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标题: 穿成仆人后,我把编剧逼疯了 作者: 上不了身的悠米 简介: 景越被亲爹安排了一场穿越体验的游戏,毫不知情的她从骄纵任性的富二代,突然变成了受人驱使的奴隶,吃不饱穿不暖,每日还有干不完的活,景越表示hold不住,不想活了。 这时候,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各方面都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还恰好想和她谈恋爱。 景越心内阴险一笑,来得正好,送上门来的怨种不用白不用。 可这个男人居然说就算父母不同意,他也非她不娶,还要和她一起经历生死,明白爱情的真谛。 景越表示nonono,我把你当怨种,你竟然想睡我!问过另一条鱼的意见了吗? 主家的嫡女杀了人,竟然妄想让她顶罪,所有人岁月静好,独她凄风苦雨。 景越冷笑,长得丑也就算了,想得还挺美!既然不让我玩,那就都别玩了! 原本设定好的剧本,硬生生被不按套路出牌的景越闯出了另一条路...... --- 第1章 女奴? “春奴,快醒醒!” “春奴,快别睡了,李管事找你呢!” “春奴!” 景越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吵极了,她还没睁开眼睛,就触不及防被推了一把。 乍然的失重令她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的女人她并不认识,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还过得去,只是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灰扑扑的衣裳,满头的黑发也只用两条同样灰不溜秋的布条盘起来,看起来像似从哪个剧组的群演里出来的。 景越皱起眉头,正欲开口叫保姆过来,就见女人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春奴,别愣着了,若是让李管事等久了,少不得要打你一顿鞭子!” 景越被拉得站起来,这才看清周围的状况。 她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家里的那栋大别墅,也不是哪家酒店的总统套房,而是一个破旧的,屋顶不仅开了天窗,抬头就能见到瓦蓝的天空,窗户更是摆设,只剩个框架,什么也遮蔽不住。 而且刚才她所躺的地方,也并不是什么高级的两米乳胶大床,而是一堆稻草扎成的,勉强算是有个单人床的样子。 景越绞尽脑汁,终于在脑中搜刮出了对现状的形容,她好像是误入了什么乡村贫困户的家里。 不,好像比那更严重,因为她身上同样也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衣裳,上面还有不明污迹,也不知道这衣裳和那稻草上面有没有跳蚤...... 刚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恨不得立马就晕过去,证明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面前的女人没等她晕过去,就将她拉出了这间破屋子。 天光乍一入眼,景越眯起了眼睛。 明媚的天光下,映照的是一间古香古色的宅子,低矮的檐角,青石板的小路,木质的雕花回廊,无一不是在告诉她,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破落乡村。 若换做是别人,也许会有心欣赏一下,但她景越向来最讨厌这样一踩一脚泥的地方。 “松开!”她一把甩开那女人的手。 景越微微抬起下巴,“你知道我是谁吗?这里是什么剧组是不是?把我的手机给我,然后把你们导演叫过来!” 女人似乎被她眉眼间的冷色惊到,停顿片刻方疑惑道:“春奴,你怎么胡言乱语的?是不是睡傻了?” 景越这才注意到一点,“你叫我什么?” “春奴啊。”女人答了她的话,眼角一瞥,看到一行人走过来,连忙低下头又拉了她一把,“李管事过来了!” 一行人从雕花回廊那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略胖的妇人,她穿着绸缎的衣裳,头上戴着两根素银钗,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男人。 妇人眼睛斜长,眉梢吊得老高,一看就不好惹,身后跟着的男人的头更是低到快与腰持平了。 妇人走过回廊,眼神定格在景越身上,然后手一挥,指着景越道:“按住她!” 妇人身后的几个男人一拥而上,扯胳膊的扯胳膊,按头的按头。 景越一个女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她气极,被压跪在地上却不肯低头,“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都不想要景氏的投资了是不是?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先前的女人急得不行,“李管事,春奴她昨日做了一天的活,今日起晚了一些,是睡傻了,李管事大人有大量,您别同她一般计较。” 李管事没理她,“给我打!” 不知何时,周围渐渐走出来一些女人,模样各有不同,却都是一样的打扮,灰扑扑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裳,一样的用布条扎着头发。 其中一个男人掐住景越的下巴,正要动手。 女人吓得泪都快出来了,她伸手拦在景越面前,“李管事,春奴她只是起得迟了些,您罚她去做活就行了,何必动刑呢。” 李管事看着她冷笑,“春奴她偷吃了少爷的点心,你说我该不该动刑?” 女人惊讶的回眸看向景越,“春奴你......” 景越只想问候这老巫婆的祖宗!景氏就出了她这么一个女儿,什么点心没吃过?用得着偷吃别人的!不过他们为什么都叫她春奴? “啪——” 景越来不及细想,蒲扇一般的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她被扇得脑晕耳鸣,眼前都黑了一片,脸上却是一脸震惊。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打过她! 李管事环视一周,指着景越道:“今儿个大家都看清楚了,奴隶就是奴隶,动了少爷的东西,就是这个下场!既然你的嘴巴这么馋,那就给我打烂这张嘴!” “啪——” “啪——啪——” 那巴掌一下一下的落在景越的脸上,起初景越喊咬牙坚持着,心道她一定会让这八婆好看!敢动她,剁了她都不解恨的! 后来她就被打得什么都想不得了,眼前的事物也模糊成了一片虚影,耳边只听见刚才那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动刑结束后,景越被狗一样的扔在地上,妇人带着人扬长而去,周遭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昨日李管事就在找是谁偷吃了少爷的点心,没想到是她,平日里就是个混不吝的,现在越发胆子大了。” “可不是,最近少爷在吃素,不能见血,否则她少不掉一顿鞭子,只是掌嘴倒是便宜她了!” “继续这样下去,挨鞭子也是迟早的事,奴隶就是奴隶的命,还想翻天不成?” “别说了,快去干活吧!省得李管事回来看到了。” “说的是。” 景越看着这一张张的脸,眼神渐渐冷寂下去。 人群渐渐散去,女人擦擦脸上的泪,将景越从地上扶起来,“春奴,脸上是不是很疼?待到晚上,我去找前院王管事求点药,敷上就会好很多了。” 景越再次甩开她的手,她拖着步伐缓慢的走进破旧的屋子里,然后在那堆稻草上躺下。 脸上的疼痛不停的提醒着她,就算她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 这里的确不是家里,也不是她偶尔小住的总统套房,而是一个她也说不上名字的地方。 这里甚至不是她熟悉的现代社会,据她所知,华国的土地上,还没有一个地方存有穿着古装的奴隶。 第2章 逃跑 很不巧的是,她不知怎么成了其中的一员,失去了天之骄女的身份,她如今成了一个任人作践的奴隶。 这破屋子里没有镜子,景越抬起自己的手掌,手指依旧是纤细修长,肌肤保养得宜,左手虎口处有一处月牙形的伤疤。 那是她小时候调皮不小心划伤留下的疤,这证明这具身体依旧是她的。 景越闭上眼睛,眼中的情绪也一并收敛。 她在来这里前,记忆中最后一件事便是从酒吧里出来之后。 她喝得很醉,主要是新认识的那个小鲜肉的确有几分意思,十八岁的年纪,热情似火,看着就好玩,景越以为那也一定是个火热的夜晚。 小鲜肉扶着她从酒吧中出来,门口有几个人在打量着她的车,议论着它的价格。 景越冲着那几个笑得恣意,“也就一千多万吧,你们喜欢啊?那就送给你们啊!” 那几个人似乎认识她,不敢惹她,只敢远远的点头哈腰打招呼。 小鲜肉扶着她上了车,她醉狠了,手脚都不听使唤,哪还能开车,所以只能由小鲜肉代劳。 算起来,他们这是酒驾,而且小鲜肉还没有驾驶证。 可景越不在乎,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间或还调个情,车速也不自觉的加快,直到撞到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景越脑中也只有片刻的清醒。 那是个推着小吃摊的男人,他正在过马路,而他们酒意上头,并未注意到红灯,这才一头撞了上去。 小吃摊下已经有血迹蔓延开来,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着,小鲜肉吓坏了,口中一直在说着怎么办。 景越也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才勉强道:“先走,这件事我会让我爸的秘书处理。” 以前她闯了祸,都是她爸的秘书处理,这次也一定行。 景越想着,就算是为了家族和集团,也不能传出景氏千金醉驾撞死人的事。 后来她晕晕乎乎的被送回了别墅,等到她一觉睡醒,就到了这里。 景越这一躺便躺到了天黑,直到门被推出吱呀的一声响,她才睁开眼睛。 是先前那个女人回来了,她手里拢着一盏烛火,满脸喜色的走进门。 “春奴,我找王管事求到药了。” 她见景越还躺着,便上前查看了一下她的脸,担忧道:“肿得很厉害,你等着,我去给你打水,你先擦洗一下。”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包放在景越手边,然后不知从哪找出一个木盆,端着出去了。 她出去后,景越用指挑开那个油纸包,见那里面的确是一些药粉,闻着也的确是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不过来历不明的东西,景越是不会用的,她抬了抬手指,就将药粉泼在了地上。 女人端着水进来,正要给景越洗脸,就见药粉撒了,捡是捡不起来了。 景越漫不经心道:“手有些无力,不小心就......” 女人垂下眼,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没事,明日我再去讨一副就是。” 景越打量着她的脸,“我们不是女奴吗?犯了错,挨了打,找王管事要药就有吗?” 女人手指一僵,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她低头不语,拧了帕子递给景越。 烛火一盏,昏暗的光芒只够照亮她们这一角,但也足够景越看清她脖子上,半隐在衣领里的红痕了。 景越不是未知情事的少女,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景越讥讽道:“原来是上了王管事的床,这里的女奴都是这样做吗?我今天一看,女奴可不少,王管事有的忙了。” 女人惊愕的看着景越,眸光渐显痛色,她浑身都颤抖起来,“春奴,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景越无所谓,“你都能做出来了,我有什么说不出的?” 女人眼中的泪落下来,她擦着眼角,却并未说出责怪景越的话,连哽咽的声音也低微。 景越看着她的眼泪,腹中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良久,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眨去眼中泪水,迟疑道:“春奴,我是冬红啊,我俩就住在这个屋子里,你今日是怎么了?” 景越眼风扫过去,在另一个墙角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稻草堆。 景越用冷水擦了脸,粗糙的帕子滑过她的伤处,疼痛令她脑中越发清醒。 “我脸上疼,先睡了。”景越在稻草堆上翻了个身,面向了墙壁。 冬红看着景越的背影,叹息道:“我也不想这样,可一个奴隶,哪能将自己当作人看呢,不过是一日过得一日,苟活罢了。” 景越没有回答她,看似已经睡着了。 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墙皮已经剥落了,一看就不是新修建的。 亏他们想的出来,找了这样一个地方,她虽不知道是谁在害她,但要让她相信自己穿越了?还嫩了点。 等到冬红睡熟之后,景越从稻草堆上坐了起来,她没有惊动冬红,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天空上挂着一弯惨白的月亮,视线只能勉强看清五分,但这也足够了。 景越轻手轻脚的摸清方位,穿过雕花回廊,又经过了一个荒草丛生的园子,这才看到了一个掉了漆的后门。 后门上了锁,锈迹斑斑,用石块一砸就掉了。 后门外是一片树林,景越出了后门之后就快速跑了起来,冷风吹动她的伤口,脸上很疼,心中却畅快。 等她看到公路,或者电线,随便什么现代化的东西都好,这就能证明根本没什么穿越。 今日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跑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人声,景越回头看去,看见了树林中影影重重的火把。 景越心里有些慌乱,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些,鞋子跑丢了也顾不上回头去捡。 她终于穿过了树林,眼前却是一片田野,种着一些错落有致的麦子,田野边上还有几个驱赶鸟兽的稻草人,看起来有如鬼影。 看着一望无际的麦子,景越心里有些绝望。 她少说也跑了半个小时,别说公路了,就连通电的电线也没瞧见。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景越只得一头扎进麦子里,麦田低矮,遮不住的她的身影,很快便被追上了。 第3章 少爷? 为首的正是白日里打过景越巴掌的男人,不顾她的尖叫,扭了她的胳膊,还堵上了她的嘴。 李管事气喘吁吁的跟上来,只看了景越一眼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今日一个个的都要造反是不是?我前脚听说丽奴那丫头不见了,人还没抓到,后脚你跑了!看来今日的巴掌还是少了!” 李管事的力气不小,打在景越的伤口上,让她眼前直冒金星。 景越恶狠狠的瞪着她。 “瞪什么?今日有你受的!”李管事又给了她一巴掌,冷哼一声,“把人带回去!” 景越被五花大绑的捆了回去,院子里灯火通明,她老远就看见冬红泫然欲泣的脸,隐约间还听见了一个女声的惨叫。 “李管事,春奴今日挨了打,难免有些......” 冬红话还没说完,李管事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冬红,奴隶逃跑可是大罪,今日谁说好话也没用,我知道王管事看中你,可这里是后院,他王忠还管不到这里的事!” 冬红咬住下唇,眼眶更红了。 李管事看向身边的人,“丽奴抓回来了吗?” “回管事的话,人抓回来了,这会子已经用上刑了。” 李管事点头,指了下景越,“行,把她也带过去,也好让这些贱种看看,奴隶逃跑都是什么下场!” 景越被带往另一个地方,那隐约的惨叫也听得愈发清晰了,等景越看清惨叫是谁发出的时候,那个趴在凳子上的女人已经叫不出声了。 那便是李管事口中的丽奴,她和景越一样,也在今夜逃跑了。 丽奴的下半身鲜血淋漓的,鲜红的血从凳子上淌到地上,她披头散发,形状凄惨,一下子就刺痛了景越的眼睛。 她猛的干呕起来,可嘴里堵着的东西让她吐不出来,她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 凳子上的丽奴没了声响,有人上前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然后向李管事汇报,“管事,人已经没气了。” 李管事看了景越一眼,满不在乎的摆手,“那便扔出去吧!扔远些,我可看不得野兽啃噬尸体的样子。” 丽奴被死狗一样拖着走了,鲜血淌了一路,景越看着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鲜红,浑身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她嘴里堵着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了,景越抖着嗓子道:“你、你们这是杀人!” 李管事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蔑道:“一两条人命算什么?再说了,不过一个奴隶而已,在我眼里,你们这些贱种比狗都不如!动手!” 景越被按在凳子上,丽奴的血透过她的衣衫,冻得她浑身都仿佛结了冰。 丽奴惨死的场景不停的在她眼前重复出现,景越口中也跟着重复,“你们这是杀人......” 没人理会她,巴掌宽的板子打在她的大腿上,很快她就没有功夫想别的了,只觉得比起巴掌,打在腿上的痛楚恨不得要了她的性命。 景越起初还能发出声音,几板子下去,她就和丽奴一样,叫都叫不出了。 这个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人。 李管事一见那人就收敛了神情,连忙躬身行礼,“少爷。” 那是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年轻男人,外袍是浅淡的蓝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润,瘦高的个子,即便束着发冠整张脸都露出来,五官也是无可挑剔的俊朗。 少爷一见这场面就皱起了好看的眉,“怎么回事?” 说话的嗓音也是动听的,犹如一缕春风吹散了黑夜的阴霾。 李管事道:“回少爷的话,也没什么旁的事,几个女奴不听话想要逃跑被抓回来了而已。” 少爷几不可查的颔首,“我听说已经打死了一个了,这个就算了吧。” 李管事犹豫道:“这——” 少爷斜睨着李管事,“李管事,你是知道的,本少爷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更何况后日就是娘的生辰,父亲会过来别院,见血不是好兆头,若是让父亲知道了,李管事这差事也算是做到头了。” 李管事一听,当即冷汗都吓出来了,口中连声道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了。 少爷发了话,李管事手下的人便收了手。 景越得以喘息,她强撑着侧过头,缓缓的看向李管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奴隶大放厥词,李管事气道:“你这刁奴!” 少爷却笑了出来,他走上前,亲自将景越从凳子上扶起来,“你这女奴倒是有趣。” 待看清景越的脸时,少爷愣了一下。 景越的脸生得好是总所周知的,在其他女人都在微整、微雕、医美的时候,她仅靠着一张原生的脸就可以在上流社会的名媛圈中脱颖而出。 女人看见她的脸会又嫉又恨,若是男人看见,短时间内恐怕是很难忘记了。 若换做是从前,景越定然顺水推舟攀谈几句,可现在的情况,她被打得额头上全是冷汗,视线都模糊了,实在没那个心情。 面前的女子虽然形容狼狈,脸也肿了大半,但光靠那双灵动的眉眼,也已胜过这院中大半的女子。 少爷看得出神,李管事不由得出声提醒,“少爷?” 少爷这才回过神,松开了握在景越胳膊上的手,“不早了,今日的事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少爷转身离去,李管事也带着人扬长而去。 