了来了。”   乔良说,“小秋听起来一点都不害羞啊,还兴奋着呢。”   周立丰点点头,“就是!跟赵有德时间长了,脸皮也变厚了。”说完也提高声音,“不急不急,我们就打个招呼,你们继续,我们先走了。”   小秋还打算留他们,正要说话,被赵有德再次将嘴堵住。两人侧耳听到屋门重重锁上的声音,相对而笑。   “老赵,关了一个月,最大的遗憾就是把你生日错过去了,四十五,本来应该好好给你过的,国庆还十年一大庆,五年一小庆呢,这非典闹得…”小秋很遗憾地说。   “过了四十就对过生日没兴趣了,过一次老一年!不然咱就今天补过吧,庆祝我生日,庆祝你释放,外面正好有一大桌好饭菜。”   “可是我没买礼物呢。”   “我就要你三个字当礼物。”   “三个字?哪三个字?”小秋装傻。   “小气鬼!”赵有德笑着骂他。   “啊,你竟然要这三个字当礼物,你真是太有个性了。没问题,我现在就送给你…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小秋边说边笑,气得赵有德伸嘴在他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吸出一个殷红的印迹。   “呃呃,用那么大劲很疼的。”小秋夸张地咧着嘴。   “你再气我,我就这样把那三个字在你身上写出来。”   “不要…我投降!”小秋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赵有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口,却依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赵有德充满期待的眼光里渗出一丝失望。   小秋将脸贴在赵有德胸前,低声说:“对不起,我还是说不出来。对不起…”   赵有德捧起他的脸,“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是你第二次说爱,头一次是你生日,第二次,就算是我生日。这已经是我最想要的礼物了。”   “这一切都拜你所赐,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我一度以为,一辈子都说不出那个字了。”   赵有德笑起来,“你啊…年纪轻轻就老说一辈子,呵呵…那我以后每天都这样问一次,你说习惯说顺口,也许就可以连着说出三个字了?”   “也许…可以试试看。”小秋亦笑。   两人都觉得饥肠辘辘,决定先吃了饭然后再继续后面想做的事情。赵有德微笑地看着小秋狼吞虎咽的样子,“宝,我又不跟你抢,你吃那么急做什么!哦…我明白了,急着继续?”   小秋白了他一眼,“我可是被关了一个月禁闭啊!哦对了,我少上一个月班,这季度销售先锋没戏了。”   赵有德说,“还记得卖楼!真是好员工,我有这样的员工真幸福!这个月哪还有人买房啊,都不敢出门。呃,五月份就要推秋语园了,真快啊,这个项目已经到后期了。咱们认识的时候,刚开始筹建德强,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快收尾了!”   “同样长的时间,痛苦的时候那么漫长,快乐的时候却这么短暂,这相对论真是传世真理啊。” 第198章 翅膀硬了   夏天以他惯用的张牙舞爪的炎热向人们宣布他的驾到,随着最后一个组团秋语园精装修现房的推出,德强四季花园开始进入最后的室外工程和景观绿化的收尾工作。小秋经常透过大玻璃窗看着后面已经基本成型的小区,几十幢楼错落耸立,花花草草开始种植,还移入许多成型的大树和巨石。可以预见,将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区。这个楼盘就要收尾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呢?去年曾经对赵枫说,等这个项目完结就离开,彻底离开,可是…小秋将眼光投向秋语园,他已经知道赵有德将其中一幢的15层8号房定下,虽然他没告诉自己。立丰哥早在一期就已经定了一套,如果自己住在这里,可以跟立丰哥做邻居,经常吃到糖醋排骨了。想到糖醋排骨,小秋咽了咽口水。   走还是留?Tobeornottobe?Itisaquestion。   现在已经有些舍不得走了,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真正长久。也许不用三五年,就已经无法相处了。太大的年龄差别,是无法回避的问题。现在离开,可以让这份感情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如果迟早要离开,也许,早离开比晚离开好。   赵枫已经毕业了,陈小云也考上了本校研究生。按照赵有德事先的设想,让公司一个项目经理带着赵枫去贵州山区建造一所希望小学。一是让赵枫吃苦磨练,二是学习一些最基本的建筑知识。赵枫对父亲的安排没什么异议,陈小云更是大力支持,并趁着假期要和赵枫一起去。临走前赵枫去售楼部找小秋。两人走到售楼部外几百米的路边,赵枫脸拧向一边不肯看小秋,用厌憎的口吻说:“我要去贵州几个月。我国庆会回来一趟,我希望那时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秋鼻子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自由自在的,可惜你爸不舍得,他老求我留下,我也不忍心。”   赵枫按纳住心中的怒气,“你去年说过这个项目完了你就离开B市,所以我才忍到现在。”   “你不忍还能怎么样?再找人打我?不然这样,咱俩在这里打一架,你打赢我我就走。”小秋挑衅地说。现在的小秋和两年前已经大不相同,由于坚持健身锻炼,身体的各项性能非常好,还跟赵有德学了些擒拿散打。虽然赵枫比自己稍微高一点、壮一点,但小秋毫不怵他。   赵枫默默地将拳头捏起来,脸转向小秋,满眼怒火。小秋直视着他,等着他发作。赵枫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这种人渣不值得我动手!”赵枫不想和小秋打架,两年前的那次他差点将小秋活活打死,明知不完全是小秋的错,心里也曾有一丝内疚。“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那我就走!他想要你就别想要儿子、要家!”   “你在威胁我?你好像找错对象了吧!你走正好,他辛苦挣的家当我就接收了,大不了我给他养老!”小秋嘲笑地说。   赵枫一拳擂过去,小秋灵巧地闪开,“怎么?忍不住了?你只敢在我面前威风?给你爸打个电话,把你刚才给我说的话给他讲一遍,怎么样?免得我要走的时候他哭着喊着说我无情无义!”   小秋说着就开始拨电话。赵枫大喊一声,“不许打!”   电话拨通了,小秋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声音也甜蜜起来。“老赵…想你了!今天真热!我这会正站在大太阳地儿呢!唔,一会就进屋子了…今天早点回家啊!哦对了,还有件事…”小秋看了看赵枫,“唔,也没什么,回家再说吧。挂了啊!”   赵枫青着脸听完电话,转身便走。小秋在他背后喊道:“赵枫!你以后要好好作人做事,不要辜负他的期待!还有,将来好好孝顺他!”   赵枫猛地站住,诧异地看着小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枫盯着小秋,突然被小秋眼中的一点光芒刺了一下。小秋看赵枫转头,便立刻转身往售楼部跑去了。   那个刺了自己眼的是什么呢?赵枫抬头看了看灼人的烈日,突然省悟过来,那似乎是一滴眼泪,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小秋没有回售楼部,而是去了后面的工地。他来到秋语园。秋语园紧挨中央林坡,那是整个小区最大最美的景观中心。小秋抬头仰望东南角那套房子,15层8号,最好的朝向和户型。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去或留的问题,知道有些事情应该早做了断,但面对老赵总也开不了口。即使赵枫不来逼他,他迟早也会离开。不如…就让他承自己的情好了。这几个月,他跟老赵都很默契地没提过这个话题,老赵应该是早做好心理准备,自己真要走,他也不会特别难过,反倒是自己,想起分离会一揪一揪地挠心。   晚上回到家,赵有德想起白天小秋欲言又止的电话。“今天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到工地上看到小区的大模样都已经出来,真是个美丽的花园小区呢。心想着这个项目快完了,然后…然后我该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虑我。”赵有德拉着小秋坐在腿上体贴地说。   小秋在心底叹口气,就怕老赵这样。越是这样,越没法下决心。   “小秋,你走以后我再也不找男孩子了。”赵有德口气非常平淡。   “打算改邪归正浪子回头了?”小秋调侃他。   “不是,我找女人。男人还是心肠太硬,虽然不会折腾个私生子那么麻烦。”赵有德笑嘻嘻地说。   “你打算花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你自己出去浪荡让我呆在家里做良人?我还能再玩五年十年吧。”   “你小心啊,把老婆孩子惹急了让你下课,看到老了谁养你照顾你。”   “你养我啊。”赵有德赖兮兮地说。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赵枫也有自己想法的,你别做得太过伤了他的心,也许他会做出什么你想象不到的事情也不一定!”小秋收拾起开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   “小枫去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小秋惊讶地问。   “你才不会平白无故地提起小枫呢。你对他又嫉又恨,我还不知道!”   “瞒不过你啊。”小秋笑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换位思考了一下,他也够郁闷的。逼急了,他也许不会伤害我,但万一做什么伤害自己来伤你心的事情怎么办?”   赵有德皱了皱眉。“所以你又打算自我牺牲成全我们父子情深了?”   “我是不是真的心很硬?”小秋叹口气问到。   “你心里有心结石,那个东西很硬。”   “老赵,我如果走,你不挽留我?”   “我挽留,你会留下来吗?”   “也许…我不知道…”   “那别走!我有自知之明,我现在还能陪得起你,以后不等你厌烦我,我会赶你走。”赵有德立刻开口挽留。   “可是…那时再走,我们的感情就全部被抹煞了。我想留下最完美的记忆。我甚至愿意多年以后回来给你养老,你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长辈。”   赵有德苦笑了一声,“小秋,我就知道如果说挽留的话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唉!你说得好像我现在已经七老八十了。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想飞,我能理解。”   “我的翅膀是你帮我长硬的。”小秋感激地说。   “但是…你也不能浪荡一辈子吧,你必须要给自己定一个人生方向,天高任鸟飞没错,也不能瞎飞啊。”赵有德一直有此担忧。   “我知道,我想趁现在没有任何牵挂负担去旅行,然后选择一个城市安顿下来,好好生活。”   “为什么不能再回来?在这里大家可以帮到你照顾你,这么多爱你的人在这里。”   “也许很久以后会回来,但是短期内不会。你六十大寿的时候我回来怎样?”   “六十?要十五年呢!”   “人家杨过和小龙女约的是十六年呢。”   赵有德无奈地笑了笑,“你今天跟我说这个,不是马上就准备走吧?”   “你赶我?”   “废话!我舍得赶你!你就没事老噎着我欺负我!”   “好歹还不过完中秋再走。”   “中秋?”赵有德在手机上查了查日期,“我知道了,你要在小枫回来前离开。”   “我想国庆你要回家,咱们自然而然地分开,这样不会太难受。”小秋解释说。   “你会很难受吗,宝?”   “会!我会想你,我会带着你的爱飞翔!我会努力生活,不让你担心…”   赵有德打断了小秋,“别表白了,好像已经在做临别赠言似的,还有差不多三个月呢。咱们应该珍惜时间,别在这儿只说不做!”赵有德意味深长地看着小秋。小秋笑了。 第199章 重礼   “小秋,你心真是够硬的。”周立丰感叹着,“虽然你跟老赵的确也很难长久,只靠感情很难维持!不过我们都想着你还能再呆一两年。”   “什么话啊!说得老赵好像不行了似的,他现在还生猛着呢!”小秋很维护赵有德。“不过…”小秋叹口气,“他的确是个非常理性的人。”   “小秋,人家有忘年恋,你们不能试试?”小周插口问。   “那些都是骗人的!”小秋摇摇头。“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反正光脚不怕穿鞋子的。但就算他不在乎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妻离子散,跟我勉强在一起,等他五十了,我还是二十多岁,那时他的心态就不是现在这样洒脱了,那时我们会彼此伤害煎熬,最后黯然分手。说黯然都是好的,也许很惨烈也不一定呢。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他付出的代价远比我大。所以啊,老赵再喜欢我,再爱我,他也只是希望我能尽量多陪他几年罢了。”   “算了,什么忘年恋啊,太委屈小秋了,小秋这么好,一定要找个最好的过好日子。”周立丰说。   小秋笑着说,“哪有什么最好!你没听说高不成低不就么!顺其自然吧,总能找到属于我的那个萝卜那个坑。”   “小秋,你家老赵把你那幅挂幅给讨走了。”周立丰指了指墙壁上那一大块与别处不同的墙色。“我也懒得收拾了,反正新房子快装修好了。我本来还纳闷他怎么知道我家墙上挂着你的那个照片,后来反应过来,肯定是你以前趁我不在家跟他在家里幽会过。你太过分了啊!”   “哪有!他趁你出差半夜来砸门,我怕邻居提意见就给他开门了,后来我把他赶走了。”小秋有点脸红。   周立丰不相信地哼了几哼。小秋说,“真的,我那会儿讨厌死他,怎么甩都甩不掉,跟强力胶似的。”   小周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周立丰和小秋均觉得这怀旧的事情还是不要当着小周的面比较好。   “立丰哥,我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见面,有时想到你们,真舍不得走呢。”小秋流露出些许离愁别恨。   周立丰突然问,“小秋,你现在再也不想成光了吧?”   “成光是谁?”小秋笑着反问。   “那…麻烦了!有个东西,不知道还该不该给你了。”周立丰站起来走到卧室,一会儿走出来,手里拈着一枚指环。小秋的脸突然白了一下,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找了两个钟头竟然找到了,然后又鬼使神差地一直保留到现在。你还要吗?”   “我…不要了,这是最后的痕迹,彻底抹掉好了!”小秋低声说。   周立丰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啊!   小秋走后,小周问周立丰,“哥,你后悔不?”   周立丰想了想,斟酌着词句。“我不后悔跟你在一起,但对小秋我有愧疚。他给过我好几次机会。我打了他,把他逼到赵有德身边,他还是愿意跟我回来。他让我在三秒钟之内回答我到底爱你们俩谁多一些,我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被赵枫打了之后,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令他很失望。当他说他要成全咱俩而跟赵有德,我也没有坚持,并且相信了他的话。所以…文,以后再不要问我类似的问题,不要把自己跟小秋比来比去,不要再刺激我!你如果再问什么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会选择谁或者现在后不后悔之类的问题,我就要真的后悔了。”   周立丰表情凝重严肃,吓得小周不敢吭声,乖乖收拾厨房去了。   德强四季花园已经完全进入尾盘,售楼部只需留下两三人足够,于是关键和李静继续呆下去直到最后将所有手续转移物业,小秋他们四个跟公司结了所有提成。干了两年,收入颇丰,累计收入有二十五万左右。小秋笑着说,“不够买一套房啊,不是说卖到最后都卖成业主了?”   关键说,“按揭、装修足够了吧。谁说一把付了!”   这天关键请大家吃了最后一次散伙饭,都喝了很多酒,小秋竟然没醉。   小秋现在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万,也算是百万富翁了,可以坐吃山空好些年了。   晚上赵有德看见小秋在看一些旅游攻略,便问他,“小秋,你打算当驴友还是腐败一些?”   “嗯,我不想太自虐。我有一百多万呢!”   赵有德笑了,“好!那你就尽情腐败,我当你的ATM。”   小秋说,“我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你对我没信心?我这两年可没白跟你,再说我有初始资本金,比别人起步高。唉,不过我挺懒的,如果能夜夜春xiao,不劳而获,才是最美好的人生呢。”   赵有德想了想,“真是矛盾啊,如果我年轻二十岁,咱们倒是可以夜夜春xiao了,但你就没法不劳而获。或者你老上二十岁,那我压根不可能看上你,连夜夜春xiao都没了。”   小秋说,“其实我有这一百多万,如果在银行存了定期,一年也有三万左右利息,相当于一个月两千多块工资呢,过普通日子足够了。不过如果还想游山玩水,做些别的想做的事情,就不够了。人真是贪心啊!我爸妈一辈子也没挣这么多钱!”   “你不回去看一趟父母?”   小秋皱了皱眉,他对父母既想念又怨恨。   赵有德立刻转移话题,“小秋,你现在又成闲散人员了,咱们去哪里度假吧。”   “不了,我很快就要度很长的假了。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陪你,从早陪到晚,二十四小时优质服务。”   时光如飞一般,岂至如飞,简直就像自由落体那么快!毕竟是中年人,赵有德表现得洒脱很多,反而还经常安慰时常流露离愁别绪的小秋。中秋月圆之夜,他们二人躺在赵有德别墅的露台上,小秋靠在赵有德肩窝里。赵有德说,“以后每年的中秋,我都要明月千里寄相思了。因为今天可能是十五年间的最后一次,所以送个大生日礼物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什么大礼?”小秋好奇地问。   “你先答应收下我才给你,如果被你拒绝太伤自尊了?”   “哦?”小秋诡笑,莫非又是象那个还未被自己开封的圣诞礼物一般?便满口答应说,“好,我肯定收!”   赵有德从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小秋手心。小秋拿起来看了看,是一张金卡。便问到:“多少钱?”   赵有德笑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看。密码是我的生日六位号码。”   “别给我那么多钱!我要受不住引诱当不劳而获的花花公子了。”   “哈哈,基本上够你不劳而获夜夜春xiao了。”   “我不能要!”小秋把卡还给赵有德。   “不行,你答应收下的。”   “反正我不要!”   “我没别的能给你了,收下吧,收下我才放心让你走。”   “你已经给我的够多了。啊,我想起来,你曾经给我的一个礼物我还没拆封呢。不如今夜…月色撩人,良辰美景…”小秋笑得很邪恶。   “少转移话题,先把卡收了。”赵有德不上当。“你还是把你自己当外人啊!如果小枫肯定理所当然地就拿了。”   小秋嘀咕说,“我怎么能和你儿子比!儿子继承老子天经地义!”   “喂喂,什么继承!”   “啊!我错了我错了,你罚我吧!”小秋又想转移话题。   “宝,你在我心里跟儿子一样亲!我求你快收下好不好?可怜可怜这个将要陷入无限孤独的老人吧!”   小秋哭笑不得,无奈地接过卡。“都说人为财死,怎么我一点都不见钱眼开啊!”   “那是你来得容易,就不在乎了!”   “容易?”小秋嚷嚷起来,“那一百万,是我拿命换的;那二十万,是我给你打了两年工挣的。”   赵有德问,“你有什么具体打算没?”   “唔,我打算先去一趟新疆,十月的新疆最漂亮,不过可惜没吐鲁番葡萄吃了。然后去内蒙大草原,然后…到时想去哪就去哪,不想做什么具体计划。唉,咱先不想后面的事,先说说今天。”   “今天怎么了?”   “那个圣诞礼物,过期了没?”   “啊?”赵有德以为小秋刚才是故意打岔,没想到他又提起这茬。赵有德尴尬地望着月光下小秋亮晶晶的眼睛,嗫嗫地说,   “那个…不过期,你…要今天?”   小秋笑嘻嘻地说,“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多亮,呃,月亮简直就是一颗大迷魂药。”   赵有德看了看月亮,亮亮堂堂的如同一个高温的白炽灯,于是脸上背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第200章 离   “这么美丽的月亮,这么舒服的月光,咱们在外面多呆一会吧!”赵有德假作沉醉地凝望天空。小秋笑着起身趴在赵有德面前,于是赵有德眼前看不见月亮,只看见一张比月亮还明净美丽的面容。迷人的微笑如同清爽的风袭来,月亮也许是真的有魔力吧,尤其是催情的魔力,再加上小秋上下其手的挑弄,赵有德全身的血液燃烧起来。   “我想要咱们之间唯一的一次,作为永恒的回忆。你不想吗?”小秋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有德如着魔般的点头。   小秋跳起来,又伸手把赵有德拽起来,扯着他的手跑着下到二楼卧室。   “呃,小秋,没见你这么猴急过,慢点慢点,还一晚上呢。”   小秋嘻嘻一笑,上手去脱赵有德的衣服。   “先洗澡啊!”赵有德握住小秋的手。   “哎呀,完了再洗,要相应政府号召节约用水。”   赵有德笑了,“你怕我反悔?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做到。不过说实话,这时间拖的太久,把我当时鼓了好久的勇气早就耗没了,你也多给我点时间酝酿酝酿。”   “好好!一起洗,咱们从洗澡开始酝酿。”   赵有德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小秋,满脸隐忍的表情。小秋趴在他身上,在耳边轻轻说,“老赵,你闭上眼睛,放轻松,一切交给我。”   可是,小秋使尽手段,只要手一触及重点部位,赵有德全身的肌肉便绷得又紧又硬。“老赵,你太紧张了!这会儿要给你打针的话,估计针头都给你弄断了。你这样不行,你听我说…你想想我平常很爽的样子。头一次有一点点不适应。”小秋想了个赵有德应该比较了解的感受做比方。“痛并快乐着,就是从这说的。”   “我头一次跟我老婆做,我老婆疼得乱咬我,完事哭了半天。后来我再也不肯找处,不如找熟女爽。”赵有德更紧张了。   小秋看这样说不行就改用激将法。“呃,你这么紧张是因为你不相信我,难道我会害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让你永生难忘。来,亲爱的老赵,闭上眼,只想着我。”小秋将吻轻轻落在赵有德的眼皮上,开始新一轮的抚慰。待两人渐入佳境,小秋轻轻翻到赵有德身后,刚准备动作,感觉到赵有德抖了一下,整个身体又僵硬起来。小秋有点恼了,在赵有德身体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算了算了!跟上刑似的,我都没劲了!”   赵有德搂住小秋抱歉地说,“宝,生气了?我这么大把年纪要换位思考不太容易啊!”   小秋不满地说,“你那会儿如果不提这茬,我压根都没想过,偏偏要提了勾搭我!”   “我那会儿是存了英勇就义的心,打算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其实你硬来也就那样了,不过我的宝心疼我,舍不得,是不是?”   “算了,你跟我们不同!我是想咱们之间更完美些。算了算了,缺憾也是一种美,有缺憾才有念想。”小秋安慰赵有德,也安慰自己。“我宣布,由于我长期不打开包装使用该礼物,造成过期作废,后果由我自负。”   ……   小秋抽空去查了查卡上的钱,二百万。一年一百万,老赵还是算得很清楚。现在自己竟然有三百多万的资产,存在银行定期,一年光利息也快十万。记得那个姓唐的摄影师给自己看手相说自己不会大富大贵,但生活无忧,算得还真准啊!他还说自己要谈很多次恋爱,但最终很幸福,但愿这个也很准呃。   每天早上赵有德上班出门的时候,都要跟小秋抱了再抱,亲了再亲,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小秋没有确定具体哪一天离开,他说,“也许今天你回来,我已经走了,但如果我还没走,不又是一份惊喜?”然而,天天都有惊喜,便不是惊喜了。这天下班回家,赵有德进门,没有见小秋迎上来,心里顿时明白,小秋终于走了。   赵有德呆呆地站在门口,心中一片凄凉。走进卧室,一眼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白纸,赵有德怅然跌坐在床上,拿起小秋的留言。   “老赵,我去新疆了。你看到留言的时候,我已经在乌鲁木齐了。我会想你,别太想我了!”   赵有德仔细回想早上离开时小秋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他再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天真孩子了!赵有德在床上躺了一会,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锁好门回自己家。   ……   早上赵有德走后小秋也立刻起床开始收拾行李,他只带了应季的几件衣物,还有提前买的一些旅游用品。昨天在网上一个论坛上无意看见有人征求全疆游的同行者,行程二十天,网尽新疆所有最美的地方,看起来非常诱人。发起人说目前还有一个名额,要一会开车的年轻男性。帖子后面留了QQ和手机号码,小秋上QQ,那人不在线,便打手机联系了一下。发起人叫张烈,打算租一台越野车自驾游,已经有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参加,最理想的是再组一个人。但是由于那夫妻俩的假期有限,所以明天无论还能否组到人,他们都打算出发了。目前他们三人都已经在乌鲁木齐回合。   小秋立刻下了决心,告诉张烈自己定明天的机票赶到乌鲁木齐。张烈很高兴,说可以去机场接他。   ……   何佩莲最近有些惶然。赵有德这几天每天都回家,而且经常一个人神情肃然地躲在一边抽烟,莫非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赵枫从贵州回来,赵有德载着陈小云一起到机场去接他。两个孩子见面很兴奋,但当着赵有德都颇为害羞,只是不断地交换着你知我知的眼神。赵枫瘦了一整圈,看起来更精干。儿子和自己越来越象了,赵有德心满意足。赵枫看见父亲的眼光温和,充满欣慰和爱怜,便咧着嘴开心地冲赵有德笑了笑。赵有德走过去接过赵枫的包,拍了拍他的肩,陈小云拉着赵枫的手,三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何佩莲见到儿子黑了瘦了,一边心疼一边开心。“小枫,妈给你做了好多你爱吃的,你看你瘦了这么多!”   赵枫笑着说,“瘦什么啊,还170多斤呢!我原来太胖了!”   何佩莲问:“小枫,过完节你还要去贵州吗?”   赵枫扭头看看父亲,赵有德说,“不用了,实习三个月,差不多了。过完节你到公司去上班吧,跟他们一起办房产证去。小枫,我先不给你安排确定的工作,你到各个部门都实习一段时间。现在办证上人手紧张,你去跟着办房产证吧。”   赵枫点点头。赵有德又问,“小枫,我也没好好征求你的意见,你有没有自己特别想干的行业?”   赵枫愣了。赵有德从来没有这样商量着跟自己说话,更别说征求自己意见。想了想,赵枫回答说,“我在学校学的也不好,专业上肯定没前途,再说这个专业也是当初因为喜欢玩游戏胡乱选的。反正你都安排好了,我努力去干就是了。”停顿了一下,赵枫补充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过节的几天,赵枫发现父亲一直呆在家里,有时有朋友叫出去玩,晚上也必然回家。上班的前一天晚上,赵有德到赵枫房间找他,“你明天就到公司上班了,别摆公子谱儿,别给我丢人。还有,你自己开车还是坐我的车?”   “我…自己开车吧!”赵枫试探地说,“下班后去找小云方便。”   “行!开车别太张狂了。”   赵枫迟疑了一会,开口问到:“爸,他是不是走了?”问完后偷偷地看着父亲的脸色。   “唔。”赵有德很平静。   “他去哪里了?”   “这会儿应该在新疆吧。他不会再回来了,你放心吧。”赵有德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爸!”赵枫叫了一声。赵有德站住回头,“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爸,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你的期望…我将来会好好孝敬你!”   赵有德笑了笑,“好!别玩游戏玩太晚了,早点睡。”   …… 第20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张烈望着成光一瘸一拐地走出片断的大门,毫无疑问,他就是小秋头一次爱的那个男人。小秋的反应还是很强烈,头一次爱的人,在心底的烙印最深。那个男人,只从外表看,还是很…迷人的!张烈不得不承认。当年他跟小秋在一起的时候,一对璧人,不知看花多少人眼。   成光!张烈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成光想和他谈什么?指望得到他的帮助?这小子眼睛倒毒,一眼就看出自己和小秋关系不一般,但是找他谈,不就是与虎谋皮嘛!看来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成光回来,应该是只为找到良心的安慰吧,五年了,当初的爱还能剩下多少!所谓的鸳梦重温,不过是一场不甘心的自慰罢了。张烈琢磨着,如果这次能彻底化了小秋心底的怨念,也许有助于小秋接受自己的感情。可是…万一…他们真玩起破镜重圆的游戏…算了,明天先看看成光的想法再做打算吧。   张烈经常回想起他跟小秋的头一次见面。   那天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声音非常好听。他说他叫韩语秋。张烈立刻心里便想,如此好听的声音和好听的名字,不知道人是什么样子。第二天他举着写有韩语秋三个字的白纸,在接机口睁大双眼搜寻。人群里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他呆住了!不会吧!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向他走来的能够帅晕人的年轻男子,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围拢在他们两人身上,然后如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响起,“张烈?”   在眩晕了数秒之后,张烈收回心神,尽量保持正常的语调问到:“韩语秋?”   小秋说头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张烈是什么人了。“我当时都想递给你一张纸巾让你擦口水了。没见过花痴成你那样的!”   张烈不服气地说,“那可是传说中真正无以伦比的艳遇啊!你也太夸张了,我觉得我情绪把握得够好了。如果在大街上遇见你,我也许会多看几眼也就过去了,但这不同啊,完全是意外的惊喜!我当时立刻想,老天是公平的,前段时间的霉运走完了,好运气开始降临到我身上了,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位绝色的旅伴!”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便该掉头离去,留住那初见一刹的惊艳,却没有日后那些煎熬。但是故事的开头太诱人,便不想去考虑会有怎样的结局。小秋虽然洞穿了他,却不戳破。开始的几天张烈苦苦按纳着自己的心念,甚至不敢多看小秋一眼,怕自己的失态会引起他的反感。张烈一直纳闷,他开酒吧也好几年,什么样的没见过,他走在大街上可以一眼看出同道中人,决不会错。可是,跟小秋相处了那么多天,却毫无心得,后来回想起来,应该是当时不太敢总盯着小秋看的原因吧。   他们的行程涵盖新疆所有最美丽的地方,那夫妻俩是摄友,女的背小行囊扛三角架,男的背大行囊和摄影包。为了满足他们的摄影欲,他们在每个美丽的地方都停留较长时间,经常要露宿,因为黄昏和清晨是最美最佳的摄影时刻。   晚上他们支起两顶帐篷,夫妻俩一顶,他和小秋一顶。他发现小秋喜欢躺在草地上看星空,看得那么专注。草原的夜空很美,那些明亮的星星伸手可及。那夫妻俩也喜欢看星星,丈夫指点着跟妻子说那是什么什么星座,妻子倚着丈夫的膝,甜蜜而满足。   张烈鼓足勇气,在小秋身边坐下,问到:“你认得那些星座吗?”   小秋笑着摇摇头,“不认识,我只认得北斗星。你看,就是那颗,非常亮的那颗!”   张烈顺着小秋的手指看向北方的夜空,是有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他的光芒使周围的星光黯淡。张烈偷偷地看着小秋的脸,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这样明亮的一颗星星?   有一天他听见小秋跟别人打电话。“老赵,我在巴音布鲁克草原,现在是黄昏时刻,天上彩霞满天,地上的溪流被染成五彩,非常绚丽,就像你以前告诉我的那样。太美了!”   到伊犁后,小秋说再买一个帐篷,张烈纳闷地问为什么。小秋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好像不习惯两个人睡,你晚上好像睡得不好。也是,虽然是双人帐篷,还是挺挤的。”   张烈的脸有些红了,幸好这些天晒得够黑,不太明显。不过,这小子的口气…还有表情…,张烈似乎受到些启发,试探着说,“我不觉得挤,就是有点兴奋,所以睡不着。”   “兴奋?”   “唔。景色太美!整个旅程都那么美!一辈子难忘的美景,怎么能不兴奋?”张烈解释到。   小秋耸耸肩,“你要觉得无所谓,我也不在乎,那就继续挤着吧。”脸上还是那幅看不出情绪的淡然表情。   有一天那摄友夫妻去牧民家采风,他们俩在外面草原骑马。张烈没想到小秋骑马骑得那么好,才几鞭子就把他甩得远远。张烈大声喊小秋等他,小秋勒住马回头说,“我先过过瘾,到前面山头跑一圈,待会再来陪你。”张烈在后面追了一会,眼看小秋变成小黑点,只得作罢,也不打马,由着马儿自己徐徐前行。过了半个钟头,小秋返回来,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张烈按纳住想要伸手为他擦拭的欲。   “烈哥,在草原上骑马的感觉太好了,白马啸西风,就是这样的豪情吧。不想走了,我问问看谁家肯收留我帮他们放羊放马。”   “小秋,你这么喜欢,那我舍命陪君子。”   “陪我放羊?”   “陪你再骑一圈马。”   “算了,还是慢慢骑吧,很久不骑马的人突然骑太久,腿会很疼,咱们明天还要开车呢。烈哥,走,打马上山。”   张烈和小秋并辔而行,风声烈烈,衣服后面被吹得鼓起,前面却紧贴身体,显出小秋健美的身形。如果能两个人同乘一马该多美妙啊,刚想到这里,张烈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小秋,山上风太大了,吹得受不了,我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咱们回去吧。”张烈没法再呆下去。   有一天下午,他们邂逅一群雅丹地貌,那摄友夫妻说雅丹地貌在日出日落时分的视觉冲击力最强。晚上,他们靠着土堆扎起帐篷。风从那些数万年前蚀成的土堆中穿过,发出诡异的呼啸声。小秋侧耳听着,一直坐着不肯躺下。张烈观察了一会小秋的表情,轻声问到:“小秋,你是不是有些害怕?”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声音特古怪,鬼哭狼嚎的。”小秋拨开帐篷一个小缝往外看了一会,那些土堆在黑暗中呈现出狰狞的奇形怪状。“外面阴森森的!”   “别怕,挨紧我就不怕了。躺下来睡吧,很晚了。”   小秋躺下来,张烈伸出手臂,搂住小秋的肩。“这样好些吗?”   小秋点点头,将身体向张烈微微靠了靠。   “小秋,你今年多大?”张烈以最俗套的查户口开场白开始了他与小秋的头一次长谈。   “23。”   “哦,这么巧,我32。”   “啊!你都32了,我还以为你没到30呢。”   “29和31在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但心态却差距很大。”   小秋点点头,想起周立丰过三十岁生日时唏嘘感慨的样子。   “小秋,你23岁,既不上学,也不上班?”张烈开始打探有用的信息。   “我…社会闲散人员,无拘无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真羡慕你,年轻就是好,想怎么就怎么,随时可以来得及重新来过。”张烈觉得胳膊有些麻,但不敢动,怕小秋会因此而离开他的怀抱。   “烈哥,你也很喜欢旅行?”   张烈注意到小秋每次说的时候都是说旅行,而不是象一般人说旅游。“小秋,等咱们新疆之行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我…继续浪迹天涯。”   “呵呵,你应该生活在古代。你看那些古人好像不用工作,整天骑着马坐着船游山玩水。”   “那也就是李白之流。旅行是一件奢侈品,要既有钱又有闲。”   “没错,那你下步准备浪迹到哪里?”   “想去内蒙,然后慢慢走到东北去看雾凇,去看林海雪原。”   “然后呢?”   “然后还没想好。想去南方,江浙一带,那边的冬天虽然清冷,但不凋零。遇见喜欢的地方就多住几天。”   “你不用回家过年?”   “我…没有家。”   “没有家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的意思。”   张烈不敢再往下问,他看到小秋微微皱了皱眉。“你不打算去云南四川西藏?”   “去啊,也想去云贵川西藏。”   “等你把中国都走遍了怎么办?开始周游世界?”   “恩。如果我还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就继续旅行。” 第202章 一个人的旅途   雅丹土堆下的那一晚,是新疆之行他们之间的头一次长谈。头一次将小秋拥在怀中的感觉,令张烈一生难忘。但那夜里,他没敢作出更深的试探。小秋表现得那么自然坦荡,令他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一路的美景虽然让张烈看花了眼,但日后他回顾这次新疆之旅,满满的全是小秋的身影。小秋在晨霭中的白哈巴村,小秋在黄昏下溢彩流光的九曲十八弯,小秋在连绵不绝的巴音布鲁克草原,小秋在传说中最美的喀纳斯湖畔,小秋在漫天飞舞的胡杨林落叶中…   二十天的旅行结束了,那夫妻俩给他们留了惯去的摄影论坛的网址,说大部分照片会发在上面,四人又互相留了EMAIL,这一路他们帮张烈和小秋也拍了很多照片,会把这些照片发给他们。那夫妻俩先离开了乌鲁木齐,张烈和小秋又多呆了几天。   有一天在夜市吃烤肉的时候小秋问张烈,“烈哥,你也不用工作啊?”   张烈笑着说,“我前段时间处处不顺,出来散心的,没想到遇见你,我现在打算回去了,因为我相信我的好运已经来临了。”   “哦,烈哥是做哪一行?”   “开了个酒吧,在D市。生意马马虎虎,刚挣了点钱,却交友不慎,被一个朋友骗走,后来酒吧又发了一次火灾,万幸没死人,但被限期整改,我的钱全被那混蛋卷走了,也没钱、也没心思整改,直接关了门出来散心。”   “是个什么样的酒吧?”小秋随意地问。   “酒吧名字叫片段,是个…是个不太吵的酒吧,朋友之间喝酒聊天的地方。”   “哦!片段?名字挺有意思,你起的?”   “是一个朋友起的。人生是由很多片段构成的,希望大家都只记得那些美好的、快乐的、爱的片段,把那些不开心的,痛苦的片段从生命中删除掉!”   “呵呵,如果真能删除所有不想保留的片段就好了!”小秋笑了笑,接着问,“那你现在回去重头开始?”   “恩,找朋友凑凑,重新装修,重新开始!”   “佩服你,说重新开始就能重新开始,我总是做不到。”   “你这么年轻,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小秋笑笑,举起手中的啤酒,“好,让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干杯!”   一起?张烈听得很舒服,眉开眼笑。小秋看见张烈兴奋的样子好笑地说,“你真乐天啊,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张烈说,“我突然觉得生活其实还是很美好的,为什么不开心点?”   小秋又问,“你重新开张得花多少钱啊?”   “四五十万吧?重新装修、置办用品,另外可能还要缴点罚款。”   “你能弄到钱吗?”   “差不多吧,我在D市有一套房子,抵押到银行,应该能抵二十万,再把车卖了,去年才买的新车,卖十万没问题,然后再跟朋友借点。房东也很够意思,我的房租是交到年底的,他答应明年的房租给我缓一个月。出事后好多朋友都很关心我,表示愿意帮助我。”   小秋点点头,刚才不知为什么很冲动地想对张烈说我借钱给你,如果张烈说得很为难,也许自己真就说出口了。   “小秋我非得走了。“   “嗯。”   “我…挺舍不得走,挺想跟你一起浪迹天涯。”   “嗯?”小秋扬起眉。   张烈赶紧解释,“我是挺羡慕你这种生活方式的,可惜我没这资本。三十多岁,要为自己打算,不能恣意妄为。”   “我以前有个朋友,他跟你年纪差不多,他说干到四十岁,挣够一千万,然后退休,享受人生。”小秋想起周立丰。   张烈说,“那你的朋友现在应该已经有一定基础,否则也不容易。我就不敢夸这海口,一辈子只要衣食无忧快乐健康就足够了。”   “是啊,欲越低,快乐越多。”小秋表示赞同。张烈笑了笑,心里却想,这话不像他这个年纪说的呢,看来他的心远不像他的外貌那么单纯年轻。   “小秋,明年春天,等我一切重新走上正轨,咱们再找个机会一起旅行怎么样?要知道找个合意的旅伴挺难得的。”张烈强烈地希望能再见到小秋。   “到时再说吧,我没具体计划,明年春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在干什么。”小秋没接他的茬。   张烈急切地说,“你不是说想去云贵川?去云南吧,我对那里很熟悉,可以给你当全程向导。然后你可以走川藏线进藏,青藏线出藏,我可以帮你设计路线,我自驾车走过。”   小秋淡淡地说,“谢谢烈哥,到时再说吧。”   “小秋,有机会来D市吧,D市是旅游名城,周围自然风光名胜古迹都很出色,值得一游的。”张烈不甘心,再次邀约。   小秋仍然淡淡地说,“好,看情况吧。”   张烈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难道注定这只能是一场艳遇?就像除夕的烟花。   “烈哥,谢谢你一路上照顾我。我敬你一杯!”小秋举起酒,认真地说。   “应该的,我也该谢谢你,这是我最完美的一次旅行。”张烈端起酒,一饮而尽。   张烈走了,再三恳请小秋跟他多通电话发短信,说是分享他旅行的快乐。小秋看得出他眼中浓烈的不舍。张烈…片段…这一次新疆之旅,也算是生命中值得保留的片段了。   小秋在网吧里搜索所有内蒙的旅行信息,开始简单设计行程。虽然没有具体的安排,但也大致得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不过没几个人推荐在在这个时节去内蒙,草原已经完全干枯,胡杨叶也都落尽,如果遭遇大雪,倒是一番景致,但内蒙的大雪性子暴烈,很容易成灾。小秋有些迟疑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反正只是想到处走走,美景不过是附加的目的。想想一望无垠的草原萧杀空旷,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也是一种境界吧。   反复地看了几遍地图,小秋决定先去敦煌、嘉峪关,然后从嘉峪关进入内蒙,一路上要经历戈壁、沙漠、草原,当然也有大山和湖泊。越是极端的地形地貌,小秋越想去尝试一番,尤其是一个人尝试。   小秋坐上乌鲁木齐至嘉峪关的火车,开始真正一个人在路上。有一首很老的歌,依稀记得有这么几句:“我一个人在路上,我独自思量;我一个人在路上,我等待阳光。”   刚离开B市的时候,赵有德还经常给小秋发短信或者直接把电话打过来,可最近这十几天,赵有德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小秋心想还是老赵调整心理的能力强,自己时不时总还想想他呢。张烈隔三岔五地发个短信,问问小秋走到哪里了,有什么新鲜见闻,再就是嘱咐他注意安全。小秋总是有信必复,但绝对不主动联系。无论如何,有人牵挂的感觉很好。   有一次张烈来短信的时候小秋正坐在敦煌鸣沙山半山腰一株枯死的沙柳树下,傻呆呆地望着沙山腹地那一弯柔韧的泉水。小秋回复:“很震撼啊!太不可思议了!这泉水是怎么在那么浩瀚的沙漠包围中坚持下来的?”   张烈很快回复:“必须坚持的时候,奇迹就会发生,就会不可思议地坚持下去。”   小秋回复:“现在相信生命中真的存在奇迹了。”   张烈回复:“可惜没法跟你一起分享生命中的奇迹。“   小秋回复:“现在不是在分享吗?”   在阳关的时候,小秋回复:“西出阳关无故人,幸好我是在往东走。”   张烈回复:“故人在此。” 第203章 被困   整个十一月,小秋慢慢地穿行于内蒙境内,从西向东。此时内蒙的温度早已降到零下,张烈不断地叮嘱小秋一定要注意保暖,他每天关注天气预报,害怕小秋遭遇大风雪。他劝小秋说,“你从呼和浩特坐火车或者飞机直接去东北吧,别那样走了,万一要遇见雪灾把你困住怎么办啊?东北自然风光更好,人口密集度高,交通设施什么都好得多,相对安全些。”   小秋回复:“当地人说现在不会有雪灾,再说我也不是为了看风景才来的。我就是想这样磨练自己。”   现在张烈和小秋几乎每天都互发短信,张烈就象刚刚陷入情网的小男生一样,拇指飞快表情丰富地对着手机狂按。小秋随时把自己的行踪报告给张烈,张烈则在第一时间把在网上搜到的当地一些基本情况和天气情况发给他,但是小秋也经常处于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张烈有时好久等不到回复,最长的一次是小秋去一个叫做冰石林的地方,两天后张烈才跟小秋重新联系上,当时真急坏了。心里的煎熬却不敢跟小秋说,每天只要有时间便把手机上的短信反复地翻看着,在电脑上点开内蒙地图,久久地盯着小秋所在的地名字发呆。   张烈有时心想豁出去挑明了,哪怕吓着他从此断了来往,也比这样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想着念着恋着要好!分别一个月了,小秋也许会感觉到一点什么吧?小秋看起来不是那种很粗线条的人,甚至是很敏感的人呢,也许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吧?那…小秋没有表现出反感,是不是…唉,他那样漂亮的一张脸,应该经常会被女人以及男人倾慕或骚扰,也许小秋根本对自己这种一相情愿嗤之以鼻,也许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指望的chun梦罢了。不过既然是chun梦,好歹也坚持到春天吧,也许坚持下去,就会有奇迹出现了。张烈一向韧性十足。   遇见小秋,是一场奇遇,只是,这奇遇能否变成奇迹呢?张烈深深叹口气,小秋那么好的条件,有钱、漂亮、年轻,能看上自己吗?自己这情况,哄个普通的大学生还行,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张烈经常这样内心挣扎,心里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算了吧,还是实际些。一个说,加油,不试试怎么能轻易放弃。对!不能轻言放弃,再说我怎么也不能算癞蛤蟆,怎么也算青蛙王子吧。   小秋偶尔也会问问他酒吧装修的进展。张烈说,“我要在圣诞节前开张,你来凑个热闹吧,给我庆祝一下。”   小秋回复:“以后再找机会去吧。内蒙这么远,来一趟不容易。我好容易才适应了这边的冷,怕一到别的地方再来就受不了了。”   张烈继续邀请,“圣诞节那会儿你应该在东三省溜达了,从那边坐飞机过来很方便的,来一起过节吧,我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小秋还是回复:“到时看情况吧。”   于是张烈在后面日子每次发短信都会加上一句:“圣诞节来一起过节吧。”小秋终于拗不过答应了,但是下定决心,到时依然是装傻应付张烈的热情。这个人啊,真是人如其名,真是热烈,热烈得让人无法拒绝!   有一天小秋回复张烈的问候:“病了,55555。”   张烈立刻就紧张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怎么病了?去医院没有?什么情况?”   小秋安慰他说,“大概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在医院打吊针呢,打算住几天,等彻底恢复好再上路。你放心,我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张烈还是不放心,“你在一个什么医院?行不行啊?”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飞到小秋身边。   小秋说,“我硬赶到锡林浩特,好歹是个市呢,放心吧。”   张烈赶紧在网上搜锡林浩特,发现是一个有十几万人口的县级市,稍微放心了一些。又想起小秋说的“硬赶到”,心立刻疼了起来。   小秋放下电话,一阵暖洋洋的感觉袭过全身。人在生病的时候通常会很脆弱,尤其是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打着吊瓶的时候,想喝一口热水都难。不过隔壁床大叔的老婆很好心,帮他打水买饭,在吊瓶快吊完的时候帮他叫护士。护士也挺热情,因为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汉族小伙子。   这里的人说汉话说的挺生硬,但足够彼此交流。身形几乎有两个小秋那么胖的蒙古大婶好奇地问:“小伙子,你这么大冷天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呢?这个季节没什么玩的。”   小秋解释说他是学生,想写一篇关于草原文化的论文,来收集资料,他想了解寒冷的冬天草原人民是怎么生活的。那胖大婶听明白了,点点头说,“以前也有老师来我们这里,我们科尔沁草原沙化得强,他来搞研究,他还在我家住过呢,跟你大叔一起喝酒,说起草原沙化说哭。”   小秋记得自己也看过类似的文章,便问到:“冬天的生活辛苦吗?是不是每年都有牛羊被冻死饿死呢?”   大叔说,“我们一辈子生活在这里,都习惯了。不过,这些年气候不如以前好,草也不如以前好。不然是沙尘暴吹到北京,也没人管这些!老说是我们养的牛羊太多,草不够吃,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位老师写了很厚的书专门研究这个,你也是来研究这个吗?”   小秋摇摇头,“我只是想了解草原文化、游牧文化,谈不上研究。”   大叔说,“小伙子,现在不行了,明年春天你来,跟大叔放一阵子羊,让你好好了解了解。”   小秋连忙说,“好啊好啊,可是怎么找你们啊?”   大叔说,“我把手机留给你。”   小秋惊讶地说,“您有手机?”   大叔说,“当然,我们牧民都住的那么远,没手机怎么联系啊。”   小秋心中狂汗,都什么年代了,牧民当然有手机了。   小秋又问,“大叔大婶,你们冬天平常都做什么?”   大婶说,“在家看电视。”   小秋再汗。   冬季的东北大地当然并非都是一片萧瑟,尤其是进入山林深处的林场,艳阳高照下的林海雪原最为壮美。一个人走在松软的雪地上,远处白雪皑皑的大山矗立在湛蓝的天空之下,近处的屋子上顶着厚厚的雪层,屋外的木栅栏在阳光下拖着斜斜的长影,孩子们在堆雪人打雪仗滑雪橇,一切是那样的温馨、恬静,心中一片平和。呼吸着清冽的空气,全身舒畅。这里的夕阳也别有一番风情,将整个白茫茫的山川镀成灿烂辉煌的金黄。晚上,雪光映着月光,泛着淡蓝的光芒,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脚下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月亮是那般皎洁,暖黄色的灯光从许多屋子投射出来。   这个林场四周环山,移动电话信号进不来,也没有互联网,主要靠林场的一部电话跟外面联系。刚来的时候小秋打电话告诉张烈说在老乡家住几天,等离开后再跟他联系,不料小秋来到这里没几天,开始下大暴雪。那天早上,小秋起床推门却推不开,听见院子里老乡喊他:“小秋,门被雪堵住了,从窗户跳出来。”小秋打开窗户不禁惊呆了!鹅毛般的雪片依然在飘,柴堆、栅栏都彻底被雪掩埋,所有的房子突然都矮了一半,好像到了矮人国。小秋穿戴好皮帽子皮手套皮围脖,从窗户跳出去,立刻陷进半腰高的雪中。老乡所住屋子门口的雪已经清理好,拿了两把铁锨过来铲小秋住的屋子门口的雪,小秋接过铁锨和老乡一起铲,直到把屋门露出来。   老乡问小秋累不累,小秋摇摇头,老乡便拉着他去帮其他人家清理门口的雪。林场所有的人都在铲雪,很快铲出几条便道。老乡叮嘱小秋说,“这雪看来还会继续下,你走路的时候一定沿着清出的来路或者别人的脚印走,否则有可能把你埋到哪个雪坑里。你对这里环境不熟,最好别乱跑,就在炕上呆着。”   大雪果然又下了几天,将林场到外面的路彻底阻断,并且压断了电话线,整个林场和外面断了联系。老乡安慰他说,“这种情况每年都有,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清路,修电话了。” 第204章 营救   十几天过去了,路还是断的,电话也仍然不能接通。林场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不知道这场暴雪来得特别猛烈,黑龙江、内蒙大部分山区很多地方都断路断电断通讯,有些地方的房子被压塌,甚至还有人员伤亡。小秋呆的这个林场在山林深部,一时还救助不到。不过老乡们并不担心,他们有充足的储备,据他们自己讲,吃喝之类的三五个月不愁。   老乡甚至乐呵呵地说,“小秋啊,看来你要在我们这里过年了。”   