李管事等人走后,冬红走了出来,她小心翼翼伸手去搀扶景越,“春奴,你没事吧?” 这一次,景越没有拒绝她的手,实在是她自己撑不到独自走回去了。 这一刻,景越无比清楚的知道,没有什么恶作剧,也没有什么陷害,她的的确确、真真实实的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没有人人平等,也没有律法和公正,有的只是身份的贵贱。 身份低贱的人,不由她分辨一句便会被活生生打死,身份高贵的人,一句话就能轻易救下一条生命。 景越再一次回到了那间破屋子,这一次她没有面向墙壁独自沉默,而是主动问起了这里的情况。 冬红见她伤势不重,人也还算有精神,心里也替她开心,便一股脑的说了。 第4章 干活 “这里是唐家的别院,住着老爷的外室柳姨娘,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柳姨娘的儿子唐玉书,老爷偶尔会过来看望他们,柳姨娘最是介怀别人议论她和儿子的身份,所以命别院的人称呼他们夫人和少爷。” 景越长长的哦了一声,“这么说,是情妇和私生子了。” 冬红飞快的捂住她的嘴,然后朝外看了一眼,见门外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放下心。 她叮嘱景越,“春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若是让有心人听到,告到夫人那里,你这条小命也算完了!” 景越不置可否的嗯了声,脑中却飞快的分析着别院里的人和事。 一个富户的别院,里面住着情妇和私生子,富户只是偶尔过来,主家的人口简单,里面伺候的仆人却是不简单了,就单说李管事那个八婆,就和他们的地位大不一样。 景越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冬红一脸懵,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景越干脆说明白了一些,“我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的这里?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是一个奴隶?” 冬红惊讶的看着她,半响才眨了一下眼睛,“春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景越看向自己虎口处的疤痕,之前她觉得这具身体是自己的,所以才不肯相信自己穿越了,可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这里没有镜子,景越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除了虎口处那道细小的疤痕,这浑身上下没一点像自己的。 原本细嫩白皙的手指不见了,变得暗黄粗糙,精致的美甲不见了,短短的指甲里全是恶心的黑泥,就连她的脚,都粗糙得裂了好几道口子。 她还记得之前的事,撞了人之后她并未受伤,回到家就睡下了,也就是说她只是睡了一觉就穿越了,没有任何征兆,可她该怎么回去呢?睡一觉吗? 冬红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是默认了。 冬红道:“我们都是李管事一个月前买进来的,早在我们来别院前,别院里病死了好些个奴隶,那些粗活都没人干,所以李管事才又买了些,我和你是来别院后认识的,我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卖了,至于你......我没听你提过以前。” “有镜子吗?”景越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冬红摇摇头,“没有,除了夫人和少爷,只有那些管事的房里才会有镜子。” 奴隶,连镜子也不配有吗? 景越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冬红未曾注意到她的神色,她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春奴,我先睡了,明早还有活呢。” 冬红回到自己的草堆睡下了。 虽然屁股和脸上都疼得很,但景越还是强迫自己睡着了,她甚至想着,说不定睡上一觉就能回去呢?醒来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天微亮的时候,景越被人叫醒,两个黑乎乎的馒头被扔到她面前。 景越摸着已经凉透的馒头,明白了睡一觉根本不能回去的事实。 馒头又干又硬,让人难以下咽,却是景越来到这里后的第一顿。 冬红见她咽得一脸痛苦,给她舀了一碗水,“快吃吧,等到下一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景越习惯了山珍海味,这馒头她实在吃不下去,只尝了个味就给冬红了。 这时候,门外已经站了好些奴隶,等着李管事分配活计了。 景越被冬红搀出房门的时候,发现除了女奴之外,还有两个男人。 男人被安排去跳水劈柴了,女奴则是被安排浆洗衣裳和打捞前院池塘里的落叶。 轮到景越的时候,李管事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昨夜才挨了板子,今日就能起了,身体还不错,那你就去洗恭桶吧!” “洗什么?”景越不敢相信。 李管事没回答她,直接让人把她带下去。 当看到那一排散发着各种臭味的木桶时,景越忍不住扶着墙干呕了起来,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呕也只呕出来一些水。 偏偏李管事还派了人来看着她,见她没上前去洗,当即就将腰上的鞭子解了下来,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快洗!若是敢偷懒,我这鞭子可不讲情面!” 听着那噼啪一声,景越身上的肉都绷紧了,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夜挨板子的情景。 她闭了闭眼,咬紧牙关朝那一排臭气熏天的木桶走去。 果然如冬红所说,奴隶的伙食有了上顿没下顿,早上的时候,景越还在嫌弃那又冷又硬的馒头,到了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景越却无比怀念它了。 天擦黑的时候,奴隶们陆续回房,吃食也送来了。 随着冷馒头一起送来的还有热汤,虽然只是咸菜汤,但景越却觉得这是自己二十五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了。 景越顾不上身份的异味,她抱着碗狼吞虎咽,冬红望着她笑了笑,随后把自己的咸菜汤倒给了她。 景越没有拒绝。 冬红脸上的笑容大了些,随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来,“春奴,这个给你擦在伤处上,用不了三五日就好了。” 景越顿了一下才接过了药,然后干巴巴的道了一声谢。 她手指紧紧的攥着药瓶,明白这瓶药意味着什么,冬红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几日,景越的脸很快便瘦了一圈。 随着身上的伤好了起来,她每日要做的事也加多了。 除却洗恭桶,她还要和男人一样去挑水。 景越知道,这是李管事在为她上次出言不逊的事在针对她,可现在只是一个奴隶的她毫无办法,只能先行忍受,只待有一日能够彻底报复回来。 这一日,景越挑着水桶来到井边,却发现井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唐玉书换了一身衣裳,不过依旧是纯白和浅蓝的配色,头发也是一丝不苟的,只是低头望着水井的眼神略显忧郁。 景越脚步稍停,左右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其他人影。 第5章 撒网捕鱼 景越不知道少爷是不是想跳井,你说万一有个好歹,这附近又没人,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两人一个坐在井边,一个挑着水桶站在远处,僵持了好一会儿,唐玉书才缓缓的转过脸来。 那肩膀轻微的弧度,下巴和底下露出的喉结也是恰到好处的,就连眼神中的忧郁也让人想一探究竟。 “是你?”唐玉书似乎是认出了景越,露出一点勉强的笑容来。 “是来打水的吗?”他说出了景越的来意,却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 景越抬头看了看日头的高度,应当是过了下午三点了,可她还有几个水缸没有挑满,要是天黑前水缸没有挑满,晚上是领不到吃食的。 景越只好走过去,微抬下巴示意唐玉书让开,不熟练的说道:“少、少爷,你挡着我挑水了。” 唐玉书连忙从井边起身,“抱歉。” “没事。”景越把吊着绳的水桶扔下去,等里面的水盛到半桶时,开始往上拉。 她没干过什么粗活,力气又小,每次只能打上来一点,所以一个挑水的活,她通常要干一下午。 唐玉书见她拉的吃力,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来帮你吧,挑水不是男人的活吗?李管事怎么派了你来?” 景越看向他的手。 那双手的手指白皙修长,连骨节都是圆润又好看的,这么一看,自己才像一双男人的手。 景越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绳子递给了他。 唐玉书到底是男人,三两下就打了一满桶上来。 水被装到她挑来的水桶里,水流倾泻而下,景越的目光隔着水流幽幽的望过来。 “少爷不是住在前院吗?后院里脏,会将少爷的衣裳弄脏的。”说着,景越朝他的衣摆看去。 唐玉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了然,“无事,不过一件衣裳罢了,只是这里清静,能让我的心里好受些。” 景越挑来的空水桶里水一点点多了起来,她眯起眼眸,快速进入角色,“少爷似乎是有心事?若是你愿意说,我可以耽搁一会儿的。” 说完,她俏皮的举起手掌,“你放心,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不会说出去的。” 唐玉书被她逗笑,短促的笑出了声,“我果然没看错,你真的很有趣。” ‘有趣’这个词,景越以前可说得太多了,这通常意味着一个人已经对另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随即,唐玉书像似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将景越的水桶打满,然后看着她道:“我娘想让我成婚生子,可那女子的面我都没见过,谈何喜欢?我只想娶一个我喜欢的,两人心意相通的女子,白首一生,举案齐眉。” 唐玉书看着她的眼神专注,一刹那景越甚至以为他已经对她一见钟情了。 但很快景越就清醒过来了,奴隶和主人,能有什么爱情?她不贪,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 于是景越弯起眉眼,一脸天真的说道:“这有什么可烦恼的呢?在我看来,少爷身份尊贵,长得帅,脾气又好,定然有很多女子喜欢。” “帅?”唐玉书不解。 景越连连点头,“是啊,就是英俊、俊美的意思。” 唐玉书听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以拳掩嘴,轻咳了一声。 景越配合着露出几分羞涩,然后继续说下去,“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是不为了孩子的,夫人这么做也一定是为了少爷好,想想夫人是如何把少爷含辛茹苦带大的,少爷也不想为此和夫人产生隔阂吧?” 唐玉书被说动,点了点头,“是,我亦不想让母亲伤心,只是她急着想抱孙子......” 景越一拍手掌,“此事一点也不难!少爷你可以按照夫人的想法先娶了,其实这女人,关了灯都一样。” 唐玉书背脊一僵,脸上自若的神情有了一丝龟裂,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来,“可我不愿,若是夫妻无法同心,那和囚牢有什么区别?我只想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景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少爷,这世间的事总是很难十全十美的,你怎知你娶了妻就不会遇到心爱之人呢?说不定少夫人就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呢?” 她说的话不是他想听的,唐玉书板起脸,“我很确信我不会喜欢她!” “好吧。”景越也不愿把他惹恼了,接着哄骗道:“就算少爷不会喜欢上少夫人,那也不妨碍什么,到时候再纳妾就好,也不耽误你和心爱之人心意相通、相守一生。” 唐玉书一听,有些急了,“可那就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这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用来哄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少女的,少爷是男人,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就连我那爹......”景越为了让唐玉书相信,差点连自家老爹的老底都掀了,幸亏收嘴的及时,否则指不定抖落出什么。 唐玉书脸上的神情龟裂得更加厉害,他飞快的扫了一眼景越身后的方向,犹豫着问:“你爹也是......三妻四妾?” 他脸上的神情很奇怪,像似忌惮又像似好奇。 景越连忙摆了摆手,换上一副眼含泪光的脸,“我就是打个比方,少爷不用放在心上,不论少爷娶了谁,又喜欢上了谁,我都会忠心祝福少爷的。”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女奴,说不定无父无母,也说不定很小的时候就被卖了,哪里会记得自己的爹娘? 唐玉书看着她的泪光,有些无语,他脑中的思绪全被她打乱了,现在自己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了。 景越也看着他,那滴眼泪缓缓掉了下来,显得有些可怜。 良久,唐玉书伸手拂去她的眼泪,“你继续干活吧,我回前院了。” 景越乖巧的点了下头,又拿过扁担,“若是日后少爷还有心事,也可以到这里来找我,今日的事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了。” 景越特地强调了‘秘密’二字。 她心想着,今日之后,唐玉书定然不会忘记她,说不定还会时常想起她。 唐玉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一脸认真的问她,“若那个人是你呢?” 第6章 换活计 景越微愣,这么快的吗? 她的网才刚刚撒出去,这么快就上鱼了? 景越当然知道唐玉书问的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笑了笑,“我不是说过吗?少爷这么优秀,很多女子都会喜欢你的,我当然也不例外。” 唐玉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即挺起胸膛,心满意足的走了。 当天晚上,景越领吃食的时候,李管事来了,她让景越明日不用挑水了,直接调到厨房去干活。 李管事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奇怪,她走了之后,冬红好奇的问了几句,景越却没有解释。 事情没有明晰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就算冬红是她来到这里后信任的第一个人,她也不想解释。 厨房虽然也在后院,但那里是给夫人和少爷做吃食的,必须要干净和整洁,所以景越破例洗了一次热水澡,还领了一套新衣裳和新鞋。 景越泡在热水桶里,舒服得不想起身,这还是她来到这里后,洗的第一个热水澡。 但厨房还有活干,就算她再不想动弹,也只得从水里出来。 衣裳是换好了,可头发上又犯了难,景越试着挽了几次,也挽不好古人的发髻,反倒抓掉了好几根头发。 冬红见状,走上前来,“我来帮你吧。” 有了冬红的帮忙,景越很快就梳了一个丫环的发型,冬红的手很巧,仅用两根发带就将双髻固定了。 冬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夸赞道:“春奴,你生的可真好看,我从前还未曾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景越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也洗漱干净了,露出一张姣好的脸,衣裳是墨绿色的,更加称得她的肌肤跟刚剥出壳的鸡蛋一样。 “是吗?”景越凑到水边,可水波荡漾,依稀只能看个大概。 但这大概也足够了。 景越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这张脸倒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下颌的线条都是一样,莫不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 她自嘲的笑了笑,那这另一个自己也混得太惨了一些。 李管事已经派人来催了,景越收拾好了之后便出了门。 厨房在后院的南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景越没走多远就到了。 厨房里早已有炊烟袅袅,小院里的地上已经摆放了一些需要清洗削皮的的蔬菜瓜果。 景越刚走进去,就有人来迎她了,“你就是过来干活的奴隶?叫什么名?”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和李管事的身材差不多,可看着却比李管事和蔼许多。 景越笑着道:“春奴。” 妇人点了下头,“我是掌管厨房的刘管事,你和他们一样叫我刘大娘就好。” 景越笑着应了一声,甜甜道:“刘大娘。” 刘管事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我们厨房不缺人,要不是少爷特意交代,也轮不上一个奴隶。”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刘管事指着地上那一堆道:“今日厨房也没安排你的活计,先把菜都洗了吧!” 说着,又不放心,“你会洗吧?” 景越肯定的点头。 洗菜算什么?比起洗恭桶已经好太多了! 这也让景越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方向是对的,从前那些所谓的闺蜜和暧昧对象依附自己,如今只是换成了自己依附别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主动权依然在自己手中,这就够了。 景越洗了一天的菜,手上的皮都被泡得发白,可她心情很好,被刘管事责骂青菜叶子洗掉了,都还是一张笑脸,还态度良好的说自己下次一定改进。 刘管事见也没什么活计需要她干了,便让她回去。 临走前,景越看向了小院中的一小筐苹果。 那苹果的个头不算大,纹路也称不上漂亮,比起她从前吃的那些可差远了,可是—— 这个朝代已经有苹果了吗?苹果的原产地在欧洲,它是哪一年引进华国来着?难道因为平行时空的原因,其他的事物也存在出入。 景越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刘管事发觉了她的视线,以为她是馋了。 刘管事拿出一个苹果递过去,“活干的不错,算是奖励你的。” 苹果拿在手中还闻得到清香,看起来挺新鲜的。 景越咽了一下口水,犹豫道:“水果不是夫人和少爷才能吃的吗?” 