不是吧,小秋吃了一惊,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被隔绝到第三周的时候,林场的人终于也沉不住气,他们商量着想法跟外面联系,毕竟快过年了,还想去外面置办年货呢,总不能让娃娃们没有新衣服穿,新玩具玩吧。   小秋仰望着四周巍峨的大山问老乡,“大叔,如果爬到山顶,会不会有一点手机信号?”   老乡眯着眼想了一会,“好像有,不过,这么大的雪,爬山很危险,很容易被雪埋。”   小秋问,“咱们林场的人对这里的山还不熟悉吗?有没有特别强的当个向导,我想试试能不能到山顶上给朋友发个信息。”   林场里因为没手机信号,而大家一年中也很少离开山里,所以这里人没几个有手机,小秋的手机这段时间一直只是当手表和小游戏机用。大伙反复筛选出了两位对道路特别熟悉体质特别好的壮汉带着两部手机爬到山顶看看能否跟外面联系上。小秋将短信写好设置好发给赵有德,他记得赵有德在哈尔滨的那个同学好像就是林业局还是什么类似单位的,他叮嘱那人一定要确认短信发送成功再下来。然后又写了一条给张烈的短信,告诉他自己被大雪堵在山里,但一切都好,让他别担心。   两个人大清早就出发,天黑了才返回来。他们爬到山顶,想跟镇上通电话,但断断续续非常微弱的信号根本没法说话,不过小秋的短信倒是成功发出去一条,给赵有德的发出去了,给张烈的发送失败。   张烈已经二十天没有小秋的消息,心急如焚。圣诞节还有几天了,小秋答应了来一起过圣诞节的,小秋是不是出事了!从没有小秋消息的第十天起,张烈开始在网上寻求帮助,他在各大门户网站、当地热门网站到处发贴,请求帮助找寻小秋的消息。他只知道小秋去了海林市的某个林场,当时小秋没有仔细说,他也没问。他用同一个网名思秋925发帖,每天不停地发,还把小秋的照片发上去,引起了更多关注,每天都有很多人跟帖表示祝福和祈祷,同时也告诉他一些有用的信息。那些信息有的令他安心,有的令他揪心,张烈恨不得立刻赶到海林市,但是他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是无济于事,而酒吧正在准备重新开业,事务繁忙,他已经倾尽资产投在酒吧还借了朋友不少钱,不能不顾不管。   有一天一位自称是海林林业局工作人员的网友跟帖说,因为不知道小秋具体方位,一时无法救助。同时安慰张烈说,因为那场大暴雪是半夜开始下起来的,小秋当时应该不会在野外,现在可能只是困在某地,让他不要太担心。   赵有德收到短信后立刻拨打小秋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便以最快速度赶到哈尔滨找了自己的老同学沈炎,沈炎跟他一起驱车赶到海林市,小秋在短信里准确告知了自己所在林场的名称和位置。一方面沈炎和海林市林业局局长以前一起开过几次会认识,另一方面赵有德表示支付所有搜救费用,海林市林业局很快便帮他们调来直升飞机直飞小秋所在的林场。赵有德坚持要随直升飞机去林场,沈炎劝不住只得随他。   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引起林场众人的瞩目,大家都抬头看着那只铁鸟越来越近,兴奋不已。老乡把小秋从屋子里喊出来,“小秋,快来看,来了一架直升飞机,我们这里还从来没有来过呢。”   大伙远远地聚成一堆,看直升飞机将地上的积雪搅起来,好似又下起大暴雪。几个人从直升机上下来向大伙这边奔跑,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秋睁大眼睛,没错,是他,是老赵!   “老赵!”小秋大喊一声,向赵有德跑去。赵有德听见小秋的喊声,咧开嘴大笑。地上的积雪埋到大腿,他们跑得很艰难。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起,相互搀扶着看了一眼,俩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小秋的眼泪哗得流下来。   “别哭了,没事了。”赵有德安慰着小秋。   小秋抽泣着说,“我没事,我好着呢,我…想你!”   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表示正在努力疏通道路,通讯也马上就能恢复,让大伙放心。小秋取了背包,跟老乡一一惜别,坐上直升飞机离开。在直升飞机上,小秋有些兴奋地说,“老赵,我头一次坐直升飞机呢。”   赵有德哈哈大笑,“我也是头一次。”   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我也是头一次,这个直升飞机才配的,全省也没几架,沾你们光了。对了,韩语秋,待会有记者要采访你,你做一下准备。”   “采访我?”小秋很吃惊。   “这次动用直升飞机搜救,在我们市也算是大新闻了。而且,那个思秋925的网友天天发帖子找你,现在你是网络名人呢。他给省市领导、林业局、公安局、电视台都发了求救信,上面有指示要尽力找寻你,让你能回家过元旦。”   “思秋925?”赵有德疑惑地看着小秋,小秋突然脸红了,925,9月25日是他跟张烈头一次在机场见面的日子,肯定是那小子,思秋,这么肉麻,真受不了!赵有德看着小秋脸红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电视台的记者已经扛着摄像机在等,小秋刚下了直升飞机,上来一群人跟他握手,于是他便茫然地笑着跟所有人握手,跟那些人一起看着摄像机和照相机镜头。然后对着摄像机把在飞机上林业局工作人员交待的话说了一遍,最后又加了一句:“我还要感谢思秋925,谢谢他。”   沈炎已经帮赵有德安排好答谢宴,感谢方方面面的关系。小秋看见一个记者拿着笔记本电脑无线上网,便恳请他让自己用一下。小秋搜索思秋925,果然搜索出不少链接,随便点了一个进去,将张烈的帖子和网友的跟帖一一看完,回复到:“我已到海林,圣诞节见。谢谢所有人。秋。”   晚上赵有德和小秋住在牡丹江市最好的酒店,小秋在浴缸里美美地泡了半个钟头,舒服得几乎睡着。赵有德在外面等得焦急,冲进浴室看见小秋闭着眼睛享受的样子,好笑地说,“还是现代文明社会好吧,深山老林里,待几天还行,待二十天,把你快待傻了。”   小秋睁开眼,笑嘻嘻地伸手双臂,让赵有德把他从浴缸里拉起来。小秋扯了浴巾裹身体,被赵有德一把拽掉,“多此一举,等了你半个小时了,快点!”   脑袋刚陷进软软的枕头里,赵有德便重重地压了上去。   “小秋…”赵有德低声呼唤着,“宝…太想你了…”赵有德一边亲吻一边诉说,“太想你了,不敢给你打电话,不敢给你发短信,害怕听到你的声音,得到你的消息会更想你!” 第205章 925   小秋的手机突然响了,小秋伸手从床头柜拿下来,是张烈的,略略迟疑了一下。   “思秋925的?”赵有德问。   小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赵有德示意他接听,小秋这才按了接听,低低地叫了声:“烈哥。”   张烈的声音非常兴奋激动,“小秋,我担心死了,这么多天没你消息,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不然打,你是不是就不给我打了?”张烈突然觉得很委屈。   “不是,烈哥,我…一直没顾上,我在你的帖子后面留言了。我明天就到哈尔滨,然后坐飞机过你那里。”小秋赶紧解释。   “这些日子辛苦了吧,你来了在我这儿好好休息几天。”   “嗯,烈哥,我…累了,见面再聊吧。”   张烈体贴地挂了电话。   小秋放下电话,看赵有德盯着自己,便有些不自在。赵有德问,“925是怎么回事?”   “是…新疆旅行认识的同伴,分开后他一直很关心我,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哦?那新疆的旅行一定很刺激了?”赵有德话中略带醋意。他先前已经被小秋不自觉的脸红震撼到了,小秋那样子,好像是在谈恋爱呢。这么快!怎么可以这么快?自己还深深地挣扎在对他的思念上,他便开始新一轮的恋爱游戏了!   “不是!”小秋连忙否定,“他甚至不知道我是同道,他单相思的。”   “哦,那你们每天相处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我跟他没什么的,老赵,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不生气!我…吃醋!也没见你为我脸红过。”赵有德很快控制住情绪。   “我什么时候脸红了?”   “我头一次问你925的时候,在直升飞机上。”   “我脸红了?”   “当然,925是什么意思?”   “是他头一次见我的日子。”小秋脸又红了。   赵有德暗自叹口气,却装作轻松地说,“明白了,那我如果起网名,就叫爱秋815。下次你若是见到这个名字,就是我了!”   小秋笑了。赵有德又说,“如果遇见差不多的,也别太矫情。“   “我哪有矫情?”小秋嘀咕。   “有他照片没,让我看看!”   小秋爬起来在包里翻出数码相机,找出一张二人的合影。赵有德将照片放大仔细地看了看张烈的脸,“面相看起来还行。”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瞎看,这人看着还算顺眼,你啊,就别折磨人家了,老实跟人家交待算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做个朋友就行了。”   “其实也无所谓啊,想那么复杂干什么。”   “只zuo爱,不爱?”   “嗯,想爱就爱,不想爱就不爱,你瞧这几个月把你憋的。”   “才没有呢,是你憋的吧!”小秋才不承认。   “我才不会憋着自己,起码我是有老婆的人。”   “你又睡你老婆了?”   “什么话!好像我不能睡我老婆似的!我找小美女,我以后再也不找男孩子了。”   “老色鬼!”   “臭小子想翻天哪!”赵有德抓过小秋压在下面。   “老色鬼!”小秋笑着嚷嚷。   “小色鬼!”   老色鬼和小色鬼纠缠到一起,比赛看谁更色一些。   其实赵有德实在是误会小秋了,小秋之所以对张烈有这样的反应,最主要的原因是小秋头一次品尝这种被人追的感觉。小秋的几次感情中,跟成光的时候还太年少青涩,对情爱还懵懂着,便被成光引诱后直接带入爱之中不能自拔。跟周立丰和赵有德都是先上床再慢慢培养感情,只有这次,感觉到一点真正谈恋爱的那种酸酸甜甜遮遮掩掩的滋味。虽然只是被爱、被追逐,但觉得非常美好。   第二天两人来到哈尔滨,赵有德问,“你今天就要去925那里?”   小秋说,“我想跟你多待些时间,圣诞节前去就行了,我答应过他了。”   赵有德扬扬眉,“去做别人的圣诞礼物?”   “才不是,我只把他当作普通朋友,没别的想法。他有想法是他的事!”   赵有德说,“从不认识到认识,从普通朋友到好朋友,都是这样发展的。你们的开始很好,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我当时跟你的开始太不好了,白耽误一年时间。”   小秋笑笑,赵有德一直对于他当初给小秋的恶劣印象耿耿于怀。“老赵,你还能待几天不?”   “我当然可以,我是怕影响你投奔925怀抱。”   小秋笑着说,“我有815还要925?”   赵有德夸张地蹙眉,“925听见你这话要伤心欲绝了。”   为了防止沈炎过度的热情占据他们有限的时间,两人都谎称当天离开哈尔滨,等沈炎走后便一头扎进宾馆。两人也不是仅仅疯狂zuo爱,更多的时候小秋赖在赵有德怀里,相互诉说这三个月发生的一些事情,当然主如果小秋说给赵有德听。“老赵,东北这旮沓忒好,我喜欢,我以后还要来好多次。坐狗拉雪橇感觉太爽了,还有从冰河上凿个洞抓鱼,太有意思了。大铁锅炖鱼、炖菜、炖肉、炖粉条、连炖白菜都忒好吃,我饭量本来就好,现在更好了。我是不是胖了?还有…我现在酒量涨了很多,那老白干也能喝三四两了。”小秋说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赵有德听得笑声不断,脸上写满爱怜。   “你这几个月怎么样,你别光听我说,你也说说啊。”小秋说累了,捧杯茶望着赵有德。   “钱够不够用?”赵有德想不出来说什么。   “才花了一万多,还主如果在新疆花的。后面都没花什么钱,没地方花,买衣服鞋子什么花了些。我把整数存了银行定期吃利息,当个吃息族也足够过日子了。说说你的情况啊。”   “我有什么好说的,除了想你,一切正常。钱挣来就是花的,别亏着自己了,我就知道给你再多你也是存银行。唔…秋语园的那套房子装修好了,跟咱们住的那个屋装得一模一样,家具摆设什么都一样。”赵有德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有时太想你的时候,就到那个屋子一个人呆一会。”   “老赵!”小秋没法不动情,赵有德对自己用情太深厚太热烈了。“老赵,我也常常想你。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赵有德笑了笑,“以后一定还有人对你更好!我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第二春焕发得太激烈,自己也没想到。”   小秋象小狗一样在赵有德怀里蹭着,“老赵,我现在有恋父情结了,跟我年纪差不多或者只大一点的人我都没兴趣,觉得他们看着好幼稚。”   赵有德揉着小秋的头发,突然问到:“925多大?”   “他32。”   “难怪…”   “老赵…你怎么老提他?”小秋有些扭捏。   “为什么不能提?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提他你就不自在?”赵有德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有不自在啊?”   “呵呵。”赵有德笑着摇摇头。   赵有德又想起一件事,“周立丰最近很郁闷。”   “立丰哥怎么了?哦,快到立丰哥生日了啊。”   “他家里逼他结婚呢。”   “也是,他这都该31岁生日了。他家里人忍到30,终于忍无可忍了。那他打算怎么办?”   “他好像打算抗争一下?”   “立丰哥敢跟他老爸抗争?”小秋突然对周立丰刮目相看,他一直觉得周立丰不是一个肯担当的人。“就算他敢,小周哥呢,小周哥也跟家里摊牌?他们俩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啊!佩服!”   “我是劝他慎重,没必要弄得太激烈,全当养个二奶,有什么了不起。”   “你这人真没责任感,结婚就要对老婆负责,将来如果有了孩子还要对孩子负责,谁都象你一样花花肠子!”小秋不满地说。   “我怎么没对我老婆孩子负责了,你要肯跟我,我还要对你负责呢!我这人最有责任感。”赵有德辩解。“再说他们闹能闹成怎么样?还不是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也不见得,长痛化作短痛罢了。没有哪个父母离开孩子活不了,也没有哪个孩子离开父母活不了!”小秋想起自己,心中一阵烦躁。“老赵,不说这个了,影响情绪,说点高兴的吧。”   赵有德笑着说,“那咱说925?”   “哎哎…你怎么老这样啊!” 第206章 重逢   小秋定了24号的机票,赵有德也要赶回去参加公司的圣诞及新年答谢会,两人依依作别。这次意外的小聚,两人均感觉到所谓的分离并不是绝对意义的生别离,想见面随时都能见面,因而伤感的心绪少了许多。   张烈本来以为小秋早两天就会来,结果还是等到24号。这两天里时时刻刻都好像有只小猫在心里乱挠一般,真想在胸口挖个洞把那小东西抓出来掐死。张烈明白那小东西其实就是自己的心,唉!人如果没心多好,少受多少罪!   张烈的车卖给了一位好友,十五万八才买了不到半年的新车,磨合期还没过,十二万卖掉了。张烈需要用车的时候去问他借,他每次把油加满、车洗干净交给张烈。这次张烈说要借三四天,他一样大方地说,“没问题!元旦前还我就行。”   张烈又一次站在出口处等待,不禁再次想起头一次见到小秋的情景,脸上便露出痴痴的笑容。小秋那架飞机已经落地了,张烈抻着脖子瞅了半天也没见小秋出来,其实此刻距离广播播报才几分钟而已。一直盯着前方,张烈的眼睛有点酸,便低下头揉了揉,再一抬头,已经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眸。张烈惊喜万分,几乎想冲开隔离带闯进去,大概旁边的工作人员感受到他的意图,伸手轻轻拦了他一下。张烈身体略略往后缩了缩,眼巴巴地瞅着小秋走到面前。“你来了!”声音有些颤抖。   小秋主动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微笑着说,“我来了。”   张烈恢复了神智,抢过小秋的包拎在手里,两人快步走出大厅。   张烈一边开车一边自嘲地说,“这车本来是我的,卖给朋友了,我要用的时候再借回来。真丢人!”   小秋笑笑,“有什么丢人的,大丈夫能屈能伸。那歌怎么唱的,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重头再来。”小秋说完自己却愣了。心若在梦就在,心若在梦就在,那梦中常常出现的朦胧身影,是因为心里还有着那个人的影子吗?   张烈看见小秋突然变了神色,心里有些惊慌,想问又不敢问,这个孩子,身上有太多迷团,真让人不敢相信他只有23岁。现在的孩子比他们当年早熟多了,张烈想起常混在酒吧里的那些学生们。   一路沉默着,直到高速路收费站车停下来,小秋才惊觉自己的失神,不好意思地打破冷场说,“机场离市区不太远啊。”   张烈冲他笑了笑,“挺远了,五十公里呢,我开得快。”   张烈家所在小区的环境还不错,两室两厅,和周立丰家格局差不多,但面积小些。小秋念头刚转,便想起立丰哥应该已经搬到四季花园的新居了吧,不知道他跟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真奇怪,刚一结束旅行,就想起这么多烦心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不能把来张烈这里也当作一次旅行呢?毕竟D市也是着名的旅游城市啊。   “小秋,你不然要先洗澡换衣服?”   “不用,早上离开宾馆的时候才洗过,你这屋子里没东北那边屋子暖和啊。”小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却不急着脱下。   “我开空调。”张烈在茶几上找遥控器。   “不用不用,穿毛衣足够了。”   两人又没话说了,张烈有些拘谨。小秋心里暗自叹气,他不希望张烈这样紧张自己,当他不想爱的时候,他也不希望别人爱上自己。他对赵有德解释跟张烈的关系时曾这样说过,赵有德问他,为什么不想爱?为什么?不知道!就是不想!不为什么!因为爱所以爱,因为不爱所以不爱!   “烈哥!”“小秋!”沉默了片刻后两人突然同时开口。   “你先说!”两人再次同时开口,相互尴尬地笑了。   “小秋,这几天我是这样安排的。”还是张烈先开口,“你就别住宾馆了,住我这里吧,挺宽敞的,房间我收拾好了,床单被罩什么都是新的。今天怕你累,就不出去逛了,我在家做点饭菜,你尝尝我的手艺,晚上咱们找个热闹地方去喝几杯,行吗?”   小秋笑了,“怎么我认识这么多新好男人啊!我有两个朋友都做饭很好!我是只会煮泡面。不过我是个熟悉的帮工,专业打下手。”   张烈也笑了,“什么新好男人,会做饭就是新好男人?都是被逼的!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总不能天天吃泡面或者吃饭馆吧。你们刚走入社会没感觉,以前一直有家人照顾或者在学校过集体生活,等过上几年,你也一样能做几手像样的菜了。你要当帮工我可求之不得,来,进厨房。”   张烈事先在超市已经买了一些凉菜,这时只是做几个热菜和汤,半个多小时,就整出一大桌菜来,小秋瞅了瞅,鱼啊虾啊肉啊挺丰盛。“烈哥,咱们两个人,弄太多了。”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弄些。想着总有几个是你爱吃的。唔,对了,喝什么?白的红的啤的?”   “啤的太冷,在东北尽喝白的了,喝红酒吧,过洋节喝洋酒。”   “没什么好红酒,长城干红,行吗?”   “行!喝酒是为了气氛,再说我也品不出好坏!”   张烈熟悉地开了一瓶红酒,找了两只玻璃杯,给两人斟了酒,举起酒杯,“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干杯!圣诞快乐!”小秋与张烈碰杯,两只杯子相撞发出好听的叮铛声。   “谢谢你肯来,圣诞快乐!”张烈一饮而尽。   “烈哥,哪有你这样喝红酒的?”   “太激动了!呵呵!”   “小秋,那天直升飞机去营救你,黑龙江卫视播了,我还录下来了。网上也报道了。我看到你回复的帖子,激动得一晚没睡着。”酒壮色胆,张烈不那么拘谨遮掩了。   “凉风有兴,秋月无边,亏我思…秋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小秋有意将秋字音节拉长,笑嘻嘻地望着张烈。   “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可是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腕!”张烈毫不知耻地接着说。“这段话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思秋925,俗死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认识你。”小秋继续嘲笑。   “那你还当着电视台说谢谢我!”张烈反击。   小秋敛了笑容,认真地说,“烈哥,真的谢谢你!让你担心了!”   “你别这么客气的,我又没帮上什么!哦对了,网上那张照片上跟你拥抱的,是你家人?”   呃?小秋不记得他在记者面前有跟赵有德拥抱啊,忽然明白可能是在林场刚见面时林业局的工作人员拍的,当时他太激动了,没注意。“唔,他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亲人之一。”   喝了一会酒,说了一会话,慢慢两人都自然起来。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喝完了。张烈起身又拿了一瓶。   “烈哥,别开了,红酒后劲大,不能再喝了。你不是说晚上还出去喝呢,你想把我灌醉啊!”   小秋这样一说,张烈便不好意思坚持了。   由于圣诞节的原因,张烈带小秋去的酒吧里不到九点就已经爆满。他们点了一打啤酒,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慢慢喝着。人声鼎沸,音乐喧天,两人不得不凑得很近才能听见彼此的说话。   “烈哥,为什么不去你的酒吧玩?”   张烈愣了一下,“我那里?我那里没这里热闹,这里有歌舞表演。”   “你今天不去不好吧,今天应该客多。”   “没关系,店里的几个都是跟了我很久的,交给他们基本放心。”   “我也不一定非要看什么歌舞表演,再说这里吵得没法说话。”   “你不喜欢这里?你如果不喜欢咱就换个地方。也有比较清净些的。”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你强力推荐的,一定不错。”小秋笑眯眯地举起酒瓶和张烈碰了一下。   小秋觉得自己在东北酒量已经锻炼得不错了,可是,喝到最后还是有些不支,大概是跟前面喝得红酒有关吧,小秋自己这样解释。其实他的酒量并没有长多少,在东北因为天寒,热量挥发得快,显得酒量涨了。   小秋喝到最后有些胡闹,冲到台子上,说人家歌手唱得不好,抢了吉他自己唱了一曲,张烈本来怕他闹事,没想到他唱得真好,惹得满堂喝彩,都喊再来一个!小秋便得意洋洋地在舞台上晃悠不下来,被张烈硬拽下台。下台阶的时候,小秋腿软了,一头扎进张烈的怀里。张烈就那样一直抱着小秋回到他们的座位,坐下后还舍不得放开,后来终于坐不住拖着小秋开车回家了。 第207章 但愿长醉不愿醒   张烈连扶带抱地把小秋弄进家门,扔在沙发上,想起小秋说屋子冷,先冲进卧室开了空调,然后又返回来帮小秋脱掉外套。张烈把小秋弄到卧室床上,帮他脱鞋子,裤子,毛衣。小秋里面穿着一套莫代尔的暖绒内衣裤,面料光滑而贴身,张烈的血立刻冲到头顶。张烈胡乱扯开被子盖在小秋身上,坐在床边喘气,真他妈受不了,怎么办!这臭小子干嘛要喝醉!受不了了!怎么办啊!张烈望着小秋红扑扑的醉脸,忍不住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时间停滞了数秒后,小秋突然动了一下,慌得张烈赶紧坐直仔细察看。小秋依然紧闭着双眼,张烈叹口气,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又弄了热毛巾给小秋擦了擦手和脸,把被子拉好,关了灯,蹑手蹑脚走出卧室。蓦然回首,那人就在床上黑暗处,张烈心中郁闷无比,又去取了几瓶啤酒喝了起来,直接,把自己也灌翻算了,否则这个长夜怎么熬啊!   半夜小秋醒来上卫生间,又觉得口渴得强,便摸到客厅去找水喝,却隐约看见沙发上横着一人。烈哥怎么醉成这样了?小秋俯下身想将张烈扶起来到床上去睡,不料自己宿醉未醒四肢无力平衡不稳,反被张烈无意识地拉了一把一头栽在张烈身上。感觉到身上有人,张烈伸出手臂拦腰揽着,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声“小秋”,小秋想挣开,张烈手臂上加了劲,很清晰地说了声“别走”。   小秋愣了,这到底是梦话醉话还是清醒的呢?仔细一看,明明呼吸平稳双眼紧闭熟睡的样子,看来真是梦话醉话了。小秋掰不开张烈的胳膊,浓浓的醉意再次涌上,就那样趴在张烈身上睡去了。   早上自然是张烈先醒来,毕竟开酒吧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很多朋友都说想探他的底,结果把自个给撂进去了。张烈感觉身上压了个东西,挣开眼一看,竟是小秋被自己紧紧搂着睡在自己怀里。张烈一惊,松开手臂,心想这孩子怎么从床上爬到他身上来了。张烈坐起来连喊带推终于把小秋弄醒,“小秋,你好好的床不睡,你跟我挤在沙发上干嘛啊?”   小秋揉揉眼稀里糊涂一片茫然,显然对自己醉中所做的事情毫无印象。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终于搞明白一些事情。“烈哥,你昨天还是把我灌醉了!”小秋表示强烈不满。   张烈哭笑不得,“你就那么点酒量还跟我不停地碰啊碰的,倒成我灌你了,我当时还以为你想灌我呢。唔,昨晚没休息好,你不然要再去床上躺一会?”   小秋这才想起按现在的姿势,昨晚应该是在张烈的怀里睡了一晚,顿时有些发窘,瞪了张烈一眼,站起来回到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张烈好笑地看着小秋的窘相,心情极好地洗漱去了。   张烈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小秋睁大眼睛躺在床上,便倚在门口问,“不睡了?”   小秋在被窝里抻了抻身体,“好像没睡够,但又睡不着。几点了?”   “十点半多了,本来想带你去吃我们这里的早点,品种很多而且很好吃,不过看来要直接吃中饭了。吃完饭去市里几个景点转转,明天去远点的怎么样?”   小秋坐起来,带着歉意看着张烈。“烈哥,我…明天想走了。”   “为什么?你昨天才来!”张烈几步走到床前,急切地问,“你不喜欢这里,还是…嫌我怎么了?”   “不是不是!”小秋赶紧摇头,“不是说好来过圣诞节吗,这不已经过了。”   张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小秋,你讨厌我是不是?就因为昨天让你喝醉了?我没想灌你的,我只是高兴,想多喝点。你能来我太高兴,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烈哥!我没有讨厌你,我如果讨厌你怎么会来!我昨天也很高兴!”   “那为什么不能多待几天?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倒也不留你,可是你大概连明天离开后去哪里都没想好吧。”   小秋低下头,张烈说得没错,他的确没想好去哪里。可是,他不想让张烈陷得太深。   张烈笑笑去扯小秋的胳膊,“行了,快起床,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品尝了D市的地方小吃宴,张烈带小秋去几个名胜古迹。在路上接到朋友的电话,不知对方说些什么,张烈有些不耐烦了,“不去不去,说了这几天我有事,你们别打扰。”说完便把电话挂了,对小秋解释说,“几个朋友叫我去玩。“   小秋好奇地问,“烈哥,你对朋友口气那么强啊!”   张烈笑着说,“很熟的朋友,平常都是乱骂乱说的。”   小秋又问,“烈哥,咱们去你酒吧看看吧。”   张烈为难地说,“那个…小秋,我那里不适合你,不然我早带你去了。”   “不适合?我可不是未成年啊,没什么不适合的地方,难不成你黄赌毒?黑社会?”   张烈笑了,“我哪有那能耐,那都是大人物干的!总之不适合你。”   小秋突然反应过来,张烈的那个酒吧一定是个同志吧,他不敢让自己去。这个笨蛋,白混了三十几年,一点眼力都没有。是你自己看不出来哦,别怪我啊!小秋想着张烈那有贼心没贼胆的眼神表情,不禁微笑起来。   张烈看到小秋的笑容透着些许古怪,便问到:“笑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新疆一起旅行的一些事儿。”   张烈也微笑起来,“我经常想起呢。哦对了,忘记让你看那夫妻俩发来的照片了,太漂亮了!”   “咱们亲眼看到的,当然漂亮了,不用看照片也知道。”小秋不以为然。   “人家摄影家的构图、眼光就是独特,能从美中提炼出更美。他们拍了不少你的照片呢,把你当他们模特了。我都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拍的。”   小秋心中暗笑,原来张烈说的太漂亮了,并不是说那些风景,而是指自己的照片。   晚上张烈带小秋吃夜市,又回忆起两人在乌鲁木齐吃夜市的光景。有一段共同的回忆,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张烈甜蜜蜜地想着。   他们没待得太晚便回家了,张烈说明天要稍微早起到外面吃早点,然后去远一点的景点。刚回到家没一会,有人在外面咚咚咚地砸门,张烈皱了皱眉,还是去开了门,但却站在门口,把敲门的人——他的好友李齐劲和另外几个人堵在门外。“你们几个这么晚跑来干嘛?”张烈毫不客气地问。   “这还晚?才刚十点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走,喝酒去!”李齐劲扯他。   “等等等等,张烈怎么不让咱们进门,藏着什么了?不行,非进去看看不可。”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小秋听见外面吵嚷,又看张烈好一会不回来,便走过来问,“烈哥,怎么了?”   门外的几个人都不吭声了,直勾勾地盯着小秋。张烈回头看了小秋一眼,无奈地说,“我几个朋友,叫我出去玩。”   “那你去吧。”   “张烈,叫上一起去啊!”李齐劲提议,立刻其他几个都响应。   “不去!今天转一天,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张烈板着脸。   几个人突然明白过来,李齐劲说,“那不叨扰你们了,回头联系,我们走了。”说完又伸着脖子对小秋打了个招呼,“走了帅哥!”其他几人也纷纷跟小秋打了招呼离开。   睡觉的确有些太早,张烈提议说:“小秋,不然要看看新疆的照片?”小秋说好,于是两人走到摆电脑的房间。这间房间有一个沙发床,铺着全新的床上用品,是张烈为小秋来专门准备的,昨天晚上小秋喝醉,张烈习惯性地抱着他上了自己的床。   张烈用遥控去开空调,按了半天没有反应。这个房子的空调很少使用,不知是遥控坏了还是空调有问题。小秋说,“没事,不用开,不冷。”   电脑打开,桌面上一片金灿灿的胡杨林,阳光穿透胡杨林,地上有两条长长的身影,有一种时光暂停的感觉。   “那两个身影是咱们俩,他们拍的。”张烈解释说。   照片的确非常漂亮,无论是景或者人,小秋也忍不住赞叹不已。张烈和小秋并肩坐在两把椅子上,张烈把胳膊搭在小秋的椅子背上,当小秋偶尔后仰的时候,便靠在张烈的胳膊上。   张烈在找文件夹的时候,小秋发现除了新疆之外,还有西藏、云南、贵州以及其他很多文件夹,便征求了张烈的同意逐一打开看。但是准备打开云南的时候,张烈阻止了他。“那个里面是别人的,没我几张,别看了。”小秋便去打开别的文件夹看。张烈兴致勃勃地给小秋讲解着那些照片,不知不觉中,脑袋和小秋碰在一起,胳膊搭在小秋的肩上,从背影看起来两个人非常亲密。 第208章 心结石   张烈是个喜欢旅行的人,去过很多地方,俩人看照片不知觉中便看了一个多小时。张烈说,“快十二点了,睡吧。对了,这个屋子空调坏了,你睡卧室吧。”   小秋却说,“都睡卧室吧,那么大的床。”   张烈有些为难,“俩大男人挤一张床?”   “又不是头一次,帐篷里比这床挤多了。”小秋毫不在意地说。   张烈心里暗暗叫苦,这不是又要挑战自己的控制力吗?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可是,能够跟心上人一起睡在自己的床上,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够以后回味好久了。   等小秋洗完澡出来,张烈已经将两床被子铺好。小秋解了浴巾只穿条小里裤迅速钻进一条被窝里,张烈立刻收拾起浴巾进到卫生间去流鼻血去了。张烈将水温有意调得略低,渐渐冷却了自己火热的血液。   张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坦然地钻进另一条被窝,转头看到小秋微笑的眼睛,美丽的脸庞就在咫尺,心又咚咚狂跳起来。慌乱地闭上眼睛,张烈装作打了个大哈欠,用困极的声音说:“睡吧,困死了!”   半夜的时候,小秋感觉到张烈起身,却依然装着熟睡。张烈上了一趟卫生间,返回床上,没有继续躺下,借着窗外的夜色仔细看着小秋。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在小秋唇上触了一下立刻便闪开。小秋睡得很熟,全然没有反应,张烈又壮起胆子在小秋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躺下去。刚躺下去,看见小秋的肩膀从被子中露出一些,又探起身,轻轻地帮他掖好被角。   醉酒那天张烈良好的自制力和这几日无微不至的关心令小秋很感动,小秋不想再继续折磨他,决定找机会报答他的尊重和隐忍。跟一个非常爱自己而自己也对其有好感的人zuo爱,应该还不错,因此第三天的晚上,当小秋再次感觉到张烈偷吻自己时,蓦地睁开了眼睛。   张烈惊住了,象被抓个正着的小偷一样满脸惊惶。小秋笑了一下,抓住张烈的双肩,将他按在自己怀里,同时唇贴上他的唇。张烈的呼吸停滞了!血液断流了!大脑因为缺少供血而一片空白!整个人完全呆掉了!   感觉到张烈过度的反常,小秋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烈哥!”   这声呼唤将张烈的魂魄唤了回来,张烈突然猛地推开小秋,小秋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难道你不想?”   “你?”   小秋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一早就知道我…我?”   “当然,第一眼看见你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   张烈有些恼羞成怒,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快十岁的家伙玩得团团转,还不知道他背后怎么嘲笑自己。“你玩我啊?很好玩吗?看我出丑,是不是特可笑?”   小秋皱皱眉,他怎么会这样想!“烈哥,你想哪里去了?你总不能让我一见你就自报家门然后上床?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你一路上装得那么正经,分手的时候那么冷淡,短信回复得那么敷衍,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起码应该给我一点暗示,也算是尊重我的感情啊!”   “你邀请我来过圣诞节,我同意了!你那些肉麻兮兮的短信我每次都一一回复了,还不算暗示啊!你是不是乐极生悲了?”小秋对张烈这古怪的情绪没法理解。   张烈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这回小秋彻底发傻了。张烈笑着笑着突然猛地把小秋抱在怀里,“范进是怎么疯的?就是这么疯的?你这个小坏蛋!你折磨死我了!真狠心啊,折磨了我三个月!算是考验吗?我是不是通过考验了?”   “不是考验,只是…报答!”   “报答?”   “也不是报答…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自己想要,别问那么多了!”   张烈愣了愣问道:“小秋,那你会留下吗?”   小秋摇摇头。   “只是一夜情?”   小秋点点头,又补充说,“两夜三夜也行,我可以多待几天。”   张烈笑骂:“小坏蛋!你让我稍微缓口气。”   小秋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到:“烈哥,你觉得还好吧?”   “挺好的啊。”   “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小秋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觉得很好,非常好,你很棒!”   看着张烈宠溺的表情,小秋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张烈问。   “别被我的外表迷惑。”   “已经被迷得找不到魂了,怎么办?”张烈开着玩笑。   “烈哥,我说认真的,爱有多消魂,就有多伤人。随便喜欢喜欢就行了,别爱我!”   “傻瓜,别背歌词了。喜欢和爱的尺度,怎么把握?别跟我讲爱情理论,应该我给你讲差不多。呃,我明白了,小秋,你是不是失恋了,所以跑出来散心?”   “失恋?”小秋苦笑,“很多年前曾经失恋过,然后再也没有恋过。”   “很多年前,你才多大点?初恋?初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失败的,没有人因为初恋失败就不谈恋爱。”   “我有绝症,不能爱别人。”   “绝症?”张烈惊得握紧小秋的手。怎么可能,他看起来那么健康、那么青春!   “心结石。”   “心结石?没听说过。去医院看了没?医生怎么说?”   “无药可治,绝症!心里都是硬硬的石头,会把别人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反伤到自己。”小秋眼神里透出一丝凄苦。张烈明白了,小秋说的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病。   “傻瓜!结石是最好治的病,根本不是绝症。你看胆结石手术,属于小手术呢。”   “胆摘除了人能活,心摘除了人就死了。”   “也不一定要做手术,可以吃药,可以体外排。傻瓜,你是不是讳疾忌医,不肯吃药,不肯接受治疗?”   “不是,我努力过了,没用。”   “那是没找到对症的药。不然你试试我这副药,试一下吧,人说病急乱投医,说不定我就是你的药。”   “不说这个了,烈哥,睡吧,挺晚了。”小秋不想再说下去。   “小秋…好吧,睡吧。”张烈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觉得一下子说得太多小秋也听不进去,便轻轻吻了吻小秋,各自睡去。 第209章 一夜深情   早上醒来,张烈看了看身边的小秋,顿觉心满意足,神清气爽。他刚俯下身亲了亲小秋的脸,小秋便睁开眼睛。“把你弄醒了?再睡会吧,还早。”   “那你呢,起这么早?”   “醒来就睡不着了,你睡吧。”张烈起身把窗帘拉上,屋子里又暗下来,小秋闭上眼睛继续睡。张烈也侧身躺下,看着小秋的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怎么舍得把时间浪费到睡觉上?就算不能做什么,就这样看着他,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   小秋睡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睁开眼看见张烈坐在身边痴痴地盯着自己看,心想他大概也只是贪恋自己的脸吧,真是无趣!反正年轻的时候不打算爱什么人了,等年纪大了,不会有人图自己长相的时候,也许才能真正找到爱人吧。张烈,我已经提醒过你,到时别说我无情。   “秋,醒了?不睡了吧?我买了豆腐脑和你爱吃的那种鸡蛋饼,我用微波炉热一下,你先洗漱。”   小秋点点头,毫不客气地享受张烈的殷勤。人就是这样,总被人宠着惯着疼着爱着,就会轻视别人的真心付出。可是爱他的那些人一心只想着如何将爱表达出来,却不明白他对这样的爱根本不在意。他们因为太爱他,将自己处于低微的境地,小秋是个心软的人,心怀感激而做出一定回报,但那种感情不是小秋想要的,因而成为他心里的负担。赵有德开始不明白,总是痴缠着小秋,后来他懂得了,才舍得放任小秋离开自己,反而令小秋心中产生了最近似于爱的情感。   在东北分手的时候,赵有德对他说,“925不错,相信我的眼光。”   小秋撇撇嘴,“你又没见过他,只看了几眼照片,照片可都是摆着样子拍的。”   赵有德笑着说,“跟你说我会相面。不仅仅是面相,而且是他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按你所说的,他几乎是毫无指望地坚持着为你做他能做的所有事情,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回报,这一份赤子之心,很难得。他是那种认真对待自己心的人,他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情,不计较付出是不是值得。”   小秋依然不以为然。“瞧你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我就不觉得他有什么好的。”   赵有德叹口气,“那么多对你好的人,只因为一个人对你不好,你就把世上所有其他人抹杀了。”   “我没有…”小秋兀自嘴硬,“我知道对我好的人很多,你对我最好了。”   “小秋,如果我不能给你最美好的爱,我希望别人能给你,那样我同样会觉得幸福,因为我最爱的孩子得到幸福。”   最爱的孩子,小秋心里默念着。都说情爱是爱里面最自私而亲人之爱是最无私的,他跟赵有德之间发乎情,超于亲的感情,是他二十几年来最珍贵的感情。   老赵对张烈比较欣赏,可他看不出张烈有什么特别的好,人么,长得还算象模象样,好像比较多情,性格挺开朗乐观,如此而已,行为上跟其他那些一眼被他外表吸引的人表现得没什么大区别。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自控力很好,但也是因为他不敢确定自己能否接受他的感情,怕吓跑自己。从这点而言,张烈算怯弱呢,还是理智?为了维护他们之间的友谊,宁可永远把这份爱藏在心底,永远不捅破。   小秋走到餐厅,张烈已经把早餐弄好放在桌上。小秋看见只有一碗,便问张烈,“你吃过了?”   “嗯,我吃完给你带回来的。”说完便靠在椅背上作出一副打算欣赏什么的架势。小秋想起赵有德以前跟他一起吃饭经常自己不吃,看着他吃,说是要节约时间多看他一会,不禁笑了一笑。张烈皱了皱眉,小秋笑得时候根本没看他,所以这笑容不是给他的,那么他在笑什么?是嘲笑自己的殷勤?连声感谢的话都没有,看来他是很习惯接受别人的示好,并且对这种示好很不以为然。   小秋埋头将早饭吃完,把碗往外一推,张烈看了他几秒,站起来收拾碗筷,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有一种委屈的感觉。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张烈摇摇头,回头再看,小秋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自己洗好放在茶几上的水果瓜子了。真是被惯坏的孩子!   张烈在小秋身边坐下,蛮严肃地说,“我想解释一下昨晚我为什么失态?”   “昨晚?很好啊!我想你是太喜出望外了,没什么失态啊!”小秋不解地说。   “小秋,我虽然不是非常优秀,但是我自认也还不是一无是处。在新疆朝夕相处二十多天,我只能说,要么是我确实不入你眼,要么就是你太能掩饰自己了。分手以后,我无法自控地想你,虽然心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就想,就当个追星族吧,喜欢着,关注着,但是不奢望。能和偶像更亲密的接触,是每个追星族最大的愿望,但却不指望偶像会喜欢自己。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对你,就像追星族对他心仪的偶像那样心安理得的爱着你。爱一个人,爱这种爱的感觉,也挺幸福的。昨晚跟做梦一样,我太激动了,之后我也说了一些你可能挺讨厌的话,纠缠你的那些话。我竟然妄想能当你的药!小秋,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缠着你,爱不爱你,是我的自由,爱不爱我,是你的自由。我们都是自由的,谁也不需要为谁负责,OK?”   张烈的这一番倒把小秋说得无语了,本来他担心张烈陷入情网,结果倒成了自己自作多情。小秋嗫嗫地说,“烈哥,你能这样想真好,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没想过其他的。你这样说我心里轻松多了。”小秋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这样的情形不是他想要的。小秋思绪有些错乱。   “烈哥,我…想明天离开了。”小秋沉思片刻开口说。   “哦?想好去哪里了?再待两天吧。”张烈出言挽留。   原来他只是想要一夜情,还以为…看来老赵看走眼了。小秋正想着,突然磕到一颗很苦的瓜子,赶紧喝了几大口水,还是满嘴苦涩味儿。本来想过完元旦再走,有人陪着迎接新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可是…人家已经达成心愿心满意足,瞧这挽留的话说得多不诚心。小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真不该来,这样心里还有一份美好的感情,这就算见光死吧。   小秋下了决心,便对张烈说,“你下午陪我逛逛街。我昨天吃你们那种干菜炒肉炖肉都很好吃,我想买些寄给林场的老乡,他们喜欢吃炖菜,一定爱吃。再买些糖果什么的寄给孩子们,还有给他们拍的照片洗出来,算是过年礼物一并寄去。来叨扰你好几天,累了你几天,谢谢你,我明天离开。”   张烈问:“你打算去哪里?”   “去…”小秋想了想,“去宁波吧。我的老家,我没去过,想去看看。”   张烈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挽留。他不可能为自己留下,就别说那些伤自尊的话了,有昨天一夜,已经足够了。可是,怎么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小秋,中午我继续带你去一个特别好吃的馆子,吃完去我店里一趟,你也认个门,然后我陪你去买东西,你看行吗?”张烈大致安排了下午的活动,小秋点点头。张烈站起来走到卧室,小秋猜想他换衣服去了,也没在意,片刻后张烈走出来,把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塞到小秋手里。   小秋打开一看,是一串红色的水晶手链。   张烈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在云南买的,不值多少钱,你别嫌弃,过了年你就24岁本命年了,我们这里讲究红水晶戴着辟邪,祝你本命年顺顺利利。”张烈说着便把手链套在小秋右手腕上,小秋本想拒绝,又觉得收下也无所谓,别驳了他一番心意,便道了谢。小秋手指拨弄着暗红色的圆珠,珠子很凉,从来没戴过这类东西,看来看去都觉得怪怪的。张烈举起他的手腕,笑着说:“对着光线看的颜色很漂亮,象…象咱们在巴音布鲁克看到的落日一样红。” 第210章 不留   片段酒吧下午两点才开门,张烈和小秋去的时候服务员正在做开门准备,看到张烈来几个服务员高兴地围到他身边。一个服务员叫道:“张哥,你好几天都没来了。好多熟客听说咱们重新开张都来了,各个都问你呢。这几天生意特好,把我们忙死了。”小秋听这口气倒有些撒娇的味道。   张烈笑着说,“有你们几个帮我,我带着帅哥逍遥去了!”张烈指了指站在门边的小秋。刚才撒娇的那个服务员笑嘻嘻地问,“张哥,未来老板娘?真漂亮!”   小秋微微蹙了蹙眉,张烈哈哈一笑,走到门边将小秋拉到一张沙发上坐下。“小秋,你先坐会,随便喝点东西,我对一下帐,马上就好。”   张烈去对账,小秋则四处张望。果然是跟无界类似的酒吧,这会没客人,倒挺清静雅致,不过到晚上肯定一样的乱糟糟吵哄哄。想起无界,便想起周立丰,立丰哥最近一定不敢去无界,怕被家里撞上。也不知道立丰哥跟家里弄得怎么样了?还有几天就到立丰哥生日了,待会逛街买点什么合适的礼物给他寄过去。   离开片段,小秋问张烈,“你对手下人很信任。”   “嗯,他们跟我好几年了,我给他们待遇不错的。他们在我这里待的舒心安心,很替我担心,我也很放心。”   “跟你好几年?都跟你上床好几年吧,瞧那撒娇样儿!”   “咦?吃醋了?”   “嘁!”小秋作出嗤之以鼻的表情。“你当心一碗水端不平,他们几个争风吃醋,给你坏事。”   “你当人家都跟你一样?人家都心态很端正。”   小秋听张烈这话还是说自己吃醋,白了他一眼不理睬他了。张烈笑了,“啧啧,开不起玩笑哦。”   小秋正色说,“烈哥,我不喜欢听这些无聊的话,我这人很没情趣。我跟你上床不代表什么。”   张烈看小秋有点生气了,连忙点头说,“嗯,上床本来就不代表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这类话了。”   小秋让张烈陪他去商场,“烈哥,我要给一位跟你年纪差不多的朋友买生日礼物,你帮我参谋一下。”   “给某个哥哥?”张烈很八卦地问。   小秋没有回答,张烈有些讪讪。   转到男装处,张烈提议说,“买羊绒衫吧,贴身穿,温暖而温馨的感觉,让他永远忘不了你。他身材怎么样?”   “跟你差不多哦,应该是L码。”   张烈点点头,指着一件浅烟灰底色胸前有深灰和黑色花纹的羊绒衫。“这件,很文气,我帮你试试你看。”张烈穿了羊绒衫出来,小秋点了点头,“不错!就这件!”小秋转头对服务员说,“L码,开两件。”   “开两件干嘛?”   “你穿这个很好看啊,别脱了。”   “啊?让你送我东西,那还不颠倒了!不行不行!”张烈拒绝。   “有什么不行!你送我手链我二话没说就收了,我送你东西你这么不给面子?”小秋心想我收了你东西,也送你一件礼物,两不相欠。   “这不是不给面子的问题,而是…”张烈嘟囔着,扭头一看,小秋已经去银台埋单去了。轻轻摸了摸柔然光滑的衣衫,张烈心里甜滋滋的。   小秋给林场的老乡和周立丰寄了包裹,包裹里各附了信。给林场老乡的信里问候了所有人,又细细地讲了干菜怎么泡怎么发;给周立丰的信就写的简单了,只是祝他生日快乐,并问候小周。张烈在一旁看着小秋略歪着头一边想一边写字的样子,看着看着便呆掉了。   小秋随便找了个机票代售处订好第二天去宁波的机票,张烈强烈地想对小秋说,别走小秋,留下来吧小秋。这两句话反复在心里念着,却说不出口。自己算什么?他怎么可能为自己停留?做人不能太贪心了,张烈再次提醒自己。   办完所有的事,小秋摊摊手问张烈,“下面的时间咱们做什么?”   张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好主意,便说:“不然找地方喝酒?”   “算了,喝不过你!我怕被你灌醉误了明天的飞机。”   “那做什么?”张烈挠头。   “zuo爱吧。”小秋淡淡地说。   “啊?”   “嗯。”   两人回到张烈家中,张烈有些迟疑地问,“现在才五点多,那个…不然我去超市买点菜,再给你做一顿饭吧。”   张烈急冲冲去超市买菜,留小秋在屋子里休息。小秋无聊地在屋里踱步。张烈竟然不挽留自己!小秋自嘲地想,看来真是被老赵他们惯坏了,以为人人都会当自己是宝呢。为什么跟他上床以后觉得所有的感觉都变了?那被人牵挂的感觉,那温馨短信带来的感动,那竭力掩饰的爱慕眼神,那些美好的感情,为什么现在都消失了?   昨夜的感觉本来很好,其实他很愿意和张烈再相处几天,可是,今天早上他那番话…他那番话一点错也没有,他很坦白,他明确表白了爱自己,是象追星族爱偶像那样爱自己,也就是明白地跟自己说爱的只是自己的脸。他这三个月来所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冲着自己这张脸!当小秋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刚刚生出来的一丁点儿柔嫩的东西,立刻又化为结石了。   张烈买菜回来了,小秋没有象那天一样到厨房里打下手,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张烈做好后叫他。张烈从厨房门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小秋,小秋的脸对着电视,可是眼神却没有落在电视上。张烈顺着小秋的眼神看过去,好像是落在半空,不知怎的心里也空落起来。小秋是舍不得走?再去挽留他一下,也许他会多留几天吧?张烈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他怎么会是舍不得,也许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了。小秋的过去有很多复杂的事情,这是毋庸置疑的。唉,小秋今天一天都好像不太开心呢。   吃晚饭收拾停当,七点多,张烈在小秋身边坐下,跟他一起看新闻。“小秋…”   “嗯?”小秋扭头看他,张烈欲言又止,“没什么。”小秋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着说,“刚吃完饭啊,听说会肠痉挛。”   看完中央新闻又看地方新闻,张烈试着将胳膊搭在小秋肩上,小秋并未反对,张烈便得寸进尺,最终几乎就是将小秋搂在怀里了。   “小秋,别走好吗?”张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票都买了,怎么能不走?”   “以后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也没去过宁波。再一次一起旅行好不好?”   小秋笑笑,“我突然很想回一趟老家,我怎么好像七老八十一样,想寻根了。”小秋的笑容其实很苦涩,家都没有了,去那从来也没去过的老家,又能寻到什么!只是,张烈问起他的去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地方跟自己还有些丝丝缕缕的关系,是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张烈叹口气,不再坚持。