刘管事顿了一下,凑近她与她耳语,“这是主子们不要了的,才会被扔到厨房这边来,像平日主子们不要了的,都是我们偷偷吃了的,你可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景越一听,连忙把苹果塞到了怀里,郑重的朝管事点头,“刘大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刘管事摆手,“去吧。” 景越揣着苹果回到住处,将门一关,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咬了一口。 脆甜又多汁,景越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还能吃上水果,看来还要想办法见到少爷才行......” 苹果还没吃完,冬红就回来了。 她今日和其他几个女奴清理了一天的淤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见到景越手中的苹果时又惊又讶。 景越见她也想吃,扭过头去,“只有一个,没办法分给你。” 冬红宽容的笑了笑,“没事,你吃吧,不过不要被李管事发现了。” 景越听后,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手里的苹果也好像一下子不香了。 她恶狠狠的将苹果三两口吃了,又恶狠狠的说道:“我迟早叫她好看!” 在厨房干活的第二天,景越起的很早,昨天的苹果她回味了好久,现在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洗菜都更加卖力了。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几日,只是可惜的是,她每日都到水井边去,只是再没有看见过唐玉书了。 正当她要另寻他法的时候,唐玉书主动派人说,他在井边等她。 景越兴冲冲的跑过去,临到井边才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 景越已经看到他了,唐玉书就在井边坐着,背对着她。 帅哥就是养眼,不动的时候也好看得像一幅画。 景越摸了摸头发,完好,又看了看衣裳,还算干净,这才缓步走过去。 “少爷。”她轻快的喊着。 第7章 再撒网 唐玉书回过头,这幅画便鲜活起来。 他望着景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后缓缓笑出来,“你来啦。” “嗯。”景越小碎步走过去,停留在唐玉书面前,“我都听刘大娘说了,是你让我到厨房去的,少爷,你待我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唐玉书道:“于我只是举手之劳。” “可是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景越飞快道:“少爷,你是知道的,我上次得罪了李管事,前几天......” 景越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手擦去眼角沁出的泪水,又说了一声谢谢,剩下的,则是留给唐玉书自己去想象。 景越的眼睛生得又大又明亮,两片睫毛跟小扇子一般,勾唇淡笑的时候风情万种,扮可怜的时候却是像小猫一样,只想让人小心呵护。 美人落泪,唐玉书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只是还没等他说出些什么,就见景越为难道:“少爷,我、我很想再陪陪你,只是厨房那边的活计还没做完,我该走了。” 唐玉书一听,当即表示,“无妨,厨房那边我打发人去说,今日你要做的事,就是陪我说话,我也没有朋友,能有个说话的人,很好。” “真的?”景越大喜过望,当即在唐玉书身边坐下来。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看起来亲密无间。 景越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小嘴叨叨的,“少爷,认识你的时间越长,越发觉得你人好了,要是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就好了。” 唐玉书心中一动,按住了她的手,“要是你想,没什么不可以的。” 景越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大手,脸色一点点红了起来,“少、少爷,你......” 景越害羞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唐玉书的手劲太大,她一个不慎,反倒向前冲去,一头撞在了唐玉书的胸前。 景越一惊,下意识的推开他,却被他按在胸前,一时间有些动弹不得,两人贴得很紧,气息都交缠在了一起,氛围一下子就暧昧了起来。 她的脸颊下是唐玉书温热的胸膛,还是略快的心跳,“少、少爷?” “春奴,也许你不信,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吸引了,我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见钟情?景越勾起嘴角,眼中升起几分兴味。 他的男性气息随着话语落到景越的耳边,景越颤了一下,连耳朵都红了。 唐玉书在等待着她的回复,景越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她抬起头,语气又柔又弱,“少爷,你待我很好,能和你做朋友,是春奴求之不得的事。” 景越知道唐玉书是什么意思,但节奏太快了,男人不会珍惜,她也不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唐玉书笑容有些苦涩,摸了摸她的脸,“春奴,你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 景越倚在唐玉书的胸前,声音更轻了,“少爷,我只是一个女奴,什么也不敢想。” 唐玉书不说话了。 景越并没有在井边待多久,她记得自己勤奋懂事的女奴角色,向唐玉书说明情况之后,便回到了厨房。 刘管事果然没有因为她的短暂离开而斥责她,但也并没有因为她和唐玉书见了面而区别对待她,活还是那么多,干完了才能回去。 后来的几日,景越都没有见过唐玉书,倒是刘管事说她最近表现不错,打算把她调到厨房里面干活,这样她就能和厨房里的人一起吃饭,也不会饿肚子了。 这对于景越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来到这里后,别说青菜肉食了,就连吃饱肚子也成问题,她看见过厨房里的人吃饭,有肉有菜的,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这对于饿了很久的人来说,无疑极具诱惑力。 景越进厨房的那天,又领到了一套新衣裳,这次她换成了一身深绿色的短褂和绸裤,虽然颜色看着有些老气,但那张脸是鲜活而灵动的。 头发依旧是冬红给她梳的,日子缓缓走过,她已经习惯了冬红的善意。 厨房里有七八个人,除了掌厨的三个男人,其他都是干杂活的,这些人都是拥有卖身契的下人,现在多了一个奴契的景越。 刘管事将景越引进厨房,其他人也只是象征性的望了她一眼,就去忙自己的了。 刘管事给景越安排了活计后,就离开了。 景越搬了一个木质的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削一筐萝卜的皮,身边突然坐过来一个人。 景越扭头看去,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女孩儿,倒是生得有几分机灵相。 女孩儿看着景越,笑出了一双月牙眼,“你叫春奴是吧?我是刘月,他们都叫我月月。” “刘月?” 在景越疑问的目光下,刘月点了点头,“没错,刘管事就是我娘,所以我也在唐家干活。” 虽然是母女,但两人的样貌却不像,刘管事样貌平庸,甚至略显男相,刘月却是小家碧玉型的。 景越嗯了一声,并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小女孩儿。 可刘月似乎很亲近她,拿起一个萝卜就学着她的样子削皮,口中还说着:“今日老爷给夫人送了一套首饰,还给少爷送了一箱书,夫人很高兴,吩咐厨房多做些菜,她要和少爷一道用饭,我帮着你,也能快些削完这些皮。” 刘月口中虽是这样说,但她那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一个萝卜还没削完一半就坑坑洼洼的了,一看就是平常没干过活的。 景越没接她的话,只是把自己削好的放在了另一边篮子里,想着万一厨房里追究起来,刘月那边的也不是自己削的,怪不到她头上。 萝卜削好洗干净之后,景越又按照吩咐把削下来的皮清扫了,随后把劈好的柴禾搬进厨房,零碎的杂活一直忙到做好的菜送进前院才消停下来。 主人家吃饭了,厨房里的人也开始摆饭了。 景越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响了,她拿着自己的碗过走过去,发现锅里的肉已经没了,只剩下半盆的清水白菜。 景越回头看过去。 那些人或是坐在门槛上,或是立在屋檐下,他们的碗里都有大块大块的肉,就算察觉到景越的视线,也没有一个人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第8章 偷吃 景越抿了一下唇,给自己盛了白米饭和白菜。 刘月端着碗蹦跳着走过来,看清肉锅里都空了的时候,露出失望的神色,“肉都没了啊?” 她刚刚已经吃了几块肉了,碗里的饭还剩下了大半,本来打算再来添些的,谁知竟然没了。 刘月瞟到了景越的碗,“春奴,你没吃到肉吗?他们怎么这样?厨房里多了一个人呢!” 景越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刘月见她这样,替她打抱不平起来,“你等着,我这就去跟我娘说,让她给你匀几块肉。” “不用了。”景越一直没接她的话,听她这样说连忙制止她,“明日再吃就行了。” “那好吧。”刘月瘪了瘪嘴,端着碗到门外吃去了。 夫人和少爷的这顿饭没吃多久,残杯剩盏就送了回来,兴许是只有两个人吃饭,菜倒是剩下了好些。 刘管事吩咐大家收拾了,景越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今日厨房做的菜里有一道是酱卤鸡腿,夫人和少爷没怎么动,此刻它就放在窗边的案台上,就算已经冷了,酱卤的香味还是很浓。 景越看了几眼,就有些挪不动步了。 刘管事说过,主人不吃的东西,都是厨房里的人分了的,所以—— 这鸡腿是可以吃的吧? 景越四下看了看,厨房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守夜的,也不知是不是晚上肉吃多了,跑了好几趟茅房。 此刻,守夜的又上茅房去了,厨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从今天吃晚饭景越就看出来了,肉是轮不上她了,与其等到明天分鸡腿时也没有她的份,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景越的内心没挣扎多久,就走过去揣走了两个鸡腿。 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冬红已经回来了。 那堆稻草睡上几日便会有些潮,冬红早上将它们拿出去晒了,此刻正在往屋里搬,顺道也将景越的搬进来了。 见景越回来,冬红笑出一口白牙,“你回来啦,我看你今日回来得迟了些,是不是厨房的活很重?那等会儿打水洗了早些休息。” 这里没有网络和手机,每日都是天一黑就睡觉了,刚开始景越还不习惯,现在天一黑她就开始打哈欠了。 两人进了屋后,景越将门关上,在自己的稻草堆上坐下。 “嗯?”冬红嗅了嗅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 景越从怀中拿出鸡腿,冬红眼睛都冒光了,“你哪里来的鸡腿?” 景越咬了一大口,酱卤的香味顿时溢满整个口腔,肉也很紧实又嚼劲。 景越从未觉得鸡腿有这么好吃过! 冬红看着她吃鸡腿,咽了咽口水,“春奴,鸡腿是刘管事赏给你的吗?” 景越又咬了一大口,瞥了她一眼,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怎么?你想吃啊?” 冬红又咽了一下口水,却是摇头道:“不,鸡腿是你的,你自己吃就行了。” “要是我愿意分给你呢?”景越拿着鸡腿在冬红面前晃了晃,“你吃不吃?” 冬红的眼神直勾勾的跟着鸡腿走,很难再说出一个不字。 景越恶劣道:“想吃的话求我啊,说不定我就能赏你一口。” 冬红抿着嘴,目光可怜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来她欺负人的话。 “行了,别摆出一副可怜相。”景越不逗弄她了,从怀中拿出另一个鸡腿递过去,“给你。” 冬红震惊的看着她,没有第一时间接,“两个鸡腿?春奴,这不是刘管事赏给你的吧?” “管这么多干什么?吃就是了!”景越察觉到她的态度,皱起眉不悦道:“怎么?你嫌弃啊?” 冬红很快摇头,“不、我不是,我不嫌弃。” 景越把鸡腿塞到她手里,“那就吃!今日有肉今日吃,管他明日会咋样!” 冬红拿着鸡腿,在景越催促的目光下,咬了一小口。 “这就对了嘛!不过吃完后鸡骨头得扔远一些,可不能让李管事那个老巫婆看见了!” 冬红一边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了。” 这一夜,吃饱了肚子的景越睡得很香,直到踹门的声响将她惊醒。 李管事带着人闯进来,一脸怒容,指着景越和冬红道:“将人都带出去!” 景越坐起来,挡来来人的手,“哎,李管事这是干什么?我现在是厨房的人,可不归你李管事管。” 李管事冷笑,“别院里不见了东西,那就归我管!把人带出去!” 景越和冬红对视一眼,一齐被推攘了出去。 外面已经站了一群的奴隶,都是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景越和冬红也融入其中。 等人都到齐了,李管事发话了,“昨天晚饭时,厨房做了一道酱卤鸡腿,夫人和少爷当时没有吃,送回了厨房,但夫人半夜起来,想要吃这道酱卤鸡腿的时候,却发现鸡腿少了两只。” 景越听到这里,心里一咯噔,她向冬红看去,冬红也在看她。 景越冲她摇了摇头,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李管事严厉的目光从奴隶身上一一扫视过去,经过景越的时候,她停顿了一息,接着道:“刘管事将此事报给了夫人,夫人当即命我严查,我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自己站出来,还能少受些罪。” 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却无一人站出来。 “鸡腿不见了?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吃夫人的东西?” “夫人的吃食不得放得好好的,怎么会被偷吃了呢?” “厨房那边的门要上锁的吧?说不定是厨房干活的人自己偷吃了呢?怎么上这边来找了?” “哎,是不是你偷吃的?你饭量那么大,嘴又馋。” “别瞎说!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这可是要挨板子的。” 李管事见人声变得嘈杂,高声嚷道:“安静!” 人声逐渐沉寂下去。 李管事道:“吵嚷个什么?昨夜有人看见鬼祟的人从厨房出来,正是往奴隶的院子里来了,你们不承认也没用,如若没人承认,每人打十板子!谁叫你们都是一样的贱种!” 冬红不安的攥住了景越的手,用口型问她怎么办。 第9章 顶罪 景越仍是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冒头,脑中却飞快的在思索这件事。 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偷鸡腿的时候厨房已经没人了,回来的路上也没用遇到任何人,不可能有什么人看见,要么看见的那个人不是她,要么李管事在诈他们。 她是不会站出来的! 李管事见还是没人承认,连道了几个好字,“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一起受罚吧!” 说着便命人拖奴隶出来打板子。 景越冷眼看着,她想得清楚,都挨板子总比她一人挨板子好,反正李管事没有证据,她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奴隶都打死。 可就在李管事的人即将动手的时候,冬红站了出来。 她走出人群,颤巍巍的举起一只手,“鸡腿、鸡腿是我偷吃的。” 景越被她吓了一跳,“冬红,你在胡说什么?给我回来!” 她要去拉冬红的手,冬红却甩开了她的手。 她没有看景越,而是看着李管事道:“李管事,鸡腿是我吃的,骨头就扔在后门那里。” 李管事看了她一眼,然后吩咐人下去,果然在后门那里找到了鸡骨头。 “鸡腿可不见了两个,都是你一个人吃的吗?”李管事看向冬红身后的景越,“跟你住在一块的春奴有没有吃?” 景越还没来得及开口,冬红就抢着道:“没有!她一点都不知道,我不愿意分给她,所以吃的时候没让她看见。” 她整个人都因为害怕而在颤抖,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李管事唔了一声,吩咐人,“带走!” “冬红!” 景越有些慌了,她上前去拦她,冬红却回过脸来冷漠的看着她。 她满眼的泪,嘴唇颤了几下才说出来,“春奴,这些天都是我照顾你,可你上次得了刘管事一个苹果,都没有分给我,你这个人自私又冷漠,所以这次我有鸡腿也不会分给你,住在一个屋里又怎样?我们也不是什么好姐妹。” 大家都信了冬红的话,纷纷指责她怎么不早点站出来,差点害了大家。 景越仓皇的喊:“不是!不是这样的!鸡腿不是她偷吃的!” 李管事问道:“那是谁偷吃的?” 像似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景越突然被冻得什么都说不出了,仿佛浑身都快要结冰了。 是啊,鸡腿是谁偷吃的? 不正是她吗? 为什么会是冬红出去认罪呢? 为什么是她呢? 景越咬破了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打上十板子也没什么的,上次自己被打了二十多下不也没几天就好了,与其两个人都遭罪,不如冬红一个人认下,大不了自己以后再补偿她就好了,再说了,她不是还有前院的王管事做靠山吗? 冷静下来后,景越退后了一步,她看着李管事好声好气道:“李管事,我也不知道是谁偷吃的,但我跟冬红相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的为人我很清楚,您就看在她是初犯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就算了。” 李管事冷哼:“春奴,你的嘴不是特别硬吗?今日也有你求我的时候?” 李管事傲慢道:“此事也不是我说了算,总得回禀了夫人才是,少不得小惩大诫,收收你们这些贱种的心!” 冬红被带走了,人群也散了,景越回到房中,身上却还是一点暖意都没有。 她脑中全是这些日子和冬红相处的那些画面,其实她并没有多么关注过冬红,每次使唤起她来,也觉得理所应当,两个人说是同伴,其实她总把冬红当作了家中的保姆。 但冬红总是任劳任怨,帮她领吃食,帮她打水,帮她梳头,还帮她洗衣裳,她每次转身,总是能看见冬红默默忙活的身影。 可正因为像影子,所以她才一直忽略她。 “没事的,冬红,等你回来,我一定好好对你,等我发达了,我一定带上你。”她想好了,她迟早会去少爷身边的,到那时候,她会把冬红调过去,也让她过上好日子。 景越抱着自己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冬红。 只是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冬红被抬进来,扔在她那堆稻草上,她脸色煞白,浑身都是湿的,下半身更满是鲜血,那味道让景越直欲作呕。 “冬红!”景越扑过去,“冬红,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打十板子吗?怎么会打成这样?” 