后来小秋问他为什么当时不坚持留自己,他说,不是所有的坚持一定会出现奇迹,奇迹,毕竟是奇迹!   两人半晌无话,张烈手机突然响了,是李齐劲打来的。“张烈,我明天一大早要用车,你车用完了没?”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还你,明天早上再送次飞机就没事了,你要急我明天坐机场大巴或者打车好了。”   “那好,我待会来取。”   “待会是多会儿啊?别半夜三更跑来!”   李齐劲笑了,“明白明白,春xiao一刻值千金,我不会那么没眼色。我九点多来取。明天是不是那帅哥要走了?”   “是!别九点多了,你现在就来取吧。来不及给你加油了,你自己加吧,不好意思啊。”   “咱俩还说这客气话?我半个小时到,我自己上楼来取,免得你还得穿衣服下楼。我说你就算抓紧时间,这也太早了吧!”   “屁话!快点滚过来。”张烈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对小秋解释说,“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本来是要给我借十万块钱,关系太好,不想在钱上纠缠,刚好他想买车,就把车卖给他了。”   “为什么关系好反而不跟他借钱?”   “太好的不能借,万一还不了会失去朋友,钱哪有朋友重要!”   朋友!小秋暗忖,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朋友呢,宏哥、良哥、立丰哥他们,都不是朋友的感觉。张烈也不会把自己当朋友,自己顶多也就是他YY的对象罢了。 第211章 讲故事   送走李齐劲,张烈笑着说,“这回应该清净,无人打扰了。最近失踪了几天,朋友找得还挺多的。”   “酒吧生意还好吧?”小秋没话找话。   “还行,关了几个月,好些熟客去别处了,我才慢慢往回叫呢。你也知道,咱们都喜欢去熟悉的地方。”   “嗯,这几天也耽误你生意了,你在肯定生意更好些。”   “也不见得,我在老得打折。”   “打折人家才会再去啊。上床吧。”小秋两句话连说,张烈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烈将房间的灯都关了,拉开窗帘,这个时刻城市的夜空非常亮。小秋说,“我很怀念在新疆的那些晚上,星星那么亮,但夜色那么黑,睡觉睡得特别舒服。”   张烈却心想,你是睡得踏实,我可是夜夜煎熬啊。   “靠!”张烈气呼呼地抓起手机一看,是店里的服务生打的。“张哥,小浩喝多了闹着要找你,说你不然来,他今晚就撞车去。”   “你跟他说让他撞车去!不!跟他说我被车撞了!”   “那他非要去医院找你怎么办?”   “你随便给他说个医院让他找去!他只要手离开酒瓶,人离开片段就清醒了。这才几点就喝成这样!”张烈准备挂电话,又补充了几句,“今天晚上不许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事都不许!着火了打119,闹事的打110,总之不许给我打!”说完恼火地把电话挂掉。   “你的哪个弟弟找你?”小秋轻笑着问。   “唉,我跟你说这年头好人真不能做。小浩那孩子,性格有些怪,跟别人相处总是连三个月都到不了人家就跟他分手,从表面看是个挺好的孩子啊,也不知怎么的!每次失恋就来喝得一塌糊涂,有一次我心一软,安慰了他几句,结果他只要一失恋就来找我疗伤,真要命!”   “大概是你安慰的方式不对吧,你该不是在床上安慰的吧?”   “那孩子在我怀里哭啊蹭啊的,实在是看着心疼…秋,你该不是又醋了吧!”张烈嘿嘿笑。   “嘁!”小秋啐了他一口,心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来张烈是对谁都好,是那种好好先生大众情人啊。这种人!谈情说爱还不是张口就来,亏自己还差点被他感动了。   张烈偷偷地观察小秋的表情,好像是有些不高兴呢。真的吃醋了?   小秋轻轻推开张烈的拥抱,懒懒地说,“真扫兴,这会没心情了。”   张烈想了想,“不然看碟,烧烧火?”   “不看,不爱看…你自个儿慢慢烧去,我不奉陪。”小秋有点烦。   “秋啊,我是给你烧火呢,我自己早烧成钢了!你摸你摸。”张烈一边拉小秋的手,一边整个人拥了上去。任凭张烈用尽手段,小秋仍然是提不起兴致,直接对张烈说,“不然然你直接来吧。”   “啊?”张烈迟疑地问。   小秋闭上眼点点头。   张烈压在小秋身上,迟疑了片刻,却将身体缓缓移开。“这有什么意思!有昨晚那么完美的一夜已经足够了,我不要这样玷污咱们的美好时光。”   小秋睁开眼看着他,有些惊讶。这个人自制力还真是强!   “咱们就说说话吧。”   “好啊。”小秋随口应到。   “秋,你再叫我烈好不好?”   “不是说了,平常叫不出来,刚才给你机会你又放弃了。”   “你试一下啊,你跟我说:勒也烈。”   小秋笑起来,“烈烈烈。好了吧。”   “看,明明能说出来,还骗我!秋,你叫烈跟别人叫得不一样,我听你叫烈的时候,好像一场大火燃烧在茫茫草原上,风助火势,火光冲天,而你我,就是那里面最热烈的火焰。”   “大哥,你把草原烧了,牧民要恨死你的。”   “有你我才会烧起来,你是助燃剂,你是导火索,你是氧气,你是…”   “呵呵。”小秋笑着说,“烈哥你真能说,你的花言巧语不知道骗多少人!”   张烈愣了一下,“秋,你当我是说花言巧语?”   “这还不算花言巧语?满草原的花花草草都被你烧死了哦。我以前有个哥,他说要为我设计专门的情话,独一无二的。他说情话的水平比你差远了。”   张烈苦笑了一声,“秋,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这样,咱们来讲故事玩,讲自己的故事,你讲一个,我讲一个,我先给你讲一个我的故事吧。”   张烈将小秋揽在怀中,调整了一个俩人都觉得舒服的姿势,开始讲述。   “我先讲片断的故事。九九年下半年,我认识了一位大哥。”   九九年?小秋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不过张烈没有注意到。   “那时我在一家卖酒的公司做销售,我是因为业务跟他认识的,他是片断的老板,我俩一见如故。我们相处的很好,经常在一起,但是我们没搬到一起住,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第二年秋天,他说他要离开D市,问我愿不愿意把片断接下来。片断的生意一直不错,他搞片断好几年,有感情了,想转给一个信任的人。我有些迟疑,那几年干销售手头还稍微攒了一点钱,但开酒吧投资挺大,我也没经验没背景,怕干不下去。大哥看出来了,就说给他二十万就行了。我说那怎么行,光装修就不止二十万,再加上片断积累的客户这些无形资产,简直就是半卖半送。我大哥说他如果转给别人也许多得十万,但他就是想给我留点东西,如果我实在没兴趣,他再找别人谈。”   “于是我就接受了他的好意,后来一盘点,房租交到年底,光是店里的材料货物什么合计下来都差不多十万。我们办理完所有交接手续,他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陪着我打理了一段时间,把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全部介绍给我,把所有的路给我铺好,看着我彻底适应走上正轨才离开。那几个月为了工作方便我们住到一起,他教我很多东西,我很感激他,我们从来也没有说过爱啊什么的,他说这是缘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缘。小秋,咱们也是修了千年的缘份呢!我觉得应该不止千年呢,想想咱们是来自两个城市的陌生人,相遇于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共同的旅程,起码得修上万年吧。”   张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秋,人生如此短暂,世上的人又如此之多,能遇见他,真是上天的恩赐啊。   “小秋,你给我讲讲你为什么一个人到处流浪吧?”   “流浪?我可不是流浪,我是行走!现在流行在路上。”小秋反对。   “你这个年纪应该要么求学要么工作,在路上是很奢侈的行为,没有一定的资历、资本,何谈在路上!你是在逃避什么吧?”   “也算有些逃避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我的路在哪里,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所以我想到处走走,开阔视野,希望能找到点什么。”   “那有什么收获没?”   “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我现在只希望能找到自己的想法,就是说能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这是个很哲学的问题,人一辈子都在寻找自我。寻找没错,但也别迷失在这寻找的过程中。看来你需要一个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你给我讲讲你逃避什么吧,不是说好一人一个故事?”   “好吧!”小秋想了想说:“我跟我同学的父亲在一起,我同学发现了,我没法再待下去,就离开了。”   “你这也讲得太简单了,敷衍了事!干嘛跟同学的父亲,那不是都老头子了。你这么好的条件!”   “他不老!”小秋维护赵有德。“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愿意,挺反感他,但是他有钱有势,我一个普通学生,斗不过他。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还是跟了他,跟了两年。”   张烈皱皱眉,“他很有钱?”   “我不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他对我实在太好,我没法拒绝。他也许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但是他说还会有人对我比他对我更好。我很怀疑。”   张烈脑子飞速地转了转,“是去林场接你的那个?”   小秋点点头。   哦,难怪那么激动。“那…你说你心里的那些结石,是为他而生的?”   “不是!他也没法让那些硬硬的石头软下来。”小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隐约感到有一些粗糙的东西磨砺着他的心。   “能跟我再讲讲吗?”张烈按住小秋的手,轻轻帮他再胸口揉了几下,他很想知道那些石头是为谁而生的。   “不行,说了一人讲一个。要讲也该你讲了。”   “好!讲的怪渴的,我去拿几瓶啤酒,咱们今夜把酒言欢,对酒当歌。” 第212章 抛砖却未能引玉   张烈咕咚咚喝了几大口啤酒,心想讲些什么能把小秋心里的故事勾搭出来呢?“小秋,我给你讲讲我的初恋,然后你也讲讲好不好?”   “初恋?小孩子胡闹罢了,没什么好讲的,我都忘记了。”小秋眉目间有些不悦。   “怎么会忘记,你才多大?我都过了十几年还记得清楚呢。初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即使现在回想起自己初次开窍懵懵憧憧青青涩涩的感觉,还是别有滋味的。”   小秋脸色微变。“我不想讲,我也不想听,我想睡觉了。晚安。”说完竟躺下蒙了被子,侧过身不理张烈了。   看来没说点子上,张烈想了想,推了推小秋。“别睡啊,你明天就走了,我想跟你多说会话。”   小秋无奈转过脸看着张烈。   张烈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唠叨?别人都挺喜欢跟我聊天,说我是免费心理医生。你不想讲就不讲了,我给你讲讲片断今年出的事情吧,在心里压了好久,难过了好久,也想发泄一下。”   小秋点点头,露出一点好奇的表情。张烈将他扯得靠着自己坐起来,塞给他一瓶酒,用自己的酒瓶轻轻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然后开讲。   “大哥走后,我自己经营片断,搞得还不错,很快投入的资金就收回来。干了一年,我买了现在的房子。店里的员工还是大哥用的那些孩子,其中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很聪明也很能干,特别尽职尽责,我挺喜欢他。店里的孩子我在附近给他们租了房子当集体宿舍,但他有自己的朋友,他们在他朋友上班的地方附近租房子,那地方离店里挺远。上白班还罢了,夜班回去很不方便,有一次还遭了抢劫,把手机和口袋里的现金抢走了。后来他朋友经常来接他下班,每次看他们甜蜜蜜的样子,我心里也挺替他高兴的。”   “有几天我发现他特别没精神,心不在焉,眉目间满是忧虑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他说跟他朋友出了些状况,说着说着就哭起来,说他朋友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我给他放假,让他好好找他朋友谈谈。两天后他回来,看起来悲痛欲绝的样子,说没法挽回了,他说因为自己的时间和朋友老凑不到一起,朋友认识了别的人。他们的房子是他朋友租的,他没地方可去了。我就让他暂时在我家先住着,回头在店附近找个合适的房子。这一住,他就一直跟我住到今年春天。”   张烈轻轻叹了口气,喝了口酒,继续讲。   “他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孩子,会说话会来事,很快成为我离不开的好帮手。我喜欢外出旅游,出去的时候他便帮我看着店,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私下里别的孩子都叫他老板娘,我也默认了。可是没想到…”张烈脸上现出一丝痛楚。“我接手片断也才两年多,第一年挣的钱买房了,幸好买了房,现在房子还在。第二年挣的钱基本都存着,就是今年开春买了辆车。钱啊,挣了就要花。唉!”张烈不住地唉声叹气。   “今年年初,他原来的朋友又跟他联系了,他们联系了好久我都不知道,我这人有时心太大了。他们想一起做什么事情还是他朋友惹了什么事情,我没搞明白,他给我留的条写得很简单,说他们急需一大笔钱,将来他一定会还我。我经常在自动提款机取钱时他都在我身边,我没防他,被他看到密码。五月份有一天,别人还我一万块钱,我让他帮我去银行存钱,他之前早就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办了一张假身份证,趁机办理了网上银行。他很聪明,不直接去银行取款,如果太大额他取不出来,还会引起银行的怀疑。他把卡还给我,我一点也没提防,转身他就用网上银行转账把我卡上的钱转走。他还给我留了点零头,只把整数转走了,让我不至于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小秋听得目瞪口呆,想了想问到:“大笔转账难道银行不发短信给你提醒?立刻给银行打电话也许能冻结他那个帐户啊。”   张烈苦笑着说,“他在申请网上银行的时候,顺便改了联系电话,银行的短信发不到我的手机上。等我发现的时候,都好几天了。我两年多的血汗钱被他偷了!我当时都快气疯了,到处找他们俩,哪里还找得到。”   “报警了没?”   “报了,没用。警察让我提供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在员工档案里没翻到,他把所有跟自己有关的东西都拿走了。他竟然做得滴水不漏!后来我放弃了,这种案子警察基本不管,得当事人自己去找线索。我想,钱是挣来的,我还能再挣,没什么大不了!片段还在继续经营,日常流水可以正常运作,可是,人说祸不单行,今年七月,天气特别热,大概哪里的电路出了问题,店里着火了。幸好没人受伤,但整个店烧得不成样子。我当时几乎崩溃了。我做错什么了,怎么老天这么惩罚我!”   小秋担心地望着张烈,张烈微微一笑,“都过去了,现在不是一切都好?那段时间我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多善后的事情都是几个朋友帮着弄的。九月的时候,我终于清醒了,我还得继续生活下去,就当片段是我的一场梦吧,毕竟我还留下一套房子一辆车。我查了查,还有一万多块钱,我就想出去旅行散心,把钱花光,然后重新开始。当我在机场见到你,我就知道,老天是公平的,他也知道他做错了,开始给我补偿了,他把一位天使派下来了。”   张烈停止讲述,笑眯眯地看着小秋。“真的,我当时觉得你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泛着淡淡的光彩,真的跟天使一样。我立刻就爱上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外表,因为我相信这是老天补偿给我的。”   天使?他们都说自己是天使,难道自己真的是被打下凡尘的天使,象西游记一样,受尽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获得圆满?   “小秋?”张烈打断了小秋的胡思乱想,小秋抬头看他。“小秋,我的故事够复杂吧,够震撼吧!现在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你的遭遇也算够倒霉,人财两空。但我的…往事不堪回首,没法讲。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所有过去的记忆清零。从十七岁的那个夏季开始,全部清零。然后一切由零开始。”   张烈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秋,眼里充满爱怜。“我爱你!”张烈脱口而出。   小秋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烈哥你这才几瓶就喝多了!好晚了,睡吧。”   “我知道你不信。你一直说我是花言巧语。”   “这么轻易就说爱我,你认为我会怎么想?”   “我自己的感觉我知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那不是爱!”张烈争辩。   “少来,我也会说这个,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那是不是爱。文字游戏!唉!以前有人跟我说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做一个好梦,赢一场游戏,就足够了。”   “没错,人生有很多场游戏,不指望场场能赢,只要有一场赢得漂亮。”张烈表示赞同。   “我到处都输得一塌糊涂!”小秋感慨地说。   “我也差不多,不过咱们还有时间和机会。你那天不是还劝我,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重头再来。”   小秋笑道:“我劝人家劝得头头是道,自己却做不到。果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我就老放不下过去,老没法真正重头再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一夜毫无热情,全无香艳。后来小秋曾经问张烈,“你那天晚上拼命灌我酒,想勾搭我说出往事,好找出我的弱点逐一攻破是不是?”   张烈作出委屈的表情,“那天你什么都没说,都是我在说啊。我把老底全交代完了,你一点都不为所动,第二天还是上飞机走了。”   “谁让你说一夜情什么的!”   “我从来都没说过一夜情,都是你说的啊!你怎么老往我头上赖!我从来都是说我爱你,你从来都不相信。”   “反正我是被你气走的。”   “……”张烈无语。小秋不讲道理的时候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堵上他的嘴。 第213章 继续上路   第二天张烈送小秋去机场,坐机场大巴。张烈抱歉地说,“我现在太落魄了,真不好意思。”   小秋说,“我又不讲究那个,你是不是认为我是那种虚荣的人?”   “当然不是,我自己心里觉得遗憾啊,你好容易来一次,我没有做到最好。小秋,如果在外面玩累了,偶尔来歇歇脚好吗?或者我觉得压力太大想放松了,咱们再一起旅行好吗?”张烈还是不放弃,希望小秋能给个承诺,他已经发现小秋是个重承诺的人。   “等那时再说吧。”小秋还是这句话。   还有一个钟头飞机就要起飞了,小秋伸手跟张烈握别,张烈心里是希望能拥抱一下。小秋走向安检门,临办手续前又回头冲张烈笑了一下,轻轻挥了挥手。张烈呆立。   目送小秋进入安检通道,这一场艳遇也许彻底画上了句号。张烈还暂时不想走,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小秋的飞机起飞。很多电影电视在这个时候通常会有奇迹,要走的那个人会在飞机起飞后突然出现在眼前。张烈没指望会有这种奇迹出现,他只是想跟小秋在最近的距离尽量多待一会。   小秋手机突然振动,是一条短信,来自张烈。“我真的爱你,不是花言巧语。谢谢你能来,终生感谢。”   小秋叹口气,开始回复。“我相信你爱我,追星族对偶像的爱,我理解。本来有些后悔来,觉得有些美好的东西被破坏了,但是现在觉得来了也挺好,也是个了结。”   张烈反复看了两遍,脑子里飞速思索,什么意思,什么美好的被破坏了?自己说错做错什么了?   “没看明白。什么美好的东西被破坏了,能解释吗?”   “我以为你跟别人会有点不同,但其实都一样。有人说你不错,让我试试,我试过了。你比别人多一些坦白,少一点贪心。你只想要一夜情就满足了。”   张烈突然有些明白,自己似乎真的把很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做错了。   “你误解我了,我只是尽量低姿态,怕被你轻视和嘲笑,我想让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你的思维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我有点跟不上。你不让我爱你,我以为你是怕我纠缠。我以为你不屑于爱别人,那心结石什么的,你是认真说的?我还以为是推辞。能有一夜,我已很满足。我不敢奢望你有所回报,因为这样的爱对你而言太多太滥,已经成为你的负担。”   过了很久,小秋的回复才发过来。“我是个可怜的人,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风光。你说的那种爱对我而言不是爱。我请你以后不要开口闭口就是爱我。”   张烈想了想,写到:“我们都是被爱伤害过的人,都想着怎么尽量保护自己。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你那么美好,象不可触及的明月,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   又过了很久,小秋回信:“我们毕竟互不了解,如果有什么误会也很正常。飞机快起飞我要关手机了。也许我们会再见面,也许到此为止,谁知道呢。”   广播里传来小秋乘坐航班起飞的消息,张烈握着手机,反复地读着小秋的短信。是我的错,我太笨了。你肯来,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却完全忽略了。我故意装作不在乎,自以为洒脱,让你失望了。我明白你后来为什么不开心了。我象傻瓜一样说什么偶像!你不想当别人的偶像,你想当别人的爱人。我太胆小了,竟然连认真挽留的话都不敢说。如果我请求你留下,你一定会再留几天吧。我把爱挂在嘴上却没拿出诚意。我自以为是的爱伤害了你。   张烈双手抱着头,觉得头痛欲裂。   张烈从机场回来直接去了片段,一直待到打烊。不停地有熟人来打招呼,不停被人叫过去喝酒。张烈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但依然清醒地微笑着。真想醉啊!   12月31日子时,片段里人声鼎沸,新年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每人都跟身边的人拥抱。张烈站在吧台里被几个服务生抱成一团,大呼小叫,很热闹的场面。小秋,小秋此刻在做什么?张烈强烈地想知道。张烈悄悄走出吧台,穿过人群,来到门外。外面空旷寂静,隔着一扇玻璃门,似乎隔出两个世界。   电话响了没几声,小秋便接了。张烈听到小秋的身边也是一片寂静。张烈沉默着,小秋先开口了。   “新年快乐。”   “你好吗?在哪里?”   “还好。在宾馆。”   “没出去玩?”   “刚来,地形不熟。在房间看电视。”   “有什么计划?”   “暂时还没,随便转转。”   “江浙一带值得去的地方挺多的。”   “是啊,宁波的感觉很好,城市很干净、宁静,城里的河水跟大海相连。”   张烈想不出再说什么,沉默了数秒后说:“挺晚了休息吧。”   “好,祝你新年新气象,2004,万事如意。”   “也祝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   片断酒吧门头上闪烁的霓虹映射得张烈脸色变幻不定,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是2004年的凌晨了,倒霉透顶的2003年终于过完了,唯一的亮点就是遇见了小秋。   张烈正思量着,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李齐劲,恼火地说,“你怎么跟鬼一样,没声没息地想吓死人啊。”   “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我站你身边半天了。”   “我…在想去年发生的事情,终于过去了,新的一年了。”   “是啊,也许你一辈子的不顺都在去年爆发了,以后就一直大吉大利了。”   “但愿,借你吉言。”   “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我就是嫌里面闷,站外面透透气。”张烈说完仰面朝天,似乎在找什么。   李齐劲跟着朝天上看,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看什么呢?”   “看北斗星。”   “城里看不到星星。”   “哎,看见了,是那颗!”张烈指着北方天空一颗暗淡的星。“这么小这么暗,草原上的多大多明亮啊。”   “草原?是不是想起你那香艳的旅行了?”张烈曾经跟李齐劲讲过遇见小秋的事。   “香艳?不过是一场可望而不及的煎熬!”   “行了口是心非的家伙,进去吧。”李齐劲笑着将张烈拉进片段。   小秋躺在宾馆的床上,感觉很不好。刚来宁波就感冒了,水土不服吗?来到自己的老家竟然水土不服?这几天哪也没去,只是出去了一趟到外面找了药店买了感冒药,然后一直呆在床上,吃饭都是叫餐。刚才张烈问他好不好的时候他差点脱口而出不好。   早先老赵来电话他也忍住没撒娇,说一切都好,没告诉老赵自己在宁波,老赵以为自己还跟张烈在一起呢,还跟他开了几句玩笑。他只告诉了宏哥自己在宁波。良哥这会儿有刘哥陪着,不过到过年还是一个人,问他过年不然要回B市和他一起过,他答应了。绝对没法忍受过年一个人!立丰哥说收到礼物了,又说大家都很想他,让他玩累了还回来。   十二点之前,除了张烈,这世上所有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都打来了电话,小秋硬等着听完电视里的新年钟声,准备睡觉,才接到张烈的电话。接完之后便关了电视睡觉,到似是专门在等张烈的电话一般。 第214章 追击   李齐劲发现张烈一直心不在焉,捅了捅张烈的胳膊,“怎么了?有麻烦?有心事?”   张烈摇摇头苦笑着说,“我觉得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多愁善感了。”   “为谁愁为谁感呢,让我猜猜,为了前些天那个帅哥?”   张烈惊讶地看了李齐劲一眼,李齐劲知道自己猜对了。“你这单相思有什么用,要行动!”   “他都走了!”   “他能来你就不能去?”   “我怕他烦,这么纠缠人家。我记得咱们上学时的一首老歌,我用自己的方式悄悄爱你。哪怕你我感情的归依,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哪怕你我感觉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哪怕你我投射的眼睛,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哪怕你我最后的背影,一个安静一个哭泣。”张烈轻轻哼了起来。   “哇,强,这么老的歌你还记得住歌词。”   “十几岁时记住的东西好像记得特别牢。那时头一次听到这首歌,挺震撼的。”   “你果然多愁善感了。”   “他说他得了心结石,是不治之症,那我这相思病,也一样是无药可救了。”   “那你们俩真可以考虑一下互救。”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可是他怎么都不信,说我只是被他外表迷惑。”   “我也觉得是!”   “我开始也以为是,但是不是!”   “你刚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没记性啊?”   “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过那小子也太贼了,太处心积虑,真是个人才!”   “他是人才,你是蠢材!”   “我以前一直认为我最起码是大智若愚,原来根本就是蠢材!他说要走我竟然没有挽留他,如果我留他他会多留几天,起码可以一起迎接新年。”张烈说着说着又拐到小秋了。   李齐劲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明白了,不禁苦笑。“张烈,听我的,要么忘了他,要么去找他,别再自哀自叹的。”   “我现在凭什么找他,一个负资产的穷光蛋。人家又年轻又帅又有钱。”   “他有钱?”   “嗯,他到哪里都是飞来飞去,穿的衣服包括内衣什么都是很贵的牌子。”   “那我只能同情你了,我对你强烈表示同情。”李齐劲也觉得张烈的确没什么戏。   “给我借一万!”张烈突然说。   “干嘛?周转不过来了?”   “我要去找他,总不能手头一点钱都没有。”   “你现在连一万都没有?”   “本来还有一点零钱,他在的时候出去玩,吃饭什么的都花得差不多了。现在的营业收入只够周转、还贷,维持基本生活。我现在全部现金资产是三位数字。”   “我说你算了,就你现在这情况还要去追帅哥?你还是安心把酒吧生意做上去!”   “没心思!脑子里想的全是他。”   “你20号重开张,24号他来,好几天都没管酒吧,这才又过几天,又要跑。你还开酒吧干嘛,直接关门算了。”   张烈知道李齐劲说的是事实,他在酒吧,叫原来的熟人过来,人家还肯来,他若是不在,客人就少很多。再说了,他去宁波又能怎么样!   李齐劲以为张烈说说而已,没想到当天下午张烈又去找他。“我非得去找他,不然一点机会都没了。走之前他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我一定要让他明白我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去找他我自己每天在这心神不安,说不定又出什么事!”   “乌鸦嘴,新年第一天胡说什么!行了去就去吧,就算求个心安。”李齐劲取了一万块钱给张烈。   “谢谢啊,你帮我到片断盯几天,我跟孩子们说了有什么事找你。”   “你是不是考虑给我发薪水了?你早点回来,我不能每晚都半夜回家,我可是有老婆的。”   “给你个机会友情客串老板,你还不好好珍惜。我就见他一面马上回来。”   “你坐飞机?不然要我送你机场?”   “我坐火车,明天上午就到了,穷人得省着点。”   “好吧,祝你成功。”李齐劲拍拍张烈的肩,以示鼓励。   小秋接到张烈电话吓了一跳,心想这纠缠劲和老赵有一拼了。D市没有直接到宁波的火车,张烈先坐到上海,然后坐大巴到宁波,在汽车站他给小秋打电话问小秋在哪里。   小秋全然不理会张烈的激动,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必须要来见你一下,有些话我必须给你说清楚,否则没心思做任何事。我很快就走。”   “我不在宁波。”   “啊?”张烈有些抓狂。   “我刚到普陀山。”   “普陀山在哪?怎么去?我这就去!”   “烈哥,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别这么麻烦跑来跑去了。”   “我都已经到宁波了,我坐了一晚上火车到上海,又坐了几个小时大巴,现在连正顿饭都没吃一口。你…你就这么讨厌我?”   小秋叹口气,“怎么会!我是觉得你有些本末倒置了,你应该把精力放在酒吧上。”   “而不该象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串?”   “烈哥…”   “我也知道我这样荒唐的很!”张烈咬咬牙,“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让你烦了。”张烈张烈心里痛极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小秋心软了。“烈哥…你有什么话打电话就可以了,何苦…那你来吧,我等你。在宁波有轮渡到舟山,然后坐船去普陀山。最后一班船是五点钟,你抓紧时间。对了,先吃点饭吧。”   张烈在附近找了一家麦当劳随便吃了点东西,便马不停蹄地往普陀山赶。   “我到了。你在哪里?”一跳下船张烈立刻打电话。   “在海滩。沿着大路走,路右手有一条可以下来的斜坡。”   这个季节海边挺冷,海滩上几乎没人,张烈很快便找到小秋。小秋面朝大海坐着,海岸线绵延成美丽的弧线,深蓝的海面广阔无际,空旷的白色沙滩上,小秋的背影非常孤单,让人心疼不已。张烈走过去挨着小秋坐下。   “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怕你赶不上今天的船。”小秋看了看表,很诧异。   “运气好,轮渡正好赶上,车也正好赶上,船也正好赶上。看来是天意。”张烈笑着说。   小秋笑笑,望着大海。“退潮了。”张烈顺着小秋的眼睛望向大海,听着一波又一波的涛声。   两人都不说话。静默了许久之后,小秋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我的心像软的沙滩,留着步履凌乱。过往有些悲欢,总是去而复返。   人越成长,彼此想了解似乎越难。人太敏感,活得虽丰富却烦乱。   有谁孤单却不企盼,一个梦想的伴。相依相偎相知,爱得又美又暖。   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圆满。没人安慰,苦过了还是酸。   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   张烈静静地听着,沉浸在小秋伤感而动听的歌声中,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发胀,有些东西控制不住地想往外涌。一阵海风吹来,张烈忍不住打了个抖,因为坐得很近,小秋感觉到他这个寒战,这才注意到张烈穿得比较单薄。   小秋摘下围巾,绕在张烈颈上。“你怎么穿这么少?现在可是大冬天啊!”   张烈揉了揉鼻头,“我想着这边暖和。”   “再暖和也是冬天啊,我觉得南方的冬天似乎更冷。”   “小秋,你喜欢哪个季节?”   “我自然是喜欢秋季。”   “我喜欢冬季,因为冬天里两个相爱的人可以在一起拥抱取暖。”   小秋看了张烈一眼,站起身来。“走吧,别把你冻感冒了。这里挺容易感冒,我刚一来就感冒了,在宾馆睡了好几天,昨天才离开宁波。”   小秋和张烈在岛上找了饭馆吃饭,张烈吃得很香。之后俩人回到小秋已经定好的酒店。   小秋在靠窗的床上坐下,张烈在另外一张床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小秋问:“烈哥,你说有话要跟我说,说吧。”张烈迟疑了片刻后说,“听了刚才你在海滩唱的那首歌,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你不是白来了?”   “没白来。我明白了。而且我明白你也明白了。”   小秋笑了,“你又玩文字游戏啊。你以为我明白,也许我不明白;你以为我不明白,也许我明白。”   张烈想了想,也笑了。   “小秋,我明天上午就走。”   “不在岛上转转?这里很美。”   “那就起早些,去烧个早香。听说这里是很着名的观音道场。”   “嗯,听听和尚们的晨课。这里有个佛学院。”   “小秋,你不会有想法吧?”   “出家?”小秋笑了,“说起来我曾经两次剃了光头呢,别人都说我剃光头很漂亮。”   “佛学院里一定也有漂亮的小和尚吧。”张烈挤挤眼睛。   小秋假意瞪他一眼,“你竟然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小心观音降罪啊。”   张烈诡笑,“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是说有漂亮的小和尚,这也算不敬吗?怕是有人心里想到不敬的事情了吧。” 第215章 大海之极   小秋和张烈说说笑笑,似乎又回到初见的那些日子。   “下来有什么计划?”张烈问。   “我喜欢这里,打算再待几天,然后去东极岛,听说是东海之极。我去过天涯海角,去过天尽头,现在再去一下东海之极。”   “东极?这个名字挺诱人,真想跟你一起去,怕被你鄙视说不务正业。我的确得尽快赶回去,快过年了,年关难过啊。”   “酒吧情况不太好吗?”   “还可以。只是刚重新开张,现在只有欠款没有积蓄,快过年了,得给孩子们发红包,得给方方面面孝敬,还要筹备半年的租金。唉!”   “要我帮忙吗?我手头有些闲钱。”   张烈感激地看了小秋一眼。“暂时还不用。”   “要用就开口,别客气。我会给你算利息,反正我也是在银行存着吃息呢。”   “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应该帮助。”   “我暂时还能应付。对了,离开东极后有什么打算呢?”张烈转移了话题,心想刚才怎么突然对小秋诉起苦了,怪丢人的。   “在东极看情况待几天,然后在江浙的小城到处转转,转到过年回B市。”   “然后呢?”   “然后?我还没想那么远啊。”   说着话便到十点多。小秋说:“早些睡吧,明天想早起,在这里睡懒觉是一种浪费。”   两人各自睡了一张床,张烈侧身盯着小秋看了一会,转过身去背对着小秋,过了一会,又翻身过来看着小秋。小秋瞧着他辗转反侧的难受样子,便笑着说,“过来吧,烈哥,你的控制力差了很多啊。”   张烈一跃而起,钻进小秋的被窝,压在小秋身上,笑嘻嘻地说,“没办法啊,拧过劲了,控制阀滑丝了。”   “啊?那换一个,控制阀滑丝太危险,要出事故的。”小秋假意推他。   “别,别,我回去就修,保证修好。”   说笑间小秋已经感到某硬物梗在身上,张烈露出恳求的眼神。小秋微微点了点头,张烈大喜,立刻上下忙碌起来。   深深地沉醉于无以伦比的美好感觉中,张烈紧紧抱着小秋一直不肯撒手。小秋在耳边轻语:“范进又中举了?”   张烈痴迷地看着小秋,眼里的疯狂还未散尽。小秋轻轻推了推他,再次唤到:“烈哥。”张烈依然没有反应,反而将头埋在小秋肩窝里,发丝惹得小秋鼻子、耳朵发痒。小秋咬住张烈耳朵略一用劲,张烈啊了一声,抬起头。   “烈哥,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听见了。就是不想动。就想这样。”   “你松松手让我好好喘口气。”   “不!你又骗我!我要惩罚你。”   “我怎么骗你了?”   “那天晚上,我以为你要在上面。”   “嘿嘿!有便宜谁不占!那天你不开心?”   “开心!可是…”   “那不就结了!再说了,你的表现不见得比我好,不然比试比试?”   “我的表现不好?我只听见某人不停地喊着烈烈烈,好像快速转动的鼓风机,把我心里的火都煽到天花板上了,直担心会不会引发自动喷淋系统?”张烈嘻皮笑脸地说。   “你个纵火犯!上次要烧草原,这次要烧宾馆?”   “小秋,谢谢你。”张烈敛了笑容,深情地说。   小秋有些不自在地说,“谢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回答youarewelcome,或者It’smypleaser?”   “我爱你!”张烈继续进攻。   “别说傻话了。我还是那句话,上床不代表什么。”   “我知道。你就像飞鸟,自由在天空翱翔,但你不能阻止我用目光追随着你。我会为你建一个非常舒适的窝,你偶尔累了想落脚的时候,可以考虑在那个窝里暂时休息休息,然后,继续自由飞翔。这样可以吗?”   “别为我,为你自己,建好你自己的窝,也许我真会去骚扰几天。”   张烈心满意足地走了。小秋在普陀山又待了几天,然后坐上去东极的航船。虽然籍贯是南方人,但从小在北方生长,小秋头一次坐船到深海,在船上晕得天昏地暗。好容易熬了两个多小时船靠岸,小秋踩上坚实的地面许久后,依然陷在一波一浪的眩晕中。   坚持着找了一个小旅社住下,要了靠海的房间,小秋倒头瘫在床上。躺下后,头不那么疼了,一歪头便可以通过窗户看到蓝蓝的大海,小秋爬起来把窗户打开,咸咸的风吹进来。这里好像和自己以前去过的所有海边不一样啊。   睡了一大觉之后恢复了精神,小秋开始四处游荡。以前去的都是旅游景点,这次是真正来到一个渔岛。小秋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到处绘制的渔民画,看渔民们从船上卸下大筐鱼虾,然后在岸边整理。港口停了许多渔船,不时有人问他不然要去海钓。想到那要命的晕船,小秋虽有兴趣,却不敢尝试了。   晚上,小秋看见黑黝黝的海面上亮着点点荧光,好似漫天繁星一般,问了当地人,才知道是成千上万的鱼儿身上发出的光芒。小秋开心地给张烈发短信说:“这里天上有繁星,海里也有繁星。”   张烈收到短信惊喜万分,他们之间,又回到以前的感觉了。   这天也正好是周立丰的生日,小秋给周立丰打电话。“立丰哥,清醒着没?喝了多少了?”   周立丰身边嘈杂,过了片刻,变得清净许多。“我躲出来了,顺便透透气。你还好吧?过年早几天回来啊,不然我回家咱们见不到了。你在哪里?这会干嘛呢?”   “我在海边,东海之极,星光下的海边。立丰哥,我还欠你一只在这里跳的舞呢。这里很美,就是味道不好闻。”   周立丰笑了,“是不是跟那些所谓的田园风光一样,都是大粪肥料的臭味。”   “差不多,海风好腥!”小秋也笑了,周立丰形容得很到位。   “你一个人?”   “唔。”   “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什么,差不多就该安定了,你今年都本命年了。真要命,时间过得这么快,那时你才刚二十岁。唉!我今儿都满三十一了,怎么办啊!”周立丰忍不住叹息起来。   “立丰哥,是不是你家里逼得强?”小秋想起赵有德讲的情况,担心地问。   “是啊,我都怕今年过年回家就回不来了。但是不回家又不行!我再也找不出借口和理由了。我实在不想做一个骗子、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立丰哥,你还是先敷衍着,看找机会能不能跟家里沟通一下。”   “不可能。我跟你说,如果我结婚了,想不要孩子都不可能。我跟小周商量了,逼急了就离家出走,公司、房子所有一切全部卖掉,就做不孝子让人骂去!只是我还有哥哥妹妹,小周是独生子,挺为难他的。”   “实在不行,也只好这样了。等父母年纪再大些,他们没劲跟你闹了再回去。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我爸妈都已经快七十了。唉!不过他们身体都挺好,我大哥二哥也都孝顺。唉!”周立丰连连叹气。   “立丰哥,今儿你生日呢,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就算想也等到明天再想。我在普陀山为你和小周哥祈祷许愿了,都说那里很灵。”   “谢谢你。小秋,我先进去了,一屋子人等呢。等你回来咱们好好聊。”   “88立丰哥,生日快乐。”   在东极岛住了两天,小秋就不适应了,主如果饮食上很不习惯,并且每天闻着的浓烈海腥味也很难接受。离开东极,小秋拿着一张浙江地图,如同横穿内蒙一般,开始他的城市穿行之旅。 第216章 过年之腊月27   腊月二十七,小秋从杭州飞回B市。之前乔良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催他早点回来。“小秋,你还不回来帮我打扫卫生置办年货,你好意思回来直接吃现成啊。”   小秋说,“好好好!真是,这么老远把我叫回去给你干活。对了,我这会儿在杭州呢,给你捎点什么?”   “捎个许仙回来。”   在机场接他的是周立丰和小周。小秋热情地扑上去给了周立丰一个拥抱,口里嚷着,“立丰哥我好想你。”然后同样给小周一个拥抱,悄声在耳边说,“小周哥别吃醋啊。”   小周笑嘻嘻地瞅着小秋说,“你出去几个月也没瘦、也没黑。”   “江南水土养人啊,我最近一个月一直在江浙一带。”   小周转头对周立丰说,“哥,不然咱们也到江浙去。”   “良哥呢?”小秋问。   “我们俩来接还不够?要弄个欢迎队?”周立丰笑着说,“乔良给你弄好吃的呢。”   “哇,那快走!最想良哥了。”小秋立刻觉得口齿间液体充盈。   “最想他?口里最想他,心里最想别人吧。你也不问你的老赵?”   “他肯定有事脱不开,否则决不让你来接。”   “嘿嘿。”周立丰笑而不答。   小周开车,周立丰跟小秋坐在后排,亲热地说着话。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心里很踏实,这是回家的感觉。   车左拐右拐拐到小秋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德强四季花园。小秋诧异地问,“良哥也在这里买房了?是去你家?”   周立丰依然笑而不答。   “售楼处都撤了啊。”小秋发现原来的售楼处现在是一个小广场。   “唔,元旦前撤的。”周立丰回答到。   “哦,他们几个不知道在哪里呢?”对共事了两年的几位同事,小秋还挺挂念。   小周将车开到秋语园二十号楼下,小秋顿时便明白了。小秋急切地推开车门,跑进楼里去按电梯。周立丰和小周都进来了,电梯才姗姗下来。周立丰笑着说,“这电梯太没眼色了,一点都不了解人家的迫切心情。”   小秋进了电梯,便去按15。周立丰说,“错了。”   “错了?”小秋一副怎么可能错的表情。   周立丰大笑,“逗你呢。”小周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小秋刚站到门口准备按门铃,房门突然打开了,小秋立刻扑进赵有德怀里,赵有德笑呵呵地抱着亲了几口,才把周立丰和小周让进门。   “这么巧?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我们刚走到门口。”周立丰咋咋嘴。   乔良笑着说,“什么心有灵犀,老赵一直在窗台站着看呢,看到你们车了。”说完乔良又转向小秋说,“过来,让良哥也抱一下,等我们走了你们再慢慢抱。”   小秋又扑到乔良怀里,乔良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对赵有德说,“老赵,我亲的额头啊,你别瞪我。”   乔良给周立丰小周使了个眼色,三人钻进厨房里,留下赵有德和小秋在偌大的客厅中。赵有德再次将小秋拥入怀中,小秋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撒娇地说,“明知道我今天下午回来,还安排别的事情,都不来接我。”   “宝,天大的事情也没你回来重要。我不敢去机场,怕控制不住,丢人。”   “一个月前不是才见过吗?”   “就是因为见了那一面,更想你了。我现在真是老了,整天怀旧,整天回忆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日子。”   “老赵…”   “呵呵,就那样回忆也挺幸福的。别站着了,咱们坐着说话。喜欢这个房子吗?”   “还没顾上看呢。”   “你在B市的家。这是钥匙。”赵有德取出一枚钥匙递给小秋,小秋不接。赵有德说,“拿着!狡兔三窟,什么时候偶尔想回来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没别的意思。”   小秋想了想,收下钥匙。赵有德说,“来,到每个屋子看看。”   客厅的墙上挂着小秋照片的挂幅,电视柜上摆着小秋照片的像架。卧室的衣柜里挂着小秋的衣服,卫生间里放着小秋常用牌子的洗涤用品。   “我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还有些是以前放在周立丰那里的。每次来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像一直在这里住着。”   小秋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像架,笑着说,“感觉这屋子的主人很自恋,到处放着自己的照片。”   赵有德也笑了,“我为了自己看着方便,到处都放了些。”   “老赵,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不放心,不安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以前没这么婆婆妈妈的。真是老了哦!”   “别老说自己老啊,我记得你最不服老。”   “从东北见你一面回来后不知怎么就觉得心有点老了,不过其他的都没老。你一试就知道了。”   “老赵,小秋,准备吃饭了。”乔良在餐厅喊。小秋立刻拉着赵有德到餐厅,望着满桌的美食,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捏了块肉塞进嘴里。“外面什么都好,就是吃得不好。良哥啊,我一吃你做的饭,就哪里也不想去了。”   乔良用筷子敲小秋的手,“馋成这样!不许上手,用筷子。”   小秋抓起筷子对四人说,“你们多喝酒啊,我多吃菜。”   席间小秋问乔良,“良哥,三十在这里过还是在你别墅过啊?”   “在这儿,我不喜欢回别墅,那边冷清清空荡荡的。这边也方便。”   “那你说让我早点回来给你打扫,置办年货?这儿没什么要打扫的啊,超市就在附近,根本不用提前买很多东西啊。”   乔良瞅了一眼赵有德,笑嘻嘻地说,“这个么,你就要问你家老赵咯。”   赵有德厚脸皮,才不在意乔良的调侃。他怕小秋怪他纠缠,才流露出意思让乔良把小秋早叫回来几天。小秋立刻就明白了赵有德的心思,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老赵没他想象的那么洒脱啊。   小秋转脸对周立丰说,“立丰哥,明天我要吃糖醋排骨。”   周立丰说,“我看你刚才只念叨着乔良的饭菜好吃,以为你已经对糖醋排骨没兴趣了。”   咦,立丰哥这话有醋味哦!   饭后乔良周立丰小周三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剩下小秋与赵有德笑着互望。“宝,过年你就本命年了,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赵有德拉着小秋来到卧室,从衣柜底拿出两个袋子。小秋把袋子放在床上打开看。较小的袋子里是暗红色的钱包、皮带、钥匙包一套,较大的袋子里是大红的里裤若干条。里裤的款式有平角的,有三角的,还有丁字的,都是非常光滑舒适的丝制面料。   小秋举起一条大红丁字裤,笑嘻嘻地问赵有德,“你打算让我穿着这个给谁看?”   赵有德大咧咧地说,“给谁看都成,只要你明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小秋收拾了摊在床上红艳艳的一堆,对赵有德挤了挤眼睛,“我先洗澡了。”   刚脱了上衣,赵有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咦,戴了一串红水晶?谁送的?周立丰要伤心了,好像他给你准备的礼物是红水晶。不过他那串珠子似乎比这串大很多。”   小秋转了转手腕的水晶珠链,打岔说,“立丰哥也给我准备礼物了?你们准备把我变成红孩儿啊。”   “是啊,乔良给你准备了一块玉,专程去开了光。你这个是谁送的?925?”   “是!”小秋说完便钻进卫生间了。赵有德追着他的背影喊道:“哟,定情信物都收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个小缝,小秋露出脑袋朝他做了个鬼脸。“你是不是更年期了,这么三八!”   “臭小子!”赵有德作势要冲进卫生间,小秋立刻把门关紧。   小秋舒舒服服靠在赵有德怀里给他讲述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完那些旅行中有趣的经历后,又不由自主地讲了和张烈一夜情之后自己莫名的烦躁、失望,以及张烈追到普陀山的大致经过。   赵有德说,“我倒是能理解他。小秋,你太美好,一般人都是仰望你,不敢想入非非,所以他才说什么追星族偶像什么的。他这是很聪明的做法。但你无意中也给了他一些鼓励,所以他才敢跑到宁波去找你。当年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漂亮羞涩忧伤的小男孩,令人立刻产生占有欲,若是象你现在这样风采逼人的状态,我也决不会对你做出那些个极端的举动。说起来还是成光最知道你的好,因此他把你藏起来,藏在学校里。学校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样的原因,周立丰一直不相信你会死心塌地跟他,所以他也不可能把心全部掏出来给你。以你当时的情况,周立丰做得已经算不错。”   “我知道,我没有怪过立丰哥。他对我很好,是我们没缘份。如果我和立丰哥能坚持下去,也许我们会日久生爱。”   “周立丰有时大概也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还是压力太大了。所以,你想想925的条件还不如周立丰,他又有多大压力啊!”   是啊,小秋想起张烈竭力的隐忍和抑制,以及那如范进中举般的狂喜。看见小秋陷入沉思中,赵有德摇了摇他,“喂,不许想别人了,在我的怀里胡想什么!” 第217章 过年之腊月28   上午小秋睡到快十二点才起床,在这间屋子里睡觉睡得特沉,特踏实。赵有德起得早,出去办了一圈事回来,看见小秋还迷迷瞪瞪地靠在床头发呆。赵有德在床边坐下,将他拉进自己怀中爱怜地说,“还是这么能睡啊,小猪?”   “很久没这么睡懒觉了,在外面玩的时候,每天都起的挺早。”   “还是自己的家舒服,是吧?”   “唔。”小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宝,我还得出去,你也知道我年前事多。你去周立丰那儿混着,晚上我回来了给你打电话。”   “嗯,你忙你的,晚上如果不方便给我打个电话说一下,没关系的。”   “晚上我肯定回来。哦对了,去周立丰家别戴那串珠子。”   