冬红疼得冷汗淋漓,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门外来了一个看热闹的女奴,瞧了里面一眼,语气无不讥讽,“偷吃了夫人的东西,怎么可能十板子了事?少说也打了有五十板子,看这样子,恐怕难以活过今晚了。” 景越一听,当即冷了脸,“闭嘴!关你什么事?滚!” 女奴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后转身走了。 景越站起身,“我去找李管事!” 冬红拉住她一只手,眼神聚焦在她脸上,艰难道:“别去,没用的。” “那我去找王管事,他那里不是有药吗?肯定能救你。.”景越的眼眶又酸又热,尾音都有些破了。 冬红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令人心碎,“春奴,你放心,就算挨了板子,我也没用供出你。” 景越看着她下身的血染红了裤子,她连碰她一下都不敢,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我哪里在乎这个?就算你说出我也没事,我可以去求少爷,他会留我一命的,对、我可以去求少爷,他能救你的!” 冬红的泪水也缓缓滑落,“不用了,春奴,我心里清楚,我不成了。” 景越呜咽一声,然后泣不成声。 这一刻,她后悔极了。 她后悔为什么没有站出来,认下自己做过的事。 她后悔牵连到冬红身上。 她后悔为什么要让冬红站出来,那一刻,她就应该拉住她,然后承认鸡腿是自己偷的。 “冬红,对、对不起,我昨天不该拿鸡腿回来的,不该是你的,明明鸡腿就是我偷的,为什么挨打的要是你?冬红,对不起......” 冬红拉着她的手缓缓垂落了下去,景越的心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她奔出门去,“来人!来人啊!” “这里有没有医生?不,这里有没有大夫?” “来人!有没有人啊?你们看看冬红,你们看看她!” 第10章 坟茔 冬红死了。 景越在外面大声喊叫,引来了李管事,李管事发现冬红已经没了气息,当即就叫人把她抬了出去。 李管事嫌恶的掩住鼻子,“真晦气,几十个板子就撑不住了,春奴啊,这死过人的屋子你可得好好收拾一下,没得沾上什么脏东西。” 景越木然的看着她,眼神森冷,“我不觉得脏。” 李管事哼声,“春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么大的两个鸡腿,就凭冬红一个人能吃得下去?你俩一个屋,你能什么都没看见?再说了,在厨房干活的可是你,这鸡腿究竟是谁偷的,可不好说。” 李管事此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奴隶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 李管事略有深意的笑了笑,“不过已经死了一个冬红,那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横竖已经给了夫人一个交代,行了,都散了吧。” 奴隶们一个个回房了,李管事也离开了,独留景越一人还站在晚风中。 过了很久,刘管事过来了。 景越今日没有去厨房干活,刘管事不放心,过来瞧瞧她。 鸡腿的事已经在别院传遍了,刘管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给她带了一个苹果。 “一日没吃东西了吧?拿着垫垫肚子。”刘管事把苹果塞给她,又看着她叹息一声,“厨房的门我每日都会上锁,除了里面干活的人,其他人是进不去的。” 景越抬起眼,防备的看着刘管事。 刘管事又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李管事为什么找了冬红出来,不过既然已经有了罪魁祸首,我也就不想追究了,这件事我没跟别人说过,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刘管事走了,天越来越黑,她却毫无睡意,眼神更是冷静得可怕。 一个女奴起来上茅房,被直挺挺的景越吓了一大跳,“哎哟!这谁啊这是?站在那里装鬼呢?” 景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是那个白日里瞧她和冬红热闹的女奴。 景越的目光有些吓人,女奴躲远了一些,正要绕过景越的时候,景越叫住了她。 “冬红被埋在哪里?” “什么?”女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景越以为她没听清,“不可能曝尸荒野吧?她被埋在哪里?” 女奴愣了,半响没有回答。 “尸体不可能埋在别院里,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地方,除了......后门外的小树林,是埋在那里吗?” 景越冷静的说出这番话,女奴的尿意都吓得憋了回去,她没有回答景越的话,掉头就跑了。 景越没有管她,她往后门处走去。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逃跑,而是去看冬红。 天越来越冷了,冬红埋在地下一定很冷,她还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自己答应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事也没有做到。 她就这么不在了。 自己却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 树林中很寂静,偶尔会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声。 “呱——” 景越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借着月光寻找着坟堆的踪迹,她本来鼓足了勇气,可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看见,内心不由得渐渐恐惧起来。 这样黑暗且独自一人的环境,全靠着心里的一股气在支撑着她。 “呱——” 夜枭的叫声越发令人头皮发麻,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她再也听不到其他,景越觉得自己有些走不下去了,她决定掉头回去问问李管事。 李管事巴不得看自己求饶的样子,肯定会告诉她,然后看她难堪。 景越掉头往别院的方向走,突然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悉悉索索,像似有人在无声的干活,也像似某种野兽悄声行走。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这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景越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尖叫,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微弱的光芒。 景越在直接回去和前去看看中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后者。 景越几乎是挪着步子过去的,等她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步伐不由得加快了。 远处的树上挂了一个灯笼,灯笼下已经垒了一座小小的坟茔,边上站着一个脸生的男人,他拿着铁锹正在往坟茔上填土,口中还念叨着,“冬红姑娘,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景越走过去的声音惊动了那个男人,他疑惑的看着景越,“你是谁?” 景越指着坟茔,泪水在眼眶里慢慢汇集,“这里面、埋的是、冬红吗?” 一句话,她努力了好几次才说出来。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在她眼中的泪水上停留一秒,才说道:“嗯,是她的。” 景越脚下一个踉跄,跪坐在坟茔前,手中的苹果也滚落在地上。 泪水涌出,她却没有伸手去擦,任由它在脸上蔓延。 景越将苹果捡了回来,她把苹果放在坟茔前,口中说着想要对冬红说的话。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你很想吃,但我只想着自己有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的水果了,一口都不想分给你,你说的没错,是我自私又冷漠。” “后来我想着以后一定让你吃上好吃的,让你住上不漏风的屋子,可我没想到,你已经没有以后了。” “是我的错,我自以为是,是我害死了你......” 男人听到景越的话,脸色露出几分意外和惊讶,他似乎想要安慰些什么,然而刚张开口,景越就瞪了回去。 “你也在看我笑话吧?没错,鸡腿就是我偷的,你去找李管事告发我啊!大不了就是这条命了!你们有本事就拿去啊!我景越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是怕!” 她将心中的愤怒和哀伤全部向这个陌生的男人发泄了出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 男人望着跪坐在地上的景越,抿直了嘴角,神色中透出两分怜悯来。 景越放声嚎啕,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一并哭了出来。 她明明心里害怕极了,却还是故作无畏。 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 景越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停歇,她抬眸一看,那个男人还没有走。 灯笼里的蜡烛都快要燃尽了,他还留在这里。 第11章 阿鱼 灯笼微弱的光芒下,男人长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连下颌的曲线也是有棱有角的,剑眉星目,抿紧了唇面无表情的时候,也一样英俊迷人。 尤其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神秘的气质,像似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景越摸不准他的年龄,也不喜欢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景越抽噎了一下,哑着嗓子道:“你怎么还没走?” 她口气依旧不好,男人也没有惯着她,拿上自己的铁锹就打算走,甚至连树上的灯笼也打算一并带走。 “哎,等等!” 灯笼拿走了,这里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景越跟着站起来,但她跪得太久了,腿已经麻了,还没站起来,人就向前扑去。 就在她即将面贴地面趴在地上的时候,男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男人的身上带着一种干净好闻的味道,景越的鼻子动了动,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了。 人家搀了自己一把,景越再继续恶言恶语下去便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她清了清嗓子道:“谢谢。” 景越刚站稳,他就松了手,“不用。”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却不显得无力,细听之下,还觉得有些好听,像某种古代乐器轻轻敲击的声响。 景越捶了捶自己的腿,口中组织着语言,“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冬红是我来到这里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有些口不择言了。” 景越习惯了高高在上,口中那句‘对不起’“抱歉”是怎么也说出口。 好在,男人也没有介意,“没事。” 男人扛起了铁锹,取下了树上挂着的灯笼,他犹豫了一会儿,把灯笼递给了景越。 景越拿着灯笼,叫住了他离开的背影,“等等!” 男人脚步稍停,但没有回头,他在等她开口。 景越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回头。 “阿鱼。” 夜色寂静,景越听清了他的名字,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阿鱼。 冬红死后,景越又回到了厨房干活,只是这一次即便她再垂涎那些食物,也没有想过偷吃了。 自从上次在树林里遇到阿鱼之后,景越时常会注意周围的人,可惜的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本来想着阿鱼会不会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而去告发她,谁知她连人家的人影都看不到。 后院里见不到,难道是前院伺候的下人? 别院里的主人只有夫人和少爷,她那日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似有身份的。 于是,趁这日吃晚饭的时候,景越主动坐在了刘月的边上。 这几日,刘月已经和她混熟了,笑着叫了她一声春奴姐姐。 景越把自己碗里的五花肉夹给她,“月月,姐姐向你打听一个事情。” “什么事?” “别院里有个叫阿鱼的,他在哪里干活?” “阿鱼?”刘月叼着五花肉愣了。 景越也愣了,“没有这个人吗?” 刘月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坐在门槛上的刘管事求救,“娘,春奴姐姐在找一个叫阿鱼的人。” 刘管事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往嘴里扒着饭,含糊不清道:“他在前院里伺候,你找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景越想起冬红,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冬红是他埋的,我想找他道一声谢。” 刘管事三两口扒完了饭,也没看她,“那等会儿我去前院的时候帮你说一声。” “这怎么好意思?这点小事怎么好麻烦刘大娘,我自己去就行了。” 刘管事嗯了一声,“别院就这么大,总会遇上的。” 景越点头应了,然后走回厨房里,她已经吃完了饭,要把碗放回去,等会儿和大家的一道洗了。 刘管事见她背影消失,对刘月使了一个眼色,用气音道:“快去!” 刘月放下碗就朝前院的方向跑了。 后来过了两日,景越就看见了阿鱼。 他似乎也是做杂活的,时常会把少爷的吩咐带到后院里来,景越偶尔还能看见他侍弄一些花草。 白日里比夜晚的视线好,景越看清了他的全貌。 阿鱼的个子很高,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比唐玉书还要高一点。 样貌就不必说了,两人完全是不同的风格,特别是唐玉书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而阿鱼的则是略显凌乱,像电视剧里的某个落魄侠士。 这日景越干完了手头的活,在回廊处堵住他。 “阿鱼!” 阿鱼抱着一盆兰草,看见她时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眉头稍稍皱起。 他越是这样的反应,景越越是觉得他的有趣来。 景越背着手走到他面前,“那日的事,我想谢谢你。” 阿鱼面无表情,“那本就是我的活计。” “埋死人是你的活计?我以为那应该是后院里奴隶的活。” 阿鱼垂眸看向她,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景越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不管你怎么想,我道谢是因为冬红。” 景越将背着的手拿出来,她手中是一个帕子,帕子里包裹着一个什么圆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还是温热的。 “喏,给你,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东西被塞到阿鱼的怀里,他双手抱着兰草,一时之间竟然拒绝不得。 只一瞬,他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景越抬手掠过耳边的发,露出纤巧的耳朵和一截雪白的脖颈,“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包子是中午吃饭时我省下的,那夜的事我们扯平了,我的事也请你不好说出去,好不好?” 阿鱼知道她的意思,鸡腿是她偷吃的,而冬红只是替死鬼。 他虽然很厌恶她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但还是道:“我并未对任何人提起。” 景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伸手挑起兰草的叶子逗弄了一下,仿佛在逗弄一个人的手指。 阿鱼看着她的手指,嘴唇抿得更紧了。 景越呵呵一笑,笑声如银铃如耳。 她退后一步,银铃声也退了开去。 景越举起手在脸颊边小幅度的挥了挥,“我走了,下次见。” 在厨房将养了几日,她的气色养了回来,此刻眼眸如水,明亮得像落进了星星,红唇微弯的弧度像似一艘小船,即将荡到人的心里去。 第12章 背柴 景越走了,阿鱼望着她蹁跹的背影,手指在花盆一侧缓缓收紧。 厨房的活计很多,但景越做顺了之后,也能抽出自己的空闲摸鱼了,比如说像今天这样出来堵阿鱼。 有一回就有第二回,比如说见过阿鱼的第二日,他们又‘偶遇’了。 阿鱼在一个空地里晒少爷的书,景越背着柴禾过来了。 阿鱼还是如昨日一样,一见她就皱眉。 即便略佝着腰,裙角也沾了灰尘,她却一点不显狼狈,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 “阿鱼,你也在啊?好巧。” 阿鱼拿着摊开的书,“你来这里干什么?” 景越道:“刘管事说这两日有大雨要下,趁着今日天气好,让我把柴禾搬出来晒一晒。” 阿鱼有些无语,他知道她是来晒柴禾的,他想问她为什么来这里晒! 罢了,他已经见识过她的狡猾多辩,自己不善言辞,多说多错。 景越蹲下身想把背上的柴禾卸下来,但柴禾太重,她蹲下来后便无法再使力了。 “哎哎。”景越慌张起来,“阿鱼,你来帮帮我呀!” 阿鱼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他放下书走过去,帮着她把背上的柴禾搬了下来。 景越轻松的耸了耸肩膀,笑得眯起眼,“谢谢你啊,阿鱼,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阿鱼嘴唇蠕动,半响只吐出一句,“不客气。” “你在帮少爷晒书吗?”景越指了指长凳上的一排书本。 阿鱼简短的答:“是。” “那我不打扰你,我就在这边晒柴禾就好了。”景越指了指另一边的空地。 她说的不打扰他,倒也说到做到,摆好柴禾之后就去背下一捆柴禾了。 只不过她是女人,力量有限,背了一大捆过来之后,自己卸不下来,总得阿鱼帮她一把。 眼看着她衣衫都汗湿了,脸颊上全是汗水,脖子上都红了一大片,柴禾却还有一大堆,阿鱼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制止她,“我来吧。” 景越累得腿打颤,嘴角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她从不拒绝男人的相助,即便有些时候她根本不需要人帮忙,但如果能让她看上的男人获得满足感和成就感,她也是能装一下柔弱的。 比如说今日晒柴禾,刘管事明明是吩咐了几个人一起干,其他人偷懒去了,景越知道他们是在为难她,可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找刘管事主持公道,而是顺势来找阿鱼了。 