小秋把珠链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心想自己还真没考虑到这么细。那这些日子就戴立丰哥送的,等见张烈的时候再戴他送的。唔…见张烈,还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他呢。   小周开门将小秋迎到客厅沙发坐下,笑着说,“这么晚来,非得等到饭点。赵总怎么不一起来?”   小秋看着茶几上摆满满的水果零食,顺手抓起一颗小蜜桔,边剥皮边说,“他忙着呢,让我连晚饭一起混了呢。”   “没问题,没问题。”小周连声说。   “小秋来了!现在吃饭还是等会吃,已经弄好了。”周立丰在厨房大声问到。   “现在就吃!”小秋立刻跑到厨房探头探脑一番。   一小时后,小秋揉了揉圆鼓鼓的肚皮。“立丰哥,我这个年肯定要胖好几斤了,每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周立丰亲热地揽着小秋的肩走出餐厅,留下小周自觉地收拾碗筷。   “吃点水果。”周立丰指指茶几。   小秋苦笑着摇头,“吃得太撑,暂时没肚子,等歇会再吃。”   周立丰笑了,“看来一个人浪迹天涯的日子很辛苦啊。”   “还好了,就是一个人吃饭不香。”   “小秋,送你个礼物。”周立丰从茶几下层掏出一个锦盒。小秋已经知道肯定是红水晶珠琏,但还是故作好奇之色。   “本命年了,红水晶辟邪。我请人看了,这串珠子品质挺好的。”   小秋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是挺漂亮的,谢谢立丰哥。”说完便戴在自己右手腕上。   周立丰笑笑,“我还怕你不肯戴,你好像不喜欢这类东西,但是也没什么别的更合适的,本来我说要送玉,被乔良抢了先手。他给你弄了块好玉,给你了没呢?”   “还没。我估计良哥要三十才给我。”   “三十我都回我家了,等我回来你大概离开了。”周立丰想起回家,脸色便黯淡了些。   “立丰哥,车到山前必有路,别太担心了。”小秋知道他忧虑为何,便出言安慰。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这辈子绝对不能再做第二件追悔莫及的事情。”   第二件?那第一件不知是什么?小秋有些疑惑地望着周立丰。周立丰望了一眼厨房,又望了一眼小秋,欲言又止。第一件后悔的事情便是对不起你,所以再不能对不起小周。   “我跟小周相识已经六个年头了。”周立丰喟叹。“有时人的感情不以长短论深浅,但通常越长的感情会越深。就像农村打井,有时一下子就打到几十米深,有时费老鼻子劲才打到十几米深。但是费劲归费劲,还是能打出水来。”周立丰望着小秋,“你明白吗?”   小秋点点头,突然问到:“立丰哥,你离退休的标准还差多远?”   “按现在的情形,至少可以提前五年了。要求不高的话,现在也可以勉强退休了。”   “或者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唔,今年一些续约的合同,我都没急着签,等年后看情况定。”   小周收拾完厨房餐厅,到周立丰身边坐下。“哥,小秋说中午没吃够,下午还要再吃一顿,你看不然要再买点什么菜,我去买。”   “不急,到三四点再买。你歇会,吃个桔子。”   “哥,你把上次人家送你的好普洱给小秋好好泡一壶啊,冬天喝普洱好。”   “好,你去拿,我来泡。”看到小周对小秋非常友好甚至是讨好,周立丰心里很高兴。   小周收拾了茶几,把泡功夫茶的一套用具摆好,给电热水壶灌满水插好电,然后便坐在一边看周立丰泡茶。周立丰用茶刀把茶饼撬松,取了一些放入紫砂壶中,等水开了将沸水注入壶中,几秒后便倒入茶海,洗了两遍后才正是开泡,泡了大概一二十秒,周立丰将茶汤倒入透明的小玻璃杯里,向二人做了请用的手势。小秋端起一杯,看见颜色红浓明亮,便笑着说,“真是过本命年呀,到处都是红艳艳,连喝的茶都红亮红亮的。”   周立丰手里不停地忙着加水、斟茶,神情专注。小周一边品茶,一边用充满爱慕的眼神看着周立丰。小秋也在盯着周立丰看。立丰哥专注于某事的时候是很迷人的,记得以前立丰哥做设计或者策划沉思的时候,小秋也很喜欢静静坐在他身边看着。当然立丰哥最迷人是在厨房里给小秋做糖醋排骨的时候,从认真的剁块、腌制开始,一直到最后起锅盛盘时得意的笑容,都曾经打动过小秋的心。   一边饮茶,小秋一边跟他们俩讲述自己旅途的一些见闻,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四点多了。周立丰给小周交代了要买的东西,小周出去采购,周立丰在家陪着小秋继续聊天。   “小秋,我在小区里看见好几次赵总的车,我家阳台能看见你们楼。”   “我知道,他…”小秋叹口气,心里亦觉得有些酸涩。   “小秋,你别心存愧疚,应该是他心存感激才对。你给了他那么美好的两年,我常常羡慕甚至嫉妒,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那么好。”   “立丰哥,我只记得我们之间那些很美好的事情,有时回忆起来,会觉得很温馨很幸福。”   “真的?”   “真的。一个人在外面,有很多闲暇的时间,会忍不住想许多事情,甚至那些很遥远的事情。已经没什么悔憾或者伤恨,只想在记忆中留下所有美好的东西。而那些不堪回首不肯面对的往事中,其实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所有的经过都变成经历、经验,都是人生中很有意义的东西。即使那些很傻很天真的行为,也是有意义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周立丰感喟。“你跟初见的时候几乎是两个人了。真好!现在真好!”   小秋笑起来,“立丰哥,所有的一切都会很好,我的,你的。”   周立丰亦笑,“我最近一直很烦躁,你看小周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今天心情一下子通畅了,爽快了。”   晚上九点多赵有德才给小秋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回来,小秋告别了周立丰和小周,急乎乎往自己“家”跑。周立丰和小周站在阳台上看小秋三蹦两跳地窜进楼里,两人相对而笑。“哥,小秋这次回来跟以前变化挺大,尤其是气质、神态上。不过好像比以前急色了,以前他挺害羞的。”   “近墨者黑啊。”   小秋回到家,一眼在客厅没瞅见赵有德,进入卧室听见卫生间有水声,便站在门前大声说,“我回来了。”   赵有德开门探出脑袋,“一分钟,马上好。”   “不急。”   “我急。”   小秋坐在床上打开电视,台还没转一圈,赵有德就出来了,爬上床搂着他,小秋舒服地靠着。   “公司今天放假了吧?”   “嗯,明天白天陪你,晚上不行。”   “没事。啊对了,那个…”小秋欲言又止。   “说,怎么了?”   “这次我想开辆车走。在江浙一带走的时候,觉得还是自己开车,随意方便。本来我想买车的,但是不知道买什么车好,而且也不知道落户什么的怎么办。”   “就这啊,还吞吞吐吐的,以为你想干嘛呢。把你的帕萨特开走,养路费什么的你都不用管。”   “我想开越野。”   “不行。你现在心野了,给你越野你一个人还不定野到什么危险地方去!”   “哼,是你舍不得吧。”小秋用激将法。   赵有德在小秋头上敲了一下,“少来!我什么舍不得给你,但也不能惯着你想怎么就怎么!”   “我看网上人家一个人川藏线,好羡慕。”   “那些人都是有很多上路经验的,而且都特能吃苦,你就别瞎羡慕了。还有,我问你,还经常感冒发烧不?”   “唔…好像每到一个新地方会有点水土不服,这很正常啊。”   “正常个屁!”   “哎,文明点,素质素质。”   “臭小子!你的身体就是那种典型的素质好体质差,听我的话,别一个人去太危险的地方,没有一定的求生技能,别只想着探险什么的刺激,每年出事的人不少呢。去危险的、艰苦的地方要结伴去,象跟925去新疆玩那样。”   “唔…好吧。”小秋有一点遗憾,但他心里愿意听赵有德的。但也正是因为赵有德说张烈不错,他才对张烈心存在意,平添了一些心事。 第218章 过年之除夕   腊月二十九下午,周立丰因为第二天就要回家,特地来向小秋告别。赵有德看到小秋有人陪,自己家里打电话催着让回去,便和周立丰互拜了早年,陪坐了一小会便走了。周立丰待到乔良来,又随便聊了几句便要告辞。小秋笑着说,“我感觉你们三个象在接力赛,现在接力棒交给良哥了。”周立丰和乔良也笑了,觉得挺形象。小秋又说,“立丰哥,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别让我担心。”周立丰点点头,拥抱了小秋,然后离开。   “走,咱们去麦德龙,他那儿地方远,去的人稍微少些。这会附近的超市里跟打架一样。”   小秋好笑地看着乔良精挑细捡的样子,左看右看半天,才捏起一块肉或者其他东西,挑剔地反复看着却又放下,最后终于挑到一个满意的,得意洋洋地拿给他看一眼,放在推车里。周立丰逛超市就不这样。周立丰买东西很随意,顺手往车里一扔,都不怎么仔细看。   回到家里,看着乔良熟悉地将所有物品分拣放置,小秋忍不住感慨,“唉,刘哥真是享福啊!”   “他享福我可受苦了。你啊,才是天生享福命呢,就等着人侍候呢。”乔良甜蜜蜜地诉苦。   “良哥,你那时为什么看不上我,把我推给立丰哥?”   “啊?”乔良心想怎么突然问这个,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回答。   “良哥心里只有刘哥,真羡慕你们。我不想象他们那样!宏哥跟我说他初六结婚。”小秋却只是随口一问,并没等着乔良回答。   “哦,正常的。大部分到三十左右都结婚了。然后要个孩子,给家庭社会一个交代。人活在社会中,这是没办法的。”   “我该祝福宏哥吗?给他买个新婚礼物寄过去?难道结婚不该是被祝福吗?宏哥心里是什么感受啊?也要在婚礼上发誓爱新娘一辈子?”   “幸好我认识刘哥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否则我可能也受不了。不过想通了也就那么回事,就把结婚当作为了谋生不得不干的工作。就是女的比较倒霉,嫁了个男人不爱她。我说你今天看着有点没精神,原来想这个呢。唉,周立丰现在也在过这一关呢,我看他挺坚决的。还是祝福周立丰他们两个吧,张青宏此刻只需要理解。”   “我还是羡慕你!”   “呵呵,羡慕我的人多了!只羡慕我们过了十几年,却不想想我这十几年受了多少委屈…老天!都第十四年了!吓死人了!”乔良出了一小会神,转头笑着说,“快了,再熬几年就出头了,他女儿已经上高中了。到那时别人该羡慕得眼睛流血了。”   再过几年,良哥也快四十了。一辈子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已经逝去了。小秋心酸地想着,突然抱着乔良说,“良哥,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我会一辈子这样…这样孤独寂寞四处漂泊。”   “不会!你那么好!你会比我好,好得多!”乔良轻轻抚着小秋的背安慰他。“你还年轻呢,普遍撒种重点培养,一定会找到你的萝卜你的坑。”   “不,我宁缺毋滥!我不想象别人那样!”   “你不会缺,只会滥!随意一些,没必要非给自己规定要怎么怎么样。灵与肉,本来就是两个东西。你条件这么好,可以随便挑别人。好好享受人生啊!别跟自己较劲,别太较真。你吃亏就吃亏在太较真了。我要有你这条件,还不知把日子过得怎么花团锦簇呢。”   “得了,那你还能守着刘哥十几年?”   “什么意思!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当年我们二乔…哼!”乔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又叹口气,“不过…唉,那话怎么说的,风liu总被雨打风吹去,到最后只有实实在在的身边人才是真,哪怕他又老又丑身材走形。”   “你好矛盾啊!”   “我自己不矛盾,我这是在想你呢,是你的理想跟现实太矛盾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不清楚。及时行乐吧,人生短暂啊!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乔良拉着长音装腔作势地感慨。   小秋发现乔良特喜欢做比较麻烦的菜,好些菜的程序做起来比红楼梦里的茄子还复杂。小秋在一边耐心地看乔良准备各种配料辅料,把主料该腌的腌,该过油的过油,该过水的过水,不一会便在宽大的台面上摆开大阵势。“良哥,你做饭真不嫌麻烦。刘哥太有福了!羡慕死了!”   “小秋,我做这么麻烦的菜是因为…因为太闲、太寂寞,你明白吗?打发时间罢了。”   乔良注意到小秋今天已经多次说出羡慕他们的话,不禁微微摇头。他们这几个小秋身边的人对小秋的影响也不知到底是好也不好?自己跟刘哥不离不弃十几年,周立丰和小周坎坎坷坷已六年,赵有德对小秋也是一往情深,很容易让小秋对感情这东西产生很大的期望,所以他才对张青宏的结婚耿耿于怀,对未来一片茫然、甚至害怕。身边若都是善,对恶的抵抗力就低;身边若都是美,对丑就不能忍受。   乔良停下手中的活,凝视着小秋。“你羡慕我,我也羡慕你现在这种天马行空的生活状态啊!得到的同时总要失去很多!”   “我明白,那时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但我现在得到了另外的人生。我也要活得让别人羡慕!”   “傻瓜,是为自己活,不是为了别人羡慕而活!没有人会真正去关注不相干的人,无论是赞美你还是恶心你的人,都不过是一时的好奇或者无聊,你根本不用考虑他们太多。很多事情,看开、看淡、看透,其实很简单,不过你还太年轻,大概还做不到,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自然就了解了。”   “良哥,怎么你说话和老赵一个口气,都暮气沉沉的了。这次我回来老赵总说他老了,以前他都不肯承认。”   “这个啊,讲起人生道理总免不了倚老卖老的口气。再说了,你这么青春逼人的,当然把我们显老了。小秋,你一个人在外,别苦着自己,累着自己,憋屈着自己。但是也别太胡来,要有度。”乔良继续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   “我知道,我不喜欢太乱,而且我比较挑。就算一夜情也至少得象良哥、立丰哥这么优秀的才行。”   “那你惨了,茫茫人海中象我们这样的实在太屈指可数了。”乔良立刻又臭屁起来。   除夕夜和往年一样,俩人包饺子看电视,十二点的炮放过之后,小秋向乔良索要压岁钱,乔良依然是给他一百块钱意思意思,然后拿出那块玉观音帮小秋戴上。小秋谢过之后说,“老赵和立丰哥早跟我透露了,没惊喜了。”说着又扬扬手腕,“立丰哥送的,我都戴了两天了。”   乔良说,“他那水晶你过了本命年不想戴就不用戴了,玉这东西一旦戴上就不能轻易摘啊,如果不小心弄坏了也不能随便乱扔,要埋到土里。”   “我会很小心,不会弄坏的。”小秋拧了拧脖子,突然戴了一个东西还有些不习惯,觉得沉甸甸的。   时间已晚,俩人洗洗上床,又叽哩咕噜说了好多话,不知不觉竟然说天色微亮。   “良哥,这是我头一次名副其实的守夜啊,守一整夜。以前每年说要守夜,可过不了两点就睡着了。”小秋颇有些兴奋。   乔良却叹息一声,“熬一通宵好伤皮肤啊!睡觉睡觉!”   再睁开眼,竟然已经是下午,而且还是被电话吵醒。赵有德大概正好身边清净,便打来电话,没想到小秋竟然还睡着。“宝,我明天晚上就回来。”   “啊?不好吧。”   “没事,初三没什么事,我还是初四初五有事,不过晚上都能回来。你不是初六就要走?”   “本来说初六走,不过立丰哥说初六回来,我就晚一天走,再聚一下。”   “你为了乔良能早回来,为了周立丰能晚走,那我呢?”赵有德难得的呷醋加撒娇。   “下次你如果想我想得强,直接给我打电话,别拿良哥当挡箭牌。”   “臭小子!”   乔良在一旁听得嘿嘿直乐。小秋冲他挤了挤眼,又继续说,“我昨天和良哥包了好多饺子没吃完,冻到冰箱里,明晚我煮给你吃。” 第219章 有人逃婚,有人结婚   初六一群人在周立丰家聚会,新年里的头一次相聚外加给小秋饯行。赵有德跟小秋把冰箱里所有的生熟食物酒水都拿到周立丰家,拎了好几袋子。周立丰和小周弄了好一会才整理好,刚出厨房门就被小秋堵着要压岁钱。周立丰说,“你真打算要一辈子压岁钱啊。唉!今年给了,明年还不知年在哪儿过呢。”语气里充满伤感。   小秋立刻问,“回家情况怎么样啊?”   周立丰看了小周一眼,“我答应家里五一结婚。女方家让先在村里办订婚,我说要结就结,不结拉倒,不订。他们自己商量了商量,同意了。”   “跟谁结婚啊?”   “还不是想攀我家的!”周立丰恨恨的语气。   “那…”小秋看看小周,又看看周立丰,不知该说什么。乔良和赵有德也露出忧虑的表情。   周立丰勉强笑了笑,“别担心,我跟小周商量好了。我立刻着手把公司转让、房子车子卖掉、然后手机换掉,离开B市。我们也学小秋游山玩水享受人生去。”   “啊!”小秋三人都瞠目结舌。“你们直接玩失踪?那家里人会很担心。”   周立丰叹口气说,“我打算临走前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告诉家里,有个到国外进修美术的学习机会,机会难得,只好对不起女方了,她要愿意等,就让她等着去,等我什么时候学成归来荣归故里。小周跟家里还是说公司派到外地工作。唉!公司可惜了,那么多客户、合约!”   乔良惋惜地说,“是啊,你经营了这么些年,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是太可惜了,谁接了你公司直接捡钱啊。”   周立丰问他,“这房你不然,本来就是找你买的特价房,原价还给你,装修加全部家具家电加10万。”   “哦,我考虑考虑。”乔良有些迟疑。现在这个小区的房价比周立丰当初的买价涨了快两千,而且周立丰光装修就花了不止十万,这才住了不到半年,那些家具家电还都很新。还真是挺吸引人的,可是自己要这么多房作什么?倒房?又不缺那两个钱。   赵有德开口了。“周立丰,你手头缺钱吗?”   “不缺。暂时不缺。”   “那别急着卖房,扔给物业公司或者中介公司帮你租着。你就算逃婚也不会逃一辈子,你们俩家都是这儿的,你们迟早还要回来吧。”   “不行,我要在两周之内人间蒸发,不留任何线索。”   “这么夸张?两周!时间太紧了!”小秋三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太仓促。   “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我家人猝不及防。年前就觉得不对劲,我已经做了些准备工作。”周立丰非常坚决。   众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赵有德拍了一下桌子,对周立丰竖起大拇指。“好!象个男人!敢爱敢做!我如果你这年龄无牵无挂,我也豁出去!”   乔良也下了决心,“你的两套房我帮你收了,我也学人家倒倒房,还能挣几十万吧。你就专心去弄公司的事情。”   赵有德说,“你的车我收了,正好办公室喊着说车不够。”   周立丰笑着说,“谢谢你们啊!那我省心很多了。”   小秋想想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说,“立丰哥,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我明天就离开了,你要多给我通报情况。”   周立丰点点头,拍了拍小秋的肩,“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小秋问,“以后是不是很难见面?”   周立丰说,“不会,咱们要保持每年最少聚一次,别都搞成失踪人口了。”   晚上赵有德看小秋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到:“还在想周立丰的事?”小秋默不出声,赵有德搂着他的肩,“别傻了,这样总比张青宏那样好吧。很多人屈服是因为他们没条件反抗,周立丰有能力远走高飞而且不影响生活质量,挺好的,没什么可难过的。”   小秋勉强笑笑,“是啊!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安定的生活被打乱了,在外面虽然很多新鲜好玩,但终不如在家里舒服。”   “那你还要急着走?急着去哪里?去见925?”   “他?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只是不反感他罢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就是觉得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赵有德叹口气,将小秋搂得更紧。“真想也跟你私奔了。”   片刻后小秋打破沉默。“今天是宏哥大喜的日子,我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发短信,我不知道该给他说什么。我这会儿想给他打电话,合适吗?”   赵有德瞅了一眼表不到十点,便说,“这会可能还在闹洞房,想打就打吧,就不知道人家让他接不。”   果然闹洞房的人不肯让张青宏接电话,把电话抢走,张青宏急了,“是我外地的朋友,人家可是长途。”张青宏好容易把电话抢到手,喘着气说,“小秋…”   “宏哥,这么久才接电话,以为你不方便,差点要挂掉了。”   “朋友们在闹呢。”张青宏笑。苦笑。   “你还好吧?”   “挺好的。都好着呢。”   “宏哥…”小秋叫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什么,张青宏亦然,只是不断地说,“挺好的,挺好的。”   小秋挂了电话陷入茫然。赵有德摇摇他,“各人有各人的命,别想了,想也没用。宝,还是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吧。”   小秋点点头,靠在赵有德怀中,满心疲惫。   初十,小秋下定决心离开,他打算先去A市看看张青宏。赵有德一直把小秋送到高速公路收费处,小秋头一次跑长途,赵有德很不放心。“别开太快,别疲劳驾驶,别跟人飙车。”赵有德叮嘱再三。   小秋微笑着说:“我不是那种张扬的人,放心好了,而且我又很懒散,不喜欢赶路,开三四个小时我会休息休息。”   赵有德挥挥手,看着小秋在收费处领了卡,车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小秋的性格并不是那种适合长期走在路上的人,他恬淡而温和,喜欢安定朴素,比较感性,尤其对聚散敏感,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离别。大概是周围接触的人年纪都较大,他受他们影响,不像同龄人有冲劲、喜欢变化和刺激,只想要稳定的生活、稳定的爱。不过他也不像同龄人有就业工作方面的压力。二十三四这个年龄,感情问题比较多,也是正常的。赵有德一边想着一边安慰自己,小秋目前的状态整体而言还是比较好的,没什么可担心的。想当年,自己象他这个年龄,都每晚抱着小枫哄睡觉了。   小秋的确开得慢,到A市已经晚上快十点。张青宏在南湖大饭店给小秋开了房间。“现在不方便让你住我家了。”张青宏笑笑,看不出情绪。“怎么突然跑来看我?还是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你爸妈?”   “我…不放心你。”   “呵!竟然轮到小秋不放心我了!我很好,新婚燕尔,公司给我放假到正月十五过完。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有人把饭做好等我吃。挺好的。”   “嫂子…很贤惠啊,宏哥运气不错,他们都说现在的女人难侍候。”   “小姑娘难侍候,等二十七八急着嫁的就都贤惠起来了。”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别人介绍的。一拍即合,还不错吧!”   “那…小韬哥呢?”   “早分手了,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小秋仔细观察着张青宏的神色表情,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难过的样子,心想倒是自己多虑了。“宏哥,我实在不知道该给你送个什么礼物,而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给个建议吧。”   张青宏看了小秋一眼,突然紧紧抱住他。“我今晚不走,行吗?”   小秋有些迟疑,“你才结婚第四天,行吗?”   张青宏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别管,我就问你行吗。”   小秋点点头。张青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淑娟,我外地来了个朋友,今晚在酒店多聊会,不回去了。”   淑娟。挺淑女的名字,小秋心里暗想。“宏哥,我问你,你别生气啊。”小秋先打预防针,张青宏点点头。“你跟嫂子,那个吗?”   张青宏一怔,小心地问,“你介意?”   “不是,我…好奇!”小秋也说不上什么心理,就是想知道。   “好奇?”张青宏苦笑一声,“小秋,你知道,男人都经不起撩弄的。它不听你的,好像它有它自己的主见,而且你的身体被它控制。不是你控制它,是它控制你。虽然心里是另外的想法,可是它偏偏受不了勾搭…小秋,你是不是看不起宏哥?宏哥让你觉得很失望、很龌龊!”张青宏的痛苦在此刻爆发出来。“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你说人活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啊!”   小秋伸出双臂将他抱在怀中,轻轻呼唤着“宏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此时宏哥需要的,是一个怀抱。他心中不是同情,只有理解。在这一瞬,小秋明白了很多事情,而自己也终于成为能够给别人慰藉给别人支持的男人,不再是他们眼中的孩子。   过了一会,张青宏控制住情绪,拉着小秋的手坐在床上,微笑着说:“真丢人,竟然在小秋怀里哭了,宏哥这么多年的形象毁于一旦了。”   张青宏眯起眼再次打量小秋。“真快啊,第七个年头了!你回B市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大概不超过七次吧。但是我在梦里见过你何止七十次七百次!”   张青宏从来没有这样赤裸裸地象小秋表白过,小秋愣了一愣,明白他是要把抑制在心底多年的情绪都散发出来。 第220章 露珠小溪和大海   张青宏很激动,而小秋也十分理解张青宏的激动,他全心全意地让张青宏将所有的无奈、痛苦和思念尽数地发泄出来。当两人彻底平息了热情恢复平静后,小秋突然说,“我…好饿!”   小秋开了一天车,只是中午在一个小县城随便吃了些东西,然后一口气赶到A市。张青宏有些傻眼,看看表,已经十一点,除了一些夜市的摊子,饭馆基本都关门了。小秋懒懒地躺着,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他的疲倦。   “你等着。”张青宏跳起来穿衣服。“我给你买点吃的,你先…喝点水。我马上就回来。”   张青宏匆匆忙忙地走了,小秋又躺了一会,爬起来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很舒服,很解乏。小秋想起刚出狱的时候哭着问宏哥肯不肯要他,但宏哥不肯趁虚而入趁火打劫。后来虽然自己硬要报答他,在一起了几次,但宏哥心里一定很不畅快,因为那时的自己心里一片死灰。今天,可以一了宏哥多年的心愿吧?   张青宏很快就回来,从塑料袋里拿出方便面、火腿肠、榨菜、饼干等等,还有几罐啤酒。小秋撕开饼干包装慢慢吃着,看张青宏给自己泡方便面。张青宏抱歉地说,“买不到别的东西了,你凑合吃点吧。”   方便面泡好了,小秋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张青宏再次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竟然让你饿肚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没问问你吃饭没就…”   小秋舔舔嘴唇,举起啤酒,微笑着说,“吃饱了,开喝!”   “咱们好久没见了。”张青宏也打开一罐啤酒。   “嗯,两年多。”   “小秋,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我?如果你早点来…”张青宏无奈地摇摇头,闭住了嘴。就算小秋早点来,又能改变什么!   “宏哥,开心吗?今天?”小秋岔开话题,微笑着问到。   “开心!”   “生活还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有你就有意义了。”张青宏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太酸,忍不住笑了。   张青宏在小秋身边坐下,拥着他。“小秋,我头一次见你,就被你深深吸引。那时你就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清新、晶莹,让最普通的草木都有了神采。可是你附在别人的叶子上,我想那就看着欣赏着吧。后来你从一片叶子,滚到另一片叶子上,而我这棵小草太低微太瘦小,根本承载不了你。”   “宏哥,太阳出来,露珠就蒸发了。然后不属于任何一片叶子。”   “是啊,象你现在一样自由。”   “这种自由很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方向。”   “水的方向都是大海。让自己象大海一样!”   “大海?那是最高境界吧,我做不到。我做个山里的小溪就满足了。”   “那我希望能做小溪流过的某块石头,感受他的快乐。”   小秋笑着与张青宏碰了碰酒,“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生活就不会没意义了。也许会有一条小溪愿意为你停留,在你身边形成清潭。也许你会被溪水带走,一起汇入大海。但是首先你得是块石头。”   张青宏歪头看了看小秋,“小秋,在我心里,你始终是几年前那个哭泣的孩子。可是,你真的长大了,你让我太吃惊了。”   “宏哥,我今年都本命年了。”   张青宏笑着说:“是啊,穿的红里裤呢。还戴了玉。”   小秋扬扬手腕,“还有红水晶。看我像不像红孩儿?他们几个给我折腾的。”   “我…我没给你弄什么,真是…小秋,你别怪宏哥啊,这几个月实在没心思。”   “宏哥,你送我祝福就好了。还有,你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祝福…”张青宏想了想。“小秋,我跟你说,24岁左右,具体说23岁到25岁之间谈的恋爱是最认真的,如果成功了,这份感情会终生拥有。所以,我祝福你今年找到你真正的爱。”   “那…是也要找24岁左右的吗?”小秋很认真地问,“我喜欢年纪稍微大一些啊,至少30岁的。”   张青宏想了想,“30岁以上的人,他也经历过24岁,他也一定在那时曾有一段真正的感情,所以,他会懂得你的感情因而珍惜这份感情。一般初恋的时候太幼稚,很少能成的,而你现在这个年龄思想逐渐成熟,性格也渐渐成型,感情比较认真,因此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真的?”小秋若有所思地问到。   张青宏笑了,“小秋,是不是有什么人对上眼了?”   “啊?没有,哪有!但愿承你吉言吧。我其实不喜欢一个人到处乱逛。”   几罐啤酒都喝完,小秋略有些晕乎,醉眼迷离地瞅着张青宏,张青宏哪还受得住!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两人醒来,张青宏问小秋有什么安排。小秋迟疑了一下问到:“我爸妈他们…好吗?”   “他们都好。他们每天晚饭后都到南湖遛弯,我也每天饭后去转一圈,基本都能碰见他们,他们身体看起来都很好。”   “谢谢你啊,一直帮我担心着。”   “你就交代我这么一件事,我还能不担心。你想…回家?”   小秋摇摇头,垂下眼睛。“不了。我…我想晚饭后偷偷看看他们…就行了。”   “我陪你去。到晚饭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呆在酒店还是…去我家?见见我家那个女人也好。”张青宏看了看小秋的脸色,赶紧又说,“不见也无所谓。见了怕你会失望,很一般的女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见她。你对嫂子好点,别什么那个女人的,她够倒霉够可怜的,遇上你!想想当年吴焰也挺可怜的,她正是因为心里恨得要死,才非要让我坐牢。其实她也是受害者。哦对了,你打算要小孩吗?”   “不!”张青宏坚决地摇了摇头。   小秋还是跟着张青宏去了他家。张青宏的妻子王淑娟的确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无论身材相貌,扔到人堆里立刻就找不到了。她和善而热情地对小秋笑着,小秋有礼貌地叫了声嫂子。张青宏让她去超市买点好菜,把她打发出门了。小秋在装修一新的新房里四处看着,家具、家电是全新的,墙上挂着大幅的婚纱照。   “宏哥你好帅啊!”小秋赞到。   “你寒碜我啊!在你跟前谁敢说帅字!”   中午小秋品尝了王淑娟做的饭菜,饭后王淑娟进厨房收拾,这顿饭从买菜到最后洗涮完前前后后王淑娟忙活了几乎两个小时,张青宏跟大爷似的连桌子都不帮着收拾。倒是小秋看不过眼说:“宏哥,你去帮嫂子收拾收拾啊。”王淑娟忙说,“不用不用,你们说话吧。”   张青宏觉得王淑娟在一旁两人说话不方便,便借口带小秋出去转转,俩人又回到酒店。   “宏哥,你既然跟人家结婚了,虽然没有爱情,也该有起码的尊重和责任吧。男人要有责任心啊!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跟人家撒气啊,人家是无辜的。”小秋忍不住数落张青宏。   “我已经很控制了,我看到她心就很烦很乱。我是把她想象成必须要应付的难缠客户对待的,我正在努力适应。”   “真是!那干嘛非要结婚啊!不结又怎么了!”   “不结我妈非把我逼疯不可。实在抗不过去了。”   “唉,也是呢!立丰哥和小周哥打算私奔呢。立丰哥家里也是逼他结婚。”   “周立丰有钱,走到哪里都能生活得不错,而且他跟小周也情投意合。我一没人二没钱,怎么跟人家比!”张青宏又烦躁起来,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床上。   “你这些年就没好好跟谁交往过,当然没有值得放弃一切的人。”   “什么叫好好?怎么才能好好?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刚说你长大了成熟了,还说这么幼稚的话。”   小秋愕然。“你昨晚才祝福我找到自己的真爱,这会儿又说这是幼稚!”   张青宏叹口气,“那不是祝福嘛,美好的祝福。就跟童话一样,总是希望王子公主最后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生活不是童话。生活很残忍,所以需要祝福。”   小秋闻言发起呆来。张青宏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补救似的说:“小秋,你别象我这么没出息的。你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一定会有好结果。所以你要努力,努力去爱,努力争取。对不起啊,宏哥让你失望了。小秋,这几年,一直有人爱着你护着你,你不知道同性之爱有多难!你周围的那几个都是何等幸运的人!”   “宏哥,你当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了。那时他就是在这个酒店的餐厅举行的婚礼吧,如果不是处境太为难,他也不会非要出国,我也不会…可是,这几年,看到良哥和刘哥,看到立丰哥和小周哥,我觉得两个人只要坚持,就一定能走到一起。虽然也难,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小秋在张青宏身边坐下,“宏哥,精神点,坐起来,别这么半死不活的!”   张青宏笑笑,“不起来,我还想让你也躺下呢。”说着便把小秋往怀里扯。   “宏哥,我警告你啊,你这可是饮鸠止渴哦!”   “总比以前望梅止渴强!” 第221章 病源地   到了下午饭时间,张青宏问:“怎么样,不然要挑战一下心理承受力,就在楼下餐厅吃饭?”   小秋撇撇嘴,“有什么啊,我早就不在乎了!”   俩人下到餐厅门口,小秋伸脚就进,却被张青宏一把拽住。“算了,这的饭又贵又不好吃,咱到别处吃。”   小秋扫了一眼大厅深处,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身跟张青宏离开。   在南湖边,张青宏指引小秋将车停在某角落。“你爸妈老从那边那条路走,在这里就能看见。”小秋戴上墨镜,又戴上帽子,想了想,又拿围巾遮住半张脸。张青宏哑然失笑。“你这样子是不想被人注意还是想被人注意?”   小秋紧张地盯着路面,饭后来遛弯的人渐渐多了。“来了!”张青宏拍了一下小秋的胳膊,指向不远处。小秋的背立刻绷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张青宏轻轻握住小秋的手。   上次见爸妈还是2001年的五一,已经快三年了。爸妈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他们缓缓地走着,妈妈在跟爸爸说什么,爸爸微微侧头听着。小秋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泪水从镜片下流出来。张青宏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秋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张青宏轻声说,“冬天湖边冷,他们呆的时间短,就是沿湖边走走,夏天他们会找地方坐一会。”   小秋看着爸妈从车前的路上走过,身影渐远。过了一会,又从那边慢慢地走回来,再次经过车前,再次身影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暮色之中。小秋再也忍不住,靠在张青宏肩头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小秋摘下墨镜擦干眼泪,对张青宏说,“宏哥,陪我在湖边坐会。”   张青宏看看外面,天色暗的很快,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俩人在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小秋望着黑幽幽的湖水感慨地说,“宏哥,上次五一回来,你也陪我在这里坐过。”   小秋站起来,扯下一枝柳枝。经历了一冬的严寒,这柳枝上依然挂着不少叶子,小秋默默地将那些叶子扯下扔进湖中,最后将柳枝折成几段也扔进湖中。湖边风很大,张青宏忍不住连打几个寒噤,将身体在长椅上缩了缩。小秋的背挺直,站在湖边,丝豪不觉寒冷。   坐了半个钟头,张青宏站起来跺了跺脚,对小秋说,“太冷了,回吧。”   一路无言地将车开回酒店,张青宏琢磨着是否开口请求继续留下,小秋似是看透他的心思。“宏哥,别走了,留下来陪我。我明天离开。”   半夜的时候,张青宏被小秋惊醒。小秋将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喃喃地说,“真冷,是不是空调坏了。”张青宏伸臂搂住小秋,怀中却是一片滚烫。小秋发烧了!   张青宏爬起来倒了热水让小秋喝了两大杯,把两床被子都塌到小秋身上,自己再紧紧搂着小秋,不一会便热得满头大汗。   第二天一大早张青宏便跑出去买感冒药退烧药。小秋晚上捂了一个晚上,发了些汗,热度不太高,人也精神了些。吞了一些药片后,小秋说,“我得走,这里是我的病源地。”   “胡说!你这样子怎么开车!”张青宏掖掖被角,让小秋继续发汗。   小秋想了想,坚持说,“不行,我必须要走,真难受啊!宏哥,看来我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这里不欢迎我。我找人接我走,你把手机递给我。”   小秋拿着手机想了好一会,给张烈打了电话。   A市到D市的距离比到B市还近些,坐火车九个小时左右,有好几趟车。张烈接到小秋的电话,也没多问,卧铺票买不到,在火车站直接买了张硬座便上路了。小秋的电话很简单。“烈哥,我在A市,病了,你来接我好吗?”   张烈坐了最早的一趟,十点多发车,到A市七点多。下火车后打车到南湖大酒店,敲开小秋房间的门时,才刚刚八点。   张烈和张青宏互相审视了一番,张烈先开口问,“你是小秋的朋友?”张青宏点点头,把张烈让进屋。   看见张烈进来,小秋坐起来,微笑着给两人介绍。“张青宏。我在A市唯一的朋友。烈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家是A市的?”张烈摇摇头,心想难道这个是小秋的初恋?小秋不是初恋很失败吗?看这架势不像啊。   小秋笑着说,“猜错了,烈哥。”张烈满脸疑问地看着小秋。“不是他。”哦?看来小秋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了。   “张烈。我旅游认识的朋友。啊!你们两个是一家子呢!”   张青宏笑笑,“小秋,你还跟宏哥保密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张青宏心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来小秋对这人有意思呢,昨晚自己说起24岁左右的感情容易成功时,小秋听得挺认真的。   “没顾上跟你说呢!”小秋打马虎眼,又转头对张烈说,“烈哥,不好意思,让你这么远赶来。”   张烈连忙说,“我觉得很荣幸呢,你能想到我。接到电话有些担心,以为你病得很强,你看起来还行啊。”   小秋说,“我开车过来的,怕这样昏沉沉开车不安全,才麻烦你来接我。”   “病了就多待几天,反正这边有朋友,等好了再走也没关系啊。”张烈不解。   小秋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再待了,这里是我的病源地,待在这里很难受。明天咱们就走吧。”   张烈抬头询问地望了张青宏一眼,张青宏轻轻点了点头。   “宏哥,烈哥头次来A市,咱们请他吃点特色的。我这会嘴巴里也馋馋的了。”   张青宏点点头,“行,你吃点正顿饭,喝点热汤热水,病还能好得快些。多穿点衣服,外面冷。”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张青宏和张烈还挺能聊得来。但是发烧这病,白天症状轻些,到晚上热度又会稍微高些,小秋显出疲惫的样子,趴在桌沿上坐不住了。俩人赶紧结账返回到酒店,灌了一些药让小秋睡觉。小秋无精打采地说,“宏哥,你回家吧,两个晚上没回了。这儿有烈哥呢。”   张青宏其实并不想回,但他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何况三个人也不方便。便说:“小秋,明天早上我过来送你。”   小秋微微点点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等张烈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小秋已经睡着。张烈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小秋竟然肯打电话叫自己过来,张烈心里实在是开心,甚至希望小秋的病不要好得太快,给自己一个好好照顾他疼他的机会。   第二天大早张青宏来了,带了一大堆东西。保温壶,小秋生病不能喝凉水,要喝热水。靠枕,坐长途车会稍微舒服些。薄毯,小秋睡觉的时候盖上。还有药和食物、洗干净的水果。张青宏也给两人买了早点。   张青宏用脸碰了碰小秋的额头。“好像不烧了,真是,一说要走烧就退了。药要继续吃了,再连着吃三天,张烈你要提醒他。”   小秋穿好外套,系好围巾,伸出双手抱住张青宏,象上次离开一样,将头埋在张青宏的胸前片刻。张青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秋,做一条快乐的小溪啊。”   “嗯,宏哥,你也要做一块快乐又坚强的石头啊。”   到了车前,小秋说先不坐后座,等累了再躺在后面,张烈便将座椅向后放倒,调节到小秋觉得舒适的角度。   “再见宏哥。”小秋微笑告别。   “再见。”张青宏轻轻拥了拥小秋,脸微微触了触小秋的脸。   张烈也和张青宏挥手告别。张青宏看着车子驶去很远才将视线收回。张烈从观后镜看着张青宏落寞的身影,又撇了一眼身边的小秋,小秋微闭着眼睛。   开车从A市到D市比坐火车更方便快捷,一路高速。小秋在前座坐了一会,就躺到后排睡去了。中午的时候张烈把小秋叫醒吃药喝水,小秋没食欲不想吃饭,张烈便也懒得吃,张青宏买了不少零食,张烈随便吃了点饼干面包,一口气开回D市。 第222章 初恋故事   等小秋再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张烈家楼下了。看着小秋惊讶的神色,张烈说,“我开的快。你的车好,随便就开一百四五。”   “啊?开那么快!那超速会不会被罚啊?算了不管,反正审车的时候有老赵呢。”小秋揉了揉眼睛,先是心疼罚款,又想到有罚款也是老赵的,便懒得理会了。   张烈笑笑,接着关切地问,“饿不饿?先吃饭还是直接上楼休息?”   小秋睡了一天,虽然在车上睡觉蜷成一团不是很舒服,但毕竟一直在休息,便说,“先吃点饭吧。”   吃完饭回到家中,小秋急着要洗澡,说出了两天汗没洗澡,又臭又酸。张烈说他先洗,把卫生间弄暖和点小秋再去洗。   张烈从卫生间出来后小秋立刻便进去洗,小秋把手链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内外衣裤脱了都扔在地上。张烈把衣服抱起来扔到洗衣机里,找了厚睡衣坐在床边等着,一眼瞥见小秋的手链,再仔细一看,并不是自己送的那串,这串明显比自己的那串珠子大品质好。张烈心里有点不舒服。   小秋洗好了,从卫生间探出脑袋,“烈哥帮我拿下睡衣吧,在行李箱里。”   “穿这个吧,这个厚,暖和。”张烈举着睡衣走到门口,小秋迅速钻进衣服里裹好,然后跳进被窝里。   张烈问:“身体觉得怎么样?”   “还行,吃了个热饭,洗了个热澡,舒服多了。”   “我给你拿药去。”张烈起身离开。   看着小秋吃完药,张烈终于忍不住说,“小秋,你这次回去收了不少礼物啊。”他是看着小秋脖子上的玉观音说的,那块玉的质地也很好。   小秋这才想起昏昏沉沉地忘记把立丰哥送的手链换下来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链子是一个哥送的,当着他面不好意思,就戴着。”   “张青宏送的?没关系,他这个比我的好。戴哪个都无所谓,都是大家的心意,为你祁福求平安。”   小秋也不想再多解释,身体往里挪了挪,“烈哥,你开了一天车,累了吧,早点休息。”   张烈在小秋身边仰面躺下,手很规矩地放在自己身体两侧。小秋心底暗笑,这人真是,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心里闹别扭呢。   “烈哥,你累不?我白天睡了一天,这会有点睡不着。你不是一直想着法儿套我的故事么?有兴趣吗?”   张烈侧过脸。“你肯讲了?”   “怎么?好像很没兴趣的样子。那算了,睡吧。”小秋挑挑眉,故意逗张烈。   张烈叹口气,伸出胳膊,让小秋枕在自己肩窝里。“你就欺负我!明知故问!不然要我专门再去洗一下耳朵?”   小秋笑。“那倒不用,不过你可以把纸巾先准备好。真是…一把心酸泪呢。”   小秋静了静心,开始讲述。   “他跟我家住一个院子,他比我大四岁。从小他一直都象哥哥一样很疼我,总带我玩,给我买好吃的。你知道我们都是独生子,所以有个哥哥疼的感觉特好。”   小秋陷入浓浓的回忆中。   “成光哥,我的风筝怎么老放不起来啊,咱们俩换吧。”小秋的风筝放不起来,把成光的抢过来。   “成光哥,我想吃冰激凌,要巧克力味的。”成光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冰激凌吃。   “成光哥,你滑慢点,我跟不上!”成光于是拉起他的手一起滑,成光滑冰的姿势真漂亮真潇洒。   “哎呀,我要报仇!”小秋揉了揉被雪球打疼的脸,抓起一把雪塞进成光的脖子里。   “十七岁那年的暑假,他等不及了,故意试探我,而我就像那是心底一直暗藏的渴望一样,立刻就被他…就被他捕获了。我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就爱他,而且是那么的爱他!而他也说他爱我比世上所有的爱还要爱。他好几次偷偷从学校坐火车跑回来看我,然后第二天再坐火车回去。我当时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考上大学,然后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总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忘记过去,也不断故作轻松地对别人说早已不在乎,可是,又怎么能忘记怎能不在乎!那天是八月十五号,自己身份证上的十七岁生日。小秋还记得那天中午下了一场雨,风凉爽而舒适,但他的心却是那样的悸动而热烈。一直这样矛盾着,一方面恨着他的自私和无情,另一方面,又念着俩人之间的那些美好。就是这样煎熬着,总也没法把他真正忘却。   讲到婚礼,讲到监狱,讲到出狱后的生活,小秋终于无法保持平静,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小秋停下来调整情绪,张烈紧张地搂着他。   “他不敢吭声,也不敢来见我,就那样走了,还留话说让我等他。真是可笑啊!竟然还能说出让我等他的话!”   “出狱后我回家,我爸妈不让我进门,宏哥收留了我。回到学校,以为可以重新开始,没想到学校的生活比监狱里还难熬。我爸妈不要我,我没生活来源,又得了心理性疼痛,只要想起过去的事情,就疼得好像被抽筋剥皮一样。我白天上课,晚上去KTV打工,又累、又困、又冷、又饿,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人!我那时只求能活下去…”   小秋再次停下,将脸埋在张烈的肩窝里。张烈干酒吧这几年,听过各种各样曲折离齐的故事,心理承受力比较强,不象周立丰乔良当年那么震惊,更多的是心疼。他轻抚着小秋的后背,难过地说,“不说了,小秋!都过去了!就当是一场噩梦,现在已经醒了。小秋…”   小秋趴在张烈的怀中一动不动,很久之后才抬起身体,换成仰卧的姿势。“没错,都过去了!我现在的日子挺不错的。”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好奇戳你的伤疤。”   “没关系,我就当忆苦思甜了。”小秋轻笑。“我看你整天在那里瞎猜瞎琢磨,心想不如告诉你,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跟你说过我这人很可怜的,你还不相信。”   张烈看着小秋,满脸柔情和心疼。   “我自曝其短,可不是博你同情的,我不愿意别人同情我。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主要还是自己的过错,不值得被人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年,我都想得明明白白了。唉!再也不敢回A市了,回去一趟,真跟剥一层皮一样!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我自己回家回得心里难受,想发泄发泄,诉诉苦。苦情大片啊,够赚眼泪吧!不过…好像没赚到眼泪哦,纸巾白准备了!”小秋半开玩笑地说。   “小秋,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张烈转移话题。   “我考虑了几个人选,你暂时最合适。主如果不想让B市的那几个大惊小怪。”   “你B市的朋友对你也非常好啊!”   “又想打探?我在B市的经历比刚才的故事有过之无不及呢,刚开了个头你就听不下去了。烈哥你这么脆弱啊!”   张烈苦笑。“我是怕你受不了!”   “有什么受不了!都发生过了,还怕说!不过在B市苦乐参半,结局还不错。”   “任何事情都是苦乐参半的。包括你跟那个人的初恋,不是也有很多甜美的回忆?”   “是啊!我以前只觉得有恨,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哦对了,烈哥,你们这边十五热闹不?有什么好玩的没?”小秋似乎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正月十五张烈去超市买了不少菜,说是最后一顿年饭,俩人还决定自己包汤圆吃。小秋一边包一边说,“我算是明白良哥为什么老做那些特麻烦的菜,还是太闲了,打发时间呢。”   张烈笑着说,“是你闲,别人可都忙着呢。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到屋子里自己去酒吧啊。”   “烈哥,我如果在这多待一段时间,你难道天天陪着我?”   “那要看你待多久了。”   “也许好几个月呢?”   “那我可陪不起呢。小秋,你打算…留下来?”张烈突然反应过来,喜形于色。   “有点这想法,前段时间逛得太猛,累了,想修整修整。我跟你说啊,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考虑清楚。”   “没什么考虑的,我就把你当神供着。”张烈喜滋滋地说。 第223章 白玫瑰   年后没几天就是情人节。张烈试探地问:“小秋,情人节我那儿挺热闹的,一起去玩吧。”   没想到小秋立刻就答应了,“也好,两个都没有情人的人一起过个节。”   张烈嘿嘿一笑,又问,“那我怎么给朋友介绍你?”   “怎么介绍?朋友呗,难不成情人节非得带着情人去?那我得考虑下赶紧找个临时的。”   张烈凑到小秋跟前,“那你能不能勉为其难暂且把我当个临时情人?”   小秋笑着看了他一眼,“烈哥,在你家叨扰了这么好几天,我看我还是住酒店或者租个房子,不然挺影响你生活的,大家都可能会觉得不太方便吧。”   “别别!我觉得没什么不方便,我平常又不太在家。小秋,是不是你嫌太闷了?”   “也不是,就是觉得不太合适。”小秋不想这么暧mei地半同居关系,不想让张烈太想入非非,虽然住在张烈家真是蛮舒服的。每天早上张烈把早餐给他买好,中午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下午张烈去酒吧,小秋自己出去到处溜哒,晚上张烈还赶回来陪他吃晚饭。