这活她干不完,总有人能干完的,就看有人愿不愿意帮了。 很显然,她没有看错人。 阿鱼一趟一趟,来来回回,认命的背着柴禾,他的背心处逐渐洇湿了一片,可是他一句怨言也没有,甚至连背脊也没有矮下去半分。 起初,景越还笑着看着,后来,她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知道那些柴禾有多少,后院的奴隶几个人劈,现在却是阿鱼一个人背,她以为他背不完的。 可现在,从大清早的,一直到正午,他一声不吭的干完了几个人的活。 等到最后柴禾晒好,阿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坐在台阶上喘气,景越端着水走到他面前。 她把水递给他,“为什么帮我?” 阿鱼接过水的手一顿,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水一饮而尽。 景越继续问他,“你完全可以不用管的,甚至累了也可以直说,为什么要帮我?” 阿鱼仰头看向她,他的眼眸在日光下微微眯起,呈现一种琥珀色的光泽。 景越仿佛被迷了眼睛,一时之间她竟不敢看他了。 景越偏过头,咬了咬下唇。 两人都没有说话,平常舌灿莲花的景越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你、你还喝水吗?我去倒。” “不用。”阿鱼歇够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我要回前院了,到了傍晚再来收这些书。” “哦。”景越低头闷闷的应了声。 阿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这些柴禾你一个人搬不完的,他们若是偷懒,你应该告诉刘管事。” 景越疑惑的看着他。 阿鱼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既然在厨房干活吃饭,那就应当按照刘管事的吩咐去做,逃避责任是不能够解决问题的,他们做错了,你可以大胆提出来,若是你做错了,他们也不会容忍你的。” 他的话中似有深意。 景越皱眉想了想,他莫不是以为她是受了欺负,所以不敢吭声?一人扛下了所有? 景越都要笑了。 好在她憋住了,她乖顺的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头就告诉刘管事。” “嗯。”阿鱼点了点下巴,然后走了。 等他走了,景越咧开嘴笑了,笑得一口洁白的牙齿皆露在阳光之下。 后来,景越遇到阿鱼的时候更多了。 每日的菜送来的时候,他会过来告诉刘管事,今日主人们吃什么菜。 主人们吃完了饭的时候,他也会过来告诉刘管事,今日夫人对什么菜色不满意。 偶尔他把少爷的换洗衣裳送来后院的时候,景越也会碰见他。 景越忙的时候,两个就互相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景越不忙的时候,她会凑上前去和他说说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景越在说厨房里的日常,阿鱼侧耳聆听着。 他会因为她一些异于常人的做法而感到惊奇,比如说厨房里有个厨师经常给她使小绊子,时常增加她的工作难度。 于是景越便趁他不注意在他煮的汤里放了许多的盐,那天的菜送到前院后,他挨了夫人狠狠一通训斥,听说还扣了工钱。 他也会在某些观点上和景越是一样的看法,比如说下人是有工钱可领的,能买东西,也能自己存下来留作后用,可奴隶白白干活,什么都没有,做错事后还要像牲畜一样任人宰割。 阿鱼同意她的看法,说起这些的时候,也和她一样气愤。 每当这时,景越总是会哈哈大笑。 她以为没什么能让他心绪起伏的事,没想到他其实是个情绪丰富的人,只是疏于表达罢了。 两人熟悉之后,景越时常会去看他种的花。 第13章 阿鱼,抱我 听阿鱼说,从前夫人是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但听说主家妇人的院子里只养一些名贵花种之后,这些普通的便被夫人舍弃了。 阿鱼舍不得他们被扔掉,便偷偷养了起来。 景越去看过,每一盆都被养得很好,可见侍弄的人用心。 这日下了雨,景越过来和阿鱼一起将花草往屋檐下搬,雨还未下大,却足以打湿人的肩头。 等花草都搬完的时候,雨声骤急。 景越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抬头往天,“我今天忘记带伞了,现在是回不去厨房那边了,你呢?” 厨房里是有两把油纸伞的,供厨房里干活的人取用,景越出门的时候看见了,不过她故意没有拿。 若是拿了伞,不管雨下得有多大,自己都不能偷懒了,现在没有伞,自己在这屋檐下看雨,别提有多惬意了。 阿鱼将花盆都摆放整齐,也说了一句,“我也每没带。” “那正好,我俩可以做个伴了。” 景越伸出手去,接住屋檐上落下的雨滴,清透的雨滴落在细白的指尖,像似透明的玉珠。 阿鱼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边还是干的,你若是累了,便过来坐会儿。” “好啊!” 景越甩掉手上水珠,踱步过来,坐在阿鱼身边。 屋檐下的长凳不过一米多长,景越又特意挨着阿鱼坐,两人几乎是衣袖擦着衣袖。 阿鱼见她似无所觉,往边上让了让。 这下景越看见了,轻挑了眉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我刚帮了你,你嫌弃我啊?” 阿鱼有丝尴尬,替自己解释,“不是,我怕你掉下去,所以多给你一些位置。” 景越哦了声,屁股一挪,便贴着阿鱼坐了。 她满意的点了个弧度大的头,口中煞有介事道:“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她清丽明媚的脸近在眼前,说话时,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她幽幽的气息,如兰似麝。 景越侧头打量着他,眼中的笑意略带促狭,“阿鱼,你的脸怎么红了?” 她知道他在紧张。 雨水打湿了衣裳,他是男的倒是没什么,可她的衣裳在湿了之后曲线毕露,几乎什么都能看见了。 胸前鼓鼓囊囊的,腰肢却不盈一握,她的身材好的惊人。 阿鱼心下不禁跳快了一拍,连呼吸的节奏都一并乱了,他慌乱移开眼,刚想站起来,景越的手就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搁在膝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像似叠小人,他只要翻过来就能和她十指相扣。 景越的小手冰凉,他的手却是热的,她一点也不想离开,甚至得寸进尺握住了他的手指。 “阿鱼,好冷啊。” 她的语气显得柔弱又可怜,阿鱼不禁道:“你——” 他想说她为什么要来帮他收拾花草?而且还没有带伞,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淋了雨,若是不及时擦干,定然会生病的,他也没有带伞,现在连送她回去都做不到。 可阿鱼的话只说出一个字,景越就笑着道:“要是阿鱼能抱着我,我肯定就不冷了。” 阿鱼先是愣住,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就没见过胆子比她还大的女人!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见阿鱼愣神,景越拉开他的手,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还把他的手绕过来,放在自己的腰上。 景越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又轻又软,“阿鱼,这样真的不冷了。” 阿鱼回过神,仿佛被烫了一样撒开放在她腰上的手。 他坐着也不是,起来也不是,“你、你先起来。” “我不,我会冻死的。”景越变得胡搅蛮缠起来,“我是因为帮你搬花才淋雨的,你忍心吗?” 这问题—— 阿鱼还真答不上来。 他不回答,也在景越的意料之中,她弯起唇,柔软的手臂攀爬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阿鱼,你好暖和呀。”景越仰起脸,巴掌大的脸贴近他的下巴,“能不能再抱紧一些呢?” 不等阿鱼拒绝,景越就直起身子,贴近他的双唇。 她想吻他! 阿鱼脑中警铃大作,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一把推开她,猛地站了起来。 景越被推到在地上,屁股都摔疼了,她委屈的撅起嘴,眼中有了泪花,控诉他,“阿鱼,你也太狠心了。” “你、你怎么能......”他拿手指着她,看起来比她还委屈。 “我怎么了?”景越一点脸皮厚的意识都没有,她朝他伸出手,“我摔疼了,起不来,阿鱼拉我。” 阿鱼咬牙切齿,“你、你刚刚在干什么?” 地上太凉,他不拉她,她只好自己起来。 “没干什么啊,我太冷了,取暖而已。”说‘取暖’两个字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她知道他能听懂。 果然,阿鱼听后炸了毛。 他来回走了两步,像似在想措词,最后不知是放弃了还是怎么,把心一横直接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亲我?” “我为什么不能亲你?”景越眨巴着眼反问,看起来无辜又天真。 阿鱼像似被问住了,倒吸一口冷气,看她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景越觉得差不多了,说出了自己想好的话,“我觉得你挺好的,有点喜欢你,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下,阿鱼的表情更惊悚了,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的,“你不能喜欢我!” 景越愣了,她想过他听到这话后的千种反应,却没想过是这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阿鱼觉得自己一秒都不能和她继续待下去了。 再继续待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她逼疯。 他也不管外面的雨下得大不大了,越过她就跑进了雨里。 景越看着他仓皇而逃,生气得踢了边上的花盆一脚,“这什么破反应!” 然而,花盆无法回应她,能回答她的人也已经逃了。 景越又等了一会儿,刘管事便打着伞来找她了,口中还说着厨房的活没人干,下次她不能再乱跑了。 景越嘴上应着,实则心里想的全不是那回事。 大雨接连下了两日,终于放晴。 景越将自己的两双鞋都晒到了屋前,这两日自己一直往返厨房和住处之间,鞋子潮得不舒服,正好借着今日的太阳晒一晒。 第14章 美救英雄? 景越已经换了住处,不在原先和冬红的那个屋子里住了。 虽然刘管事是说她的住处太远,耽误厨房喊她干活了,这才给她换了住处。 但景越心里清楚,是因为最近她和刘月走得近了,刘管事担心自己的女儿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所以才给她换的。 不管过程如何,景越安心接受了结果,至少新换的屋子,窗户和门都是好的,还有了床和被褥,她也不用再受冻了。 景越偶尔还是会去看冬红,厨房里能省下的吃食,她都给她带过去,若是空闲的时候多,她还会和她说说话。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是在折磨自己让自己记住那些做错的事,还是说能让心里好受一些,也早些得个解脱。 两日的大雨,景越有些担心冬红的状况,所以这日请了假,决心去看看冬红。 鞋子晒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景越穿好了鞋,揣上了早上省下的一个包子,从后门出去,直奔树林里而去。 那条路她已经走熟了,没多久就找到了冬红的坟。 景越见坟茔还是完好的,并没有被雨水冲垮,在心中称赞了一句阿鱼的手艺扎实。 她把包子放在坟前的碗里,那里只有一个木质的墓碑,上面写着‘冬红之墓’。 字是她写的,但她不会刻,所以找了阿鱼代劳。 阿鱼不仅垒坟的手艺好,刻字也不赖,看起来比她原先的字还有力道几分。 上次她带来的一小碗肉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碗还在,也不知是不是树林的鸟兽叼走了。 雨过之后的树林里还是湿润的,景越不好直接坐在地上,于是便站着。 “冬红,我又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个包子,这次是肉馅的,你肯定爱吃。” “你看,你在这里也没人说话,来来回回就我一个人,你会不会嫌烦啊?” “不过你嫌烦也没办法了,除了我,也没别人过来。” “你知道吗?我换地方住了,屋子有点小,不过咱这自身条件,再嫌弃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们都嫌我是奴隶,不肯跟我住一间屋子,不过这也好,我一人住单间,也乐得自在,偶尔骂上李八婆几句也没人知道。” 冬红无法回答她,小小的坟也不能,景越一人自言自语,自觉说得还挺有趣。 “救命——” 就在这时,景越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侧耳细听,那声音大了些,好像是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 景越脚下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走过去,“这深山老林的,别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吧?你说是吧冬红?” 很显然,冬红是没法回答她的,因为她现在本身也是个‘东西’的存在。 “算了,好奇害死猫,我还是回去了。” 上次是因为冬红刚死,自己脑子也发懵,才会一个人闯到树林里来,现在她的脑子已经不懵了,所以决定当作没听见,先回了别院再说。 景越正要走,那声音更清楚了,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在呼喊。 “来人啊——” “救命啊——” 呃,是个男人的声音,景越还听着有些耳熟。 以前景越认识的男人不少,但在这里就那么几个,除了厨房的厨师,也就唐玉书和阿鱼了。 景越略一犹豫,决定还是去看看。 她心里想着,若是遇上和她有过节的,说不定还能落井下石一番。 等到她循着声音找到人的时候,却傻眼了。 不仅不是和她有过节的,而是她决心抱上的大腿——唐玉书。 要不是这几天被阿鱼迷了眼,她早借机去前院找他了。 唐玉书坐在地上,好看的衣裳滚了半身的泥,他一只脚支着,另一脚上全是血,瞧见景越的时候,眼眸亮了亮,“春奴!” 景越快步走过去,“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娘这几日逼我娶妻得紧,我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谁知踩到了一个捕兽夹,这才高声呼救,没想到来的人是你,春奴,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景越这才看到他脚上的捕兽夹,那应该是个捕兔子等小兽的捕兽夹,东西不大,刚好夹住他的脚踝那里,流了不少的血,看着就疼。 景越眼一眨,眼眶红了一圈,心疼道:“少爷,你一定很疼吧?我这就扶您回去。” 唐玉书的一只脚还能走,景越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搀扶起他往别院的方向走。 “少爷,您忍忍,等到了前面,别院里的人就能听见了。”景越低着头,微微哽咽了。 唐玉书看着景越的侧脸,眸光温软,安慰道:“春奴,你别哭,这伤口看着吓人,实则没什么大事,等大夫看过,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少爷要疼好些日子了,春奴一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春奴,我......” 唐玉书正要说话,景越就抬头高呼道:“来人啊!少爷受伤了!” “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 景越喊了没一会儿,别院里就跑出来了两个下人,一见他们的模样就吓了一跳。 唐玉书被接过去,景越被推到一边,下人嫌弃道:“离远些,这是我们少爷,也是你一个奴隶配伺候的?!” 唐玉书不悦,呵斥道:“是她救了我,你们说有没有资格?若不是春奴,你们恐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这话说得有几分水分,可景越的脸皮越来越厚,坦然的接受了。 下人受了唐玉书的呵斥,当即不敢再对春奴说什么了,只搀扶起他,又喊来几个下人,当即就要去请大夫。 唐玉书却不走,他对着那两个下人道:“春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唐玉书为人向来知恩图报,不管她是不是奴隶的身份,日后都不用待在后院了,让她去我的院子里伺候。”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连带着看向景越的目光也和之前不同了。 唐玉书对景越微微笑了笑,“之前我就有此意,今日你救了我,也是天意如此,春奴,以后我便能日日见到你了。” 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就获得了晋升的机会,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景越感动得热冷盈眶。 第15章 晋升 景越感动的热泪盈眶。 她握住唐玉书的手,发自内心道:“少爷的大恩大德,春奴没齿难忘!” 唐玉书被抬走了,景越喜滋滋的回屋收拾衣裳,诚然她也没什么衣裳收拾,但象征性的事还是要做一下的。 正在她哼着歌,犹豫那快磨出洞的鞋还要不要的时候,刘月来了。 一进门,小姑娘就清脆道:“恭喜春奴姐姐!” 景越笑看着她,“有什么好恭喜的?” “能去前院可是天大的好事!”刘月捧着手心,目光中充满了憧憬,“前院里没有脏活累活,你又是去伺候少爷,旁人也不敢低看了你去,还不定以后还能脱了奴籍去!之前我娘还想把我调到前院去,王管事愣是没同意。” “脱了奴籍?” “是啊是啊。”刘月连连点头,“后院里奴隶的奴籍都在夫人那里,别院里下人的买卖,夫人可以直接吩咐王管事去办,可奴隶脱籍,却是要到官府里去办,一旦脱籍,日后就是自由身,可以自行嫁人了,春奴姐姐,少爷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少爷一次,这是不是就是话本里说的天定姻缘啊?” “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景越点点刘月的额头,“少爷是少爷,奴隶是奴隶,人家不想欠恩情罢了,我可不能太将自己当回事,日后绝对把他当主子一样伺候得妥妥当当就是了!” 景越心里门儿清,当个受宠的贴心人还可以,未来捞一个脱掉奴籍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和唐玉书在一起,她一定会处处受限。 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这里可是古代封建社会,与其以后当一个卑微可怜的怨妇,她还不如在厨房当干杂活的奴隶。 而且,以她的性格,也当不来怨妇,唐玉书一旦有一点对不起她,她一定会恼得天翻地覆,说不定还要赔上自己的小命。 算了算了,得不偿失。 小姑娘急了,“可、可是少爷待你是不同的!上次他还吩咐我娘好好待你呢。” “那我更要好好报答他了,绝对是主子说一,我不说二,主子让打狗,我绝不撵鸡。” 刘月继续劝,“以身相许也是报答,话本上都是那样说的。” “所以那是话本啊,放在现在,那不叫以身相许,那叫恩将仇报。” 刘月快要败给她了,几番劝说无果,只好暂时作罢,“春奴姐姐,你去了前院,可要记得我啊!” “放心,不会忘了的,后院里的人,我一个也不会忘记的。”景越笑着答应,话中却另有外音。 她怎么会忘呢?冬红可是死在这里的。 也许她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当夜,景越就告别了刘管事等人,搬到了前院。 以前景越也有几次从前院和后院连接的长廊处走过,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她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实在是长廊上一直有人守着,只要她靠近,就会被赶回来,若是遇上守着的下人心情不好,她还会被口头教训一顿。 果真,奴隶就是不被当人看的。 长廊一侧是怪石垒成的假山,看起来有段日子没有人打理了,地上的草略显凌乱。 长廊的另一侧是别院中的荷塘,夏荷已经开败了,虽然奴隶们打捞过荷塘里的枯叶,但一眼看去,还是尽显萧索。 走过长廊,便是前院的后门了,景越的脚踏进去,就见到了和后院完全不同的景象。 后院住着奴隶和下人,又脏又乱,走几步就是泥,连地上冒出头的小草也是枯黄的。 可前院不同,即便是到了秋日,院子里还长着四季常青的树,而且一看就是修剪过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赏心悦目。 青石板的小道铺得很宽,像似每日都会打扫,就算走很远,鞋底也不会沾上一点的泥。 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前院安安静静的,一路走过去,偶尔才能看见一个下人一闪而过,极有规矩。 一个干瘦却显得很有精神的老头在后门处等她,见她过来,笑眯眯的问道:“你便是春奴?” 景越点点头,“你是?” “鄙姓王,单名一个忠字。” 景越行了个四不像的礼,“王管事。” 王管事也没计较,温和笑道:“跟我来吧。” 景越跟在王管事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光看面貌是一派温和正直的脸,可他正是睡了冬红的人,甚至在那件事上还有轻微的虐待倾向。 王管事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春奴姑娘有话要问?” 景越低下头,隐去自己深究的目光,道是,“我从前没来过前院,日后若是有做错了的地方,还请王管事尽管责骂。” 王管事短促一笑,“春奴姑娘多虑了,日后你就是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人了,与旁人自是不同,就连我,恐怕日后都要仰仗春奴姑娘。” 王管事话中的意思她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少爷这只大腿她抱上了,尽管作天作地,只要少爷不责罚,就没人敢管。 “这、这......王管事,您折煞我了。”景越做出一副惶恐样。 王管事笑了笑,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好一会儿,经过了好几个院子,这才到了唐玉书居住的地方。 他居住的院子门前有一颗松树,看起来有些历史了,松树在秋风中静立不动,无声的向景越打着招呼。 景越看了松树一眼,随着王管事进门。 一进门,便迎上来两个下人,作小厮打扮,年岁看起来都不大,一个样貌机灵些,一个多了几分憨厚。 两个小厮热情迎上来,“王管事好。” “好、好。”王管事打过招呼,让出自己身后的景越。 两个小厮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也是一派和气,“这位就是春奴姑娘了吧?不亏是少爷看上的,这样貌气度就远胜其他女子了。”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看到了什么仙女了。” 上来就是彩虹屁,这可是景越始料未及的。 不过好在她反应快,神情惶恐中带着几分兴奋,“真、真的吗?后院里没有镜子,我、我不知道自己长得如何,听你们这么说,少爷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第16章 前院 两个小厮神情僵住。 半响后,王管事清了清嗓子,一个小厮说道:“那当然不是了!少爷经常和我们说起春奴姑娘,说你心地是多么善良,平日里多么勤劳,这次更是不顾危险的救了他,若不是碍于礼法,定然会立刻就娶了春奴姑娘。” 这么直接的吗?那她就顺势害羞一下好了。 景越低下头不说话了,连肩头都缩了起来,脸红了半天,吭哧不出一句话,看起来就是害羞极了。 王管事道:“这两个是伺候少爷的,一个叫多宝,一个叫多福,春奴姑娘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他们。” 机灵些的那个叫多宝,憨厚些的则是多福了。 景越腼腆应声,“是。” 王管事走后,多宝和多福在前面带路,热情将景越带了进去,比起后院里那些人对景越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他们一路走,还一边介绍着院子里的事物。 “中间的主屋是咱们少爷住的,这间是少爷的书房,没有少爷的同意,我们是不能擅入的,少爷是个爱清静的,所以院子里没多少人伺候,除了我们俩就没别人了。” 唐玉书的院子不大不小,只住了三个人,着实显得清静了些,不过想来多宝和多福是个勤快的,故而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地上连片落叶也没有。 “春奴姑娘,这边请,这边就是下人住的屋子了,听闻春奴姑娘要来,我和多福赶早就收拾了,你就在这间住下,离主屋也近。” 仆随主意,想来是唐玉书先前吩咐了,景越打眼看去,她的住处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唐玉书的主屋。 多宝送她进屋,“春奴姑娘,这屋子里若还有什么缺的,尽管问我。” 景越大致扫了一眼,屋子里有床有桌子,甚至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有扇脸盆大的镜子,晃眼一看,还挺清楚。 不是说只有主子和管事才有镜子吗?她的生活这是得到了质的飞跃啊! 景越点了下头,“多谢你们,没什么缺的,只是——” “春奴姑娘尽管问,我俩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少爷被捕兽夹伤了脚,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我有些担心。”也不需要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得了唐玉书的好处,总不能把他忘了不是。 多宝和多福对视一眼,一齐笑了起来。 “少爷已经看过大夫了,如今正在屋里休息,若春奴姑娘有心,便换了衣裳过去伺候着。”多宝指了指桌上的两套衣裳。 景越嗯了声,“多谢。” 多宝多福走后,景越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关了门,在梳妆台前坐下来。 这面镜子果然清楚,和现代的也没什么差了,她的脸在里面倒映出来,还是一样的鹅蛋脸,尖下巴,眉毛又浓又黑,大眼睛明眸善睐,很是有神,嘴唇也是丰润饱满,看着就想让人亲一口。 这是她的脸,以往她每日醒来,都会在浴室看到的素颜,没有化妆,呈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景越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自己。”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越发庆幸这些日子自己苟住了,身体是自己的,要是哪天被李管事打死了,自己是不是就死了? 这样一想,景越不禁后怕起来。 桌上放着的两套衣裳是杏黄色的,上身是短衫,下身则是长裙,再换上新的绣花鞋,裙摆刚好垂到鞋面上。 景越对照着镜子,按照冬红的手法,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虽然看着和刘管事和刘月的发髻有些区别,但勉强也像个古人了。 梳妆台上还准备了胭脂,用瓷瓶装着很是好看,景越半分都没有犹豫,用指腹沾取了少许,就涂抹在了唇上。 水红色一点,颜色不重,反倒显得她双唇水嫩。 若是单看这些,这一点也不像一个奴隶可以拥有的,可仅凭这些,可没办法让她忘记前事。 景越收拾妥当之后便出门了,多福守在主屋门口,见她打扮好了过来,笑着帮她开了门。 多宝正在服侍唐玉书喝药,可唐玉书嫌那药太苦,怎么哄也不肯喝。 “把药拿走,闻着就让我难受。” “少爷,你多少喝一口吧!如果不喝药,您的脚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多宝求您了,就喝一口好不好?”多宝苦口婆心的劝着,见景越走进来,眼睛一亮,“少爷,春奴姑娘来了!” 唐玉书手上捧着书,闻言看过来,眼神顿时软了,“春奴。” 多宝一见自家少爷的情形,立刻心领神会,他把药交给景越。 “春奴姑娘,少爷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盯着他喝药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唐玉书撑着身体坐直,可他的脚伤了,行动困难,动一下都会扯到伤口,疼得脸皱成一团。 景越小碎步过去,一手搀扶他,“少爷,你慢一些。” 扶他坐好了,景越又在他身后放上了枕头。 昔日自家保姆就是这么做的。 唐玉书靠着枕头,手伸过来握住景越的手,“春奴,你今日这身打扮很是好看。” 景越垂眸,“少爷喜欢就好。” 唐玉书认真的点了头,“我很喜欢。” 他摩挲着景越的手,语气更认真了些,“春奴,日后不管发什么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的。” 景越不解,“会发生什么事?” 唐玉书卡了壳,一时间答不上来,刚才温存的气氛也有两分凝滞。 唐玉书身上搭着一条薄被,景越看不清被下的情形,她眨了眨眼,在床侧小心坐下,主动打破气氛,“少爷,我服侍你喝药。” “好。” 药已经有些凉了,唐玉书没说,景越也只当不知道,她舀起碗里面棕色的药汁,喂到唐玉书嘴边。 唐玉书看着她的脸喝了,药汁入口很苦,他抿了嘴,舌尖在唇边探出一点。 景越看到了,又当没看见,又喂了一口过去。 唐玉书有些不肯了,“春奴,我不喝了好不好?” 景越摇头,“多宝说了,不喝药,少爷的脚好不了,我可不希望少爷有事。” 唐玉书苦了脸,又喝了一口之后,干脆接过碗一饮而尽, 长苦不如短苦,拼了! 第17章 多宝多福 唐玉书喝完了药,景越服侍他躺下来,他却还抓着景越的手不放。 “春奴,你别走好不好?”不知是不是药太苦了,唐玉书脸色微白,显得很是可怜。 帅哥撒娇,景越总是有几分心软的,她安抚他,“少爷睡吧,我不会走的。” “真的?”他像她求证。 景越点点头,“真的。” 她额上的几丝碎发落下,有一丝落在了红嫩的嘴边。 唐玉书的眼神暗了暗,“春奴,我......” 唐玉书稍稍抬起脖子,欲吻她的双唇。 景越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自己总归是得了好处的,牺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况且唐玉书的品相还不错,指不定是谁吃亏了。 景越刚准备被动接受,却在紧要关头扭开了脸。 她怎么忘了,唐玉书刚喝过药!那药那样苦,她一点也不想尝到! 这下,轮到唐玉书愣住了,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她拒绝了他!这下给他的打击可不小。 景越也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小差错,她急忙回避了唐玉书的目光,左看又看就是不看他,“少、少爷,这还是青天白日呢。” 唐玉书朝窗外一看,日光倾洒进屋,果然有些不太好,女孩子害羞,他能理解的。 景越道:“少爷,你快些休息吧,等你的脚好了,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是吗?” 唐玉书一听,是这么个理,遂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等唐玉书呼吸平稳了,景越松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门外多宝朝她挤眉弄眼的,用极低的声音打听,“春奴姑娘,这么久才出来,少爷和你说什么了?” 景越八风不动,“没说什么,少爷喝完了药想小睡一会儿,我在里面等少爷睡着了才出来。” 多宝的表情更丰富了,活像村口的大妈,“少爷以前从来不让人陪的,而且少爷还喝了药,换做是我和多福,少爷都不见得多看上一眼,春奴姑娘好福气啊!” 景越的心里表情一点也不比多宝少,自从她换了地方打工,好像人人都知道唐玉书对她有意思了。 而且都是一副唐玉书非她莫属,她就是未来女主人的架势,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她,在整天这样的洗脑中,也有些吃不消。 景越傻呵呵一笑,当作没听到多宝的话,“院子里有我干的活吗?在后院久了,这人就闲不住。” 多宝闻言,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咱们这院子里活计少,都让我和多福干了,春奴姑娘日后专心服侍少爷就好。” 景越也没拒绝,“那我先回房了,等少爷醒了,我再过来。” 多宝道:“是这个理,春奴姑娘第一天搬到前院,少爷晚上肯定想和姑娘一道用饭。” 景越笑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唐玉书晚上想不想和她一起吃饭,多宝一个下人知道什么?况且唐玉书伤了脚,她难道坐在床上和他一起吃? 不过,很快景越就被打了脸,唐玉书醒了之后,真的让她过去和他一起吃饭。 主屋里的桌上已经摆上了一桌子的菜,景越数了一下,四荤四素,还带一份汤和一份点心。 来这里一个月,她快要忘记丰盛的食物长什么样了。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唐玉书坐在凳子上,脚上还缠着绷带。 多福侍立在一边,帮着添置杯碗。 景越却记得冬红说的那些,“少爷,奴隶和下人是不能和主子同桌吃饭的,这不合规矩。” 她说的浅显,其实不止不合规矩这么简单,下人和主子同桌吃饭的结果如何她不清楚,但奴隶和主子同桌吃饭,是会被打死的。 冬红已经不在了,她只会更加珍惜这条小命。 唐玉书看了多福一眼,多福低头退下。 唐玉书道:“这下屋子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景越还是摇头,“还请少爷别为难春奴,少爷若是心疼我,那就叫我和多宝多福一道吃。” 唐玉书明显不同意。 那怎么行?两人同桌吃饭是为了发展感情,难道叫她去和多福多宝发展吗? 唐玉书思索片刻,“春奴,你从前在后院的日子,我着人打听过,心疼得不知怎么好,况且从前是我鞭长莫及,帮不了你许多,如今你已经来到我身边,我怎么忍心再让你吃苦呢?” “春奴。”唐玉书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你在我心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只想让你和普通女孩一样,拥有幸福平顺的生活。” “谢谢少爷。”景越感动得双目盈泪,她蹲下来,将头靠在唐玉书的腿上,温婉又乖顺。 景越道:“正是因为少爷为我着想,我才不能在此时坏了规矩,让少爷难做,少爷待我的心,和我待少爷的心是一样的。” 唐玉书:“......” 膝上的小脑袋可怜又可爱,唐玉书伸手抚了抚,心里纠结得不行。 最后他道:“春奴,那你觉得当如何?” “不如少爷给院子里伺候的人每人赏赐一道菜如何?”景越抬起小脸,唇红齿白,烛火下明艳动人,“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是少爷在偏爱我了,我既能感受到少爷的心意,也不会让人说是少爷坏了规矩,如何?” 她神色认真,半丝玩笑也没有,唐玉书只得妥协,“......好吧,那就这样办吧。” 景越高兴的站起来,“谢谢少爷!” 她在桌上扫视一圈,端起自己爱吃的糖醋排骨,“少爷,我先走了。” 临走前,景越伸手朝唐玉书比了个心,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身为古人的唐玉书不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又急忙放下了手。 景越咧嘴一笑,端着糖醋排骨跑了。 多宝看着景越进了自己的屋子,悄声走进主屋,“少爷,她怎么走了?” 唐玉书没好气道:“她不和我一起吃饭。” “怎么会这样?她看起来还挺喜欢你的啊。”多宝有些急了,“这进展有些慢了,等到老板问起,我们怎么交代?” “感情的事,又不是一蹴而就的。”唐玉书也不高兴,拉长了一张帅脸,“谁叫编剧突然改了剧本,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第18章 教写字? 多宝也叹,“我们就一打工的,哪有我们说话的份?要不是钱多,谁愿意干这种活?” 唐玉书不说话了,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你不同意我说的?”多宝惊奇的睁大眼,“不是吧!你喜欢上她了?!” 唐玉书冷了脸。 多宝见他脸色,又转而安慰道:“我懂,演员与自己的角色产生共情嘛,喜欢上她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把控好就行,别毁了自己,来,剧本给你,接下来的剧情你好好琢磨琢磨,争取也让她喜欢上你。” 唐玉书接了剧本,想起她走的时候比的那个心,脸色转晴了些。 多宝啧啧两声,出去了。 前一晚吃了糖醋排骨,景越心情不错,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等她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多宝和多福才打着哈欠出门。 多宝一眼瞧见她,半个哈欠收了回去,“姑娘,你起了?这时辰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景越道:“少爷的脚伤了,我心中惦念,睡得也不踏实,索性早早起了。” 多福道:“春奴姑娘真是关心少爷。” 景越一点也不脸红,“应该的。” 多福打了热水,交给景越让她送进去。 景越哪能不知这两人是想给自己和唐玉书独处的机会,不过这正合她的心意,于是她受宠若惊的端着水盆进主屋了。 一进门,她脸上的受宠若惊便消失了。 唐玉书已经起来了,瞧着景越进来,温声唤了声春奴。 “我来伺候少爷梳洗。”景越拧了帕子递给他。 唐玉书没接,笑眼看着她,“今早起来,手臂有些无力,也不知春奴能不能......” 没等他话说完,热帕子就糊上了他的脸,景越的声音隔着热帕子传来,“春奴当然愿意了。” 也不知是景越的力气太大,还是帕子太烫,帕子揭下来的时候,唐玉书的脸都红了一片。 景越看着那红通通的一片以及唐玉书勉强的神色,心里有些想笑,但还是被她忍住了。 唐玉书吃过了早饭,就说躺不住了,想要起来写字。 多宝搀扶着他进了书房,而多福早就替他铺好了纸,墨水一点点磨开,唐玉书提起了笔。 唐玉书没有落笔,却是问景越,“春奴可会写字?” 景越谨记自己女奴的身份,腼腆的回答,“只认得几个字,倒不是太会写。” 唐玉书笑了,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道:“春奴以为这字如何?” 景越看着纸上的‘唐玉书’三字默不作声。 说实话,唐玉书的书法应当是有经常练习的,所以中规中矩没啥毛病,糊弄人还可以,但要是给内行人来看,一眼就能看出这字缺少风骨。 不巧的是,景越恰好是内行人。 不过,景越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她露出崇敬的眼神,捧着手道:“少爷的字写得真好!我就没看见过比少爷的字写得更好的人!” 景越的夸赞,唐玉书很受用,他笑着将景越拉过来,“过来,我来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景越被唐玉书拢在怀里,笑容有几分勉强,“这就不用了吧?” 