张烈多次流露出让小秋跟他一起去酒吧的意思,说别人都花钱天天泡吧。小秋其实也觉得晚上无聊,但不想作为张烈的什么人去酒吧。   “小秋,我这人好开玩笑,你别见怪。”张烈诚恳地自我批评,心底却叹着这韩语秋的脸皮也太薄了。   “烈哥,你对我够好了,我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咱们是朋友嘛,应该的,应该的!”   “你对所有的朋友都是这样吗?”   “呃…”张烈语结,有些尴尬地说,“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朋友。你明明知道…”   “我就是知道,所以觉得很尴尬。”   “可你晚上…”   “晚上…另当别论!”小秋有点脸红。“总之现在这个状态不是我想要的。”   张烈有些颓丧。“你想要什么样的状态,我都配合,好不好?”   “烈哥,我是不想你将来失望,我不想亏欠你!”   “我明白了。”张烈突然想到什么。“那个…小秋,你不必考虑我,你想怎么就怎么,你当我透明,我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小秋叹口气,张烈想歪了,但是他不想再解释。   “那…情人节?”张烈又拾起刚才的话题。   “外地的朋友来玩,也很平常啊,我如果听见你那些小弟说什么老板娘,我立马就走人。”   “不会不会。”张烈赶紧保证。   晚上张烈愁眉苦脸地对李齐劲感慨,“不好弄啊!太费劲了!”   “好东西当然不容易得手!在你家住了五天了,算不错了!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想住你家。”   “少卖关子,有气快放!”张烈对李齐劲可没什么好话。   “他觉得好像被你关着似的,不自在。他宁可住酒店,然后在酒店跟你…嘿嘿。”   “我跟他说了可以当我透明,不用管我。”   “人家好歹是知书达礼的好孩子,能象你那么恬不知耻。”李齐劲对张烈说话一样连打带敲。   “他答应情人节来玩,你可得帮我,千万别让谁说我跟他怎么怎么,他特不爱听这类话。”   “那简单,我追他成不?帮你打掩护,以显示你心胸坦荡荡。”   “随你。”张烈疲倦地挥挥手,懒得再跟李齐劲斗嘴。   情人节这天八点半多,张烈开车载着小秋前往片断。俩人如果一起出去一般都是张烈开车,一是张烈喜欢开车,二是因为小秋路痴。沿路上不断看见女孩子捧着大捧的鲜花心满意足的样子,张烈赖劲上来,嘻皮笑脸地说,“你也送我个情人节礼物吧。”   “行!想要什么?”   “你!”张烈脱口而出。   小秋皱了皱眉。他曾经做过别人的圣诞礼物、生日礼物、结婚礼物,实在不想再做什么情人节礼物。张烈一看小秋脸色不对,赶紧弥补,“其实我是想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怕你不收没面子。“   小秋笑笑,“的确不收,不敢收,收不起。”   “白送,不带任何附加条件,还配送司机、厨师、保姆。”   “那更不敢要了,贪小便宜吃大亏。”   张烈尴尬地笑了一声,继续开车。路过一个广场的时候,小秋突然喊到:“停一下。”张烈依言靠边停下,小秋打开车门出去,直奔一个卖花的女孩子,买了一枝白玫瑰,返回到车上。   “送给你,情人节礼物。我不喜欢红玫瑰。”   张烈表情复杂地接过来,在手里把玩片刻,咧开嘴笑着说:“这是我头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还是玫瑰花。”   “我也是头一次送别人花,还送的是玫瑰花。”小秋亦笑。   “小秋,明天我亲自做巧克力给你,怎么样?”   “你会做巧克力?”   “嗯,能买全材料就能做出来,现作的特好吃。”看到小秋感兴趣的样子,张烈很得意,那还是几年前一个弟弟教他的。   今日的片断略做了些修饰,吧台上用大肚子玻璃瓶插很大一束红玫瑰,墙上四处点缀着各种材质的心型图案。张烈还准备了些心型酒瓶启子、钥匙扣、小像架之类的零碎礼物作为消费赠品。   张烈拈花走进片断,小秋紧随其后,保持同行但不是非常亲密的距离。当有人跟张烈打招呼时,张烈便热情地回应,祝他节日快乐并顺便介绍小秋,“我外地的一个朋友,今儿过来凑凑热闹。”   李齐劲一眼看见张烈手中的玫瑰,便大声嚷嚷:“哇,打算送给谁啊?”   张烈得意地一笑,“帅哥送的。你倒来得早,小浩也来了,你俩今天作伴啊。”   小浩叫了声张哥,李齐劲笑着说,“孤独的人都是可耻的,所以我们俩暂且相互做个伴。这是小秋吧?光是听名字都快听成熟人了。本人李齐劲。小李飞刀的李,齐人之福的齐,劲道十足的近。”   小秋笑了,这位李齐劲介绍自己还真有一套,听起来很生猛,怪吸引人的,人看起来…也不错。小秋想了想,回应到:“韩语秋。韩非子的韩,论语的语,春秋的秋。”   小浩问,“是学文的大学生吧?”   张烈和小秋在他们俩人对面坐下,小浩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小秋。张烈把花递给服务生。“去找个合适的瓶子插起来,放到个安全的地方,别让人给我偷走了。”   不时有人在叫张烈,李齐劲说,“你忙你的去,小秋交给我,放心,我肯定招呼好,照顾好!”   张烈说,“不许灌他酒啊,他酒量特差。还有,不许跟他胡说八道…”李齐劲和小浩齐声嘘他。   张烈刚一走,李齐劲便坐到小秋那边的双人沙发旁。有人过来坐在小浩身边的空位上,“李没劲,介绍下帅哥。”   李没劲!小秋好笑地看了李齐劲一眼,李齐劲给那人甩了个白眼,手掌一翻,“叫声李哥,然后介绍费拿来。”   “嘁!”那人大方地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打啤酒送到他们桌。“我请帅哥喝的。”那人将一瓶酒塞给小秋,小秋接了跟那人酒瓶轻轻相碰,道了声谢。   场子中间开始玩那种身体暧mei接触的游戏,胜出的人可获得情人节特别纪念礼物。小浩很积极地去参加。李齐劲悄悄对小秋说,“每次抢座位小浩都故意挑一个人坐人家腿上,不知道今天看上哪个,估计是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小浩喜欢胖的,他说他已经太瘦,找个瘦的咯得慌。”   游戏结束,小浩果然坐在那个小胖子腿上。接下来是两人夹气球,一般都是圆气球,为了情人节气氛今天用的是心型气球,难度大了不少,小浩拉着小胖搭挡,身体扭出各种花样。李齐劲又悄声说,“小浩是瑜迦老师,身体特软,可以做出很多奇怪的姿势。”李齐劲眨了一下眼,笑得十分暧mei。   等小浩游戏完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自己的座位了,两人沙发上挤了三个人,还有两人坐在临时搬来的墩子上。小浩撇撇嘴,直接去找刚才的小胖喝酒去了。张烈抽着空就过来说几句话,在旁边站着,不时地帮小秋挡酒。有人开玩笑说,“没见过卖酒的不让喝酒的,张烈,你这朋友如果能喝酒,平常往这儿一坐,一晚上你起码多卖不少酒钱。李没劲喝酒还舍不得花钱,这都白喝了好几打了。”   李齐劲佯怒,“滚!把你的破酒抱一边蹲墙角自己喝去!你当小秋是陪酒啊,我不让你坐这儿,你能喝得这么爽…哼哼!”   张烈看小秋喝得已经有些没劲抬头,便让李齐劲先替他送小秋回家休息,同时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啊,只会灌他酒,把他弄这么昏昏的有意思吗?”   “哟哟,心疼了。” 第224章 巧克力   小秋昏昏沉沉地坐在李齐劲的车上,开了几分钟,小秋突然说,“咱们去酒店吧。”   “嗯?”李齐劲愣了。   “小李哥,喜欢读书不?有没有兴趣读读论语、春秋?”   李齐劲看了小秋一眼,“你到底喝醉没有?你是装醉?”   “醉了,身子醉了,脑子没醉。我干嘛去他家,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找个酒店吧。”小秋懒洋洋地说。   李齐劲将车靠边停下,转过脸盯着小秋,“有一句老话叫朋友妻不可欺,你懂不懂。”   小秋“嘁”了一声,“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没任何关系。”   “张烈很在意你,他很认真。”   “那是他的事情,你不觉得我已经做的够仁至义尽了?我这是给他敲警钟,你既然是他的好朋友,应该帮着敲敲。”   李齐劲想了一会。“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但是,今天比较特殊,他很在意跟你一起过情人节,前几天他跟我说的时候很兴奋。”   “所以才应该今天,今天的钟会敲得特别响。”   李齐劲又想了一会,摇摇头叹了口气,“你选择别人吧,我做不到。”   没想到竟然还是拒绝,小秋不禁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看来我吸引力不够。”   李齐劲苦笑。“开玩笑!你吸引力不够?你饶了我吧。”   “那算了,你送我到一个酒店吧,三星的就行了。”   “不行,张烈让我送你回他家。”李齐劲再次拒绝。   “我想我还有人身自由吧!”小秋有些微微恼怒。   李齐劲把小秋送到附近一个酒店,陪他在前台办了手续,心里记住房号这才告辞。小秋送到酒店门外,问到:“你还回片段?”   李齐劲摇摇头,“回家,趁着花店还没关门,买把花带回家好交代。”   “我明白了,你要回家陪老婆,所以才不敢留下来。那快去陪你该陪的人吧。”   “曾心爱的为何分别,和不爱的年年月月,一生不可自决。该陪的人,这会不知在哪里呢。”李齐劲轻轻叹了口气。   “小李哥,咱们刚才说的话,别跟张烈说了。”   “我不会说的,说了没意思。你休息吧。”张烈转下面台阶,小秋在他身后轻声说,“可惜,我还想试试小李飞刀到底有劲没劲呢。”   李齐劲转身一笑,“改天一定全力奉献,今天特殊情况。”李齐劲上车后给张烈简单说了情况,告诉他酒店名称位置房号,张烈愣了一愣,只说了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小秋在卫生间冲完澡后,醉意去了大半,想想张烈,再想想李齐劲,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老赵他们几个太宠自己,真的已经把自己宠坏了。想到赵有德,小秋忍不住拨了电话。   “方便吗?”   “方便,我在秋语园呢,唉,也没有情人陪,孤零零的情人节哦。”赵有德故意发出哀叹,还没等小秋回应,赵有德又说,“宝啊,想你了,回来看看。啊对了,周立丰已经走了,他说等稍微安定一些再跟你联系,让你不要担心。”   “我才不担心他呢,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甜蜜蜜呢。”   “担心我?”   “嗯。”   “乖,亲一个,情人节快乐。”   小秋对着电话啵了一声,再不知该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酒吧打烊了,服务生一个一个告别离开,张烈依然坐在吧台里,瞅着那枝白玫瑰发呆。去酒店找他吗?人家那么明确地表达了不想跟他一起的意思,还厚着脸皮去找他吗?何必这么认真呢,哪怕互相解闷也好啊,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较真呢?他在跟自己较真?张烈突然抓住一些思路。那说明他是在意自己的,看来自己没有完全地自作多情,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感觉的。   张烈如此想了一会,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并且下定决心去酒店。可不能打退堂鼓,小秋的感情自闭得强,得死缠烂打才行。上次倒是自尊了一下,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幸好自己及时醒悟千里追寻,才把小秋又拉住。这次小秋能打电话让自己来接,说明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变化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厚脸皮赖上去,不信小秋真能把自己轰出来!   小秋被房间的电话铃声惊醒,心想八成是那种特别服务的,直接拔了电话线继续睡觉。   前台服务员抱歉地对张烈说,“对不起,客人不接电话。”张烈进酒店的时候被拦住了,因为当时已经半夜两点多,保安要求他出示房卡,他说找人,保安就让前台打电话询问,没曾想小秋根本不接。张烈赶紧说,“我给他打手机。”   小秋给前台解释了一下,下床把房门打开虚掩,继续回床上躺着。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张烈进来,锁好门,来到床边,赖兮兮地笑着问:“小秋,你是不是觉得在酒店比较有情调?”   小秋背对着他不理睬,张烈讪讪地上另一张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小秋醒来一翻身便对上张烈的目光,张烈欣喜地说,“你醒了,我还在迟疑叫不叫你,十一点多了,不办退房要算两天了。”   小秋懒懒地说,“退房做什么?”   “不退多浪费啊,不是说今天给你做巧克力吗?快起来,咱们去吃中饭,然后买材料回家做。做起来很麻烦的。”   “算了吧,商场里到处都有的卖,别麻烦了!”小秋依然赖在床上。   “自己做的好吃又好玩,你总不至于从早睡到晚吧,快起来。酒店大门常开,你想住随时来呗。”   小秋终于被说服。   张烈买了可可粉、可可脂、牛奶、榛子果仁等等材料,然后让小秋挑模具,小秋挑了枫叶、海星、飞鸟。张烈笑了,“你这是海陆空三军啊。”   张烈在厨房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用一个漂亮盘子端了几颗成品出来让小秋品尝,小秋拈起一只飞鸟,觉得口感很滑很软很新鲜,入口即化,但手指上也沾了些褐色。“唉,烈哥,人家广告里说只溶于口,不溶于手,你这不合格。”   张烈抓着小秋的手指趁他不注意迅速舔了一下,满脸认真地说,“嗯,大概是牛奶放多了,或者搅拌得不够,重做。”没等小秋反应过来,又钻进厨房了。小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又捏起一枚海星放进嘴里,然后无意识地也吮了一下手指。   又过了一会,张烈出来问他,“不然要来试试往模子里倒,很好玩的。”小秋已经产生了兴趣,立刻起身进了厨房。小秋倒的不匀,做出来的成品有的瘦弱残疾有的肥胖走形,被张烈嘲笑,小秋有些恼了,抓了一把抹在张烈脸上,张烈的脸象电影里的特种兵那样黑一道白一道的,小秋哈哈大笑。张烈也去抓,小秋端着碗逃到客厅,   张烈追出来,抢了几次碗没抢到,直接紧紧抱住小秋,用自己的脸去蹭小秋的脸,把小秋也蹭了个大花脸。   小秋放下碗,扯纸巾要擦,张烈拦住他,“这么好吃的巧克力擦掉太可惜了。”说完伸出舌头在小秋脸上舔了一下,小秋心里突然有一种痒痒酥酥的感觉。张烈看小秋没有躲开,便又舔了几下,小秋心里那种痒痒酥酥的感觉顿时漫延全身,身体竟然颤抖了一下。张烈的舌头开始在小秋唇边周旋,抓住机会探了进去,小秋唔了一声,双臂下意识地抱紧张烈。   过了片刻,俩人分开,张烈听见自己心咚咚狂跳,这样感觉的吻,在他们之间还是头一次。   小秋去卫生间洗脸,张烈端着碗进了厨房,把剩下的巧克力全部做成型,在等时间的过程中边洗脸边回味着刚才的激吻,又突然想到,如果抹一点在那里… 第225章 愚人   晚饭后小秋又跟张烈去了片段,李齐劲看见他们打招呼,小秋爱理不理地点了个头便随着张烈走到吧台,李齐劲跟到吧台,附在小秋耳上低声说了句“小气”。看到张烈质询的目光,李齐劲耸了耸肩,撇撇嘴离开了。   “烈哥,怎么他每天比你来得还早,这儿有他股份?”小秋瞅着李齐劲的身影。   “他不能回去太晚,只好来早点。不过他也把自己个儿当二老板似的。你怎么不理他,他怎么得罪你了?”   “他对你一心一意呢,是我小气了,我去道个歉。”   张烈误解了小秋的意思,以为小秋吃李齐劲的醋,心里沾沾自喜。   小秋在李齐劲对面坐下。“小李哥,我坐这里影响你不?听说你时间紧张,不能回家太晚。”   李齐劲苦笑,“小气包子!你说你坐这儿谁还敢过来。”   小秋扭头一看,正有人朝这边走来,边走边跟李齐劲打招呼。   “那不是过来个?”   “那是冲你来的。”   说着那人已经在小秋身边坐下,“小秋,我请你喝酒吧。”   小秋用酒瓶指指李齐劲,“小李哥已经请了,我酒量不行,只能应付一个人。他请了今天就只能陪他喝,不然改天吧。”   那人也不勉强,很绅士地笑了笑站起来,小秋对他略生一些好感,微笑相送。   之后小秋经常去片段,有顺眼的请他喝酒,他也不拒绝,但一个晚上只跟一个人喝,渐渐混得熟了,大家也都默认了他的这个规则。偶尔有感觉好的,便去酒店开房。张烈眼睁睁看着小秋夜夜笙歌风liu快活,心里虽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只要小秋偶尔望向吧台,总能看到张烈充满情意的微笑。不过大多数的夜晚,小秋还是陪着张烈到打烊,然后俩人一起回张烈家。   三月中旬小秋开车去云南转了一圈,两周后才回来,回来的原因还是因为4月1日愚人节是张烈的生日。小秋开玩笑地问,“烈哥,生在愚人节的人是不是本身就是个fool?”   没想到张烈有些伤感地说:“是啊,我爸妈就当我是个fool,是个笑话。”   小秋赶紧敛了笑容岔开话题,“烈哥,我给你买了个木雕装饰品,可以挂在酒吧墙上,算生日礼物吧。”   张烈打开包装看了看,“纳西族的修曲神鸟啊。”   “哇,这里强,一眼就认出来。”   “别忘了我也去过云南的。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才不挂在酒吧呢,我要挂在家里墙上天天看着。”   “烈哥,貌似你在酒吧呆的清醒时间比在家里多吧。”   “放在酒吧谁都看了,放在家里就我自己看。”   “我还买了个茶马纸灯,你看看挂哪里合适?烈哥,那边少数民族的东西真漂亮,那边风景真好,都不想回来了。”   张烈嘟囔:“你在外面寻花问柳乐不思蜀,我在这厢望穿秋水盼你回来,这都什么世道!”   小秋笑嘻嘻地说:“人都说丽江是最容易艳遇的地方,我当然要充分感受,否则会被鄙视哦。是不是每天晚上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张烈说,“想你的人多了!你以我为圆心,把我周围的人都征服了个遍,然后各个都害相思病。”   小秋哈哈大笑起来。   张烈找了工具去挂木雕,让小秋帮着看位置,挂好后双手合什喃喃说:“最神通广大的神鸟啊,求你别让我旁边这个漂亮坏小子再折磨我了!”   小秋在一旁说,“烈哥,神鸟只能听懂古纳西语,听不懂现代汉语。”   这天晚上,小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跟张烈一起走在一条山间道路上,突然天色暗了,路中间出现一棵枝叶茂盛的参天大树,小秋感觉树上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非常凌厉威严。抬头一看,才发现一只巨大的鸟,双翅遮天蔽日。小秋立刻呆站在原地不动了,张烈奇怪地扯着他,“怎么不走了?”小秋想伸手指给张烈看,又想起伸手指着神鸟是不敬的,便颤抖着声音说,“树上,神鸟。”张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哪有什么树啊鸟啊的,快点走吧,再磨蹭到住的地方天就太黑了。”小秋被张烈拽着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树前,感觉到神鸟的目光如剑一般刺入自己头顶,不禁大喊一声。   小秋蓦地睁开眼,看见张烈关心地望着自己。“做噩梦了?”   “也不算噩梦,不知道什么意思。”小秋把梦境给张烈描述了一番,张烈想了想说,“是不是你白天开玩笑神鸟生气了,看来神鸟能听懂现代汉语。”   “那神鸟不是太小气…”还没说完就被张烈捂住嘴,“举头三尺有神灵啊!哎小秋,我觉得不是神鸟生气,也许神鸟是给你灌注什么能力呢。”   张烈这么一说,小秋心里舒服了很多,不料张烈又接着说,“让我吸一点你的神力吧。”   第二天醒来,张烈问小秋,“你有没有觉得视力或者听力突然好了,跳一跳看看是不是身体轻了好多。”   小秋笑着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梦里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我觉得神清气爽很舒服,所以问问你嘛。”   “你昨晚爽够了,当然舒服了。”   “小秋,你梦里的神鸟长得什么样子?”   “不知道,只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和翅膀。”   “昨天明明是我祈祷的,怎么你梦见神鸟我没梦见?我昨天祈祷什么来者…啊,我明白了,神鸟显灵了,他在你大脑里注入一道命令,让你以后要听我的,要爱我。”   小秋笑了,“烈哥,我晚上做梦,你白天做梦。醒醒去做饭吧。”   张烈兀自嘟囔着,“肯定是有什么含义的,那梦很明显是醍醐灌顶的意思嘛。”说完又对着木雕双手合什拜了一拜。小秋也望向墙上的木雕,觉得那只鸟似乎依然在盯着自己。   “烈哥,你生日打算怎么热闹一下?”   “我想…就几个关系特好,知道我生日哪一天的朋友简单吃顿饭就行了。”   “干嘛不在酒吧弄得热闹点?”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也是我最喜欢的张国荣一周年的忌日。去年就是我正玩得疯的时候,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死了,我当时不相信,还骂他不许拿我的偶像开这种愚人节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所以一想到四月一日,首先想到的不是我的生日、不是愚人节,而是他的忌日。”   小秋觉得有些不可理解,看来张烈这位追星族对偶像还真是狂热,难怪以前他说把自己当偶像来爱。张烈看出了小秋的不以为然,便认真地解释说,“小秋,你大概没怎么听过张国荣的歌,我上大学的时候,正流行听粤语歌,从那时起一直爱到现在。那时听的是卡带,我当时几乎把市面上所有张国荣的卡带买齐了,毕业后全部带回家,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我家人扔掉。”   “我听过倩女幽魂、当爱已成往事,还有…”小秋绞尽脑汁回忆。   “他最精典的歌都是早期的粤语歌,他头一次退出歌坛的时候你才九岁,没听过很正常的。他33岁头一次退出歌坛,跟我今年年纪一样,我后来买到他告别歌坛演唱会的碟,每次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落泪。”   “七十年代的人喜欢他的很多,宏哥也很喜欢他。去年四月一日晚上我正跟宏哥视频,他突然很惊讶地说,张国荣死了,我还没来及反应,他就不理我了,低头在网上到处查,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跟我说,是真的,满脸难过,竟然关了视频下线了。”   “是啊,我们都是听着他的歌度过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过去的歌,无论词曲都非常好,不象现在满大街口水歌,一点内涵都没有!《有谁共鸣》里有几句歌词是这样的。”张烈轻轻地哼起来。“从前是天真不冷静,爱自由,或会忘形;明白是得失总有定,去或留,轻松对应…其实他当年唱这首歌的时候未必真的能轻松对应,否则也不会跳楼了。”   “烈哥,你家里有他的演唱会没,让我看看。”   “有,多的很。”张烈立刻去找了一堆出来。“我建议你先看告别歌坛那个,你一看就立刻会爱上他。”   “烈哥,我今天陪你一起看他的演唱会,就当作是对他的追思怀念。你的生日,还是好好得过一过吧。逝者已逝,活着的要好好生活呢。唉,为什么啊,有名有利有钱有多年相爱的人陪伴,还要自杀!”   “他是因为抑郁症的缘故。”   “我知道,我也曾因为抑郁症好几次自杀未遂,而且我也曾想过从高楼上跳下去,跟大地亲密接触,后来觉得那样死太难看才放弃了。”小秋的这些经历早已跟张烈尽数讲过,张烈点点头,“嗯,你比他坚强。”   “不是,是因为我抑郁症在初期就发现,治疗及时,而且我主观上又非常配合。我算运气好的,因为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只能依赖药物了。药物毕竟不是万能的。”   说着话电视画面上字幕已经打完,音乐响起,掌声欢呼声响彻全场,张烈凝神静气地盯着屏幕,很少见到他这种表情,小秋不禁心里一动。 第226章 好事   小秋和张烈继续一起看演唱会,张烈边看边给小秋讲,还不时跟着哼唱。张烈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站起来走到卧室里接,还顺手关上门。张烈还从来没这样避着自己,小秋不禁有些好奇是谁来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张烈的大姐张灵。张烈上面一哥一姐,大姐比他大一轮,大哥比他大十岁。张灵虽然觉得小弟的行为不可思议,但一直很疼他,张烈主要靠跟大姐联系了解家里的一些情况。张灵先祝他生日快乐,然后告诉他一个即好又不好的消息。好消息是,爸妈让他回家一趟,坏消息是,之所以让他回家,是因为妈马上要做一个大手术,老太太怕下不了手术台,想见他一面,不见到他不肯上手术台。经过家庭会议,加之张灵这些年持续大量的说服工作,老爷子同意让他回家了。“烈烈,你跟家里闹翻到现在正好十年了。悦悦还经常帮着我劝他爷爷,她在网上下了很多文章给她爷爷看,说同性恋是正常的,不应该受歧视,还说很多优秀有才华的人都是同性恋,被她爷爷骂了很多次,说一个姑娘家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烈不好意思地笑笑。“悦悦也知道啊,替我谢谢悦悦。”   “你哥家的明明也知道,明明今年高考,那孩子学习还行,最差考个二本没问题。”   “妈啥时候做手术?”   “就下周。哦,对了,你回来把你的朋友也带上,我跟爸妈说了,也是个大学生,很不错的孩子。让爸妈看看你们是正正经经地生活着,不是胡搞胡来。”   很不错的孩子!就那个卷了自己钱的孩子!张烈迟疑了一下,“我得问问他的意思,看人家愿意不?”   “你不是说你们最希望得到家庭的认可,怎么会不愿意?我是想着一步到位,让爸妈彻底接受,现在悦悦明明都长大懂事了,他们都支持你。”   “姐,谢谢你!”张烈有些激动。家庭的全盘接受,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奈默许,这是何等的难得!   张烈思考了片刻,从卧室走出来,将音乐声调小,看着小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啊,不象你的风格!”小秋预感到应该是张烈出了什么麻烦了,心里莫名地有点乱。   “你能…陪我回一趟家吗?”张烈小心翼翼地问,他一向知道小秋不喜欢自己太痴缠,现在居然提出一起回家的要求,怕小秋厌烦。果然小秋显出非常诧异的表情。不给小秋反应的时间,张烈紧接着便将大致情况解释了一遍,然后期待地望着小秋。   小秋很快便做出决定。“烈哥,你放心,你妈一定没事的,我猜是你姐跟她串通好逼你爸的。你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如果我去对你有好处,那我一定去。”   张烈欣喜地握紧小秋的手,“你去当然好!你这么好,我爸我妈我姐我哥还有我侄子侄女都一定会非常喜欢你!我安排一下,咱们明天…明天有点紧张了,后天,后天就出发!让我给老李打个电话,你继续看演唱会吧。”   张烈又钻进卧室里打电话去了,小秋心里纳闷,给李齐劲打电话干嘛也躲着自己?   张烈把家里的事简单告诉了李齐劲,李齐劲连声恭喜。张烈不好意思地说,“老李,你能不能再给我借五万块钱。你看,才跟你还了,这又要借。”张烈这几个月生意不错,除了银行贷款,一些零散的现金借款都还得差不多了,但也正是因为急着给朋友们还钱,现在手头还是非常紧张。李齐劲立刻答应,说晚上给他过生日的时候带给他。张烈别别扭扭地说,“那个…老李,我想单独跟小秋过一次生日,那个…明天请你吃饭。”   李齐劲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真没见过比你更重色轻友的,送钱来都不要。好,那明天见,今天好好happy!”   小秋听见张烈从卧室出来脸上带着些喜色,猜测着张烈去将这消息跟李齐劲分享去了。小秋好奇地问,“小李哥平常怎么哄他老婆的?他天天在外面泡着。”   张烈这次踏踏实实地在小秋身边坐下,将音乐的声音稍微调大了一些。“小恩小惠呗,女人就吃这个。他不管多晚每天必定回家,而且尽量不弄得太晚。平常有个这节那日的,都买点礼物或者请老婆吃饭,象情人节他往年都是跟他老婆过,今年听说你来才找了个借口出来。他老婆看他平常都是跟一帮男的喝酒啊、运动啊,也挺放心。我们这儿的男人晚上都在外面玩,谁整天待家里会被人鄙视,没本事的男人才整天待家呢。”   “李齐劲没喜欢的人吗?”   “哎!你老问他做什么?对他有意思?”张烈警觉地问。   小秋笑了笑,“他拒绝过我,说因为你喜欢我。真没面子,我主动邀请竟然被拒绝!当时都有点懵了。”   “强!老李强!够仗义!够意思!都没听他提过这事。”张烈连声赞叹,“他还总替我打抱不平替我委屈呢。我跟他说这是咱们事先说好的,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他说我天下第一大方,我说不是我大方,是因为我没资格计较。”   小秋及时将话题转移开。“他真是你的好朋友。他女儿挺可爱的。”小秋看过李齐劲钥匙扣上的照片。   “小秋,你喜欢孩子吗?”   “说不上,一般般吧,再说喜欢也没用,想领养也不够资格吧。”   “我看网上国外的女的,她们俩人选择同一个男人的精子怀孕,就当是她们俩人一起生下的,挺有意思。女的在这方面就是有优势,想生就自己生一个。”   “你怎么突然说起孩子?”   “我是想,我爸妈老了,有这么多孩子担心着他们,将来咱们老了,都孤苦伶仃的,病了连个看的人都没有!”   “就算有孩子也不见得靠得住。将来如果病得不行了,就安乐死。”小秋不以为然。   “安乐死不合法。都说自杀的人懦弱,那安乐死是坚强还是懦弱?”   “我只能告诉你,下决心去死不是那么容易的,说自杀的人都是弱者也不公平。哎,别想那些了,所以咱们一定要特别注意身体健康,为老了打好基础。烈哥,你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是在透支健康呢。”   “我也知道。可干得就是这一行啊,把你也弄得黑白颠倒的。干上几年攒够养老钱就不干了。唉,真没意思,一辈子这么辛苦不知道为什么!”张烈叹息。   “一辈子就这么短,日子一天天向前过不能回头,所以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为自己活着。”小秋面容淡定,“张国荣不是唱了,矛盾无力去暂停。既然矛盾无法解决,何必非要去解决,就让它存在那里好了。咱们过咱们的生活。”   “你说的是顺其自然。”   “是!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小秋看着张烈的眼睛说出这两句话,张烈理解了他语中的另一层含义。   “33,我喜欢33,33得9,天长地久;33得6,六六大顺。多好的数字啊!”张烈似是自言自语。小秋笑了,知道他的潜台词是:我33岁的生日很特别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陪我过啊。   “烈哥,你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说吧,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不痛快了。”   “我不是怕只图着我自己痛快让你不痛快嘛!”   “得了!你哪次提出什么要求我没同意了?”   张烈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真傻,真是一言点破梦中人啊。我应该每天都对你提出要求,你是不是每天都不拒绝,然后,嘿嘿…”   小秋瞟了他一眼,很淡然地说了四个字,“那你试试?”   张烈忙说,“我不敢。”张烈仰天做长叹状,“我一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天啊!神啊!帮帮我吧!”   小秋毫不动情地嘲笑道:“是吗?比去年还窝囊?”   张烈讪讪地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谁没点惨痛经历啊,你还不是一样!你别逼我揭你老底啊。”   以前跟赵有德周立丰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很忌讳提成光,反倒使得小秋总也放不下。但张烈的观点是过去的所有不堪经历既然已经过去,也就无所谓了,一味沉浸在对过往的悔憾怨恨痛苦中是最无意义的,所以他才能很快地重新振作。小秋受了张烈这种乐观主义很大影响,加之往事也实在久远,几乎都五年了,那一场情事,情事是张烈下的定义,那一场情事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很微弱了。   小秋跟张烈经常斗嘴,俩人以此为乐,当然最后总是小秋取胜,因为张烈输在先天,他对小秋的心和小秋对他的心不一样。小秋有时故意做一些事或者说一些话刺激张烈,他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张烈的极限是什么,但目前为止,不夸张的说,张烈的心还真象大海一样,有多少波涛尽数都吸纳了。小秋不知道张烈如何能做到,有时想想也很感动,但是他下定决心,再也不为感动报恩报情之类的缘故和任何人在一起了。他想去重新寻找爱的感觉,不仅仅是被爱,而是爱!俩人之间对等的爱!   小秋认为他对张烈没有爱的感觉,虽然他已经越来越喜欢跟张烈相处的感觉。但是,爱的感觉,遥远的回忆里那种感觉,他从张烈那里找不到。小秋并没有意识到,17岁的爱和24岁的爱,本就是不同的感觉。 第227章 千千阙歌   张烈的生日过得极为简单,他跟小秋一起在外面吃了饭,然后去KTV要了个小包唱歌。张烈说为了纪念,今晚只唱张国荣的歌。张烈唱得非常过瘾,还顺便讲讲自己喜欢的一些歌的心得。“我头一次听《始终会行运》的时候,就在想自己将来就要这样做人。”   小秋一边听他唱,一边仔细盯着歌词看。“在情在理他心我心,不必争论也懒问,为人为我不必区分,一切事干开心要紧。顺缘顺意嘻哈半生,欢欣自会接近,自然入世自己有自信,终此生始终有鸿运。像风也像片云,乐得笑面对人,任上天引导我行,随缘觅梦欢笑真。合情合理开心称心,一心想做快活人,未愁未怨实在有自信,终此生始终都会行运。”   “这歌词也是那种得失总有定,去留轻松对应的意思。唉,你听他的歌,倒是听进去了,可是唱歌的人却没能做到。”小秋感慨。   “我好久没唱这些老歌了,这些歌跟你同龄啊,都是八零后。”   “什么啊!你们上大学听BEYOND,我们大学里也听呢,好像咱们是两个时代似的。我也会唱他的几首歌,你歇会,我来唱给你听。”   张烈唱到嗓子发哑声音发抖,实在没气力再唱,便直接选了许多喜欢的歌放出原声来听,一边跟小秋喝酒,一边偶尔跟着吼几句,向小秋絮叨着和自己一起听过这些歌的那些人、那些事。也许是小秋喝得太少,绝大多数的酒都被张烈喝了,张烈竟然…醉了!   小秋去买了单,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将张烈扶到车上,张烈醉了,但醉得并不深,笑嘻嘻地整个人靠在小秋身上,大声唱着:“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对不可使我更欣赏,因你今晚共我唱…”虽然醉了,但词到唱得蛮准,也没跑调。   小秋把张烈扔在床上,坐在床边喘口气,感觉到张烈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小秋转身,张烈盯着他,眼睛有些迷蒙。小秋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拿毛巾给张烈擦把脸,张烈拽住他的裤子,努力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烈哥,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   张烈依然不撒手,含含糊糊地说:“别走!”   “我不是走,我给你拿毛巾去。”小秋解释着,挪开张烈拽着自己裤腿的手。   张烈手指扣住小秋的手,依然说:“别走!”   小秋还想说什么,却霍然看到张烈眼角的一滴泪。那一瞬间,小秋觉得张烈流下的不是泪,而是洪水,将自己心中的堤岸冲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自己对他真的太过分了,他那样任自己践踏他的自尊,一味地包容忍让自己,他违心地表白着决不干涉自己的生活,强颜装笑地看他跟别人胡闹。而自己竟然也心安理得地笑纳了,心安理得地认为所有人都应该这样爱着自己,自己肯这样对待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小秋头一次心中产生了愧疚。   小秋坐下来,跟张烈手指相扣,轻声安慰说,“我不走,我在这里。”   第二天上午,张烈被电话铃声叫醒,李齐劲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来拿钱。张烈揉了揉脑袋,沙哑着声音说,“中午请你吃饭,待会跟你联络。”   李齐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病了?嗓子怎么这样?”   张烈苦笑,“昨晚唱歌唱太疯,把嗓子唱倒了,加上又喝醉了…”   李齐劲惊讶地打断张烈,“你喝醉了?谁能把你灌醉?”   张烈看了身边的小秋一眼,笑着说,“还有谁,除了小秋,酒不醉人人自醉,居然就醉了!”   张烈挂了电话继续躺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小秋穿衣服。   “别看了,起床了。昨晚帮你脱的衣服,你今天是不是还指望我帮你穿哪!”   “你竟然把我灌醉了!哎,你没趁机欺负我吧?”   “我对奸尸没兴趣!快起床给我做饭!”小秋去拽张烈,张烈拉住他的手使劲往怀里拽,俩人就跟拔河一样较着劲。   “那我昨晚没借着酒劲狂暴?”张烈想知道自己昨晚的情形。   “没狂暴,就是吵得很,不停地唱歌,还…”小秋及时住口。   “还怎么了?”张烈心想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丑了。   “没怎么!整体来说还不算太烦人。”   张烈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便对小秋说,“待会请李齐劲吃饭,咱们去早点,早中饭一起打发了吧。”   “行!我给你倒杯水去,你听你的声音,你要这样回家,你家人还以为你怎么了。你想躺再躺会吧。”   小秋端了杯牛奶递给张烈,张烈双手捧着杯子,“你头一次侍候我啊,早知道我多醉几次。直接生一场病,让你好好可怜可怜我。”   “胡说!哪有自己咒自己生病的。”小秋笑骂。   李齐劲见到张烈,先将一个纸袋子递给他,张烈道了声谢放入随身背的挎包中。小秋看了一眼便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凭在售楼部积累的经验,小秋判断大概是五万元。小秋知道张烈的手头一直紧,上个月凑房租时他还问张烈不然要帮忙,张烈说能应付。   张烈嘶哑着嗓子跟李齐劲说话,小秋盛了碗汤递给他。“烈哥,喝口汤,你听你的嗓子。”   李齐劲若有所思地看了小秋一眼,问张烈,“昨晚到底是他把你醉了,还是你把他醉了?”   “啊?”张烈不知道李齐劲这话什么意思。   小秋紧接着给李齐劲也盛了一碗,李齐劲笑着说,“哎呀,受宠若惊。”   小秋顿时明白了李齐劲刚才那话的意思,自己不过是给张烈盛了碗汤,竟遭他这么多废话!他知道李齐劲对自己一向有看法,但仔细想想,象端水倒茶这种事情,自己似乎真的从来没为张烈做过。张烈每天那么辛苦,还要殷勤地侍候自己。看着张烈的宿醉后略带疲惫的侧脸,小秋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心疼。   下午张烈去酒吧交代了一些事项,依然将酒吧暂时委托李齐劲照管,然后拉着小秋陪他上街买东西,将D市的名烟名酒土特名产大包小包塞满后备箱。张烈家距离D市跟小秋家差不多,只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张烈跟小秋商量开车回家,一来时间自由,二来万一医院有什么事用车方便。   张烈整理了冰箱里的食物,把不能放时间长的拿出来做了晚饭吃,因此晚饭非常丰盛。小秋问:“烈哥,咱们要去很久吗?你好像要出远门似的。”   张烈回答说:“总得做完手术后没什么问题才走,还不得一周。要委屈你了。”   小秋点点头,“没问题,我会在你家人面前给你挣足面子。”   晚饭后小秋问张烈去不去片断,张烈说在家养精蓄锐,明天要开长途。小秋去书房上网,听到张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明显心绪不宁。“烈哥,不然到外面走走?外面风很舒服。”小秋提议,张烈点头同意。   张烈家附近有一座开放式公园,初春的晚饭后,遛狗、遛小孩、遛女朋友的人很多。张烈和小秋沿着小树林中的小路慢慢走着。   “烈哥,你是不是很紧张?三年前我曾经回过一次家,在我家门外跪了一下午,看热闹的人把楼道都挤满了,我爸妈一直没让我进门。今年过年我又偷偷回去一趟,远远看了看他们,也是这个点儿,我妈搀着我爸的胳膊,晚饭后在南湖边遛弯。他们看起来还挺好的。你这十年一直没回去过?”   “我当年跟家里闹翻出来的,我出门的时候跟我爸妈说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或者就当我一生下来就死了。我恨死自己了,这么混账的话都能说出口。当父母的辛苦把儿子养大,就得了这么一句话。我哥上来就抡了我一巴掌让我滚,我就滚了。”   张烈注意到小秋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连忙解释到:“这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混账的事情,我当时说那话的时候气急败坏,脑子一混不知怎么就说出口了。我一直很悔恨,这是我最见不得人的丑事,你是不是更看不上我了?”   小秋摇摇头,又问到,“你怎么跟家里闹翻的?”   张烈苦笑,“说不出口,给我留点自尊,否则以后在你面前一点都抬不起头了。都是年轻不懂事时候的荒唐混账事!我后来后悔得不行,去求我哥我姐帮我说好话,我哥根本不理我,我姐虽然也气,但大姐对小弟还是疼,把我骂完还是帮我去求情了。可是我说的话把爸妈心伤透了,老俩口犯了倔,坚决不肯原谅我,还对我姐说如果她再帮我说话以后也不许进家门。一晃就十年了!”张烈深深地叹息着。 第228章 跟张烈回家   小秋和张烈驱车开往张烈的家乡,小秋坚持由他开,说张烈回家后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碌,要保持精神和体力。小秋开了四个多小时后,俩人找地方吃了点东西,张烈说只有一小半路了,让小秋休息自己接着开。又开了两个多小时下了高速,渐渐进入城区。张烈突然将车在路边停下。   “怎么了?”   “没怎么。变化真大啊,快找不到路了。”   “给你姐打电话问问,不然拦个出租在前面引路。”   张烈摇摇头。小秋突然明白,张烈只是近乡情怯罢了,怎么会找不到回家的路!果然过了片刻,张烈再次发动车,一直开到一个住宅区外。这是一个单位家属院,院子不太大,有七八幢楼,楼体较陈旧。楼间有高大的树木,树冠饱满。花园里李花桃花开得繁盛。   张烈在一个单元前将车停下。小秋听到他深厚的呼吸。   张烈跟小秋把后备箱的东西都拿出来,两人的手拎得满满。张烈的眼睛突然直直地看向二楼阳台,小秋也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阳台上站着一名中年妇女,满脸惊喜地推开窗户大喊:“烈烈!”然后快速转身跑离阳台。不一会,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跑出来三个人,除了那名妇女,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姐!”张烈强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但声音还是哽咽了。   “烈烈!”张烈的大姐张灵接过张烈手中的东西递给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拉住张烈的双手,眼泪花花地说,“回来就好了。悦悦、明明,快帮着拿东西。”   张烈勉强笑笑,“悦悦明明都长这么大了,都长成美女帅哥了,走到街上都认不出来。”   两个孩子走到跟前叫了小叔,同时好奇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小秋,悦悦忍不住“哇哦”了一声,然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张烈对小秋说,“小秋,这是我姐。”小秋走上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姐。张灵热情地说,“快进屋,都等着呢。”   张烈的二哥张钢也等在门口,张烈叫了声哥,小秋也跟着叫了一声。老爷子人在沙发上坐着,眼睛却已急急地看过来。张烈快速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扶着父亲的膝,低声叫了声“爸”。老爷子叹了口气,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爸,对不起!”张烈有很多话想说,但挣扎了半天,只说出这几个字。   张灵眼圈湿了,走上来拉张烈。“烈烈,去里面看看妈,妈叫你呢。”张烈赶紧站起来走进卧室,其他人也都跟着进去,只剩下小秋一人靠墙站在小小的客厅里。   小秋四处打量,这家人跟自己家一样,是很普通的家庭,房子很小,两室一小厅的老式单元房。张烈父亲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爷爷差不多,也是呢,他大姐比自己父亲只小七岁。小秋听见卧室里哭得唏哩哗啦的,心里也酸起来。   张灵和张钢劝了一会,老太太才止住泪,张烈这时才想起小秋,赶紧出去把小秋拉进来。“爸、妈,这是小秋。”   卧室不大,挤了这么多人后更加拥挤,小秋被张烈的家人包围,脸蓦地热起来,低下头叫了声“伯父、伯母”,心咚咚狂跳着。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轻声说,“这么漂亮的孩子!”声音十分温柔,小秋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好受很多。只是,这老太太实在太瘦了,脸色也很差,看来是真的有重病呢。   张烈的父亲让大家都到外面坐着说话,张灵把母亲也扶到客厅。张烈的姐夫给小秋端来一杯茶,小秋感激地冲他笑笑,这才发现屋子里还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想来是张烈的嫂子。张烈开始分发礼物,屋子里逐渐洋溢起欢喜的气氛。小秋低头把玩着茶杯,觉得浑身到处不自在。   “小秋,小秋!”张烈连叫了两声,小秋才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张烈皱皱眉,“我爸问你话呢。”   小秋赶紧望向张烈的父亲,老爷子温和地笑了笑,问了些小秋是哪里人,多大了,干什么工作之类的,小秋一一回答。   女人们在厨房准备好晚饭,悦悦、明明勤快地帮着搬桌子端凳子拿碗筷。张烈挨着母亲坐下,小秋挨着他坐,再旁边是明明、悦悦。明明想紧挨小秋坐,被他妈妈瞪了一眼,便让姐姐挨着小秋坐了。老爷子对张钢说,“你去把那瓶茅台开了。”   张钢笑着说,“爸终于舍得喝这瓶茅台了,放了好些年。”   酒斟好,饮料倒好,张钢先举杯。“来,为烈烈回家,为全家团聚,干杯!”   这杯喝完,张烈给自己斟满,站起来说,“这杯是赎罪酒,谢谢爸、妈、姐、姐夫、哥、嫂子、悦悦明明原谅我,让我回家。”张烈喝完,深深给二老鞠了一躬。张灵劝慰说,“行了,既然回来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不提了。”   张烈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让自己平静下来,给所有酒杯把酒斟满,然后拉着小秋站起来。“爸、妈,我跟小秋给你们二老敬一杯。”张烈父母端起杯子,象征性的呡了一下。接下来张烈跟小秋给张灵一家、张钢一家都敬了一圈,然后这才坐稳了开始吃菜。   小秋很拘谨,觉得很别扭,几乎不怎么伸筷子。张烈不断地跟家人说话,敬酒,给爸妈夹菜,恨不得把十年该做的事情一顿饭都补回来,基本上遗忘了身边的小秋。张灵看小秋不动筷子,隔老远的夹了一大筷子菜堆到小秋碗里,张烈这才拧头对小秋说,“小秋,你别客气,都是自家人。”说完也夹了些菜堆在小秋碗里。小秋就着碗中的菜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米饭,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饮料,只希望这顿饭能早点吃完。   饭后一家人喝茶吃水果聊天,老太太先没精神了,张灵扶着进了卧室,张烈他嫂催着明明回家学习,明明嘟着嘴一百个不乐意。张钢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两位老人家休息得早,便建议到宾馆里接着聊。他已经在家附近的一家宾馆定好房间,姐弟三人还要好好商量一下手术的事情。   小秋趁他们姐弟三人商量事情悄悄溜出宾馆,刚过来的路上看见有一家麦当劳,晚饭一点也没吃好,肚子还饿着呢。小秋吃完帮张烈带了一份,他应该也没吃几口饭。在外面晃荡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事情谈得差不多,小秋才回到宾馆房间。屋里的三人都看见了小秋手里麦当劳的袋子,露出疑惑的神色,小秋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烈哥晚饭没吃几口…”   张烈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拉着小秋的手在床边坐下,张灵笑着说,“挺会心疼人的。”   张钢说,“那就这样,烈烈你明天早点过来,你们今天开了一天车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俩人告辞离开,走出宾馆张灵叹了口气,“那个小秋看起来多好的孩子,他家父母肯定窝心得要命啊。唉!”   “算了,看他们俩挺好的,各人有各人的命,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只能这样了!”张钢安慰到。   “是啊,只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张灵依然慨叹着。   张烈的哥姐一走,小秋便横躺在床上嚷嚷到:“累死了,不是直直地站着,就是直直地坐着。累死了!”   张烈俯下身笑着说,“来,趴下,我帮你捏捏。今天辛苦你了,委屈你了,谢谢你了。”   小秋哼了一声,“你先把汉堡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烈抓起来咬了一口,才突然想起来问:“小秋,你是不是晚饭也没吃好?”   “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谢谢你啊!”张烈又凑过去,“你这么体贴我,我太感动了。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小秋嗤他,“你还有什么能拿来报答我的?”   张烈讪讪地笑了笑,讨好地说,“我哥姐都挺喜欢你。”   “可能吧。你姐还给我夹菜呢。你嫂子讨厌我,生怕我把她儿子勾搭了。其实两个小孩子就是好奇罢了,瞧把她紧张的。”   “两个小孩子!你比悦悦大不了几岁,你们三个都是八零后的,算同龄人呢。”   “不管,我辈分高。烈哥,你是不是应该让他们也叫我一声叔啊。”   “你那么想当他们的叔啊?”张烈得意地挑挑眉,小秋翻个白眼转过身不理他。张烈伸手抱住小秋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那真的给他们当叔好不好?小秋,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第229章 五万元   第二天早上张烈蹑手蹑脚地起床,不想惊醒小秋,但小秋心里有事,睡得不踏实,还是醒来了。看见小秋穿衣服打算起床,张烈说,“小秋,你再睡会吧,我跟我哥我姐夫送我妈去医院就行了,我姐在家陪我爸,我嫂子要管明明,你就在宾馆休息吧。”   “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不然你待会去我家,我姐中午要送饭过来,你跟她一起来?”   小秋想想也好,免得张烈还要分神考虑他,便点点头,又躺回被窝。   十一点多小秋到张烈家,张灵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老爷子在看电视,小秋叫了一声伯父,老爷子把遥控器递给他,让他挑自己喜欢的台看。小秋窘迫地坐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跟老爷子说话,也不知道如果说的话该说什么,便站起来走到厨房问张灵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   张灵笑着说,“昨天晚饭没吃好吧?今天中午多吃点。吃完咱们给妈送饭去。”她的口气完全是跟自己家人说话一般。   吃完午饭,老爷子午睡,张灵和小秋到医院去送饭。这个单间病房的条件虽然没小秋那时住的豪华,但很宽敞。到医院才知道已经开始做术前检查,明天就做手术。小秋吃了一惊,这么快!张灵解释说,医院早就安排做的,但老太太一定要见了张烈才肯做,才又拖了一段时间。   护士又来通知做检查,张灵夫妻俩陪着去了,小秋注意到张烈的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到:“烈哥,怎么了?”   张烈哀伤地看了小秋一眼。“是癌。已经差不多晚期了,如果这次手术成功,能多活几年,如果不成功…”张烈的眼圈湿了。小秋啊了一声,紧握住张烈的手,不知该怎么劝慰。   张钢皱皱眉说:“烈烈,你在爸妈面前不准这样!