唐玉书亲昵的挨了挨她的耳朵,一手半搂着她的腰,“我想让你的名字出现在我身边。” 景越耳朵发痒,偏头在肩上蹭了蹭,头顶的碎发挠过唐玉书的下巴。 唐玉书眼眸沉了沉,嗓音也低沉了下去,“听话。” 于是,景越‘听话’了。 景越握着笔,唐玉书握着她的手,在唐玉书三字的旁边写下了春奴二字。 可怜自幼练习书法的景越,在此刻要装出自己从未写过毛笔字的样子来。 她放下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少爷,你的字写得真好,我的名字和你的在一块了,以后少爷不忙的时候,还能教我写字吗?” 嘴上是那样说,可心里却是,“不是,你的字丑死了,拜托别有下一次了。” 唐玉书没听懂她的话背后的含义,嘴上说道:“我今日就很有空。” 他将写了字的纸拿到一边晾着,又换了张新的,继续捉着景越的手写字。 景越苦哈哈的写着,直到写了十几个名字之后,她的腰有些撑不住了。 景越直起身,后脑猛地磕在唐玉书的下巴上。 “啊—” 唐玉书捂着下巴,倒退了半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景越作惊慌状,“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我撞疼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说着,她的眼里已经蓄了泪。 唐玉书怎么会让她哭呢?他揉了揉发疼的位置,伸手抚过她的脸,“不是你撞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可别哭,再哭我该心疼了。” 景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然后顺势坐到了唐玉书的腿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轻声撒着娇,“少爷,我们不写字了好不好?春奴的手都累了。” 唐玉书一听,执起她的手,放到了嘴边。 景越一惊,以为他要做些别的什么事,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吹了吹,然后问她,“现在还累吗?” 景越不依的靠在唐玉书肩上,声音又娇软了几分,“还累嘛。” 唐玉书笑了一下,搂着她的腰在腿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坐得更舒适了一些。 “那我们来做些别的事?” “什么事?”景越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唐玉书。 在书房里白日宣淫也不是不行,只是唐玉书的脚—— 如果后继无力那就有点扫兴了。 唐玉书看了她一会儿,宠溺的问她,“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可别再教我写字了! 但这种话她不能说出口,说出口的就只能是,“只要跟少爷在一块,做什么都开心。” 唐玉书被她哄得高兴,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 她的头发还是只用两根发带绑着,没有其他的饰物,摸上去又滑又凉,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多宝给你买一些首饰,你的头发这样好看,戴上几根发钗定然会更美。” 有了首饰,就算是有了钱,景越总算捞到了一些实在的,连带着看唐玉书都更顺眼了。 她捧起唐玉书的脸,在侧脸上亲了一小口,害羞道:“谢谢少爷。” 第19章 画像! 景越的午饭是在自己的房里吃的,到了前院果然不一样了,她的午饭都能有一荤一素一个汤了。 吃得饱,心情也好,伺候起给自己这一切的唐玉书L来也更用心,不仅午饭后哄着他午睡,而且还答应下午陪着他画画。 上午的字写成那样,景越对唐玉书的画还是抱有几分信心的。 但看到他画出的一副山水画之后,景越顿时打消了自己的信心。 高山线条生硬,连阴影处都衔接不好,底下的流水更是毫无意境,远小近大也没控制,勉强只能算是小学生水平。 景越呵呵的笑,违心的夸奖,“没想到少爷的画技也这样好,这山这水活灵活现的。” 多宝和多福也在身侧伺候,一看之下也鼓起了掌,齐声道少爷画得好。 唐玉书还是谦虚的,“你们就会嘴甜哄我,我的画技如何自己还是清楚的。” 景越心内腹诽,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好。 可明显唐玉书本人心口不一,在说完清楚自己画技之后,提出了要给景越画像。 景越想要拒绝,多宝和多福却很支持。 多宝看了景越一眼,说话都有了几分酸溜溜的,“少爷你偏心,春奴姑娘才来多久,你就给她画像了,我和多福伺候你这么久,央着你画,你都懒得理我们,看来少爷心里只有春奴姑娘。” 景越还是呵呵脸,这福气给你好了! 任是景越心里再抗拒,也不得不坐在了远处的椅子上,还得摆出一副用手帕掩着嘴轻笑的娇俏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唐玉书的这幅画画得格外久,景越坐得腿都麻了,边上伺候的多宝和多宝也从一开始的热情捧场,变为了强撑笑脸。 景越几次想要找借口作罢,可一看对面唐玉书认真的脸,她又忍耐了下去。 无他,只是这深秋的季节,唐玉书愣是画出了一头的汗。 他画这幅画时,与画那副山水画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等到唐玉书的画像画好之时,多宝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景越更是脚麻手麻,站都站不起来了。 唐玉书却是一脸兴奋和忐忑,“春奴,你过来看看。” 景越在多福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在看完那副山水画之后,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可在看清这副画像时,景越愣住了。 多宝和多福也愣了,“少、少爷,你这画得春奴姑娘跟活了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多福接话道:“栩栩如生。” “对,就是栩栩如生!” 画像上的景越坐在椅子上,坐姿称不上端正,斜倚着把手,颇有几分慵懒,她巧笑盼兮的望过来,眉眼弯弯,像似哪家娇宠着长大的千金。 比起那副山水画,这副画像的确是巧妙了很多,连她的神韵都画出了几分,可见作画的人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见景越久不说话,唐玉书心里更忐忑了,“如何?” 这幅画像他在画的时候就倾注了全部的心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唯一想的只是她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会开心,她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才情,发自内心的喜欢自己。 抛开了其他的杂念,这幅画才会画得这样好。 景越点点头,“画得很好。” 唐玉书松了口气,浑身都要脱力了,他把笔放回去,温和嗓音自微风中传来,“春奴喜欢就好,这幅画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 唐玉书微笑,“本就是画得你,不送给你送给谁?” 景越抱着画回房,缓了好一会儿的缓过神来。 她摊开那幅画,上面的墨水还没开,还要晾上一会儿。 她仔细看着纸上的笔触,心里有些许感慨,“看来,他是真的有几分喜欢我。” 景越的腿还麻着,晚上就没有去主屋伺候,晚饭也是在房里吃的。 听多福说,唐玉书下午画画累了,早早的就歇下了,让她明日再过去伺候。 景越也乐得清闲,在屋里美美的给自己剪了指甲休了眉,这里没有她的私人美容师和护理师,她只能将就自己了。 景越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四周越是安静,夜晚的孤寂侵蚀着她。 这里没人懂自己,连能说上几句话的冬红也走了,越是黑暗的环境,她心里越是想家,脑子里总是想着,若是在家里多好。 这个时候,她如果是在家里,应该泡上澡了,浴缸边上的小推车上一定有保姆准备好的水果和甜点,她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分给保姆们。 泡好了澡,护理师会给她做全身按摩,以保她能睡个好觉,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她那个常年见不着的爸肯定会给她打电话,叫她早些起来吃早点,省得空腹伤胃。 景越想起这些,忍不住哭了起来,最终在哭声中入睡了。 等到了翌日一早,太阳都升起老高了,景越房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多宝和多福都已经吃了早饭,唐玉书更是在主屋门口张望了几次,景越还是没有出门的迹象。 多宝和多福对视一眼,多宝示意多福,“去看看。” 多福便走到门前,敲了门,“春奴姑娘?” 里面没动静,多福又敲了敲,“春奴姑娘!” 景越听见声音后睁开眼睛,先是看到头顶的承尘,其后眼珠转动,看到窗外的光亮时,才意识到时辰不早了。 她快速爬起来,嘴上应道:“哎!我在屋里,怎么?是有事吗?” 多福道:“也没什么事,只是这个时辰了,少爷那边还等着你伺候呢。” “好,我马上来。”景越一边嘴上应着,一边快速的往身上套衣裳。 等到她收拾停当赶到主屋后,唐玉书手上的书已经看了一半了。 “还没吃早饭吧?”唐玉书示意桌上有个盖着的碗,“给你留的。” 景越揭开碗,里面是几个晶莹剔透的虾仁蒸饺。 “多谢少爷。”景越大喜过望,当即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蒸饺还是温热的,虾仁也是恰到好处的鲜甜,咬开一口,汁水饱满,刚好一口一个。 唐玉书放下书,给她倒了杯水,“好吃吗?” 景越连连点头,“好吃!” 第20章 少爷你真好 唐玉书问她,“今日怎么过来得这么晚?” 这件事糊弄不了人,景越索性实话实说,“对不起,少爷,我睡过头了。” 唐玉书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已经猜到了,所以给你留了早饭。” 景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少爷你真好!” “现在说好还为时过早,你看那是什么?” 景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盆花。 花盆中青翠的绿叶衬托着洁白的小花,还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是茉莉。 唐玉书道:“听刘管事说,你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看花,所以我托人送了一盆过来,可以放在你房中,房中整日都是花香。” 景越走过去,手指抚了抚花瓣,指尖便染了香。 唐玉书见她喜欢,扬声朝外喊了一声,“多宝,给春奴送到房里去。” 多宝在外诶了声,小跑进来,然后抱起花盆朝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对景越道:“快要入冬了,百花凋零,让茉莉开花可不容易,少爷颇费了一番功夫呢!” “要你多嘴!”唐玉书横了他一眼。 多宝吐了吐舌头,快步跑出了门。 景越从新坐回了桌边,语气可怜,“少爷对春奴这样好,春奴心里不知怎么报答少爷才好。” 她来到这里后,还没在前院看到过鲜花,后院就更不必说了,茉莉要在这个季节开花,少不得要在温室培育,总之,要废一番功夫就是了,可是—— 她也并不喜欢看花啊!她一直往厨房外跑,并不是为了看花花草草,而是色欲薰心,为了看总抱着花盆的阿鱼! 说起来,她好几日没见到过阿鱼了。 唐玉书握住景越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只要少爷不嫌弃,我愿意一直在少爷身边的。” “等我的脚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看看,荷花池里喂了几只大胖锦鲤,会跟着人声转悠,很是有趣。” 景越连连点头,乖顺又可爱,“好啊好啊。” 其实她来前院的时候,已经在路上看过了,荷花池里面的那几只锦鲤,长得的确是胖,也不知伙食怎么这么好。 但唐玉书想看,她还是要陪着的。 过了几日,景越的首饰送了过来,从耳环、项链到发簪,还有两个不同颜色的玉镯。 景越坦然收了,脸上却做打鼓状,“多宝,怎么这么多?这些都不是我能戴的吧?” “怎么不能?少爷赏你的,你就收着,春奴姑娘,少爷待你和旁人是不同的,你怎么不明白呢?”说着,多宝还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只盼姑娘待我们少爷,能有少爷待您的一半好就好了。” 景越受宠若惊,“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少爷的。” 多宝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来唐玉书的院子几日时间,唐玉书每天都变着花样哄她开心,弄得整个别院里都知道唐玉书有了喜欢的姑娘,如今就养在自己的院子里。 至于她女奴的身份,也是瞒不住的,昨日夫人遣人来问过,被唐玉书当着她的面打发了回去。 景越觉得差不多了,往头上戴了根银丝缠花簪,又往手上套了个玉镯,然后去主屋谢恩。 唐玉书的脚伤不重,已经能自己下床跛着走了,景越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给鱼缸里的两条小鱼喂食。 唐玉书看见景越进来,献宝似的给她看鱼缸里的鱼,“春奴,快过来,我让人送来了两条小鱼,你平素若是闲得无趣,便拿它们打发时间。” 景越走过去,先看了看鱼缸里的鱼,然后把自己的手递给他,“少爷,你看我戴着好看吗?” 唐玉书从善如流的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看她头上的银簪,称赞道:“好看。” 景越依偎进唐玉书的怀中,“少爷。” “嗯?” “昨日夫人遣人过来,是因为我吧?” 唐玉书安慰她,“别胡思乱想,凡事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 景越乖巧点头,嘴上却说着,“我自然是信少爷的,可我是女奴出身,本就是配不上少爷的,昨夜我做了一晚的噩梦,全是从前在后院里的那些事。” 唐玉书将她搂紧了一些,“别怕,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回去的。” 可唐玉书似乎并没有安慰到她,景越轻微的发着抖,“少爷还记得跟我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冬红吗?她就是被李管事打死的,我还记得她死之前的样子,很是凄惨,自冬红死后,没人再愿意对我好,就连刘管事想护着我,也得看李管事的脸色,在那里,我感觉不到自己是个人。” 景越像似被昨夜的噩梦吓坏了,连声音都带了颤抖的泣音,可把唐玉书心疼坏了。 “春奴,你放心,过会儿我就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对你不敬,也断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就算你娘那里,也有我顶着,你不必怕。” 景越嗯了声,“少爷,我能去后院看看刘管事和刘月吗?” 唐玉书迟疑,“这......” “我在后院的时候,只有她们母女待我最好了,我想报答她们。” 唐玉书答应了,“好,等我吩咐下去,除了娘的院子,以后前后院随你出入。” 景越不抖了,仰起脸的笑容也甜,“谢谢少爷。” 唐玉书看着她的笑容,眼睫缓缓垂下来,他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气氛都到这了,景越知道该干什么,她顺从的闭上眼。 唐玉书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又温和,他似乎怕吓到景越,所以没有深入,只是浅尝即止。 反倒是景越有些意犹未尽,但现在不是时候,她知道怎样让男人欲罢不能。 景越的呼吸有些乱,她推开唐玉书,发觉唐玉书的脖子都红了,气息比自己伪装出来的还要凌乱。 “少爷......”景越期期艾艾的望了他一眼。 唐玉书的眼神都变了,他发狠似的扭过头去,语句像似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去吧。” 景越踮起脚,在唐玉书的脸颊上轻吻一口,在他伸手捞她的时候,又轻轻退了开去。 第21章 颠倒黑白 景越去了后院,刘管事对于她的到来很是吃惊,“春奴,你怎么回来了?” 其他厨房里的人也是惊疑不定,“别不是犯了错被赶回来了吧?” “你们胡说什么?”刘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喝骂,“你们不知道少爷有多疼春奴姐姐吗?整个别院里都传遍了,说少爷每日变着花样给春奴姐姐送东西,怎么可能被赶回来?我看你们就是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好!就是嫉妒!” 刘管事的女儿生了气,众人就是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赔礼道歉,“月月别生气,我们就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刘月哼了声,转头去拉景越的手,“春奴姐姐,你别理他们,我们去那边坐着说话。” 景越不屑同他们计较,她把随身带着的包袱递给刘月,“昨日少爷特许我可以随意在别院里走动,所以今日我就来看你和刘管事了,这个给你,拿去做漂亮衣裳,里面的耳环也送给你。” 刘月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块粉底碎花的布料,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的金镶贝珠耳环。 厨房里的人听了景越的话,齐齐看了过来,待看清刘月手中的东西时,不约而同的都有些酸溜溜的。 刘月顾不上和他们吵,她惊喜的看向刘管事,“娘,我可不可以......” 刘管事点了头,刘月高兴的欢呼起来,“谢谢你!春奴姐姐。” 刘月把包袱放好,对景越道:“春奴姐姐,这些都是少爷送你的吧?” 景越说是。 刘月收了她的东西,与她越发亲昵起来,她抱着景越的胳膊,“少爷待春奴姐姐可真好,唉,我什么时候能调去前院就好了。” “有机会的。”唐玉书的院子里没几个人伺候,刘月又机灵,她同唐玉书说一说,还是有机会的。 两人正说着话,李管事带人过来了,一进厨房的院门,就意有所指道:“我听说有人闯进了后院,是谁这么没规矩啊?几日不挨板子皮痒了不成!” 景越看着李管事冷笑,“是我。” “原来是你。”李管事上下打量她一眼,“去了前院的人就是不一样,怎么?遭了少爷的厌恶被赶回来了?” “可不是这么回事!”刘月替景越辩驳,“少爷下了令,特许春奴姐姐在后院走动的。” “春奴姐姐?”刘管事嘲讽道:“她是个下贱的奴隶,也值得你喊姐姐?” 景越开口道:“就算是奴隶,那也是少爷院子里的,你羞辱我,那就是羞辱少爷,李管事,你的规矩呢?” 李管事迟疑片刻,怒喝道:“春奴,休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羞辱少爷了?” “怎么没有?少爷现在喜欢我喜欢得紧,你偏偏要说少爷厌恶我,明明是少爷下的命令,你却说我是女奴,不能上后院来,否则就是没规矩,到底是我没规矩,还是少爷没规矩?” 景越眉眼一低,捂嘴作哀戚状,“特别是你还骂我下贱,伺候少爷的人能是下贱的吗?” 还不待李管事反应,景越就开始抽泣起来。 李管事被景越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得不轻,“你、你这张嘴可真是厉害!