妈这个年纪上手术台,已经很勇敢了,咱们要全力鼓励她支持她。”   下午张烈回家把父亲接到医院,放学后明明和他妈来了,悦悦也从学校赶过来。大家都有意说些轻松的话题,病房里欢声笑语一片。晚上张烈陪房,小秋一人回宾馆。   第二天早上,除了明明,家里所有人都聚到医院。大家脸上都竭力保持平静的表情,似乎老太太只不过是去做一次普通的检查。等待的过程很抑制,小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偷偷下楼,坐在小花园旁的长椅上透透气。张烈的心情他太理解了,自己何尝不是最怕这样的情景,不过幸好自己爸妈还都年轻,应该还有很多机会孝顺他们,照顾他们。可是,如果自己的爸妈突然出什么状况,他们想见自己都没法联系到,小秋想到这一点,心里就绞痛起来。今年过年回去的时候,应该到爸妈单位上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下来,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通知到自己,或者留给对门王姨。小秋想到这里,立刻给张青宏打电话。   “宏哥,你帮我去找一趟我家对门的王姨,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她,我怕万一我爸妈有什么事情要联系我,没法找到我。”   “好!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张青宏不解地问。   “我一个朋友,他妈妈这会正在做手术。他昨天才见到他妈…我很害怕…”小秋说不下去,张青宏依然明白。   “别瞎担心,你爸妈年轻着呢,他们身体挺好的。别自己吓自己。”   “嗯。我只是突然想到这点。我爸心脏不太好,好像是家族病史。所以我爸妈很注重养生保健,他们的身体比对门王姨还好呢。”   张青宏说,“这些慢性病好好控制不会要命的,别再瞎想了。我还忙着呢,回头聊。”   小秋挂了电话,满脸担忧地望着手术楼,不知道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不知道还要多久手术才能结束。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到张烈身边去,把肩膀借给他靠靠,但也许张烈更想靠着他哥他姐的肩膀。再者,在他家人面前,自己说话做事都缩手缩脚的,也只能远远地望着罢了。   “那个…您也在担心我外婆吧?”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了小秋的思路。悦悦站在他的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是啊,不知道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小秋回答。   悦悦在他身边坐下,“我出来透透气,憋死了!把外公劝到病房先休息去了。其他的大人都还守在那里呢。”   “很煎熬!你小叔很难过,他比你们其他人更难过,你知道吗?”   “嗯。他心里有愧疚,所以更难过。因为他难过,所以你也很难过,是吗?”   小秋点了点头。   “那个…您比我小叔小很多吧?”悦悦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始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那天第一眼见他,忍不住哇哦一声,被明明嘲笑花痴。   “也不是很多,你小叔又不老。小九岁。”   悦悦在心里算了算,那比自己也就大五岁。真是,这样年纪的帅哥应该做自己男朋友才对!   “我小叔…怎么…你们在一起的?你…这么帅!”悦悦问完有些脸红。   小秋好笑地看着悦悦,小丫头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你小叔也挺帅啊!”   “他比你差远了。”   “你小叔啊,死缠烂打!我们…其实我们可选择的余地很小,你小叔也挺不错的。”小秋说的是实话。   “我觉得你们挺好的。我跟明明都觉得。有一位大哲说过,真爱无界,真爱可以跨越年龄、跨越地域、跨越仇恨,当然也可以跨越性别。”悦悦挺着胸脯说得大义凛然。   “哪位大哲?我看我们应该给他树个碑。”   “我也不记得,反正在某本书上看过,不然就是在哪个帖子上看的。”   “悦悦,如果…你的同学里有同性恋,你会怎么对待他?”小秋好奇地问。   “我?我不怎么赞成,但我接受。我觉得那是他私人问题,不影响我跟他做同学,甚至不影响我跟他做朋友。其实,如果如果是个男同学的话,当朋友挺好啊,起码很放心啊。”   小秋默然。不过五年而已,五年前如果他的同学们象悦悦一样,如果他的家人象张烈的家人一样,那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悦悦,你同学们也都这样想吗?”   “别人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同学好像没怎么讨论过这个。而且我同学里好像也没有。不过我想我们这代人应该都差不多的想法吧。”   小秋笑了。他们这代人,自己和悦悦不算一代人了?据他所知大学里同性恋不少,悦悦不知道,还是因为大家用心隐藏着,没人敢公开吧。   太阳渐渐挪到头顶,本来他们坐在树荫下的,现在已经整个暴露在阳光中了,小秋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咱们上去看看吧。”   小秋走到张烈身边坐下。“烈哥,不然要我出去给大家买点吃的?十二点多了。”   张烈摇摇头,“不用,医生说正常的话快出来了,再等一会。不然你到病房去歇会,喝点水,吃点东西。姐和嫂子陪着爸在那儿。”   “我不累,我陪你吧。”小秋才不想跟不相干的人尴尬地呆在一个房子里。   一点多手术终于结束了,医生说很成功,老太太直接送到观察室,他们便回到病房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张烈开车把老爷子送回家休息,让悦悦在家陪着外公,然后再返回医院。   张烈对小秋说,“我还要多待几天,不然你先走吧。家里人手足够了,不用都耗在这里,你多去酒吧转转,帮我盯着点。”   小秋点点头,自己在这里一直待着好像没什么意义。   张烈从包里取出一个纸袋递给张灵。“姐,这是五万元,前面你跟哥给妈治病都出了不少,这是我的一份。”   张灵没推托便接下了,张烈的嫂子却说,“妈最近这几年经常住院,她单位效益不行,报销不了,我们跟大姐家拿了不知多少钱出来了。手术后巩固的药也死贵死贵的,不知道还要花多少…”话未说完被张钢打断了,“花多少都是应该的,乱说什么!”   张烈知道嫂子嫌这些年他没给两位老人掏过一分钱,很是不满。也是,五万元是太少了,但他现在能力有限。张烈咬咬牙,没有张嘴解释。小秋在旁边插嘴说,“嫂子,你误会了,烈哥还没说完呢。这五万是这次手术费用的分担,还有三万是给伯母手术后休养的钱。另外烈哥说这么多年没给悦悦明明买过一件衣服一个礼物,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万元,全当是这十年的压岁钱。烈哥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十万元已经是他竭尽所能了。你们别怪他!”   张烈震惊地望着小秋。 第230章 不可能的任务   张烈回过神来,默契地接过小秋塞给他的纸袋,心里一阵难受,竟忍不住落下来眼泪,这次回家,不知怎么情绪特别容易激动。昨天他有意显示自己似乎混得不错,所以才招来嫂子的埋怨。他打肿脸充胖子有苦说不出来,实在是没有想到小秋会为自己圆场。   张烈的落泪令其他几人都有些惊惶,张钢更是责怪地瞪着自己老婆。张灵安慰到:“烈烈,我们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那么小就跑出去,也没人帮衬,病了累了也没人问一句。”说着自己也心酸起来,眼泪也滚出来。   张钢叹口气,“你这是劝人呢还是惹人呢。烈烈啊,别难受了,这些年也不是你的错!”   张烈调整了呼吸,忍住泪,把两沓钱分别递给姐和嫂子。两个女人都不肯接,张烈说,“我知道太少,拿不出手,你们别嫌,就收下吧。”   张钢说,“那就收下吧,也是烈烈的心意。那三万回头直接给爸,这次手术的费用回头咱们三家分摊,你的钱剩下的我们也都给爸妈。以后你能多回来就多回来,爸妈年纪大了,过一年少一年。”   张烈连连点头。   晚上张钢在医院守,张烈跟小秋回到宾馆。张烈望着小秋刚要开口,小秋抢先说,“是借给你的,就象小李哥借你的一样。你是不是心疼嫌给家里太多了?”   张烈说,“给爸妈怎么会嫌多?我就是觉得,竟然用你的钱!我不想用你的钱,你明白吗?”   “都说了是借给你的,又不是白送的。我对你有信心,相信你能还得了。”   “谢谢你。”   “不客气。对了,不然要再给你留几万?万一还有什么需要。”   “不用,我自己还带了一万多,应该足够了。”   “给自己妈妈治病,倾家荡产也应该的。别心疼钱。”   “我知道,但只能倾我的家荡我的产啊,总不能让你也破产。”   小秋心想也是,如果治病花几百万,总不至于自己把钱都借给他。想了想又问,“你真让我走,不用陪你?我反正没什么事,在哪里都是闲待。”   “我看你在我家待得别扭,吃不好睡不好的。心疼!”   “没什么,这不才刚跟大家熟了些,好多了。今天跟悦悦聊了好一会呢。”   “我当然希望你能陪着我,不过我可能顾不上你,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好好尽孝吧。我有什么照顾的!”   张烈笑了笑抱紧小秋。“那…你看我身心疲惫可怜的样子,好好照顾照顾我吧。”小秋痛快地说了声“好”,张烈看出小秋藏在眼底的诡笑,又忙说,“还是我照顾你吧。”   完事后,小秋听见张烈在哼哼,纳闷地问,“你一直哼个什么劲啊?不舒服?”   张烈继续哼哼。“我想让你心疼我啊。”   “你还想我怎么心疼你啊?我想心疼你你不让嘛!别哼了,哼得我起鸡皮疙瘩。”   “小秋!”张烈略略支起身体,看着小秋的眼睛,小秋立刻知道他又要深情倾诉,无奈地笑道:“我知道了。心里很了解。OK?”   “小秋!我爱你,你就从了老衲吧。”   小秋笑而不语,将张烈的话继续当玩笑听。   “小秋,我会坚持下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你有天终于受不了答应我。”   “你不怕把我烦跑了?老说这些听着早没感觉了。”   “不怕,我知道你不烦我!爱情的甜言蜜语听一万句也不会嫌烦的!我尽量变着花样说。”   小秋心想那也得我想听啊。可说不想听吧,也听了这么久了。他姑且说之,我姑且听之,各取其所。   第二天早上小秋醒来张烈不在房间,枕头上留了纸条说去医院了,让他多睡会,起床后吃点东西再去医院。小秋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等再睁开眼,坏了,都快到下午了!小秋在麦当劳迅速吃完中饭,赶到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大家都围着病床站着。悦悦先看到他,叫道:“哎,那个谁来了!”   大家转头一看,张灵轻轻斥责女儿,“没礼貌,什么那个谁,怎么叫人的?”   悦悦冲小秋吐了吐舌头,低下头。   “快来,妈醒了。”张烈脸带喜色地叫小秋。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术后状态也很好,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小秋走到床边轻声叫了声伯母,老太太脸色青白,但看见小秋后眼中含笑,神智非常清楚。“伯母看起来精神很好啊。”小秋也很开心。   张烈的母亲恢复得很快,连医生都很惊讶,毕竟快七十岁了!张烈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病房,张灵张钢也不停地奔波于家和医院之间。老太太瞅得心疼,想早点出院住在家里,她住在医院,悦悦不安心上学倒影响不大,明明可是快高考了。老太太鼓着这个劲儿,身体就恢复得比正常情况快了不少。   小秋跟张烈的家人已经相处得较熟,也自在许多,张烈拉他手时也不躲避了,有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俩个的时候张烈会趁机抱他一下或者亲他一口,而老太太总是闭着眼睛不吭不哈好像正好睡着了。   “我感到很幸福。”张烈拉着小秋的手坐在病房内的另一张床上,此时老太太正在午休。“真的很幸福,所有失去的一切都失而复得了,而且还有你陪在我身边见证这一切。我们会比别人更幸福,我们没有任何阻力,只有祝福。小秋…跟我分享这幸福吧。”   “我这不是在分享了?”   “真正的分享,好不好?”   小秋望着躺在床上张烈母亲沉静的面容,引诱很强烈啊,来自这个家庭的引诱!张烈凝视着小秋的侧面,小秋在动心,没错!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如今的自己已经拥有了制胜的法宝,任谁都无法不动心。张烈伸出手臂揽着小秋的腰,感受着小秋内心的悸动。   门突然开了,张烈立刻缩了手,回头看到张灵夫妻俩尴尬的笑容。“灵灵来了?”老太太也突然醒了,轻声呼唤,张灵赶紧走到床边。“灵灵,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医院里住着不舒服。烈烈来了这么多天,也该回去忙工作了。你去问问医生。”   张烈忙说,“妈你多住几天,医院里方便着呢。我那边有人帮忙,没事!”   “医院是给病人住的,我老住这里就老好不了,老是病人。你姐又要管你爸,又要管我,两头跑得太辛苦。你嫂子要管明明,也指望不上。还是回家方便。”   张灵看着张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妈的意见。   又过了两天,医生也认为可以出院。张烈提出请个保姆照顾爸妈,两位老人家本来想反对,但心疼孩子们辛苦,也同意了,张烈坚持保姆费由他出。在家又待了两天,张烈和小秋才离开回D市。走的时候张烈全家人热情相送,小秋还答应悦悦和明明暑假来D市陪他们玩。   张烈一边开车,一边快乐地哼着曲子。这次请小秋陪他来,本就是个试探,希望能跟小秋再进一步,目前已经完全达到甚至超出预期效果。小秋瞅着张烈得意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忿,“你是够开心了,我装了十天装得累死了。”   张烈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握住小秋的手。“想气我?我就不生气!就算装,也是为我装的。”   “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服了你了。”   “哎,小秋,你都见过公婆了,就这么定了吧,回去咱就宣布,我摆席。”   “哼,你是不是不想还我钱了,想这法子变债务为内务?”   “你就欺负我没你有钱吧!我跟你说我还就是想人财两得呢。”   “烈哥,如果你能让我家人也这样对你,那我就跟你,而且一心一意跟你一辈子。”小秋摆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张烈不吭声了。   小秋把正在听的MP3插在USB接口上,让音乐遮掩一切。   “这秒钟,我很想恋爱,喜爱的,我也可不爱,写过的,我总喜欢涂改,据说你爱我不知你爱我哪一个。   蝴蝶一生穿梭,随时随地拈花一过,永没被窝,最怕你爱错,只因我也怕了解我,从未搞得清楚,毛虫蝴蝶变化太多参不破,而你已看懂,几多个我。   过去我也说过我最喜欢亲吻,从未计算有几兴奋,我会蜕变我会化身就像外星人,这秒钟,你觉得吸引,转眼间,你觉得不忿,一擦身,你只听到回音……” 第231章 这个暑假不太热   回到D市,张烈也不休息直接去片段。李齐劲笑呵呵地迎上去,“去了这么多天,不怕我把你店卖了?你妈怎么样?看你表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然后又对着小秋问,“小秋,见家长的感觉如何?这下有名分了。”   李齐劲说话的声音很大,身边的人听见好奇地问,“小秋跟张烈回家了?可喜可贺啊,张烈请客请客,今晚还不免单!”   张烈呸了一声,“免单,想得美,我同意我家小秋还不同意呢!”   小秋皱了皱眉,又不想让张烈面子上太难看,便一个人走到吧台要了瓶啤酒背对着这几个人不搭理他们。   “害羞了?”李齐劲问。   “生气了。”张烈无奈地说,“嫌我又胡开玩笑了。小秋脸皮薄,开不起这种玩笑。”   张烈跟李齐劲找了个桌子看这些天的帐,有人到吧台找小秋喝酒,小秋谢绝了。“赶了一天的路,累!马上就走了,改天吧。”   小秋放下酒瓶,走到张烈身边,伸出手,淡淡地说,“车钥匙。”   “等我一会,马上好。”   “我累得很,先回去了。”   张烈看小秋脸色不善,赶紧把车钥匙交给他。小秋也不跟李齐劲打招呼便转身离去。   “跟你回家待了十天你都搞不定,什么水平!”李齐劲摇摇头。   “在我家表现得挺好,一回来就变了。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张烈叹口气。   “张烈,我提醒你,郑重提醒你,我看小秋压根就没打算跟你,他只是暂时没特别合适的人,先跟你挂着。”李齐劲认真地说。   张烈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咱们谁不是这样的?大家不都这样吗?都是凑合着先在一起再说,起码解个闷解个寂寞。再说了,你不觉得小秋有点太介意别人开这种玩笑了?”   “嗯,那怎么了?”   “说明他心虚呗。他如果真一点想法都没有,至于这么敏感嘛!我看到他这样反应,觉得挺高兴的呢。”张烈很会寻求心理平衡和自我安慰。   “我是怕你陷得太深到时拔不出来。”李齐劲叹口气。   “我就不打算拔,我就想陷进去。”张烈话说这份上,李齐劲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再次叹息。   小秋回家洗了澡倒头就睡,睡了不知多久张烈的电话吵醒了他。“小秋,吃夜宵不?晚饭没吃呢,你饿不?我在楼下不上去了。快下来!”   小秋懒懒地说不想动了,已经睡了,张烈说还早,小秋看了看表,十点多,经不住张烈唠叨便同意了。把手机扔到一边穿衣服,突然想起什么,又看了一眼手机。4月12日10点15分。哎呀,老赵的生日,几乎忘记了,幸好被张烈叫醒,否则一觉睡到明天,非被老赵骂死。   小秋急忙给赵有德拨电话,电话一响就通了,可见赵有德一直在等着。“死孩子,这会儿才想起我生日?”   “不是!”小秋连忙解释,“今天刚从外地回来,赶了一天路,没顾上。这会儿刚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了。”   “哦,我还以为你玩得忘记了。”   “怎么会!生日快乐啊!”   “听到你声音就快乐了,亲一个!”   小秋对着电话啵了一声,想起张烈还在楼下等着,便说,“老赵,烈哥在楼下等着我呢,我先挂了,回头再聊。”   “好吧,喜新厌旧的臭小子!”赵有德怜爱地嗔骂。   小秋嘿嘿笑着挂了电话。   楼下张烈已经等得着急。“穿衣服怎么穿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想下来就说一声嘛,别搞得那么不情愿的!”   “我都下来了你又说!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小秋不满地嘟囔。   张烈哄着说,“好好好,我错了!我是怕你空着肚子睡觉晚上睡不好嘛。”   日子一如既往地一天一天过去,片断的熟客们渐渐明了张烈的心思,都摆着一幅看热闹的架势,看张烈何时能抱得美人归。然而最容易动心的春天过去了,躁热的夏天已经来临,也没见俩人有什么进展,小秋始终似乎只是张烈的房客。对小秋动心的人很多,但动真格的人很少,张烈下的功夫众所周知,尚且是这般成绩,没人敢去碰这个硬茬,在大多数人心中,小秋如镜花水月,美则美矣,始终无法为自己所有。   明明高考考得不错,作为奖励暑假里和悦悦一起来D市玩,张烈没让两个孩子住酒店,就安排在自己家里,悦悦住书房,明明睡客厅沙发。小秋象大哥哥带着两个弟妹只管玩乐,张烈则象一个年轻的父亲负责他们日常生活。两个孩子跟小秋很快打成一片。张烈感慨:“我头一次发现原来我跟小秋是有代沟的。”悦悦说,“那当然了,我们都是八十年代,你七十年代,差一代人呢。”   两个孩子都不肯叫小秋叔叔,总是“喂”“哎”的乱叫,小秋倒无所谓,张烈不乐意,板着脸教训两个孩子,“小秋叔叔虽然比你们只大几岁,但辈份在那儿摆着,农村还有几十岁的人管十几岁的人叫爷呢。”   悦悦反驳说,“人家外国人儿子管老爸还直接叫名字呢,叫名字多亲切,象朋友一样。”   看这叔侄争执不下,小秋笑着说,“好了,我来做决定,就叫小秋,不叫叔叔,把我叫得那么老,我都不好意思答应。”   张烈表示不满,“我叫你小秋,他们也叫你小秋,没大没小的。”   小秋说,“是叫我就由我决定。”说完冲悦悦明明挤了挤眼睛。悦悦明明一起对着小秋做了个赞的手势,对他们的小叔吐了吐舌头,摆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偶尔张烈对小秋的某些亲密举动不慎被两个孩子看见,趁张烈不在家的时候,悦悦和明明好奇地问小秋,“你们谈恋爱和男女谈恋爱一样吗?”   小秋笑着说,“当然一样了,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啊。明明你以后如果遇见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向你小叔讨教经验哦。悦悦在学校有看得上眼的男生没?别去盯着那些自以为帅傲不拉叽的男生,让别人来爱你,别那么辛苦得去爱别人。”   悦悦不解地问,“难道爱不是相互的吗?”   “是相互的,但还是分轻重啊。就像拍巴掌,虽然两个手拍在一起,但两个手的用力肯定是不一样的。就是说被爱比爱幸福。”   “可是我觉得爱自己爱的人也很幸福。”悦悦对爱情的看法正是她这个年纪女孩的普遍想法。   “爱也幸福,被爱也幸福,但是…我这人好逸恶劳,觉得被爱比较…拽!”   悦悦说,“我们看出来了,你爱小叔没小叔爱你。”   “啊?”小秋挠挠头,“不是啦,是因为…你们小叔那人很三八,罗里罗嗦的,老把肉麻当情趣,而且还喜欢在别人面前显摆。”   “你们很爱吗?”明明问。   “啊…当然。”小秋回答得有些勉强。   悦悦和明明在家里,张烈和小秋言行举止尽量谨慎,尤其晚上心里火烧火燎的却不敢妄动。张烈抱怨说,“这开发商肯定偷工减料了,房子隔音这么差!”有天快晚饭的时候张烈在外面给小秋打电话,“咱们去酒店开房间吧,你给他们俩点钱让他们自己下馆子去。”   小秋笑骂:“别胡扯了,快点回来做饭!”挂了电话看见俩个孩子都盯着自己看,小秋尴尬地解释说,“你们小叔发懒不想做饭。”   悦悦说,“我们很同情小叔啊!你又不上班,在家什么都不做,还老欺负小叔!”   “我不上班是因为要陪你们玩啊,我又不会做饭,他能者多劳嘛,再说他心疼我舍不得我干活!”小秋很厚颜无耻。   明明说,“我吃完饭还帮我妈收拾桌子呢,你吃完饭扔下筷子就跑了。洗衣服、拖地、收拾房间都是小叔。”   “啊!这个…”小秋汗。   但明明又接着说,“我如果以后有喜欢的人,也什么都不让她做,让她好好享受!”   悦悦也说,“我将来要找一个象小叔一样的男朋友,决不找象你这样的!”   “呃…”小秋再汗!   晚饭吃完,小秋帮着张烈收拾碗筷,悦悦和明明在一旁偷偷笑,小秋拿眼睛瞟他们。张烈看见了,纳闷地问,“你们三个在阴谋什么呢?”悦悦和明明继续笑,张烈不解地摇摇头,怜爱地对小秋说,“你别沾手了,油乎乎的,去吃水果吧,我都洗好了。”   小秋得意地向悦悦和明明眨了眨眼。 第232章 白蚁   张烈收拾完厨房到客厅,四个人一起玩扑克牌。小秋跟悦悦一家,张烈跟明明一家,小秋他们一直赢,打得那二人觉得没意思罢玩了。张烈说,“明天咱们去山里住一晚上好不好?”   “好啊好啊!”悦悦和明明欢呼,小秋这段时间已经带着他们把D市该玩的地方玩遍了。   “明天上午你们三个去超市采购,咱们午饭后出发。下午在河边玩水,晚上看星星,第二天早上爬山,下午返回。”   “咱们在河边搭帐篷露营吧,不住度假村。”小秋提议。这个提议再次引起两个孩子的欢呼。   张烈等俩孩子兴奋劲过去,又说,“你们俩来了挺长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就是最后的节目了。我们也不能总陪着你们,都还要工作呢。”   俩孩子的脸立刻拉长了。明明撅嘴说,“小秋本来就不工作,你的工作我们又没影响。”   “就是嘛!我们才来了几天你就赶我们走,哪有你这样当叔的!”悦悦嘴巴更不饶人。   “谁说小秋不工作了,他只是暂时不工作,正好陪你们。”   “是啊!”小秋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无所事事不求上进的状态对俩孩子影响不好,也顺着张烈的意思说,“我有工作的,我在开发公司售楼,最近暂时没项目,比较自由,不用坐班罢了。哪能不工作呢?每个人都要努力工作才行。”   张烈又补充说,“明明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要提前到校军训呢,你妈妈也说让你早点回家。她想跟你多待待呢,你考到外地,她要几个月见不到你,心里舍不得。”   “好吧。”明明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小秋转移话题,“来,接着玩牌,咱们换对家,我跟明明一家。”   张烈在离度假村不远的河滩上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宿营,悦悦和明明好奇地在旁边看两人熟悉地很快就搭起两顶帐篷。悦悦问,“你们经常一起住帐篷露营吗?好浪漫啊!”   小秋笑着说,“也不是很经常。”说着便想起在新疆的一些事情,忍不住望着张烈微笑起来,张烈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心地笑起来。   河水很浅,仅仅淹没脚面。四人找了较为平坦的大石头坐着,脱了鞋把脚丫子泡在水里。小秋坐了一会,在河道中胡乱走着,不时俯身翻看河中的石头。不一会,悦悦和明明也一起去河里疯玩去了。小秋乱翻了几块石头,便蹲在水里发起呆来,那年春天立丰哥带自己放风筝玩,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天他很快乐,是跟立丰哥在一起最快乐的片段之一。   在一旁坐着的张烈走过来拉住小秋的手。“太阳下山了,水凉,你容易感冒,别踩水里了。”小秋站起来,张烈牵着他的手走回到他们原先坐着的那块石头。   “叫他俩别跑那么远,也上岸吧。”小秋看着玩得正欢的两个孩子。   张烈抱起小秋的双脚在自己裤腿上蹭干,笑着说,“不管他们,小孩子火气大,没事。”   夕阳下的河水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张烈问,“记得草原上黄昏时的那些小溪流吗?饮马流花河。”   “当然。那些溪流是五彩的。”   “咱们认识快一年了,你来D市也半年了。”   “嗯。时间过得真快!”   “我觉得好像认识你很多年,咱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等咱们老了,还这样一起在夕阳下看风景好吗?”   小秋本来身体轻轻地靠着张烈,听到这里,将身体坐直了些。“老?那还很多年之后呢!”   张烈还想再说什么,却又闭了嘴,眼光转向河中玩耍的两个孩子,手臂从小秋肩上收了回来。   天色渐暗,周围的山只剩下黑色的轮廓,星光乍现。四个人铺了垫子躺在地上,小秋和张烈给悦悦明明讲各自旅行中的故事,两个孩子对于他们共同的新疆之行似乎兴趣更高。   “小叔,你什么时候跟小秋表白的?”悦悦兴奋地问。   张烈轻轻敲了一下悦悦的脑袋,“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这些个!我啊,每天跟小秋表白一次,浪漫不?”   明明嬉笑着说,“小叔,悦悦要以你为标准找男朋友呢,所以要了解细节啊。”   “哎呀,讨厌死了。你还不是一样想听?哼!”悦悦恼羞成怒得去踢明明。   明明夸张得哎呦乱叫。闹了一会,悦悦安静下来,略带遗憾的口气说,“可惜你们不能结婚。”   张烈说,“错!我们只是不能办理结婚手续。结婚是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共同生活,不是那一张证书。”   悦悦点点头,“就是!那些结婚的人还不是一样有离婚的。可是你们也不能有孩子。”   “是啊,所以你们两个将来给小叔养老,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那行了,再没任何后顾之忧了,以后我们就靠你们两个了。你们俩要努力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多挣点钱。我们可只能指着你们俩了。”张烈笑着说。“怎么样?有压力了吧?”   小秋接着说,“别怕!将来我们的遗产也都是你们继承。”   悦悦不屑地说,“你才比我们大几岁啊,等继承你遗产的时候,我们也到了该让别人继承遗产的时候了。”   说笑到很晚,若不是张烈催着睡觉,两个孩子还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安顿好两个孩子,张烈钻进帐篷,疲惫地望着小秋,“养孩子真累啊!”   “现在孩子太精了,不好养。幸好咱们不用养孩子。”小秋顺着他的话答到。   “小秋你说咱们不用养孩子?你说咱们?”张烈抓住了小秋话中的问题。   “我我不是说咱们俩,我是说咱们所有人都不用养孩子。”小秋愣了一下,解释到。   “小秋!我就这么差劲,这么让你没法接受?”张烈有些激动。   “张烈!”小秋一着急就直接喊张烈的名字。“别说这种话!别逼我!”   小秋一急张烈立刻就软下来,“刚才跟两个孩子一起聊得忘乎所以了,对不起啊!我会坚持下去,等你心甘情愿。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一小子追我们班一女生,大一追到大四,后来快毕业了,我们觉得他可能彻底没戏了,谁知道在最后的关头竟然搞定!他一直顶着别人的嘲笑讥讽和那女生的轻视,但是最后还是抱得美人归了。现在人年纪大了,反倒没了耐性,总想着行不行你给个话啊,不行拉倒我还再找呢。年轻的时候对自己喜爱的东西会坚持不懈无悔无憾地追逐,哪怕追到最后一场空,现在心态不行了,患得患失,计较结果。”   小秋轻轻拉住张烈的手,“烈哥,你其实不用解释,难道我是瞎子?或者全身的神经都坏死没感觉了?你也看得出,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生活,我最近还考虑在D市找个工作,每天总无所事事地晃荡着也挺无聊的。但是总觉得我们之间,还少点什么,我心里总是总是,哎!也许是你对我太好,好得让我有些迷失。你说人是不是就这么犯贱?我有时想想,你对我真是好得没话说,悦悦和明明住了这些天,两个孩子都替你抱打不平。我有时跟老赵说起你,他也说你好话。可是我我不知道我还想怎么样,就是就是”   小秋就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也的确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心思,心里也纠结得难受!   张烈叹口气,小秋心里有一道关总是过不去,他决心做一只小白蚁,一小口一小口啃出个缺口。张烈揽住小秋的肩,柔声说,“好了,不说这个,我等你自己想通。哦对了,你想找个什么工作?”   “还是房地产吧,别的没工作经验,我又没学历,不能靠投简历,得靠脸去蹭呢。唉,没文凭去找工作挺没底气的。”   张烈笑了,“随便找个什么岔岔心慌就行了。”   “嗯,我又不缺钱,我是觉得老这个状态不好。立丰哥他们打算暂时安定在杭州,他们在西湖附近租了个公寓。他忙惯了现在也是闲得发慌,很失落。我说我们都是忙碌命,都不会享福。以前我总说我的愿望是夜夜春xiao不劳而获,但是真要过这样的日子才发现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挺晚了睡吧。”张烈把小秋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再说了。 第233章 爱与恨   张烈耐心地等着小秋打开心结,却未曾想等来了成光。   这天下午二点,成光如约而来。这个时间基本上没几个客人,俩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张烈望着对面的这个男人,他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有意地收敛了固有的傲气和自信,放低姿态。勿庸置疑,这是个很迷人的男人,他有着出众的外表和气质,眉宇间明显可见的忧郁焦虑之色更加渲染了他的魅力。那天晚上以小秋在片断的号召力让人揍他,也没多少人出手。小秋走了之后,几个熟人都跟他说他要危险了,没想到小秋以前的男朋友这么帅,还这么多情。   前天晚上,小秋在外面晃荡到快凌晨才回去,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问。昨天晚上刚开始小秋还跟没事人一样跟人说说笑笑,成光一出现就乱套了,然后一晚上没回去,手机也关机了。他很担心,当然不是担心小秋的安全问题,而是担心…担心小秋的心乱了、心软了、心动了。小秋心里的那道堤,是成光筑起来的,也许成光可以轻易地摧毁。   成光注意到张烈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冲张烈微微笑了一下,很得意地看到张烈下意识地躲避了眼神。这个男人很爱小秋,否则他眼里不会有那样的担忧。昨晚小秋流着泪抚着自己的脸,他便知道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小秋始终是爱自己的,有多爱就有多恨,有多恨就有多爱。他找张烈,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帮助,对方也许还会给他使绊子,他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他只是想通过张烈了解一些小秋的情况。另外,就他打听的情况,小秋始终坚持是张烈的朋友、房客,而不是…LOVER!张烈应该也很苦闷吧,自己的出现,对他而言是挑战,但也同样是机会。这段时间,应该是小秋最虚弱的时候,张烈肯跟自己谈谈,也是出于知己知彼的目的吧。   成光率先打破沉默。“他昨晚跟你说什么没有?”   张烈摇摇头,“我昨天甩了他一巴掌,他压根就没回去,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我现在也不知道他藏到什么地方了。”看到成光不相信的表情,张烈说,“我并不希望他藏起来,我希望他能勇敢地面对,而不是逃避。他这样逃避,他的心结就永远无法打开,他就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快乐。这也是我愿意跟你谈一谈的原因。”   成光苦笑。“我一直想着他也许会恨我,或者漠视我,不料却是藏起来。他怕什么?他怕他还爱我,他怕我一求他他便心软?小秋的性格始终不够强硬。”   “好了,我们不探讨小秋的性格问题,你来找小秋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张烈冷冷打断成光,直入主题。   “当然首先是获得他的原谅。如果他还爱着我,我带他出国,履行我当年的诺言。我们会到一个可以注册的国家获得合法的伴侣身份,然后由小秋选择是在国外还是国内生活,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我都可以给他很优越的生活。”成光充满自信。   “如果他原谅你,但他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如果他有了自己的生活,那我只好不打扰他,一切都由他来选择。”   “你还爱他吗?”   “爱!”成光答得斩钉截铁。   “爱?为什么你说爱说的这么容易,他却那么难?”张烈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你根本就只是希望得到他的原谅来安你自己的心!由他来选择,真是说得动听!”   “我放弃的前提是他已经不爱我,而爱上别人,我不是为了放弃而来的。你知道我找他费了多大的劲!如果我没看错,你爱他。难道你不希望我放弃?你也看到他对我的态度,他惊惶失措,甚至藏起来,如果我求他,他跟我走的可能性很大。”   张烈的脸色变了。“既然如此,那你好像实在是找错人了,我们貌似是敌人。”   成光的脸上浮起一片痛色。“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真爱他,你也希望他能获得解脱。我只求他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求你帮我说服他给我这个机会,他人可以藏起来,心又能藏在哪里?”   张烈想了想,站起来下逐客令。“行了,我考虑一下,等他跟我联系再说,你走吧。”   “谢谢你,你很好。如果小秋选择的人是你,我也挺安心的。”成光抓紧机会示好。   成光走后,张烈又试着给小秋打电话,这次接通了,张烈焦急地问小秋在哪里。   “我在家。昨晚想一个人呆,去酒店了。”   “你去就去呗,还关电话!”   “我想他既然能找到这里,也许会有我的电话,就关机了。”   “躲也不是办法啊,勇敢些面对他,错的又不是你,你躲什么啊!有些问题你必须面对才能真正解决。”张烈并不想帮成光,但他的确不想小秋这样逃避现实。   “我不想见他,一眼都不想见。你帮我把他打发走,你跟他说如果他再出现,我就消失,消失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跟他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烈哥,我要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我要让我永远是他心里的噩梦。”小秋说最后已是恨恨的口气。张烈听得心里发苦,成光在小秋心中,始终有很重的分量。爱之深,恨之重!   “小秋!”张烈还想再劝几句,小秋打断他的话。“烈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劝我,我不需要劝,五年了,该想的我都想明白了。别烦我好不好,你如果不想我消失,就帮我赶走他。”   “小秋,我没法赶走他,他在你心里,我怎么赶走他!”张烈内心无声地呐喊着。   小秋挂了电话,脑子里一团乱,脑壳里好像有东西揪着,闷闷地发痛。他来干什么!他还来干什么!以为就快要熬过去了,他却偏偏出现了!好恨啊!以前跟别人假模假样地说了那么多次不恨他,可是一见到他,恨意就象海啸一样,迅速将所有的一切摧垮。为什么还会这么恨啊?小秋俯身趴在床上,手使劲拧着床单,牙齿咬着枕头。那股恨意昨晚就一直在他体内膨胀着,撑得他全身难受。昨晚一夜无眠,过去的五年,很多自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就像镜头回放一样,无论睁开眼还是闭着眼,依然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现在疲惫到极点,全身一点气力都没有,可体内的那股恨意好像要将身体挤爆一般。无辜的枕头在小秋凶恶的嘶咬下终于撕破一个小洞,小秋顺着这缺口三五下将枕套拉烂,里面枕芯只是一层薄纱团着,很轻易地便被扯开,小秋把里面的棉絮都揪出来,扔得满床满地,似乎胸中的抑制减了一点。   张烈挂了电话,想了片刻,拿起车钥匙冲出门去。成光从暗处走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跟紧前面的帕萨特。”   成光在一幢楼前看到了张烈的车,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个小区装有监控系统。成光打听到监控室,推门进去。很好,只有一个保安,双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瞅一眼监控画面。听见有人进来,保安立刻将脚放下转过身来。   “什么事?”   “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六号楼的图像?”成光边说边走过去,同时掏出几张一百元。“我就看一下五分钟前一个男人按电梯按的是哪一层。”   “不行!”红红的人民币映得保安眼红,但他还是迟疑着拒绝了。   成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这上面这个男孩是我弟弟,你见过没?这是五年前的照片,他应该就住那幢楼。他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我们四处打听他住在这里的一个朋友家里。”   保安将信将疑地看着成光那张英俊脸孔上因焦虑而产生的痛苦之色,忍不住心生相帮之意。保安想了想,调出了几分钟前的录像画面,成光看清楚了张烈按下的楼层,又问到:“能看到他上楼后进的哪个门吗?”   保安摇摇头,“不能。”   成光再次谢过后来到六号楼张烈家所在的楼层。一层只有六户,成光靠墙站着,点起一只烟。没关系,他等着,等他们之中的某人开门,等了五年了,也不在乎再等五小时,或者五天。 第234章 门   张烈打开房门叫了声小秋,没有回应,走进卧室惊见一地狼籍。小秋听见他脚步,从床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出息,真丢人。”   张烈笑着说,“在我跟前不算丢人,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吧。”   等小秋再从卫生间出来,精神状态好了些。张烈一边收拾床一边问:“小秋,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理睬他,他找不到我,待上几天就走了。如果他去片断赖着,你也别理他。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八成是宏哥告诉的。真是!我要问问宏哥。”   张青宏听完小秋的质问,无奈地说,“我实在是没办法,我走哪里他跟到哪里。在我公司闹,在我家闹,我真没想到成光会这么无赖!我骂他不要脸,他也不在乎,但他弄得我没法跟周围的人解释。我问他是不是毁了你的生活之后现在还想毁了我的生活,他才收敛了一些。我只告诉他听人说你在D市,其他什么都没说,他得到这个信息似乎就很满足了。他已经去找你了?”   “你干嘛不给我提个醒?”小秋不满地说。   “对不起,我是想,如果他真有诚意,能找到你,你们之间,就此做个了结吧!”   小秋挂了电话对张烈说,“宏哥只透露我好像在D市,也不知他怎么找到的。”   张烈说,“有时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但如果有线索就会很好找。其实挺简单,他先在网上随便勾搭一个D市的,问一些D市同志常去的地方,然后一一去找,你来了半年,也算有些名气了,这圈子又不大,不是很难找。”   “看来我应该彻底隐居,或者继续流浪。”   “有些事情,是命里注定的,逃不掉。小秋,你要心里恨不过,就去把他大骂一顿,然后高风亮节地说已经饶恕他了,让他滚蛋!咱就不能高姿态一点?干嘛这么蹂躏枕头、折磨自己?”   小秋低下头。他怎么不想高姿态!他拼命地控制情绪,想装出高傲淡漠的样子,但还是很快失控,就好像被施了魔法,所以他才选择藏起来。看到小秋难受的样子,张烈叹口气,“好吧,你想躲就躲吧,咱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小秋在茶几上抓了几块饼干,又去翻冰箱。张烈问:“你没吃中饭?”   “嗯,那会儿不想吃。”   “出去吃吧,家里没什么吃的,泡面也正好吃完了,还没顾上买。”   “不想出去,不想动弹。”小秋懒懒地赖在沙发上,往嘴里胡乱塞着饼干。   小秋面容很憔悴,眼眶深陷,下巴上胡子茬茬乱窜。张烈把脸在小秋额上贴了一下,似乎有点热度。“你是不是又发烧了?量量体温。”张烈在放药的抽屉里找出体温计,发现没有退烧药了。37度2,有些低烧。张烈叹口气。“有点烧,你上床上躺着吧,我出去给你买药,顺便带点吃的回来,哦,还要买个新枕芯。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那给你带肯德基回来。”   张烈刚出家门,霍然看见成光在对面站着。“你跟踪我?”张烈冷冷地问。   “小秋在吗?”   “不在。”   “我只要他能平心静气地跟我见一面、谈一次。”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你走吧,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张烈说完按了电梯。不一会电梯到了,张烈不再搭理成光径直走入电梯,成光想了想,也跟了进来。张烈出了楼没有开车,小区外不远处就有一个超市,超市楼下有肯德基,超市里也有医药柜台。出了小区门,成光略作迟疑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张烈。   张烈先买了枕芯、药、饼干、面包、泡面,然后又买了些肉、排骨、鱼之类,最后拿了几盒鲜奶,把购物车堆得满满。买完单出来,成光殷勤地凑上去要帮张烈拎东西,张烈拒绝,成光便扯着袋子不放手,张烈算是领会到张青宏所说的“无赖”了。两个大男人在那里拉拉扯扯,实在难看,张烈只得让成光帮着拎了些东西。   成光一边走一边问张烈,“买这么多好吃的,是不是小秋待会回来吃饭?”   张烈这才猛地想起被成光搅和得忘记买肯德基了,算了,反正还买了些饼干面包之类的,让小秋先垫垫,晚上好好吃一顿。   成光见张烈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眼睛乱瞅着手里的袋子讨好地说,“一看张哥就是会生活的人,谁找着张哥真是幸福死了。”   张烈蹙着眉走得飞快。到电梯外,张烈伸手去拿成光手里的袋子,成光往后一缩,“我帮你拿上去。”张烈也不坚持,任成光跟到楼上,到了门前,成光悻悻地把袋子还给张烈,张烈开了门进去后重重地锁上门。   望着没有一丝缝隙厚重的防盗门,成光唯有苦笑,再次靠墙站着,点起一根烟。张烈跟张青宏的态度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但本质上区别很大,张青宏对自己是憎恶的,张烈顶多就是讨厌罢了。张烈很矛盾,既希望小秋能跟自己谈谈,跟自己彻底了结,又担心小秋跟自己旧梦重温。现在看来,小秋的反应比自己预期的好。成光想起小秋眼里的痛、恨和委屈。痛和恨是他所预料到的,而那委屈那委屈的眼神最令成光心碎。五年了,他本来没敢抱多少希望,但小秋眼中的委屈鼓舞了他。成光又想起前夜的那个吻,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嘴唇,从小秋咬过留下的痂上慢慢划过。   张烈进门后迅速便锁了门,因为他看见小秋在沙发上躺着,怕被成光看见。“秋,怎么不去床上躺着,捂捂汗。”   小秋不耐烦地说,“37度有什么好躺的。”   “秋,我买了一堆东西结果忘记买肯德基了,你先随便吃点面包饼干,我这就做饭,咱晚饭吃早点。”   小秋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张烈在小秋身边坐下,怜惜地摸着小秋的脸柔声说,“晚上如果休息不好,胡子就长得疯快。你看你胡子拉喳,丑死了,我帮你刮刮。”   “不刮了,刮了还长。”   张烈笑了,“你吃了还饿呢,也没见你不吃了。”   小秋握住张烈的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烈哥,我怎么办?”   “你先别激动,什么决定都别做,缓上两天,让自己心安定下来。”   小秋轻轻嗯了一声。张烈说,“你吃点药眯一会,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成光在外面站了不知多久,开始咚咚咚地敲门,小秋被惊醒坐起来,张烈忙从厨房奔出来对小秋说,“你不管,到里屋睡吧,不知道干什么的,别吵着你。”   小秋也不知是谁敲门,觉得自己睡在客厅不太方便,便依言进卧室了。   张烈在门镜看见是成光,迟疑了一下,打开防盗门窗很不客气地问:“干嘛?”   “能不能借一下卫生间?”   “不能。外面有公用的。”张烈说完就要走,成光叫住他。“借点纸。”   张烈从纸巾盒里扯了几张纸递给成光,关上门窗。   过了一会,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张烈开了门窗生气地问,“你又干嘛?”   “给口水喝吧,一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呢。”成光可怜兮兮地说。   张烈拿了瓶纯净水,但门窗栏杆的缝隙递不出去,张烈迟疑了一下,把门打开一个小缝,把水递出去。成光伸手接水,却抓住门,将手夹在门缝之间。   “把手拿开,夹了你手我可不管。”张烈警告他。成光挑衅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如果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成光依然一动不动地扳着门,毫不退缩。张烈十分恼火,如此低劣的骗术,都是骗老人孩子的,竟然也把他的门骗开了。张烈伸手去扳成光的手指,成光使劲抠着门,同时把脚尖也塞了进去。   “怎么了?”身后传来小秋的声音,张烈一个分神,被成光用劲将门推开。   “小秋!”成光叫了一声便呆立在原地,张烈趁机一把将成光推出,重新锁上门。这一下推得很重,成光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墙站住。喘了口气,成光开始使劲砸门,一边砸一边喊小秋。小秋看到成光后也呆住了,怔怔地盯着门。张烈看着小秋,开或者不开,该由小秋决定。过了片刻,小秋转身走进卧室,将卧室门重重关上。张烈叹口气,重新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第235章 表白   成光持续不懈地砸门喊门,幸好这个时候大部分住家户都不在家,否则早有人来抗议了。   过了几分钟,小秋从卧室走出来,张烈听见声音忙从厨房出来。小秋冷着脸去开了门,然后立刻转身闪开。成光锁好门,靠墙站着,小心翼翼地对小秋说:“谢谢你。”   小秋脸上挂着厌恶的表情说:“那年我回家,跪了一下午求我爸妈开门让我回家,他们心真硬,不肯给我机会。虽然你对不起我,但我不想那样无情。你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就…滚。”   成光走到小秋跟前,直直地望着小秋的脸,他多想将面前这个让他五年来朝思暮想的人儿紧紧抱在怀中,然后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小秋感觉到成光眼中的狂热,立刻把脸拧到一边。   突然,成光猛地跪下来,抱住小秋的腿。小秋一惊,想后退闪开,成光死死拽住他。张烈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小秋有些慌乱。   “我没脸直接面对你,只有这样,才能说出我要说的话。”成光脸贴在小秋腿上,低着头说。   “你要说什么就快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真让人让人恶心!”小秋眉头紧锁,又惊又怒。   “小秋!我想跟你说我当年对不起你,我不该抛下你不管,我求你饶恕我!原谅我!五年来,我日夜想着你,后悔和内疚每天折磨着我,五年来我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滋味!我现在终于能够鼓足勇气来见你,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条件让你过好日子,我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当年的诺言!小秋…”成光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停顿了一下,猛然抬起头盯着着小秋的脸。“小秋,跟我走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让我好好补偿你!”   “说完了?”小秋语气冰凉。“很动人的表白,很引诱的提议。可惜…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跟放屁一样,只会污染空气。我不会饶恕你,也不会原谅你,你想从我这里获得心安?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   成光怆然低下头,过了片刻又仰起头,痛声说:“小秋,我爱你,比所有的爱都要爱,我对你的爱从来没变,而且越来越深!当年我走的时候,心是痛成碎片走的,它靠着对你的爱才维持到现在没有死掉。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不懂事,不懂得什么是最重要的,不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年为之付出的,不是虚情假意!”   “够了!”小秋厉声打断成光的话。“是我不懂事,乱了你的大计,我活该!你计划得那么周密,手段那么高超,吴焰明知怎么回事还帮你瞒天过海。这如果再叫不懂事,这世上就没有懂事了!总是说得这么动听,似乎从来都是为了我好。可惜我现在不是17岁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随便来点花言巧语就把心给人家了。你现在可以滚了,你要么自己好好地象个人一样走出去,要么我把你打出去。”   成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出张烈家的,他疲倦地靠着冰凉的防盗门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上。隐约间,似乎听到房内有哭声。对不起小秋,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把你惹哭了,我不想让你伤心啊,只想让你幸福、快乐。相信我,给我机会,我能做到,我们会很幸福,相信我!   成光抱着头,泪水很快湿透衣袖。   是张烈把成光从地上扯起来,开了门,把他拽出去。抱歉地看了一眼痛苦得已经痴呆的成光,张烈转身锁上门。成光离开之后,小秋先是如雕像般凝固着,待张烈走近去抚慰他,突然放声大哭。张烈紧抱着他,并不出言相劝,只是给他一个怀抱,让他可以靠着哭泣。张烈心知劝也劝不住,越劝他反而越激动,只能等他自己慢慢平静。   小秋一边流泪一边诉说:“我做到了!我昨晚一直跟自己说不能心软。我做到了!他总是说他爱我比所有的爱都爱,他现在还这样说!但我再也不会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跟他走?他以为他当年说让我等他,我就真的会等他?太可笑了!他竟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张烈不敢接话,因为他不能确定小秋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唯有沉默是金。小秋的反应越激烈,说明他心里对成光的感情越重。张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虽然此刻小秋在自己怀抱,但从来也未象此刻这般抱得不踏实。   “我做得好不好?烈哥,我是不是应该这样做?”小秋渐渐褪去痛色,双目茫然。   “秋,怎么做都没关系,只要那样是你心里想做的。你刚才表现得本来是很硬气很酷,但这一哭,一下子泄气了。”   小秋微涩。“我本来没想哭,你一过来,不知怎么就忍不住了。”   张烈强笑着说,“你啊…就跟小孩子一样。小孩子在路上跑,摔了一跤,他不是立刻就哭,而是先四下看看,如果周围没人,他自己就爬起来了,可是如果看见任何一个亲人在旁边,那就遭了,哭得惊天动地。”   小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这辈子流的眼泪都是为他流的,今后再也不会了。”   “骂了他一顿,心里的恨发泄了,不难受了吧?”   “没骂过瘾!不够!还是…难受!”   “别想他了,也别想对错了。再去躺会吧,饭还…哎呀,排骨!”张烈猛地想起排骨还在火上,赶紧奔进厨房,还好,现在还是干锅排骨,来得及补救,再晚一会就成炭烧排骨了。   五点多张烈把饭做好,菜很丰富,小秋毕竟饿了一天,吃了不少。人吃饱了,精神就好了些,连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些。小秋帮着张烈收拾厨房,自从被悦悦和明明鄙视后,他主动帮着张烈做一些家务了。张烈拎着垃圾袋开门,推的时候觉得门很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成光慌忙站起来,张烈这才打开门,惊讶地问:“你还没走?”   成光蔫蔫地说,“想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多待一会,我马上就走。他看起来很憔悴,我不会打扰他休息。我再待一小会。”成光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我还会再来的,我给他时间多想想。”   张烈叹口气,径自去扔垃圾。回来后看见成光已经从门边移开,靠墙站着。关上门回到房间,张烈心想,这个成光靠墙站着的样子酷酷的,挺迷人。他们俩真是一对璧人啊。从年纪上、外貌上实在是非常般配,而且人家现在又是博士,在世界五十强的公司任职,小秋跟他,应该也挺好的,只要他真的象他自己说的那样爱小秋。张烈摇摇头苦笑,自己还真无私伟大啊。帅怎么了?有钱怎么了?有绿卡怎么了?别怯他!别受影响!小秋不是不懂事贪慕虚荣的小孩子,他经历了那么多,懂得什么是真情真意。张烈给自己打气。   经过挂着神鸟的那面墙,张烈站了片刻,心中默念:神鸟,赐予我力量吧。   小秋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很疲惫,头很痛,没精力去想任何事情,闭上眼睛就是天黑,把所有的一切烦恼暂时抛开,等天亮再面对吧。也许明天醒来,他已经走了,一切都回复正常。   张烈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握着小秋的手。他知道小秋还醒着,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握着小秋的手,直到小秋的呼吸逐渐沉静。 第236章 酒非知己却也不少   张烈一个人待了一会,心烦意乱。拉开门发现成光在楼道蹲着,姿态委琐。成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发呆。   “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张烈走到电梯前,突然回头问。   成光露出一丝喜色,立刻站起来。“好好,我请你。”   张烈没开车,小区外不远处有一家蓝山咖啡。俩人默默地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叫了一打啤酒,沉闷地喝了一会,各自无言,各怀心事。   成光先打破了沉默。“张哥,怎么不去片断喝?”   “在那儿没法安静地喝,想静一静。另外小秋病了,一会就回去了。”   “小秋怎么病了?刚才看他还好好的。”   “有点发低烧,昨晚没睡好,心里大概又有些着急上火。我刚才看他睡着了,就出来喝一杯。”张烈看了一眼成光。“他体质不好,很容易感冒发烧。”   “是…我害的?”成光印象中的小秋可是活蹦乱跳非常健康的,这次回来见他气色精神各方面也看起来不错。   “算是吧。”   “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嗯。小秋是个娇气包子,所以他心里的感受要比别人更深刻。”   “呃,他是很娇气,从小到处受宠,受不了委屈。我害他回不了家,上不了学,还坐了牢。他一定熬得特别辛苦。”   “他遇见的人对他都挺好的,也没吃太多苦。你知道你害他最深的是什么?”   “是什么?”   “他不敢再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五年了,不知道是不是非要等到十年才能走出心里阴影。”张烈叹息。   成光沉默了片刻。“小秋他性格很倔,认定的事情很固执。如果他爱你,就爱得死心塌地不留一点余地。如果不爱你,任你怎么对他好,他都不动心。”   张烈摇摇头,“我觉得不是那样。因为他那时还小,十几岁的时候都是那样,不懂变通,心里只有美好,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挫折。如果放在现在的年纪,他才不会那么傻呢。”   “如果放在现在,我也不会那样了,那时大家都太年少无知而且自以为是。”成光一仰脖将瓶中酒喝光,又拿起一瓶。   “你那时多大?”   “23。”   “呃,也难怪,是太年轻了。他那时才十九,都是容易犯错误的年纪。他给我讲过你们之间的事,讲他是如何如何爱你、信任你,但是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抛下他走了。天塌下了,撑天的柱子塌了,他的世界塌了。”   “对不起…”成光痛苦地低下头。   “我不指责你,年轻的时候我们都做过疯狂的糊涂事,我也做过,后悔了十年。虽然现在勉强补救,但是那十年间已经错过的,却再也无法挽回了。”   成光听着张烈的话,陷入沉思中。   张烈看着成光。这个男人很迷人,除了他那张英俊逼人的脸,他的很多动作,比如喝酒的姿势、抽烟的姿势都很吸引人,连皱眉的样子都很好看,他眼中的微微傲气与自信使他更有魅力,即使知道他跟小秋之间的往事,张烈还是很难讨厌他。   “你刚才不该跪,看起来太无赖太窝囊,有些折损你在小秋心中的形象。前段时间有个家伙,在片段见了小秋几次,迷恋得不行,拿烟头放在自己胳膊上烫,向小秋表白。小秋把那家伙揍了一顿,小秋打架还有几下子。他很讨厌这种纠缠的行为。”张烈说完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成光提醒这些。   成光感激地说:“谢谢你。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失控了,就觉得没法跟他直视,只有这样卑微地跪着才能说出那些话。给自己爱的人下跪,也没什么,我也不觉得有多丢人。不过还是谢谢你,小秋现在有逆反心理,我会注意分寸。说出那些憋在心里五年的话之后,整个人轻松很多。”   “我看小秋把你骂了一顿以后,好像也舒服了一些。”张烈笑着说。   成光说,“如果他愿意,就打我一顿,只要能让他消气。唉,你刚才不应该把我拉开,应该让小秋直接揍我一顿,说不定他就彻底消气了。”成光又想起小秋昨晚抚着自己脸哭泣的情形,似乎苦肉计也许会有点用处?成光暗忖。   张烈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摇摇头说,“你别想什么苦肉计了,小秋这会正烦着呢,他烦起来脾气很大。他先前还说让我想法把你弄走,否则他就消失,谁也找不到他。我相信他说能做到。明天早上他如果再跟我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逼急了,我也玩消失,你谁也找不到,看你能耗多久!”   成光愣了一下,苦笑道:“我的确耗不起,我不能一直待在国内。公司给我一个月的假,超上几天可以,但太久肯定不行。我还得陪我爸妈待上几天。我爸妈为了我也把老脸都豁出去了。你知道吗,我回来后头一次到小秋家,本来是想问问小秋的情况,没想到他爸一认出我,就奔厨房举了菜刀出来,被他妈死命拖着让我跑掉了。后来我只好求我爸妈,求他们去替我求小秋他爸妈。自从我们出事后,我们两家再没有来往,在院子里远远看见就都绕着走,五年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成光又喝完一瓶再拿一瓶,接着诉说。“知道我怎么说服我爸妈?我把所有事情老实交代了一遍。当初怎样引诱小秋,我们怎样相爱,我给了他怎样的承诺,我采取了怎样卑劣的手段,以及小秋怎样得了抑郁症,当时的确是想自杀不是想害我。我跟我爸妈说,所有的罪过都是源自我,小秋是被我害的,如果我不能赎罪,我这一辈子都没法好好活着。我爸妈也觉得我们家理亏,自己的儿子把人家儿子害得那么惨,就问我打算怎么办。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他们,他们惊呆了,觉得我疯了,觉得外国尽是疯子,他们都没听说过男的还能和男的合法注册结婚。”   成光说这里突然笑了,他对自己成功说服父母以及后来成功打动小秋父母很得意。“我说服了我父母,他们帮我出面,小秋他爸妈终于同意我进他家门赔罪。我当着我父母跪在别人面前,他们觉得很屈辱,反之,小秋的爸妈觉得很受用。我才知道他们把小秋赶走以后再也没有小秋的消息,也不知道小秋在哪里,他们也很思念小秋。他们说只要我找到小秋,就既往不咎,至于我们的事情,他们也没法管。”   成光说得很轻松,但张烈知道,其中一定费了许多周折。   俩人这样边聊边喝,不知不觉竟然喝了快两打。张烈看了看剩下的酒说:“真强,俩人喝两打。你酒量不错,能陪住我的人不多。”   “一个人在外面,酒是最好的伴。”成光握着酒瓶苦笑。“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这几瓶喝完要回去了,得叫小秋起来再吃一次药。”张烈解释。“不然真想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看咱俩谁先倒。”   “好啊,改天在你片段喝,在你主场喝。”   “好!你自己能回去吧?”   “没问题。”郁闷已久的成光倾诉了一晚上,心情极为放松。俩人将酒喝完,各自离开。   张烈回到家唤起小秋吃药,又量了量体温,没有继续升高,放下心来。洗漱之后在小秋身边躺下,想着晚上跟成光之间的谈话,一时也是无法入眠。成光对小秋到底是爱还是赎罪?按他所说,带小秋回家,双方家长都已经原谅并认可他们,然后到国外注册。如果小秋不习惯在国外生活,他可以申请到亚太区工作,总部就设在上海。人家可是挣着美金消费人民币,绝对能让小秋过非常优越令人羡慕的高档生活。人家还说把双方父母都接到上海。多完美啊!比童话还童话,简直就是神话!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底气,他才敢回来找小秋。   他竟然获得了小秋父母的原谅,看来年轻英俊的海归博士,这么优秀是比较容易被父母接受啊!关于小秋爸妈让他回家的这个好消息,是不是应该立刻告诉小秋呢?可是…告诉小秋之后,眼巴巴地看着小秋跟成光走吗?也许,等成光耗不起走了之后再告诉小秋?成光不是说他在国内待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再告诉小秋也没什么吧。张烈打定主意后,才渐渐睡着。 第237章 守   早上小秋先醒来。张烈本来就回来的晚,又思来想去一直无法入眠,等真正睡着的时候都快凌晨了。小秋轻轻扳开张烈耷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臂,起身去卫生间,回来后发现张烈依然熟睡。好奇怪!张烈一般总是比自己先醒,或者自己一醒,他也马上就醒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小秋轻轻俯身凑在张烈脸上闻了闻,有浓厚的酒味。昨晚他出去自己是知道的,但什么时候回来却不清楚。也许回来得很晚吧,就让他多睡会儿,这两天自己烦,他也一样跟着烦呢。   小秋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昨晚剩下的排骨汤,放在锅子里煮开下了一包方便面当早饭吃。吃完饭收拾好厨房,看看表才九点半。昨晚睡太早,导致今天起太早,往日他跟张烈都是十点多才起床的,收拾收拾张烈就开始准备午饭了。他们每天的生活都是从下午场开始。看来是该找个什么工作了,小秋无聊地叹息一声。可是找个什么工作呢?找那种正常班,跟张烈的时间就很难配合,能跟他时间配合的,无非也是服务行业。   小秋自顾自地想着,却忽视了一个情况,为什么自己非要和张烈的时间配合呢?   张烈不赞成小秋找什么工作。他说既然小秋对挣钱没需求,不如去拿文凭,先上个自考什么的,本科上完去考MBA。他说自己在混日子,小秋还年轻,别跟着胡混。   小秋想得出神,连张烈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都没发现。张烈在小秋身边站了片刻,看小秋没反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啊,烈哥,你不睡了?”   “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是在想…他?”   “没…”   张烈苦笑了一声,不再追问,小秋知道张烈不信,也懒得解释。   “小秋,不然你出去散散心吧,眼不见心不烦,正好躲他,他找不到你,肯定待不住。”   “你一起去不?我不在他会缠你。”   “让他来缠,有帅哥缠还不好?”张烈故意逗小秋。   “哼,小心作茧自缚。”   张烈笑嘻嘻地伸了伸懒腰,问小秋,“报纸取了没?”   “没。”   “懒死了,有电梯都懒得下楼。我去取报纸,顺便交物业费,昨儿物业给我发短信催了。”   张烈去开门,又突然想起什么,在门眼上往外瞅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成光在门外靠墙站着。张烈回头对小秋说:“成光在门外守着。”   小秋脸色立刻变了,走到门前通过门眼看了一眼,厌烦地皱起眉。“怎么这么讨厌!都是你,不小心点,让他跟到家来。烦死了!”   “小秋,不然你就原谅他算了,这样也许他就走了。”   “不!”   “别这么小气,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过去了那么久了,还那么耿耿于怀的…”张烈语音未落就被小秋打断了。“我就这么小气,你今天才知道啊!我是小人,没你那么广阔的胸怀!”   张烈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这样他会觉得你心里有他才这样,他当然抱了希望不肯走。你如果表现得比较淡然,他反而没意思了。你越激烈,他越来劲。”   小秋不吭声,心里倒也赞同。   “这样,我把他叫进来,你态度软一点,我说什么你就顺着我的意思说,得把他弄走,不然他总这么跟着守着,难受死了!这家伙是不是在美国加入FBI了?”   小秋想了想,点点头。张烈拉开门,成光迅速看了他一眼。张烈把门虚掩着,冷着脸说,“你这也太过分了!我一直对你很客气,毕竟你能那么远的回来找小秋也挺难得,但别弄得太过分了,你昨天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你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你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了。”   成光彬彬有礼地说,“张哥,如果您觉得我影响您的正常生活,我向你道歉,但您恐怕不能代表小秋吧。如果我这样就轻易离开,我才更对不起小秋。小秋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受他点气算什么,我恨不得他把所有的气一下子都泄到我身上呢。”   张烈想了想,把门打开。“进来说话吧。”   成光愣了一下跟进来。小秋的眼睛本来一直是盯着门,看见成光进来,立刻扭了脸去看阳台窗外。张烈走到沙发在小秋身边坐下,也不招呼成光,成光直接不客气地自己坐下来。   张烈轻轻地揽着小秋的肩,开口说:“本来我希望小秋自己的事情他自己解决,所以对你一直当客人对待,既然这样,咱们三对面的把话说清楚。小秋跟我早就在一起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四月份我们一起回了我家,见了我家人,我家人也都很喜欢他。成光,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觉得是在侮辱我,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成光看了张烈一眼,嘲弄地说:“张哥怎么突然间说话底气这么足了?您大可不必对我客气,我来之前早就做好准备了,随便。”   张烈的脸有点拧,拳头暗自捏起来,小秋在身边一言不发,一点反应也没有。张烈的火腾的燃起来,站起来一把抓住成光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往门边扯。“滚!从我家滚出去,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成光毫不示弱地抓住张烈的手腕,俩人拉扯在一起。   “烈哥!”小秋叫了一声,张烈哼了一声,松了手退开,眼里依然冒着怒火。成光却站在原地,并不理睬张烈,只是看着小秋。   “成光,你走吧。到此为止了。所有的一切早就结束了。”小秋疲惫地说。   成光怔怔地看着神情委顿的小秋,一阵心疼,想说什么,吐出来的话却是:“你身体好点了吧?”   “你走了,我什么都好了。就这样吧。”小秋转过脸,再次凝望窗外。   “那…你还恨我吗?”成光追问。小秋默然不语,连脸都不肯转过来。   张烈把门打开,将成光推出去,重重地关上门。成光竟然嘲笑自己,但在成光面前他的确底气不足。张烈颓然地倒在沙发上。两人都静默着,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厚重,压在心头,令呼吸不舒畅。   “他会走吗?”小秋并未回头,不知是自言还是问张烈。   张烈咬咬牙,将小秋的身体扳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小秋,你得想清楚、弄明白,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不会走,你这样不明朗的态度,他肯定不会走。他嘲笑我,我跟他说的那些,他当笑话听。不知道多少人看我可笑,我不在乎,但是他不能!他不走,你…暂时离开吧,出去散散心,我想你应该暂时离开好好想想。我下楼去物业,顺便看那个混蛋还在外面不,要还在,我非揍他不可。”张烈阴沉着脸起身而去。   想什么?小秋凄然一笑,烈哥终于受不了。也难怪他受不了,其实让成光走很简单,刚才顺着张烈的话对成光说他已经爱上张烈,张烈现在是他最重要的人,他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成光会放弃纠缠。没错,他们两人都想要他一个明朗的态度,而他又不想拿张烈做挡箭牌。他爱张烈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前妈妈说,蒸包子差一口气都蒸不熟,他跟张烈就差那口气,始终差那口气。张烈对他是好,非常周到细致地照顾他,什么都顺着他,老赵对他那么好,都没象张烈这么宠他。老赵不会为他放弃很多东西,但张烈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因此他才肯这样稀里糊涂地一直跟张烈混着,甚至觉得永远这样也行。   烈哥,你何苦呢,除了那一句表白,一声承诺,你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也许真的该离开,让大家都冷静冷静。那…就离开吧,离开了,去哪里呢?   张烈出了家门在走廊上没看见成光,张烈一边等电梯一边点起一只烟,电梯来了,他却没上,继续抽烟。刚才心情糟糕透了,有些控制不住。将两根烟抽完后再次等来电梯,他才进去。   成光其实并未离去,而是躲在楼梯间的拐角。他听见张烈家的门开,悄悄探头,看着张烈恼怒地抽了两只烟离去。成光亦是苦闷无比,小秋的态度很模糊,似乎有一线希望,但那希望又似乎很渺茫。他已经确信在小秋心底还残留着对他的一丝爱,就像深藏在死灰下的一点火星,在合适的契机,也许会复燃,但他也没有捷径,只有坚持。 第238章 躲   小秋简单收拾了一些必用品,背起包锁门的时候,成光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了小秋一跳。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你干什么?”   成光眼睛盯着小秋的背包问,“你要出门?”   “你管我!”小秋不耐烦地甩开成光的手。   “你去哪里?”成光扯住小秋的包。   “放手!”小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咱们进屋里说好不好?”成光祈求。难得有跟小秋单独说话的机会。   小秋哼了一声,径自去电梯门前按了钮,成光不敢惹小秋太生气,只是双手扯着小秋的包一直跟着。电梯来了,小秋进去,成光也跟着进去。刚出了单元门,小秋一眼看见不远处在小秋巡视的保安,大喊了一声:“保安!”,然后开始推成光,试图让成光放开手。保安认得小秋,迅速跑过来问:“怎么了?”   “这个人!”小秋指着成光的鼻子,“你帮我报警,这个人在我家门口盯了两天,我怀疑他有什么不轨企图。”   那保安闻言立刻紧紧反握住成光的手,成光吃痛,松了小秋的背包。保安说:“报警的话你也要在场说明情况,先到物业办吧,那儿有片警的电话。”   小秋说,“我还有事,我哥去物业办交费了,他也知道这个人的事,他在就行。”说完就打算走。   成光急忙喊:“小秋,你别躲我,咱们好好谈谈,好吗?”   保安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啊?”   “我不认识这个无赖!”小秋恼怒地说。   张烈从物业楼出来远远就看见小秋成光拉扯在一起,飞跑过来照着成光的脸就是一拳。成光的手被保安拧着,没法躲开,立刻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保安连忙将两人拉开劝到:“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小秋说,“烈哥,交给你了,我走了。”   “你干什么去?”   “出去。”小秋不耐烦地说。   “去哪儿?”   小秋却不答话,转身走了。   “别让他走!”成光急喊。张烈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闭嘴!”本来张烈也是想追问小秋去哪里,但成光这么一说,张烈便不想问了。总之要和成光对着干才对。成光骂了一声“猪”,便去追小秋,张烈一把将他拉住,胳膊顺势抡了起来。保安在一旁眼明手快将张烈挡住,“大哥,咱们这是文明小区,不能打架啊!”   张烈十分恼怒。“这个人堵我家门堵了两天,我们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你们保安是怎么保的!”   保安客气地说,“那我们协助您报警吧,打人总是不对的,有理都变没理了。”   “废话什么,要打咱到你们小区外面打,先把小秋追回来!”成光眼瞅着小秋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焦急地说。   “把他追回来让你再烦他?你别想!”张烈拦住成光。   “说你猪真是猪!他躲了一时能躲一世?你就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成光看小秋的身影已经消失,恨恨地说。   “这是他的问题,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怎么做我都支持他!”张烈态度很明确。   “没错!这是我跟他的问题,跟你压根没关系!我劝你也不要自寻烦恼了!”成光反唇相讥。   “你!”张烈火又上来,保安敏捷地站在两人中间。   “我告诉你,只要他不给我死话,我不会死心的。你就让他躲吧,躲到最后,咱俩谁也捞不着。”   张烈听了这句话怔住了,成光跺了跺脚,愤愤离去。保安看两人散开便也离去,心想这人估计是要帐的,这年头欠帐的都比要帐的凶。   张烈回到家立刻拨小秋的电话,竟然关机!心里立刻又烦躁不安,看什么都不顺眼,只想砸东西摔东西。张烈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调整情绪。小秋刚才心情一定不好,想清净一下,所以关了手机,过一会就会跟自己联系了,别急,别燥,放轻松!张烈紧张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看时间已经到饭点上,便打电话叫李齐劲陪他喝酒。   李齐劲很快弄明白了大致情况,拍了拍张烈的肩膀。“我看那成光比你有脑筋,难怪人家说你是猪。都是当局者,你迷着,人家清着。你怎么能让小秋出去躲呢?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小秋现在是虚弱阶段,你不想法乘虚而入,反而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等成光走了,小秋还会不会回来真很难说。你平常口口声声说爱人家,人家有事立刻把人家推开,小秋心里会怎么想?小秋本来就是心思很重的人。还有,万一成光想法找到小秋,我估计你就彻底没戏了。”   张烈心乱如麻,沮丧地说,“你说的也许有道理,我这会心太乱,脑子什么也想不了。”   李齐劲理解地点点头,“那就不说了、不想了。来,喝酒!酒醒了,你也醒了。”   两人又接着喝,张烈疲惫地瘫靠在椅背上,伤感地说,“我觉得心里特没底!你知道吗,小秋他总是那样…模棱两可,我老觉得自己被吊在半空里。小秋才24,今儿出来个成光,明儿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别的。我费这么大劲,到头还不知是不是一场空!”   李齐劲同情地看着老朋友,叹息到:“我一早劝过你,你当时说的那么潇洒,什么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现在痛苦了吧!你那时那么大的劲哪去了?随便就泄气,不是你的风格啊!要我说,都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只差最后一个就功德圆满了,别放弃!”   张烈最初追小秋的时候,李齐劲没少泼冷水,是不希望张烈因一时冲动而痛苦;而现在对张烈的鼓励,同样是因为不希望张烈因一时退缩而后悔。张烈抬起头感激地看着李齐劲,他突然想到,小秋此刻应该也是如此,希望能得到鼓励和支持来克服心魔,此刻他应该陪在小秋身边,而不是对着李齐劲在这里喝闷酒发牢骚。张烈猛地站起来,吓了李齐劲一跳。   “我得去找他,陪着他。万一那个自以为是的无赖找到他,我…哼,让他半个月下不了床!”张烈恶狠狠地说。   李齐劲连忙把张烈按在座位上。“打的时候别打他脸!打花太可惜了!”   “滚!”张烈怒视李齐劲,李齐劲哈哈一笑,拿起酒瓶跟张烈用劲碰了一下,又提醒到:“别当着小秋用暴力,影响你的形象,而且那家伙可能故意装可怜博同情,那天你也看见了,小秋自己都舍不得下手,还心疼得哭了。还说呢,我一直想问你,怎么舍得给了小秋一巴掌?”   “那天…我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看小秋在那胡来,急了!怕出事!”张烈挠挠头,那天晚上小秋没回家,本来是想要自己安慰的,自己反而给了他一巴掌。张烈很后悔,早知道这个成光这么可恶,当时应该狠克他一顿。   张烈隔一段时间便拨小秋的电话,但一直到晚上小秋都没开机,张烈有些沉不住气了。   李齐劲帮他分析。“我估计小秋肯定不会一个人待着,小秋表面上看着酷酷的硬硬的,都是虚的,他应该也想找人诉说找人安慰,他…不够坚强,总是习惯性地依赖别人。”   张烈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应该去找他的哥哥们撒娇诉苦去了,他大概生我气,故意关了手机不理我。呃…你倒挺了解他!”   “你不是跟我吃醋吧?我每天跟他混一起是帮你看着他,免得他跟别人混一起啊。你不觉得这几个月他很乖?”   “得,你还真会居功!我觉得自从跟我回家之后慢慢地感觉好起来,尤其暑假两个孩子来玩的那段时间,真完美啊!”张烈回忆起那段甜蜜的幸福时光。   “别美滋滋了!想想现在怎么做吧!”李齐劲总是这样,张烈得意的时候就打击他,张烈沮丧的时候就鼓励他。   “他百分百到B市去了。”张烈很有把握。   “那你跟他B市的朋友联系一下。”   “我…没他们电话,但是我知道他那个老赵的公司,应该能找到。”   “那你又准备上路了?你看你老这么被动,让人跑了,再去追。你不会别让他离开你。”   “唉,我当时脑子短路了一下。我明天去,你帮我照看着这边。”   “没问题,快去快回。”   “等我一下。”张烈突然站起来往门外走,李齐劲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   张烈推开片断的大门,不知不觉已经深夜,外面的马路上没多少人影,偶尔有车从门前疾驰而过。张烈四下张望,没看到成光的身影,又折回屋内。   “怎么了?”   “看成光还盯梢没?那家伙跟特务似的,他盯着我想找小秋呢。别又给他趁机占了便宜了。” 第239章 追   第二天张烈简单收拾后打车去火车站,也许是因为小秋走了,没发现成光守在家门口。   成光多聪明啊,他不再明目张胆地守着。他包了一辆出租车,昨天一直停在片段门外不远处,一直守到片段打烊,看到张烈跟店员们告别,然后开车离开。他立刻让司机跟上,确认张烈回了家,自己也返回酒店睡觉去了,让司机早上六点来接他。   早上一大早,成光就守在张烈家小区门外不远处,等到十点多看见张烈背了个包出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成光让司机跟紧,一直跟到火车站。   张烈要出远门?是去跟小秋会合吗?成光保持一定距离紧张地跟着张烈,火车站人很多,他眼睛也不敢多眨一下,怕把人跟丢。成光看到张烈在售票处排队买票后进了第二候车厅,看了看正在候车的几趟车次,其中有到B市的车,立刻便明白了。   小秋应该是去B市了。小秋在B市应该有不少朋友,他们的车还挂着B市牌照呢。呃,你有朋友,我在B市也有不少旧友,看来是该找老朋友叙叙旧了。成光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候车厅,跟出租车说不再用车,把余款结清给司机。那司机一边收钱一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你是私家侦探?”   成光去售票厅买票,等排队到窗口,得知张烈乘坐的那趟车已经不售票了,便买了稍晚的一趟。   张烈到B市已是深夜,先随便在火车站附近找了酒店住下。成光坐的那趟车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到,他已经联系上一位旧友,那人在火车站接了他。外面黑漆漆一片,五年过去了,不知B市的变化大吗?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成光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张烈睡到八点多起来,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对着镜子再三审视,自我感觉良好。张烈已经在酒店提供的B市黄页上查到赵有德公司的电话和地址,吃过早饭,张烈直奔德胜大厦。   赵有德得知“小秋在D市的朋友”要见他,立刻让前台接待直接带进来。张烈大步走到赵有德办公桌前伸出手。“赵总,久仰。我是张烈。”   赵有德握住张烈的手笑道:“你的名字我也久闻了。”招呼张烈坐下后对前台接待说,“没我的允许不要打扰我。”   前台接待点头退出,轻轻带上房门。赵有德这才敛了笑容问:“小秋出什么事了?”   “啊?”张烈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成光回来找他…”   “哦,那他人呢?”   “他…没来找你?”张烈诧异地问。   赵有德皱了皱眉。“你把全部情况给我讲一遍,尽量讲详细点。”   于是张烈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给赵有德叙述了一遍,赵有德听完后想了一会,问张烈:“你确定小秋来B市了?”   “不确定,我猜的…我感觉他来B市了。”   “感觉?”   “嗯。”   赵有德拿起手机拨小秋的号码,依然没开机。“但是他没来找我。”赵有德摊开双手耸耸肩。   “他会不会去找别的什么朋友?”张烈试探地问。   “不会!”赵有德语气坚决。“他如果连我都不找,更不会找别人。”   张烈哦了一声陷入沉默,赵有德也沉入思索中。   成光小憩了几个小时便起床,和朋友叙了叙旧,同时也了解到足够的信息。乔良?周立丰?都是老朋友嘛,这世界真小!周立丰已经不在B市,不知大乔是否还风采依然?   成光去找乔良的时候乔良刚起床没多久,昨夜喝了不少酒,还带些宿醉的迷糊。猛一见成光,登时呆住了!成光带着迷人的微笑问到:“大乔,你这表情,是太震惊呢,还是把我忘记了?”   乔良缓过神来,惊喜地说:“我的老天!成光啊!这一大清早就撞见帅哥,把我撞晕了!”   “还大清早,都快十二点了!”   “我一向都是夜间动物,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乔,你一点都没变啊,风采依然。”   “老了!咱们有六七年没见了吧。你那时还是个大男孩,现在…啧啧,我还没吃早饭呢,要流口水了!”乔良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着成光。   “行了,把你那眼神收收。这些年你怎么样?”   乔良叹口气,“十年如一日,还算不错吧。”   成光笑笑又问:“你也不问我怎么突然来了,果然越发成熟深沉了。”   “得,别恶心我了。我等着你自己说呢,来找我干嘛?我不认为我有那么大面子会让你来专程看我。我听说你五年前出国了。”乔良收了嘻笑。   “我来求你帮我找个人。”成光也收了笑容,认真地说。   “小秋?”乔良立刻便想到了。   成光点点头。   “对不起,很抱歉,我得先得到小秋同意才能告诉你他的情况。”   “我已经去过D市,见过他了。他很排斥我,当然这是正常反应。现在他躲起来了,我猜他来B市了。”   “猜?”   “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要试试。我待不了多久就得走,我要抓紧时间,如果这次不行,我会再找机会回国再去找他。”成光突然拉住乔良的手,诚恳地说:“大乔,我知道你很关心小秋。我现在条件很好,我可以带他出国,我会跟他注册结婚,如果他不想在国外生活,我可以申请在国内工作,等他父母退休了,我买一幢大大的房子,让他父母也搬来跟我们一起过。大乔,我会给他非常精彩的生活,你帮帮我。”   乔良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他若不肯原谅你,别人帮不了什么,小秋很倔。”   “我只要你帮我找到他,我会想法说服他带他回家。”   “回家?回他家?”乔良惊讶地问。   “当然啊,怎么了?”成光想起跟张烈说起带小秋回家的时候张烈反应也很强烈,突然意识到大概自己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他爸妈、我爸妈都等着我带他回去一起过中秋节呢。”   乔良盯着成光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成光,你知道吗,小秋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跟他爸妈在南湖中秋赏月。看来你猜错了,小秋也许回家了。他知道这消息肯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到父母身边。”   成光啊了一声,万分悔憾地说,“我还没来及跟小秋说这个呢,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过他那个哥知道,我跟他说过了。那就奇怪了,他那哥为什么跑到B市来了?”   “你跟着他男朋友来的?”   成光点头。   “那你怎么找到D市的?”   “张青宏告诉我的。”   “那你应该再问问张青宏,小秋跟他很亲。”   “我昨天跟他打过电话了,也没消息。”   昨天成光给张青宏打电话,跟张青宏说他在D市没找到小秋,问小秋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没料到张青宏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一顿。“成光,你就骗我吧。小秋已经跟我通过电话,说见到你了,他还怪我不告诉他就泄漏他的踪迹。我不会再给你说什么了。”然后不容成光解释就把电话挂了。   “那个…大乔,你帮我给张青宏拨个电话,他不肯接我的。”成光不好意思地请求。   乔良皱皱眉还是答应了。“不管你跟小秋怎么样,但他爸妈让他回家的消息一定要尽早让他知道。他盼这一天盼了好几年了。”说完乔良给张青宏拨了电话。“张青宏,小秋最近跟你联系没?”   “前几天联系了,怎么了?”   “成光找到我这里了,这家伙倒本事大,让我帮他找小秋。”   “别理他。小秋不想见他,那天还埋怨我了。”   “可是他竟然没告诉小秋可以回家了,这笨蛋,他要早跟小秋说,可能小秋这会已经在家里乖乖呆着哪儿也不会乱跑了。”   “小秋又怎么了?”   “关了手机玩失踪呢。如果他万一跟你联系,你让他赶紧回家。他盼着回家盼了好久了。”   乔良挂了电话对成光说,“招呼打到了,你就回他家等吧,别这么盲目地乱找。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没通知到。”乔良又立刻拨了赵有德的电话。“赵总,小秋跟你联系过没有?”   “怎么都找我要小秋?”   “我这里来了位贵客,从D市一路追踪到这儿,急着找小秋,让小秋跟他回家呢,小秋他爸妈都在家里等着小秋回去过中秋过生日呢。”   “这是好消息啊。是成光跟你说的?这人说的话可信不?”   “哇!你这么神通?怎么知道是成光?”   “我这里也有一位D市的贵客问我要小秋呢。”   “是那个925?”   “是!真热闹!偏偏咱小秋就是专门躲这热闹去了。”   “那怎么办?”   “等呗,等他耐不住了跟你我联系。等等…”赵有德突然灵光一闪,“他会不会去秋语园了?”   “有可能,快去看看。我也去,咱们在那里碰头。” 第240章 跟成光回家   赵有德带着张烈来到秋语园他们的房子。张烈凭感觉猜测小秋来到B市,赵有德凭感觉猜测小秋躲在秋语园。恭喜他俩,都猜对了。   小秋赖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渐近,听见掏钥匙的声音,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从喉头升起来,小秋从沙发上跳起来,向门口扑去。   赵有德一把将小秋抱在怀里,哈哈笑道:“臭小子真在这里。”   小秋这时已看见紧跟在赵有德身后的张烈,便不好意思地从赵有德怀里挣出来,轻轻喊了声:“烈哥。”他没问你怎么来了之类的话,好像张烈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赵有德在小秋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你玩捉迷藏啊!你多大了,还玩这种幼稚游戏!我跟你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不辞而别,不许随便关机,知道不!还不跟张烈道歉!”   小秋乖乖地低下头对张烈说:“烈哥,对不起!”   张烈心里对赵有德充满羡慕,小秋在赵有德跟前简直就跟小猫似的,多乖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象赵有德一样,不许他这个不许他那个,腰板倍直的。   赵有德环顾屋内,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扔着啤酒、吃过的方便面碗,还有一些袋装食品,皱皱眉说:“你看你弄的,还不收拾了!你是不是还没洗脸刷牙,胡子拉碴的,还有眼屎!”   小秋又乖乖地把垃圾整理到一起,张烈俯下身帮他收拾,被赵有德一把拉住。“张烈,你平常是不是太宠他了,把他惯得这么任性、这么不懂事!你没教育孩子的经验,不能因为喜欢就爱得不得了,知道吗?”   张烈赶紧点头,小秋噘了撅嘴,心想你就没好好管过儿子,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三人落座后,张烈这才仔细打量这间房子,一眼便看见墙上小秋的挂幅,忍不住站起来走到跟前仔细地看起来。赵有德笑着说,“至于要凑那么近吗?人就在你跟前呢。”   张烈坐回到沙发上看着小秋,小秋有意无意地眼光瞟向窗外。   “小秋!去给张烈倒杯茶!”赵有德又发号施令。张烈觉得有些不自在,也难怪他不自在,赵有德总是处于一种主人、领导者、命令者的身份,小秋习惯了,张烈很不适应。   “张烈,既然来了,在这里住几天,这儿什么都是现成的。待会乔良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赵有德又发出命令式的建议。   乔良跟赵有德通完电话准备去秋语园,看了看成光为难地说:“成光,你不然回去等吧,我保证小秋一得到消息会立刻回家,你就能见到他了。你别这样跟着我,我很为难的。”   成光恳切地说:“我想亲自陪他回去,那样更有意义!”   “可是,他男朋友也在,不太方便吧。我觉得你们还是回家解决比较好。”   “他男朋友在那我就更要去了。我怕他男朋友会阻止他。那家伙早就知道这事,但却没告诉小秋。而且,那家伙对小秋也不好,不然小秋会跑回来?”   乔良想起赵有德问自己成光说的话是否可靠,同样,也应该考虑考虑张烈说的话是否可靠。成光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还是非常有诚意的。成光说起回家这个事情是很随意的,他并不知道这事对小秋有多重要,所以,应该不会是骗局。再说成光还能把小秋拐走绑架不成?更主要的是,小秋心里对成光也还是有情意的,如果他们两个能破镜重圆,也算是一段传奇啊!以成光现在的条件,小秋跟他还不是享一辈子福?   乔良实打实地替小秋着想,终于决定带成光一起过去。   半路上就收到赵有德的电话说小秋的确在秋语园,乔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成光,成光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紧张的思索。乔良的态度极大地鼓舞了他,真正关心小秋的人虽然讨厌他,但会务实地为小秋着想,自己各方面的条件怎么都比张烈强,很明显,张烈也意识到这点,所以才象急得跟兔子似的乱窜乱跳。成光脸上微微露出自信的笑容。   小秋刚看见乔良的时候脸上自然是挂着欣喜的表情,但第二眼便看到成光,那表情便凝滞了。成光不等小秋反应过来便大声说:“小秋,你爸妈让我带你回家过中秋!”   小秋呆住了!片刻之后他才颤抖着声音问:“你说什么?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你可以问张青宏。”   “我跟宏哥联系过,他没说。”   “他说你当时生气,很快就挂电话,他没来及说,他想着我反正会告诉你。这事张烈也知道,怎么他没告诉你?”   小秋将目光转向张烈。张烈有些慌乱地说:“他的话我才不信,谁知道是不是骗局!”   赵有德也有些懵,将质疑的眼光投向乔良,乔良轻轻点了点头,赵有德心里有数了,便对成光说:“也不用问张青宏,你拨小秋家电话说几句话。”   成光在自己手机上按了号码,让小秋确认,然后调在免提上。振铃的长音单调地响着,却好似重锤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振铃响了五声后,才有人接起电话,是一位妇女的声音。“喂?”   “阿姨,我是小光。我找到小秋了…”成光话音未落,小秋一把抢过电话,大喊起来:“妈!妈…”叫声很快便转成哭声。小秋母亲在电话那边怔了一怔,颤抖着声音问:“是小秋吗?”   “是我!妈!是我!”   “小秋!儿子!老韩…是儿子的电话…”小秋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因为开着免提,所有人清楚地听到她抑制地哭声,一个急促的脚步奔过来。   “小秋…”小秋父亲开口了。   “爸!”   小秋父亲许久无语,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回家吧!”   “我现在就回,立刻就回!爸、妈,我马上就能到家了。”   “好!好!你把电话给小光我跟他说几句话。”   小秋白了成光一眼,把手机甩给他。成光语气十分恭敬地说:“叔叔,您说,我听着呢。”   “小光啊,谢谢你找到小秋。他是不是还生我们气呢?”小秋父亲不知道成光的手机正处于免提状态。   “没有,他非常想你们,日思夜想。他生我气呢,回去后你们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啊。我这就带他回来,我们马上去机场,今天下午就能到了。”   “好好好!我让他妈做他爱吃的等着你们。”   成光挂了电话,心中得意脸上却不敢太过显露,小心地观察着小秋的表情。小秋发了一会愣,甩下四人进了卧室。张烈恨恨地瞪着成光,成光毫不在意地笑着,又是给赵有德敬烟,又是给乔良倒茶,又指着墙上的挂幅对两人说:“咱们小秋真漂亮!”   张烈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小秋随成光走了,而且,成光那口气,明显故意挑拨,让小秋认为自己有意不告诉他这个重要消息,还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跟小秋父母套近乎。唉,当初就应该把这个消息先告诉小秋,现在多被动!张烈拧着眉头猛吸烟,赵有德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赵有德。   “张烈,小秋一直想回家都想疯了。有一年中秋,他想要找一个象南湖那样的地方赏月,结果自己乱跑迷路,大半夜跑到黑乎乎的农村。后来第二年我带他去太湖赏月,那么大的太湖,他硬说没他们南湖好。他父母态度这么好,真是太好了!毕竟是亲生儿子啊!我想小秋一定会跟父母待一段时间,等他们一家好好团圆团圆,你再去看他也不迟。”赵有德言下之意,小秋不会立刻跟成光出国,让他不要太担心。   过了半个小时,小秋才从卧室出来,头发湿着,换了一身衣服,竟然是去洗澡了。小秋拎着背包,已然是打算上路了。   “这就走?一起吃个饭再走吧。”乔良建议。   “没心思吃,我这就走了。再见,老赵,良哥。”小秋看了一眼张烈,迟疑了一下,说:“再见,烈哥!”   张烈默默地点了点头,无言地看着小秋出门。小秋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张烈突然喊到:“小秋,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想陪你回家。”   小秋转身看着张烈,欲言又止。成光拧开门拉了一把小秋,小秋就那样跟着他走了。 第241章 破镜   门重重地关上。赵有德问张烈:“有没有勇气追到A市?我支持你。”   “不了。”张烈沉重地摇摇头。“让他安安静静地跟家人团聚,先不去烦他了。上次追到宁波,这次追到B市,总是被动地在弥补。他现在跟成光走,并不意味着他跟成光重归于好,我总得给他选择的权利。我没本事把他看好,只能这样了!”   “你也别太丧气了!”乔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成光是自己带来的,他也没想到成光一进门就直奔主题,根本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小秋是很重情义的人,你的好他都记着。但是…成光那人,非常有心计,属于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小秋对他又…你还是不能放松啊。”   “成光…是小秋心里的那道墙,咱们都看得见,但没法帮他推dao。以前他跟我说他有心结石,那是成光给他下的蛊,也只有成光才能解了这个蛊。我等他自己作出选择,如果他选择成光,我祝福他;如果他选择我,那时我也能拥有完完整整的他。我因为害怕他选择别人,所以一直不敢面对。其实…这样也好!”张烈对着两人硬挤出一个笑容。   赵有德拍了拍张烈的肩,“走,喝酒去。听说你酒量好!”   小秋刚一出门,就甩开成光拽着自己的手,大步走在前面,成光不做声紧跟着他。出了小区,成光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小秋从后门上车,成光迟疑了一下,坐在前座。在车上成光给朋友发了个短信说有急事来不及告别要离开,表示了抱歉和感激。   最近的一班航次在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多小时。成光建议在咖啡厅坐坐,喝点饮料,吃点简餐,小秋也没反对。两人面对面坐下,小秋随手拿着旁边的杂志翻看,并不理睬成光。成光自作主张点了吃喝,小秋倒也毫不客气。吃完之后,成光又殷勤递上纸巾。   “小秋,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咱们五点就能到家了。”   “嗯。”小秋眼也不抬。   “小秋,咱们走的急也没顾上给你爸妈买点什么,在这儿的商店随便买点吧,总不能空手回家。”   小秋点点头,自己归心似箭,倒没考虑到这些。成光买了四份礼物,分别给自己的父母和小秋的父母。买好礼物,两人又回到咖啡厅坐下,成光小心地说:“小秋,这两份,是给你父母的;那两份,是给我父母的。见到他们后,都说是你买的。”   小秋不解地问:“我见你父母做什么?”   “那个…我跟我家也说了咱们今天回家,他们也去你家等咱们,然后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谁跟你一家人。”小秋把礼物推dao成光面前,“你自己拿着,别扯我。”   “小秋,咱们家里都已经认可,就算一家人了。”成光陪着笑脸说。   小秋哼了一声低下头看杂志不再理他。成光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小秋非常有礼貌有家教,绝对不会当面给自己爸妈难看。反正丈人丈母娘工作做通了,还怕他不从!不过,总得要小秋自己想通心甘情愿才对,否则总这么陪着小心献着殷勤,也太累了!   成光贪婪地注视着小秋。回来后每次见他都只有几分钟就被赶走了,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这样盯着他看了。小秋已经看完两本杂志,伸了个懒腰,皱着眉看了看时间。小秋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但成光很享受这段独处的时光,虽然整个过程里,一直到下飞机,小秋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小秋站到单元门口时,成光明显地感到他心里的慌乱,近乡情怯。小秋迟疑着不敢上楼梯,成光叹口气,拉起他的手。门是成光敲开的,开门的是小秋的母亲,两人都愣在门口,成光推了一把,将小秋推进屋里,推进母亲怀里。   “儿子!小秋!”除了反复念着小秋的名字,小秋母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秋紧紧抱着母亲,咬着牙不让自己泪水流下来。小秋父亲也走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成光的眼睛也酸了,在一旁劝慰:“叔叔阿姨,这么开心的事情,别哭啊!一家团聚,多大的喜事啊,应该大笑才对呢!”   成光的父母也过来,将三人劝到客厅坐下。小秋拿起成光备好的礼物,说走得急,没来及好好挑选,希望爸妈、叔叔阿姨喜欢。小秋的父母这时早已抹去激动的泪花,满脸都是笑容。那年小秋回来,小秋父亲硬着心肠没让小秋进门,为此小秋母亲跟他不知吵过多少次,小秋父亲心里也后悔得紧。后来苦于没有小秋的联系方式,心里虽然十分想儿子,但毫无办法,只能等着儿子跟他们联系。而小秋那次留下的心理阴影太严重,竟不敢跟家里联系。在很多逢年过节的日子,小秋都盯着电话,心里默念着家的号码,却没有勇气拨打。这一晃就是三年。   五年没回家,小秋十分拘谨,反倒是成光非常活跃,好像这是自己的家一般。小秋爸妈想知道这些年的情况,小秋说:“回头我慢慢讲给你们听,不着急,我要好好陪着你们。我回来就不走了,你们再也不能把我赶走了。”   小秋母亲听到小秋这样说,责备地斜了小秋父亲一眼。   小秋连忙解释:“爸、妈,当初是我犯了错,是我给你们丢脸了,应该受到惩罚。这几年我从来没怪过爸妈,就是心里想得很。”   小秋母亲的眼圈又红了,赶紧说:“我去做饭去,都准备好了。”   小秋站起来对父亲说:“爸,我回我屋看看。”   看到小秋进了自己房间,成光对小秋父亲说:“叔,我去看着他。”然后跟了进去。   小秋的房间很小,也就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个衣柜,空间塞得满满。   “你进来干什么!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出去!”小秋毫不客气地对成光说。成光走近小秋,小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就靠在书桌上了。成光迅速抱紧小秋,唇企图叩开小秋的唇。小秋把脸闪在一旁,使劲推成光。“别闹!这屋子隔音不好。爸妈都在外面呢。”成光警告他。   “你…”小秋刚说了一个字,成光的舌头已经趁机侵入,同时身体也压下来,将小秋紧紧压在书桌上,让他无法乱动。成光的眼里流露出疯狂,小秋没有挣扎,也没有象刚见面那样去咬他。大人们都在外面,总得要脸皮。但小秋只是被动地承受,不做一点回应。成光并不在乎,直到自己彻底满足才放开脸已涨得通红的小秋。小秋冷冷地推开他,与他尽可能保持最远的距离,可是这屋子太小,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一两步而已。   “秋!”成光已经顾不上小秋的反应如何,再次逼近,将小秋顶在衣柜上。“秋,我想死你了!你不知道有多煎熬!又后悔、又心疼、又难过,还有无法抑制的想念,我都快疯掉了。秋!原谅我好吗!原谅我吧!”   小秋咬着牙说:“好,我原谅你!你离我远点我就原谅你!”   “不!”成光依然紧紧抱着小秋,唇在小秋的脖颈脸庞游走。“真正原谅我好吗?别说气话!求求你!说不怪我了,不恨我了,说你还爱我…”   小秋毫不为动,冷冷地说:“我就这么下贱?你别求我,我求你赶紧走,赶紧回你的外国去,我高攀不起你这大博士!”   成光悲恸地望着小秋,脸痛苦地扭曲着。“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有办法!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覆水难收,你不明白吗?就像…”小秋狠狠地用拳头砸在身后衣柜的镜子上,镜子碎裂,小秋的手流出鲜血。“就象这镜子,你怎么能让这些裂缝恢复成原状?” 第242章 冤家   成光惊叫了一声,急忙将小秋拉开。外面的人都听到动静,门外传来小秋父亲的声音:“怎么了?”   成光扯着小秋开了门来到客厅。“叔,家里有纱布什么的没有,小秋刚才不小心把镜子碰碎,手划伤了。”   小秋母亲闻声也出来,惊慌地说:“赶紧在水龙头上冲冲,看有玻璃渣没?”成光拉着小秋进到厨房,用清水冲洗小秋的伤口,自己的眼泪却一滴一滴落在小秋手背上。小秋母亲看成光情绪激动得强,便叫他让到一边,自己给儿子清洗包扎。成光站在厨房的小窗前,并不刻意去忍住泪水,他已经抑制了很久了。   小秋母亲看小秋的手没什么大碍,便开始劝成光。“小光,别哭啦,这么大人,小秋没事。你看你们两个…都大小伙子,哭哭闹闹的,象什么!”   成光回头望着小秋母亲,依然带着哭腔说:“阿姨,你帮帮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错,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吧。”   成光父母也挤进厨房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成光迅速抹去眼泪对父母说:“没事,想起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心里…太激动了,小秋跟我回家,我太激动了,刚才不知怎么就突然爆发了。没事!”   “是啊,没事没事,你们都到外面坐着吧,厨房小,小心把衣服蹭脏了。”小秋母亲拉着小秋的手没放,让其他几个人都先出去。   “小秋,你怪小光也是正常的,但小光这孩子痛改前非,很有诚意,他对你…一往情深…”小秋母亲说这里停顿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词怪怪的。“你就给他个机会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妈!不是那么回事!我已经不爱他了,我没法面对他,我跟他在一起别扭,心里不舒服。”   “感情也要慢慢培养,再说你们也有感情基础。你的情绪也是正常的,咱们做人大度些…”   “妈,这不是大度小气的事情。唉,跟你说不明白!”   “我怎么不明白?我又不是没爱过,我明白的很!你伤害别人的同时也是伤害自己,爱别人的同时也是爱自己。”   “妈?你是不是信教了?这都哪跟哪啊!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对他客气些。”小秋不耐烦地说。   一场小风波过去。没多久饭好了,小秋母亲做了一大桌菜,摆得几乎没地方放吃饭的碗了。成光父母知道儿子的心思,也刻意对小秋示好,不断地给他夹菜盛汤。   晚饭后说了会闲话,成光一家三口告辞。小秋陪着父母去南湖边散步,路上遇见很多院子里的熟人,都好奇地打着招呼。“哟,小秋回来了!”小秋还略有些不自在,但小秋父母很坦然地跟熟人们回应着。   一家三口坐在湖边的长条椅上,小秋挑着讲了讲这几年的情况,前面都几句话带过,只是告诉爸妈遇见的朋友都很好,很照顾他,他工作了,也挣了一些钱,现在各方面都很好。   晚上小秋躺在自己的小屋里,母亲又过来跟他聊了好一会,在自己的床上睡觉真是好舒服啊!小秋这一夜睡得很熟、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成光就来敲小秋家的门,手里拎着些水果,还有肉、排骨、鱼什么的。他把东西递给小秋母亲,乖巧地说:“姨,我在早市上看水果很新鲜,还有鱼也是现杀的,小秋爱吃肉,我还买了些肉、排骨,不过我不太会买,不知道买的好不好。”   小秋母亲笑着说:“你这孩子,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吃早饭了没?”   “吃了,小秋呢?”成光四处张望。   “还睡着呢,小秋打小爱睡懒觉。我去叫他。”   “别!姨不用叫了,我等他醒来。”   “那…我跟你叔要去上班了,你们两个,别又闹起来。”   “不会,昨天是小秋猛一回家,有些激动。我会顺着他哄着他,不会象昨天那样的。”   “好,这儿有豆浆油条,等他醒来在微波炉里热热再吃。我们先走了。”   成光礼貌地把小秋父母送到门口,锁好门,听到他们的脚步渐渐消失在楼下,这才轻轻推开小秋的屋门。   小秋真的睡得很熟,全然没有发现有人进屋。成光轻轻在床头坐下,静静地望着小秋的脸,慢慢地脱了鞋,侧身躺在小秋身边。小秋立刻便醒了。   “你?你干什么?”小秋厉声问。“你走开!”   “不!”成光拉开被子紧紧拥住小秋,小秋挣扎着,但成光似乎毫不知觉,他目光迷离,如同中魔了一般呓语。“秋,我的小秋啊,我的宝儿,又在我的怀里了!你知道多少次我梦里这样抱着你,醒来后怀中只有一团空气。”   成光一边说,一边亲吻着小秋的脸,一边继续低声地诉说着思念之苦。这声音如同咒语,这亲抚如有魔力,小秋渐渐迷失其中,身体慢慢柔嫩,心也慢慢柔嫩。成光感受到小秋对自己已经不是非常抵触,身体慢慢下滑,唇也随着一寸一寸地下滑…   成光吃惊地抬起头。“不!小秋,我想这一刻想了五年了!你也想的,你刚才明明想的!”成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却愣住了,刚才小秋已坚硬如铁,现在却…成光一咬牙,按住小秋的双手,“我知道你想的,宝儿,做了这次咱们之间就一切正常了,就可以完全回到过去,你就会找到以前的感觉了!”   看到成光竟打算用强,小秋悲愤地问:“你打算强上我吗?”   这句话给了成光沉重的打击。片刻后,成光眼里的疯狂渐渐散了,他慢慢从小秋身上爬下来,把被子给小秋盖好,穿好衣裤在床边坐下,背对着小秋低声说:“对不起!我…情难自控,对不起,让你更讨厌我了!求你不要再讨厌我了,我都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不会让你再讨厌我了。”   成光说完站起来走到门边,也不回头问到:“你是继续睡觉还是起床?如果继续睡,我在外面等着。如果起床,我给你热早饭去。”   小秋恼怒地抓起枕头扔过去。“我还怎么睡得着!”   成光出去了,小秋沮丧地坐起来,抱头坐了一会,回想起刚才,有一瞬间真的很想跟他…幸好那个闹钟!小秋捡起闹钟又放到床头,以前每天早上,就靠这家伙叫自己起床上学,这次又担当起一次警钟的责任了。   小秋穿好衣服到外面卫生间洗漱,成光端了热好的豆浆油条,拿了筷子摆好。小秋默默地吃着早饭,成光坐在一边默默地看。小秋吃完后,成光把碗筷收拾到厨房。这期间两人没有对过一次眼神。   成光从厨房出来,看到小秋直直地坐在沙发上。迟疑了片刻,成光开口问:“你不去看看张青宏?我昨天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回来了。”   “不知道宏哥方便不?”   “他昨晚说他随时方便,让你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我不想用下班时间,我想多跟我爸妈在一起。”   “那让他这会儿过来吧,他也认得你家。”   小秋给张青宏打了电话之后,两人又无话可说了。成光提出这个建议,只是给自己一个继续留下的借口。刚才突然失控,大概更增加了小秋的反感了。真是!怎么总是失误!   半个多小时后,张青宏来了。小秋给了张青宏一个热烈的拥抱,成光也笑呵呵地跟张青宏打招呼,早晨那件不快的事情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发生过。   “小秋,你们…?”寒暄了几句,张青宏按捺不住好奇地问到。   小秋还没回答,成光抢先说:“小秋还在生我的气!憋了五年的气,很难消的。”   张青宏看了看两人,小秋一脸淡然,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张青宏又问:“成光,你什么时候走?”   “我申请把假期延长到国庆后,大概十号左右。再不能晚了。”   “哦,那还有半个月,我还以为你过完中秋就走呢。”   成光看了小秋一眼,对张青宏说:“我想尽量待久些。青宏,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曾经非常讨厌,不仅仅是讨厌,是憎恶!但…唉,都是往事了,大家能放下都尽量放下吧,咱们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成光未料到张青宏会帮自己说话,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是啊,我昨晚一直睡不着,过去的事情,一幕幕地在眼前放电影。老天给你的,你不珍惜,一旦失去,想再得回来,真是痴心妄想。如果都可以这样,大家都不怕做错事了,这世上也有后悔药可买了。”   张青宏看看成光,又看看小秋,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冤家!” 第243章 孤军   张青宏其实挺想单独跟小秋待一会,但看成光的架势,肯定是小秋走到哪他跟到哪。三人又闲聊了一会,主如果张青宏跟成光在说话,他们俩人聊些旧人旧事,小秋只是在旁边陪坐。正聊着,小秋母亲回来了,三个人连忙都站起来。   “妈,你回来了,这是我朋友,以前他帮过我很多,听说我回来了,来看我。”   “是吗?那多坐会,留下来吃中饭吧,早上小光又是鱼又是肉的拎了一堆,我专门早点回来说好好做一顿呢。”小秋母亲热情地说。   “谢谢阿姨,我待会还得回公司一趟,公司里有点事等着处理。”张青宏婉言谢绝。   又坐了片刻,张青宏便告辞离开了。   小秋母亲拿着一个袋子来到俩人面前。“我买了些板栗,你们俩在这儿把皮剥了,中午做板栗炖排骨。”   小秋打开袋子看了看。“妈,生板栗很难剥啊,怎么不买罐头的?”   “罐头的不好吃!帮妈干点活还啰嗦!”   成光去厨房取了个大碗放剥好的板栗。看成光在自己家熟门熟路的,小秋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小秋,不然你别剥了,你手背上有伤。”成光看到小秋手背上的创口贴,心疼地说。   “这算什么伤!小CASE!”   “小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成光压低声音说。   小秋不搭理他,成光猛地握住小秋的手腕,摸着小秋手腕上的伤痕。“这是为我留下的烙印。”   “没错,是拜你所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小秋缩回手。   “小秋,我当时从张青宏那里知道那件事,几乎要疯了。如果你那时真的…,我一定会随你去了。”   “是吗?那我当时真该死了的好!”   成光的脸痛苦地抽了抽。   再后来,直到把所有板栗剥完,俩人一句话没有说。   小秋把剥好的板栗送进厨房,又跟母亲撒了会娇,被母亲从厨房里赶出来。小秋出了厨房,一眼看见成光满脸凄苦,目光茫然地看着窗外。成光的侧面从这个角度看起来非常俊美,而那眼中流露的哀伤让小秋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大概是感觉到小秋出来了,成光转过脸,立刻换了温柔的笑容。   “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没了,让咱们等着吃就是了。”   成光听到小秋说了咱们两字,心中一喜。   吃完中饭,成光抢着去收拾碗筷,小秋母亲赶紧拦住说:“你放下放下,怎么能让你来?小秋去洗碗!”   成光讨好地说:“姨你还跟我客气,小秋手上有伤呢,不好见水,还是我来。你们去午休吧,中午就这么点时间。”   小秋父亲说:“也好,小秋帮着收拾桌子扫地吧。小光你收拾完也在沙发上眯一会。”   成光说:“我没睡午觉的习惯,收拾完我就回家,你们好好休息。”他怕自己在小秋父母不能安心午休。   小秋父母进房了,小秋擦好桌子扫完地径直进自己小屋去睡午觉。成光收拾干净厨房,轻轻锁上门离开。   快2点小秋父母开门准备上班,惊见成光在楼梯台阶上坐着。小秋母亲一把拽起他,有些心疼地说:“你这孩子,怎么在楼梯上坐了一中午?不想走就在家待着呗。”   小秋在里屋听见动静,走出来问怎么了。小秋母亲说:“小光怕影响咱们休息,在楼梯上坐了一中午。”   小秋不以为然地说:“他就喜欢堵人家门口。”   小秋父亲听不下去了,斥责到:“怎么说话的?在外面胡混得一点规矩都没了!我这一两天可一直看着呢,欠管教的强!小光,我看你回家吧,这臭小子配不上你!”   成光勉强笑道:“叔,小秋这是故意的,想气走我,我才不上他的当呢。你们赶紧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们。”   小秋父亲皱皱眉说:“我想管得能管得了啊!”   小秋母亲扯了扯他,“走吧走吧,随他们闹去!”   屋子里又剩下俩人,对峙着站了一会,成光说:“你去睡午觉吧,我在客厅待着。”   “你何必呢!我爸说的对,我配不上你,你走吧。我们之间一切早结束了,五年前就结束了。”小秋倚着小屋的门,垂着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嫩。“我累了,我不想说那些伤害彼此的话了,你不要逼着我说。”   “是因为我伤害你太深,你才会这么大的怨气,你尽管往我身上撒气吧,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你不理我,我才最难受。”   “你…是不是有自虐狂啊!”小秋无奈地抬起头,惊见成光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退到自己的房子里。   “你怕什么?”成光站在门口,却不进去。“你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怕你自己做了什么?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乱发誓了,小心老天爷真的听见了。我记得你发过誓,你说要爱我一辈子。”小秋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是要爱你一辈子,我现在依然爱你,我没有违背誓言。”   “你没有?你撇下我眼睁睁看着我坐牢?那就叫爱?”小秋有些站不稳,将身体靠在书桌上。   成光紧走几步扑过去抱住他,小秋竟然没有挣扎。“秋,我那时懦弱、急功近利,但我真的爱你,我心里流着血走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晚了!太晚了!如果我坐牢刚出来你回来,如果我刚上学那会儿你回来,如果在我受人家欺负,又冷又饿没地方住的时候你回来!如果那时你回来多好!我现在都熬过去了,我再也不需要你所谓的爱了!”小秋推开成光,转过身,手使劲地握着桌沿,竭力平息着自己的痛苦。   成光从背后揽住小秋的腰,脸紧紧贴在小秋的背上,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秋转过身,“我想睡一会,麻烦你出去。”   成光缩了手,看着小秋疲惫地在床上躺下。“那我先走了,晚饭后我再来”   小秋一家三口晚饭还没吃完,成光就来了。“叔,姨,小秋,还没吃完啊?明天周末,咱们两家去东山玩玩吧,秋天去那边特美!听说那边现在弄的农家乐挺不错,咱们爬爬山,钓钓鱼,吃吃农家饭,再住住四合院。”   看小秋父母还在迟疑,成光补充说:“我都安排好了,车都租好了,我爸妈已经去超市买零食去了。去吧…”成光竟然对小秋父母用了撒娇的腔调。   小秋父亲点点头。“行,既然都安排好了,咱就去秋游吧。好多年没一家人一起出去玩了。”   成光开心地说:“我爸说明天要跟叔钓鱼比赛呢。”   小秋一家三口吃完饭,成光又抢着收拾,小秋母亲笑着说:“行了小光,你又不是来我家当钟点工的。你的心意阿姨领了,你这种表现能保持一辈子不?”   成光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想着待不了几天就要走了,想多尽点心意。”   小秋母亲呵呵地笑起来。“男人都这样,谈恋爱的时候表现得简直优秀得不得了,一结婚立码就两样了。你叔以前追我的时候也殷勤得很,现在呢,跟老爷似的。”   小秋父亲干咳了两声。“咳咳,跟孩子们瞎说什么呢!”   成光瞅着小秋笑了。小秋冲他翻了个白眼,过去帮母亲收拾,小秋母亲说:“你去陪小光说话吧。”   小秋父亲不断对小秋发号施令。“小秋,去给小光倒茶。”“小秋,去给小光削个苹果。”   小秋不情愿地执行着父亲的指令,成光一直笑嘻嘻地跟小秋父亲闲聊。小秋无奈地想,成光把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搞成他的同盟军了,自己在孤军奋战啊。可是,非要跟他作战吗?也许…试试?找找感觉?给他机会,如果真的没感觉,那也没办法。心念一定,这几日压在心头的重负立刻轻了,眉头也舒展了。成光虽然一直跟小秋父亲说着话,但眼光始终锁在小秋身上,突然看见小秋的眸子似乎明亮了一些,不禁一愣。 第244章 感觉   成光租了个别克商务车,早上八点来接小秋一家。小秋母亲一坐进车里就赞叹说:“这么高档的车,从来没坐过呢!”成光父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由于成光没有国内驾照,因此小秋开车,成光坐副座,小秋父母和成光父母分别坐在后面两排。   慢慢驶出市区,进入山路,小秋记得妈妈晕车,便开得很稳很谨慎。小秋母亲夸奖说:“咱小秋开车开得真好,我一点都没晕车。”小秋笑着说:“我自驾车去过很多地方,那些路特差,锻炼出来了。我的车还在D市呢,走的急没开回来。”   说这里,突然想起张烈,回来后一直没跟他联系过,而他也没跟自己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没有。烈哥好奇怪,这不太象他的风格啊!小秋正琢磨着,却听成光母亲问:“小秋,你自己买的车?”   “是朋友的,不过就跟我的一样。我前几年当售楼员挣了不少钱。”   “当售楼员能挣多少钱啊?”成光母亲不以为然。   “基本够给我爸妈养老了。我还年轻,还要继续挣钱呢。”   成光父亲笑着说:“小秋一直是孝顺孩子,老韩,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小秋母亲说:“你们小光多能干,年纪轻轻就博士,挣美元,老成,你们要享大福了。”   两对父母都哈哈大笑起来,成光看了看小秋也是面带笑意,幸福快乐的感觉充满车内。   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事先定好的农家乐,说是农家乐,设施上几乎就是个度假山庄。时间尚早,大家决定先爬旁边的小山,中午吃完饭后钓鱼,晚上烧烤。   此时还是夏末秋初,山里依然满眼是绿,偶尔有几片叶子开始发黄发红。小秋说:“来早了,再过两三周来才能看到红叶吧。”   小秋父亲瞪了他一眼。“再过两三周小光就到美国了。”   一路上成光对小秋父母非常殷勤,比小秋还象他们的儿子,弄得小秋父母都有些不好意思,直瞅成光父母,怕他们介意。之前成光母亲也抱怨过,说成光好不容易五年回来一趟,整天泡在别人家。成光说将来他会把父母接到身边养老,他们会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但如果这次这么有限的时间他不能重新得到小秋,他就会一辈子不开心,希望父母能够支持理解。成光父母,尤其是成光母亲心里觉得挺不平衡,但也只得依着儿子。   成光带着数码相机不停地给大家拍照,小秋也被父母迫着跟成光合影了不少。开始的时候成光只是跟小秋靠近身体,后来渐渐拉住小秋的手或者搂着小秋的肩。歇息的时候,小秋看见成光不停地在回看照片,还时不时冲自己乐一下,满脸美滋滋,心里叹息自己今天真的是陷入了一个温柔陷阱。   午饭说是农家乐,鸡鸭鱼肉齐全,土鸡、野鸭、河鱼、兔肉,当然也有不少野菜、杂粮粥饼。   饭后大家先去午休。成光定了个四合院,正好三间房,他父母一间,小秋父母一间,他跟小秋一间。外面看着是砖房木窗,里面却是标间配置。成光按捺不住还是骚扰了小秋,但只是亲亲抱抱,不敢再过分,怕激怒小秋。   两点多钓鱼比赛开始,六个人全部上阵。第一个钓上来的是小秋,他钓上一条小鲫鱼。“第一名我第一名!”小秋乐呵呵地大叫。   两位父亲都满脸专注。成光父亲有些急性子,脱钩了几次。小秋母亲的鱼漂猛地沉下去,她自己却不知道,坐在旁边的成光赶紧去帮她拉杆已经晚了,被那鱼成功逃脱。   第二个钓上来的是成光母亲,也是一条鲫鱼。成光母亲很得意地对老公说:“你平常不是吹牛你会钓吗?到现在一个还没钓上!”   两位父亲的脸都有些挂不住了,成光父亲狡辨说:“大鱼这会午休呢。你们钓的都是小鲫鱼,看我给你钓大鱼。”   又过了几十分钟,两位父亲各自有了收获,分别钓上两条大草鱼,其中成光父亲钓上的那条,足足有三斤重!这次轮到两位父亲眉开眼笑了。   又钓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到晚饭时分,比赛结束,比赛结果是:钓的最快的是小秋,钓的最大的是成光父亲,钓的最多的是小秋父亲,两位母亲也各有收获,反是成光一直四处招呼,一条也没钓到。成光附到小秋耳边轻声说:“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当然遭受了小秋的白眼。   大鱼烤了一条,烧了一条,小鱼炖汤,剩下的店家先帮他们养着明天再打包带走。晚饭简单吃了些粗粥素菜后,两家人去河边散步。两家父母在河边找了石头坐着聊家常,成光扯了小秋沿着河道乱走。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小秋母亲叹口气。“他成姨,我记得我刚怀小秋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时候,咱们曾经说如果生个丫头,就许个娃娃亲,如果生个男孩,就让他们做好兄弟。唉!这…真是的!”   成光母亲也叹气:“就是,小秋如果个姑娘多好。”说完转头问自己老公:“老成,你说是不是他们从小在一起玩,关系太好造成的?”   成光父亲摇摇头:“胡说!咱们小时候都是男生跟男生玩,女生跟女生玩!”   小秋母亲无奈地说:“那怎么咱们两家的孩子…”   晚上烧烤,两位母亲没吃多少就说吃不下了,又惦记着一直守着看的电视剧,剩下两位父亲和两个儿子一边吃烤肉,一边喝酒。   “小秋酒量涨了不少啊!”成光说。   “整天在酒吧泡着,还能不涨?”小秋随口答到。   小秋父亲立刻问:“怎么你整天泡在酒吧那种地方?”他觉得那种地方都不是好地方。   成光父亲却说:“现在年轻人下班了都去泡吧,你别老脑筋了!难道让他们整天守在家看电视?”   小秋父亲很严肃地说:“可以学习啊,看书啊!小秋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也不说考个什么!”   小秋不服气地说:“比尔盖茨也没大学毕业,人家可是世界首富!”   小秋父亲说:“也行啊,不指望你世界首富,你倒是给我弄个全国首富,哪怕全省首富,全市首富也行啊!不求上进,就长了一张嘴了!”   小秋立刻嘟着嘴低下头不吭声了。成光在一旁偷乐,被小秋发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两对父子喝了不少酒,各自回房。小秋先去卫生间洗漱,成光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脱了衣裤,咚咚咚去敲卫生间门。“秋,让我也进去吧。”   “不行!”   “想跟你一起!”   “别想!”   “我给你搓背。”   “不用!”   过了一会,卫生间水声停了,小秋在里面喊:“你是不是还守在门口,让开,我要出去了。”   成光没吭声,小秋侧耳听了听,把门打开。门刚一打开,成光就扑进去,把小秋挤在墙上角落。   “你又来了!”小秋无奈地说。   “我受不了了!求你!”   “不行!”   “你在上面。”   “没兴趣!”   “不管了,我豁出去了!”成光将髋骨往前顶,明确地让小秋感知到自己已经无法抑制的欲,然后开始设法撬开小秋紧闭的唇齿。   小秋的内心十分矛盾,他的抵触已经不是非常坚决,但总觉得这样做不对,至于为什么不对却又不得而知。这份迟疑更加鼓舞了成光,他熟悉地找寻到小秋的特殊部位,极尽挑弄之能,小秋的防线渐渐溃堤。成光看时机成熟,拖着小秋到床上,颤抖着将自己五年的欲传递给小秋。强烈的刺激如闪电般划开小秋的身体,同时也惊醒了小秋。他感到成光的汗滴在自己身上,他感到成光厚重的喘息,他感到在成光在自己体内的恣意,但是他却感不到那应有的快乐。他忍无可忍,猛地将成光推在一旁,爬起来直奔卫生间。   成光愣了片刻追过去,小秋已经将门紧锁。   “秋,怎么了?为什么?”成光痛苦地问。   “我…不想要,真的没感觉,完全没有…”小秋的声音亦是痛苦。   “为什么?不会的!你听我说,你什么都别想,放轻松。”   “我做不到!”   “你出来,咱们再试试好吗?”成光再三恳求。   “你别逼我,我真的很难受!” 第245章 礼物   那天夜里,成光再没有去碰小秋,两人各睡一床,闭着眼睛,却都久久无法入睡。成光感到了绝望,在那天夜里,他终于意识到,也许,无论怎样努力,真的无法挽回了。   以后的几天,成光依然每天赖在小秋家,小秋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小秋再也没有故意说刺伤成光的话语,两人偶尔还说笑几句。   中秋节的前一天,成光对小秋父母说:“叔、姨,我定了近月楼临水的包间,还包了一只船,咱们两家明天一起南湖赏月,还有给小秋过生日。小秋今年是本命年,这个生日很重要,要好好过。”   小秋父母自然满口答应,成光又对小秋说:“本来想给你买个什么,可是你满身实在没什么可买的了,有人替你准备的够周到。”   小秋笑笑:“这是好几个朋友送的。”   中秋之夜,皓月当空,小秋过了五年来最热闹的生日。老赵、张青宏、周立丰、乔良都给他发了短信或打来电话,唯有张烈,仍是音信全无。这天本来也正好是他们认识一周年的日子,前些日子张烈还说中秋加小秋生日加一年纪念日,要好好过呢,可是今天竟然连个短信也没有。但小秋沉醉在一家团圆的欢乐中,暂时顾不上去考虑这个。酒足饭饱之后,坐画船去游湖。成光说蛋糕在船上吃,对着明月许愿,一定会灵验。   成光点燃一支支蜡烛,小秋微闭双眼片刻许下心愿,然后在大家的帮忙下一口气把24支蜡烛吹灭。成光母亲问:“小秋许的什么愿啊?”   成光赶紧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四位家长都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都认为小秋定是许愿和成光如何如何,但小秋其实只是为自己的父母祁福罢了。   渐渐夜深人阑,刚才热闹非凡的南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两家人下了船,成光对父母们说:“你们先回,我跟小秋再转会儿。”   成光拉着小秋找了个长椅坐下,却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并不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小秋打破了沉默。   “这个生日开心吗?’   “嗯。”   “我也开心。又能给你过生日了。“   “哦。”   “我一直想送个什么礼物给你,想了很久。”   “哦。”   成光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可能比较合适,也可能不合适,我也不确定,所以刚才很迟疑该不该拿出来。”   小秋看了看盒子,估计里面大概是个戒指,心想怎么还是不死心准备求婚么?便说:“我不要!”   成光苦涩地笑了笑:“你看都不看就不要?不是你想象的,你先看看吧,可以拒收。”   小秋迟疑着打开盒子,果然是一枚戒指,但…那是多么熟悉的戒指啊,小秋捏着细细的链子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握住。那是刻着他的名字,属于成光的那一枚戒指。   “我想,它已经不属于我了,或者说,我已经不配拥有它了。”成光说完后将脸扭到一侧,不让小秋看见自己已经盈眶的泪水。   小秋用力握紧拳头,将那枚戒指深深地挤压在自己掌心。许久之后,小秋缓缓说:“谢谢你,我收下了。”   成光强笑着说:“多希望你拒收啊!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小秋想了想又说:“我的那枚,早就扔掉了。大概三年前吧。”   成光突然转过身,低头在小秋手背上咬了一口。   “哎哟,你干嘛?”小秋惊叫了一声。   “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总要给你留个痕迹,让你还会想起我。”   “我不会忘了你,你是我头一次爱的人,用生命爱过的人。放心吧,以后即使我再爱别人,第一个总是你,无法替代。”   “你是我最爱的人,不是第一个,目前看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最爱的那个。”成光亦说。   “这个很难说,不是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一生中会爱很多次,但最爱的只有一次。”   “好吧,相信你。”   “真不甘心啊!”成光再次仰天长叹。   又坐了一会,成光说:“走吧,太晚了。我明天找你。”   小秋惊讶地问:“你还要来找我?”   “怎么?不能?连面都不能见了?”   “不是…”   “我国庆节陪我爸妈出去旅游,这次回来一直没好好陪他们。旅游回来就要走了,就剩下节前这两三天了,我还不抓紧时间多亲亲抱抱你。”   “哦。”小秋不知怎的竟生出一丝不舍来。   “哦什么,是不是舍不得?”   “才不是!我是想…我是不是也应该陪我爸妈去哪里旅游旅游?”小秋辩解。   “是吗?那一起吧,够组散客团了。”   “不跟你一起!”小秋不上当。   成光笑了笑,“秋,在你没有爱上别人之前,我还等着你。”   “啊?”   “啊什么,不许装傻。我说认真的,你也给我认真地记住!”   “哦。”   “又哦。再哦我就…”   时间本就过的快,何况只是数天的时间,更是眨眼便过了。小秋也陪父母出去旅游了一番,7号才回来。8号小秋父母上班,小秋在家睡懒觉,被咚咚的敲门声惊醒,开了门见是成光。   “别睡了,陪我到南湖走走。”   “这么大早?而且外面好像快下雨了。”   “我定了下午的机票到北京,来跟你告别。”   小秋愣了一下,“你稍等,我马上好。”   南湖边几乎无人,晨练的已经散了,加之乌云密布,很显然一场暴雨随时会来临,几个摆摊的也都匆忙收拾了离开。成光在前面疾走,小秋紧随其后,走了很久都不说话。   小秋抬头看看天,黑云已经压在头顶,大风把湖边的柳枝卷得乱舞。“马上就下雨了。”小秋说。   成光还是不吭声,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紧紧抱住小秋。“秋,真的舍不得,真的不甘心啊!你留留我好吗,跟我说别走好吗?”   小秋伸手抚着成光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感到一滴水落在手背上。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雷鸣在头顶炸开,小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豆大的雨点刷刷刷落下来。成光四处张望,看见一个IP电话亭,便扯着小秋飞奔过去。   电话亭里很小,而且不是全封闭的,只有一个简单的档板可以勉强遮一点雨。成光紧紧搂住小秋,头上是淋不着了,但风卷着雨水还是哗哗地泼到两人身上。   成光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靠!这么大的雨!秋,老天看咱们这么生离死别,伤心得哇哇大哭呢。”   “你还说,我都湿透了,都告诉你要下大雨了。”   “湿透了好啊,让我再看看出水芙蓉!”   “滚!”小秋笑骂到。   “秋!”成光深情地叫了一声。“秋,我真的要走了!答应我跟我保持联系。”   “嗯!”小秋使劲点头。   成光轻轻吻着小秋的脸。“雨水也是咸的啊,跟泪水一样。”   小秋再也忍不住,喊了一声“成光哥”,哭出声来。   成光轻轻地笑了。“终于感到怀里是我的小秋了,好开心啊!”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雨渐渐小了,风也渐渐弱了。成光抹着小秋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微笑着说:“在临走前,终于听到我的小秋叫成光哥了,终于找回我的小秋了。”   “成光哥,我给你唱首歌吧,当作送别的礼物。”   “好啊,小秋唱歌最好听了。”   小秋静了静心绪,开口唱到: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第246章 失踪   成光走了,而小秋的身体淋那么一场大雨,则毫无例外地发烧了。吃中饭的时候还挺正常,淡淡地跟爸妈说成光已经走了。小秋母亲问:“小秋,我看你们最近相处的挺好,怎么还是…”   小秋笑了笑,“我们之间终于海阔天空了,大家都想通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在家赖着行不?”   “行!只要你不嫌我跟你爸唠叨。”   “我就想听你们唠叨。”小秋讨好地说。   吃完饭小秋说有点困去睡午觉,小秋父母也没管他,下午下班回来看小秋屋子门还紧闭着,小秋母亲推门一看小秋还在睡觉,便去掀他被子。“还睡啊,晚上还睡觉不?”   小秋微微哼了一声,小秋母亲爱怜地摸了一下儿子的脸,不禁惊叫起来。“老韩,儿子发高烧呢,烫死了!”   小秋父亲也进了小屋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小秋的脸颊,呼唤着他。“小秋,小秋!”   小秋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烈哥”又闭上眼。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小秋说的什么,小秋父亲把小秋扶起来,对妻子说:“送医院吧,这么烫,得吊瓶。帮他穿好衣服,我背他去。”   小秋母亲把小秋扶到丈夫背上,嘟囔着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发高烧了?”上午小秋出去淋了雨回来自己换了衣服,把湿衣服扔洗衣机,也没跟父母提。   小秋父亲调整好姿势,背着儿子出门。“这小子重了不少,快背不动他了。”   小秋家福利区里就有职工医院,很快做了简单检查后挂了吊瓶退烧。一瓶吊瓶挂完,小秋基本清醒了。看到父母担忧焦虑的表情,小秋不好意思地说:“早上淋雨了,应该当时吃点药预防一下,中午看没事就没吃,没想到还是烧起来了。我这烧没事,每次来得猛,去得快。”   小秋母亲担心地问:“小秋,你经常发烧吗?”   “也不是很经常,因为今天早上淋雨了。我真没事,我身体可好了。你别瞎紧张!”   “想吃东西不?”小秋父亲问。   “不是很想。”   “我陪你把剩下一瓶打完,让你妈先回家弄点爽口的饭菜。”   输液室里只有小秋一个病人,非常安静。小秋满怀歉意地对父亲说:“爸,让你在这陪我,真是!你住院的时候,我都没去伺候你!爸,对不起…”小秋说着便难过起来。   小秋父亲拍拍儿子的手,“你小时候我经常抱你进医院呢。将来啊,有的是你在医院陪我的时候,别嫌弃我就行了。”   “爸,对不起!我太让你失望了!你一直对我期望那么高…”   “不说这个了!”小秋父亲看儿子难过,转移话题。“你刚才一直嘀咕列个,列个,什么意思啊?”   “列个?”小秋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呼叫张烈吗?差不多一个月了,烈哥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秋!”父亲的叫声打断了小秋的出神。“是不是有什么事?”   “爸!”小秋迟疑了片刻低声问到:“你觉得…成光哥怎么样?”   “小光那孩子,懂事有礼貌,聪明肯上进,有前途。你又后悔了?”   “不是,如果…有个人,没成光哥学历高,没成光哥出息,也没成光哥帅,那个…我…”   看着小秋吞吞吐吐的样子,小秋父亲微笑着问:“你自己都做出比较了,那你图他什么呢?”   “他对我很好。”   “我看小光对你也很好。”   “对我好的人多了,总不能对我好我就爱他吧。你不是说当初追我妈对我妈好的好几个呢,我妈不就跟你了。”   小秋父亲得意地说:“那倒是!当年厂长的儿子也追她追得紧呢,你妈还是看上我这个穷大学生了。”   “就是嘛!”   “那你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不跟小光和好?”   “我跟成光哥之间跟别人都没关系,只是我们的确走到尽头了。但是,烈哥…大概伤心了。”   烈哥?列个?小秋父亲明白了。“小秋,既然我跟你妈被迫接受这个事实,你打算…那个…的人”,小秋父亲挠挠头,说得很勉强。“要认认真真,知道吗,不能胡来!不管怎样都要好好过日子!不管你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人生的路都要走直路,不能走歪路。”   “我知道,爸,我一定好好生活!”   小秋父亲微笑着拍拍儿子的肩。   “爸,我想过几天回一趟D市,自从我回来以后,烈哥一直没跟我联系,连我过生日都没跟我打电话。我怕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哦,那你身体好了就去吧。他一直没给你联系,你跟他联系是什么情况?”   “我…”小秋有些愧疚,“我也一直没给他打电话。因为每次都是他给我打电话,我习惯等他电话。再说,这些天因为成光哥的事,也没顾上…”   小秋父亲摇摇头。“乱找借口!说明你跟他感情还是不怎么样!”   “不是!我一直胡里胡涂,刚才你跟我说我喊他的那一刹,我突然非常想他,希望他这会儿就在我身边,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小秋激动地说。   小秋父亲笑了。“我看你还是先给他拨个电话吧,不然要我回避一下?”   小秋有些脸红,不过看不出来,因为发着烧脸本来就红扑扑的。“算了,等晚上回去我再打。”   晚上小秋母亲坐在床头跟儿子聊天,心疼地说:“这几年在外面身体肯定亏着了,淋一场雨就烧成这样!”   小秋安慰母亲:“人家说经常得小病的人不会得大病。发一次烧,我的白细胞就跟病毒细菌作战一次,把身体里的毒素赶出去!”小秋母亲仍是心疼地唏嘘不已。   这次成光的突然出现,就象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虽然被淋得湿透发了高烧,但现在烧退了,五年来埋在心底的阴霾也随之被驱散了。   母亲走后小秋在被窝里给张烈打电话,竟然关机!隔几分钟又拨,还是关机!怎么会关机啊,是不是电话没电了?这会儿还在酒吧里吧?再晚点等他回家再打好了。小秋想好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打算等2点多再打,不料一闭眼便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大天亮。   小秋父母看小秋的烧已经彻底退了才放心地去上班,小秋赖在床上拨张烈电话,还是关机!拨家里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小秋焦躁不安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终于感受到自己关手机玩失踪时张烈的心情。   好容易等到中午父母下班,小秋提出下午就要走。小秋父母都不同意,说他高烧刚退,现在还有点虚,至少也要到明天。小秋母亲说:“小秋,磨刀不误砍柴工,你把身体养好再去办事,不然万一身体又不好了,不是还办不成事?”   小秋父亲不容争辩地说:“一个月都过去了,就只差这一天?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走!”   小秋到D市已经是下午,直奔片段而去。下午总是人不多,几个服务生看见他,虽然很热情地打了招呼,但是眼神怪怪的。   “烈哥呢?”小秋随手拉住一个问。   “外出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他又不跟我们说。”   “他留什么话没?”   “不然你问问小李哥,他晚上一般会来。”   “他走了几天?”   “两三天了。”   小秋看再问不出什么,想了想,给李齐劲打电话。李齐劲接了电话直接便说:“你的车钥匙在床头柜上,门钥匙你回头留床头柜上就行了。”   小秋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来取东西的?”   “烈哥呢?我是回来找他的,我联系不上他。”   “你还找他做什么?”   “我…我只是回了一趟家,出什么事了?”   “你只是回家他至于那么痛苦?我真不知道你们俩在搞什么!”   “烈哥可能误会了,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跟他解释。”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小李哥!”小秋急了,“你在哪儿?烈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底怎么回事?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家里也没人接电话。”   “他没出什么事,就你那点事儿折腾的!他也就是这几天才关的机,你前几天怎么不打?”   “我等他给我打,每次都是他打过来,可是这么久他都没打。”   “服了!真是服了!你等他打,他等你打呢。他说他等你的选择,他不打扰你,不影响你的判断。”   “小李哥,不说这些了,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了。”小秋才不信李齐劲不知道张烈在哪里。   李齐劲叹口气。“我真的不知道,他说他出去散散心,没说去哪里,把手机关了,说要清静清静自己一个人待着。”   小秋呆了片刻后说:“小李哥,谢谢你,那我就等他回来好了。我先回家了。” 第247章 奇迹   小秋回到张烈家中,只觉得身心疲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这段时间开始是被成光纠缠得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中秋之后两人终于风轻云淡,之后又因为成光快要走了,生出些淡淡的离愁别绪,顺着成光的意思每天跟他泡在一起。现在成光终于走了,小秋这才顾上想起张烈。若不是前日的那场发烧,或许还要浑浑噩噩地在家里继续待着。   总是烈哥在付出,自己从来没为烈哥做过什么,甚至连一个主动的问候都没有。从来都没有站在烈哥的立场考虑过,从来都没有关心过烈哥的想法。小秋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亏欠张烈太多。   烈哥,等你回来,我会好好爱你,象你爱我一样好好爱你。小秋在心里诉说着,渐渐觉得安心了些。   突然,小秋想起当年跟周立丰。立丰哥爱他的时候,他不想爱;当他想试着想爱的时候,立丰哥已经受够了、疲惫了。他们的爱产生了时差,没有迈上同一个节奏,因此不得不错身而过。如果等烈哥回来,他心中的爱也消失了呢?就像自己对成光那样,尽管曾经爱得那么狂热,还不是消失得毫无感觉。   爱,不过是一瞬间强烈的感觉,很不稳定,然后为了维持这种感觉,得做很多努力。对烈哥来说,维持得一直很辛苦,也许他想彻底解脱、彻底放弃了?不行!不能坐在这里等他!得去找他,就象他曾经找自己那样!   可是,他在哪里?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会回他父母家吗?认识他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在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什么好朋友。不对!小李哥说他想一个人静静,那就不会去投奔什么人。   小秋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冰箱想找点喝的,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看来烈哥打算在外面待很久,冰箱都清理了。小秋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再次拨打李齐劲的电话。“小李哥,他走之前说什么特别的话没?”   “没什么啊!呃,走的前一天跟我喝酒说什么到底有没有奇迹,都说有奇迹之类的,说了好多遍,是不是去看兵马俑了,那个不是世界八大奇迹?”   “那也有可能去长城呢!那些地方都人多得要死,不是什么清净地方。”   “小秋,你找他是想说什么呢?”   “我就跟他说我回来了!”   “唉!你说张烈这家伙,真没耐心,多等三天不就等到了?等了那么久,再多等三天不就大欢喜了。真是好事多磨吧!小秋,如果他万一跟我联系,我立刻告诉他你回来了,在等他。这家伙,缠人的时候真能缠,断的时候也够决绝的。”李齐劲弄明白小秋的心意,也不知该替张烈喜还是悲。不会就这么错过了吧!那首歌怎么唱的?若你愿耐心等多一天,定会令历史因此改变!老天就是故意喜欢捉弄人。   这天晚上,小秋不断地想着和张烈在一起的一些细节,越想越焦灼痛苦。自己回家的这段时间,烈哥大概也是这样回想着他们认识的点滴而煎熬着吧。烈哥总是希望自己能给他一个确认的信息,但自己还故意做一些想撇清关系的事情。若是换成自己,大概早就没了耐心了。小秋千思万想,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大概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小秋刚睡着,便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又跟张烈一起旅行,走在同一条路上。路上依然是那棵大树挡着道,神鸟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小秋勇敢地抬头看着神鸟,神鸟目光灼灼似乎能刺瞎他的眼睛。但他毫不畏惧地与神鸟对视着,因为张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别怕,我在这儿呢。”   过了一会,神鸟收回目光,收回遮天的双翅,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嘶鸣,突然消失了。在神鸟消失的同时,大树消失了,路消失了,身边的张烈也消失了,小秋面前是一片苍茫沙漠,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没有。“烈哥!”小秋大喊一声,醒了过来。   沙漠!小秋突然反应过来。是月牙泉!张烈曾经说:必须坚持的时候,奇迹就会发生,就会不可思议地坚持下去。烈哥并没有放弃,烈哥去找那曾经让自己震撼过的奇迹了!   小秋坐在床上一个人呵呵地傻笑着。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开始焦急地等待天亮。   D市没有直飞敦煌的航班,小秋先飞到兰州再从兰州转机。下了飞机拦了出租车直奔月牙泉,到景区售票处已经五点多。售票处的人跟他说快要关门了,这会进去不划算了。小秋说他只看一眼月牙泉。售票处的人见他坚持,便卖票给他。小秋进了门便往月牙泉的方向跑。   小秋气喘吁吁地扶着泉边栏杆四处张望,刚过了黄金周,景区的人本就不太多,这会又快到关门时间,整个沙山几乎没有人影。小秋围着月牙泉走了一圈,发现这附近只有自己一个人。   小秋颓丧地坐在沙地上。也许烈哥已经走了,自己来得太晚了。也许他还没到?也许他根本就没来这里!小秋抓起一把砂粒,恨恨地往天空洒去,砂粒缓缓落下,被风一吹,有几粒钻入他的眼睛。小秋赶紧去揉眼睛,泪水被蛰了出来。   “别乱揉!我给你吹!”有人抓住他的手。   “烈哥!”小秋惊喜地喊到。   “别乱动!”张烈小心翼翼地揪起小秋的眼皮,轻轻地吹着。“不知道吹出来没,不过你流这么多眼泪,冲也该冲出来了。好了,乖,别哭了!”张烈将小秋拥在怀里。   “我哪哭了!你没看人家眼睛里进砂子了。你跑哪里去了,我以为你没在这里,以为找不到你了。”   “我在这里差不多待了一天,刚才去了个卫生间打算离开,又想趁这会儿没人再待一会,结果看见有个笨蛋把砂子往自己眼睛里扔。”张烈笑着说。“不过,太神奇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张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神鸟给我托梦说你在这里。”   “吹牛!”   “真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乱跑什么,又关机又不告诉别人自己在哪儿!真是!你就不能多等我两天!”小秋一连串地抱怨。   “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让你也急急!秋,你为我着急了没?”   “急什么!找不到拉倒!”小秋兀自嘴硬。   张烈嘿嘿一笑。“你知道吗,我等了一个月,整一个月。我跟自己说,以一个月为限,如果你不回来,可能我就彻底没戏了。我想着你还有东西在我这里,肯定要回来取,那样见面太难受,我就先躲开,这样大家都不尴尬。”   “那你不想着我如果回来呢?   “回来就回来呗,反正我在外面转转也就回来了,让你也等等我!又不影响什么!”   “你!你就不能多等我两天!真是的!我回去看到小李哥的态度,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谁让你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没戏了。”   “我过生日你都没给我打!”   “每次都是我打,你就不能给我打一次!”   “那本来就每次都是你打的,你就接着打就是了,谁知道你突然转性了!”   “…”张烈苦笑。“闹了半天还是我的错!”   两人爬到高高的沙山上,紧挨着坐在一起看沙谷底部的小小月牙泉。张烈感慨地说:“你看这月牙泉周围的环境多恶劣,但是它始终坚持地保有自己那一小块纯洁的水源。这样都能存在,还有什么不能存在的!难怪你那会儿给我发短信说是生命的奇迹。”张烈深情地注视着小秋:“秋,你来到我身边,是我生命的奇迹!”   “不止是奇迹,是神迹!”小秋得意地说。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奇迹是超越人力的,神迹是超越神力的。难道你不看玄幻小说?”   “我哪有时间看那些!我每天工作到半夜三更,白天还要伺候某人吃喝拉撒,哪有你那闲情!”张烈大吐苦水。“而且,从来也没见你心疼一下!我有时真想生一场病,让你可怜可怜我!偏偏身体又那么好,不象某人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的。”   “哎,还说呢!不然是因为发烧,我早两天就来了。不过,不然是因为发烧,也许我还在家磨蹭着呢。”   “成光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前几天。”   “他走了你才回来找我!”张烈表示不满。   “什么啊!国庆我陪我爸妈去新马泰玩了一圈,刚回来又病了…”小秋说这里,突然低声说:“烈哥,我发烧的时候喊你你听见没?”   “哪一天?”   “大前天?”   “让我想想。那天啊,好像心里乱乱的。对了,就是那天决定要来这儿的。”   “我那天特别想你…”   张烈从没听过小秋如此深情的表白,心头狂跳,一把抱住小秋就要亲。小秋猛地把他推开,“那边来人了。”   张烈扭头一看,果然有一个黑影向他们这边走来,也许是工作人员来清场了。“咱们藏起来,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找不到,咱们夜宿沙漠怎么样?”张烈提议。   “疯了!这里晚上特别冷!你想谋杀我啊!”小秋站起来。“走吧,回宾馆!明天回家!”   张烈一跃而起,两人连跳带跑地向出口处奔去。落在沙地中深深的足印,很快被上面滑下来的沙遮掩、相融,继而消失。所有的一切,无论悲喜好坏,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两个沉浸在幸福快乐中的人儿,谁还在意那些曾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