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我只是过来瞧瞧热闹,没曾想被你摆了一道。” “李管事怎么这么说?明明是你气势汹汹的跑过来要打要杀的,可吓死我了。”景越拍了拍自己的傲人的胸脯,一副后怕模样,“今夜少不得要做噩梦了,等少爷问起来,我肯定会如实说的。” 李管事被景越演得头大如斗,却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发威的时候,但景越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只得直接问道:“春奴,你就直说了吧,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还要让我一个管事给你道歉不成!” 景越暗了暗眼角,低垂的眼中锋芒毕露,“李管事的道歉,我一个女奴可不敢当,不过是从前李管事对我和冬红是什么意思,如今我对李管事就是什么意思了。” 从前景越是最看不上这些手段的,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些手段可真好用。 李管事倒吸一口冷气,“你、你......” 景越侧身拍了拍已经看呆了的刘月的肩膀,“月月,姐姐走了,被李管事吓了一吓,少不得回去要哭上三天两夜了。” 刘月:“......” 景越说完后就走了,留下了一脸懵的众人。 刘月的嘴张了又闭上,闭上了又张开,“娘,你说、春奴姐姐是个什么意思?” 刘管事沉着脸没答话。 李管事早没了刚才的嚣张神态,连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我、我是按剧本演的啊,没道理现在就领盒饭吧?” 刘月道:“这可说不好,你演的本来就是坏人。” “别说了。”刘管事制止李管事和刘月,然后对刘月道:“你去前院,把这件事说一下。” 刘月嗯了声,飞快的朝前院跑了,剩下的几人也散了。 景越回到前院,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哭了起来,做戏做全套,就连多福喊她出去吃饭,她都说自己不吃。 唐玉书听说后,一瘸一拐的过来敲门,“春奴,是我。” 唐玉书来了,门还是要开的。 景越只打开了一条门缝,露出自己通红的眼眶,“少爷,你怎么来了?” 唐玉书扒住门框,轻声哄着她,“听多宝说你连晚饭都没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景越捂住脸,“没发生什么事,少爷你回去吧。” 唐玉书回头朝多宝看去,多宝解释道:“今日春奴姑娘去了后院,听说受了点委屈,回来就哭上了。” 唐玉书冷了脸,“谁欺负她了?” 多宝道:“李管事听说有人闯进了后院,所以前去查看,谁知和春奴姑娘撞上了,这才——” “少爷你回去吧,我没事的。”景越要关上门,唐玉书仗着自己是男人,硬生生把门推开了。 “你这副模样,我怎么放得下心?” 唐玉书进门后,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你尽管说,此事我会替你做主,若是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还怎么做这别院的主人!” 第22章 报仇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景越勉强露出笑容,“其实也不怪李管事,只能怪我只是个下贱的奴隶,碍了她的眼,活该受到教训。” 唐玉书皱眉,“她是这么说的?” 景越期期艾艾道:“李管事说我没规矩,可我明明是得了少爷的命令才去后院的,要不少爷还是收回命令吧,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这怎么行?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奴隶,怎么能一直将你关在屋子里?” “有少爷这份心就行了。”景越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用手背揩了揩眼角,“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一看到李管事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会想起冬红的死状,是我心里过不去,与少爷无关。” 手心里空落落的,唐玉书思索片刻,“李管事是府上的老人了,跟着我娘到别院里这么些年,算是娘的心腹了,我不好随意将她处置,春奴,要不我让人也打她几十板子,给你消气行不行?” 这个借口景越早已想过了,她点点头,“我不会让少爷为难的,你也不用打李管事的板子,毕竟她也没做错,错的都是我,我以后哪也不去了,还请少爷回去吧。” 任凭唐玉书怎么哄都没用,景越一直把他推到了门口,正打算关门的时候,唐玉书急了。 他用脚抵住门,“春奴,此事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你相信我。” 景越惨淡的笑,“我相信少爷。” 她将唐玉书推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等门一关上,景越揉掉已经僵了的表情,心中想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唐玉书不是很喜欢自己吗?比起那些俗物,能不能干出实事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唐玉书没有处置李管事,那他的喜欢多少要掺些水分,他心里清楚,男人的形象要是立不住,想要得到她的心,恐怕是难上加难。 可若是能把李管事处置了,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自己不得对他死心塌地的? 这天晚上,景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就听多宝说,少爷已经禀明了夫人,将李管事赶了出去。 多宝说起这件事眉飞色舞的,“春奴姑娘,你看少爷多疼你,为了你把夫人都得罪了,为此夫人生了好大的气,但少爷心里想着你,是半分都没有退,以后这别院里,没人再敢得罪你了。” 景越感动的看向主屋的方向,“真的吗?少爷竟然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多宝连连点头,“我们少爷自小到大,还没被夫人骂过,这次为了姑娘,可是遭了罪了。” 被妈骂一顿就是遭罪?她自小到大,可没少被她爸少骂。 景越心里吐槽,面上却感激又开心,“少爷吃早饭了吗?” “饭菜刚送过来,估计还没吃呢。” “那我去伺候少爷用饭。” 景越先回屋,往嘴上擦了点口脂,然后往主屋去了。 唐玉书坐在桌边,桌上饭菜不少,可他看起来却没什么胃口。 “少爷?” 唐玉书看过来,见来人是她,露出一点浅淡的笑容,“你来啦。” 景越小心走进去,又蹲下来小心挨到唐玉书腿边,“为了我,让少爷受苦了。” 景越摸了摸她的头发,“答应你的事,我自然是会做到的。” “夫人惩罚少爷了吗?” 唐玉书摇头,“没有,倒是骂了我几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景越也摇头,“少爷,你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古人也说母子连心,虽然夫人责怪了你,但她心里的疼一定不比你少,她如果说了什么话,那一定都不是真心的,在母亲的心里,只有子女是最重要的,少爷,你要相信夫人。” 唐玉书笑的勉强,“她是我娘,我自然信她。” 景越点点头,“少爷你听我的,准备一些夫人喜欢的东西,再说些好话,她一定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她以前犯了错,都是这样哄她爸的,立竿见影,事半功倍。 “可李管事是娘用惯了的,这次我把李管事赶出去,娘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原谅我。” “少爷,你这么说就是不自信了!”景越歪道理一堆一堆的,抛出了历史性的话题,“在夫人心里,究竟是你这个唯一的儿子重要,还是李管事重要?” 唐玉书答不上来,干巴巴道:“这、这不是这么论的。” 景越坚持,“少爷,你先回答我。” “......那自然是我了。” “这就对了!所以夫人怎么会为了一个下人,一直生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气呢?少爷你今日去哄夫人,保管她明日就消了气!” 唐玉书......唐玉书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他把景越从地上拉起来,“你还没吃早饭吧?陪我一起吃一点。” 景越刚想说话,唐玉书就打断她,“这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多福已经关了院门,没人会看见的。” “......那好吧。” 唐玉书帮自己赶走了李管事,自己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陪唐玉书吃完了早饭,景越就耀武扬威的出门了。 刚走出门几步,就在路边遇上两个下人。 那是两个丫环打扮的女人,景越之前没见过她们,想来应该是夫人院子里的。 景越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在身后就议论开了。 “她就是那个奴隶,少爷院子里的,听说就是她让少爷把李管事赶了出去。” “这女人现在可了不得,少爷跟鬼迷心窍一样,当着夫人的面说只要她。” “这可是个有手段的,咱们可比不了。” “站住。”景越转身叫住她们。 两个丫环脚步一停,齐齐转过身来,不知她叫住她们干什么。 景越呵呵一笑,“背后议论人就要有背后议论人的样子,说那么大声,是怕我听不到吗?” 两个丫环对视一眼,齐声给景越道歉,“春奴姑娘恕罪,我们......” 景越摆手,“下回议论我可得走远些,没看见前面就是少爷的院子吗?” 景越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轻蔑一笑后扬长而去。 第23章 娶你为妻 景越又去看了冬红,这次她带了好些吃的,除了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盘红烧肉,最后她还带了一壶酒。 “也不知道你喝过酒没有?”景越把酒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这酒是我在少爷那里拿的,应该是好酒,倒给你尝尝。” 有了权利,能办许多事情,除了吃的喝的,她还能给冬红烧纸了。 火光映照在景越的脸上,她脸上的神情很平静,说话的嗓音也轻。 “冬红,我给你报仇了,李管事被赶出了别院,她那么大年纪了,又是被赶出去的,算是晚节不保,以后也寻不到什么好差事了。” “说到底,还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做不到把她打死,让她到地底去给你道歉,冬红,你能原谅我的吧?” 她到底是现代人,吵架使手段她都不带怕的,可唯独做不到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 火光渐渐熄灭之后,景越从别院后门往回走,经过一条岔路口时,她却没有回前院,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是去往一间空置的院子的,她曾在那里和阿鱼一起带那些花草躲过雨。 院门是关上的,景越一推就开了,里面没有人,只有那些花草在无声的欢迎着她。 景越一一抚过它们的叶子,叶片上干干净净的,花盆里的土壤也是湿润的,可见最近阿鱼过来给它们浇过水。 替冬红报了仇,眼下这里安静的环境,正好可以让她缓一下。 景越在台阶上坐下来,她靠着廊柱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竟是睡着了。 阿鱼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她熟睡的侧脸。 她去了前院之后,生活质量提升了,每天吃得饱睡得香,再加上唐玉书给她做了许多新衣裳,她每天换着花样的穿,今日就恰好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称得她的睡颜娇憨,眉宇之间温柔如水。 可阿鱼知道,等她睁眼之后,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面前的光芒被阿鱼的身影遮住,景越睁开眼睛,抬眸看了他一眼。 自从他上次落荒而逃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景越揉了揉眼睛,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阿鱼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上次的窘状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候道:“听说你去前院了,过得可好?” 景越哈哈一笑,“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如今前院里到处是我的闲话,我不信你没听说过。” 阿鱼没想到她这么坦然,有些意外。 景越拍了拍腿站起来,“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原本去前院就是为了给冬红报仇的。” 阿鱼的眉头轻轻皱起,“你不喜欢少爷?” “喜欢啊。”景越一脸理所应当,“少爷长得帅又疼我,喜欢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就是太理所应当了,他才觉得她不是出自真心,不过他看不透她所想,也就无从知晓她是不是出自真心了。 景越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呢?还是干那些杂活吗?” 阿鱼嗯了声。 景越摸了摸下巴,“我现在也算有些权利了,报答了刘管事母女,现在就剩下你了,好歹你也埋过冬红,也帮过我,等会儿我就去找王管事,让他给你谋个轻松些的差事。” 阿鱼拒绝,“不用,我现在的活干的挺好的。” 景越指了指他,“你看看你,连件好的衣裳也没用,什么挺好的?” 他穿的还是上回的衣裳,景越可看不出他哪一点好。 阿鱼还是拒绝,“别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王管事也不见得那么清闲能听你的调遣。” “不听我的调遣不要紧,听少爷的就行了。”景越更坦然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狐假虎威。 “我说不用了,你不觉得自己——” “觉得自己什么?强难所难吗?” 景越脸上的笑容没了,“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我就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 阿鱼脸色铁青。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景越也很生气,她背着手往门外走,“随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还省得卖王管事一个人情。” 景越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阿鱼露出几分苦笑来。 上一次是他落荒而逃,这一次两人又是不欢而散。 在她面前,自己怎么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呢? 景越回了唐玉书的院子,都还生着闷气,连多宝叫她都没听清。 多宝追到她的门前,“春奴姑娘,你可回来了,少爷正在找你呢。” “少爷找我?” 多宝道:“是啊,也不知姑娘去了哪里,也不跟少爷说一声,可把他担心坏了。” 景越的屁股都没挨上凳子,就赶忙往主屋去了。 唐玉书看起来面色不佳,倚靠在窗前,一脸的郁色,手上拿着的书也只当是摆设。 “少爷。”景越走过去,当起了贴心人儿,“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唐玉书放下书就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抱得太紧,景越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景越抬手拍他的后背,“少、少爷,我喘不上气了。” 唐玉书闻言,手松了些,且还是抱着她不放。 “春奴。”唐玉书的声音里充满了伤感,“我今日去见了娘,我说要娶你为妻,可娘不同意,还气得病倒了。” 景越大惊失色,“什么?!”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去哄夫人了吗?怎么变成了要娶她? 唐玉书以为她变了脸色是因为娘不同意自己娶她,连忙捧起她的脸安抚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娘同意的,我已经和娘说了,此生非你不娶。”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景越的脑子还懵着。 唐玉书以为她是不高兴,“春奴,我一定会让娘同意的,不论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景越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感动又幸福的神色,“少爷待我这样真心,叫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现在特别幸福。” 唐玉书自己也挺感动,“有你,我也很幸福。” 两人抱了一会儿,唐玉书松开她,“可我毕竟把娘气病了,想来短时间内她是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春奴,你愿意等我吗?” 第24章 新人 景越连连点头,“我愿意的。” 她岂止是愿意,等的时间越长越好。 她现在还是女奴的身份,唐玉书要想娶自己谈何容易?少不得经历十苦八难九九八十一劫的,这些唐玉书自己经历就好,她可不想掺和一脚。 可就算她再不想掺和,也掺和进来了,因为没过一日,就有个女人被送了进来。 那是个样貌气质都很不错的女人,看着比景越小上几岁,身段前凸后翘的,一张脸却是生得清纯,见人就露出甜甜的笑容,脸颊边还有两个醉人的酒窝。 景越心里清楚得很,男人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她被送进来的目的明白得很。 听多宝说,她叫云蝶,是夫人派过来伺候少爷的,夫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就只能让她住进来了。 景越坐在廊下晒太阳,远远的看见那个叫云蝶的朝她挑衅一笑。 景越也一笑,甚至还伸出手去,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云蝶脸上挑衅的神情像似要裂开,好容易整理好了,扭着腰往主屋里去了。 多宝急了,“春奴姑娘,你怎么不着急啊?人家好歹是良家女子,家道中落才卖身到府上的,自小在夫人身边伺候,夫人当半个女儿看待的,你再看看你,一个奴隶出身,拿什么和人家比?” 景越不以为然,“哪个好人家会把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凑做一堆?伦理纲常都不要了?看不出来,夫人挺重口啊!” “这话可不兴乱说!”多宝可是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祖宗了。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说她是夫人的半个女儿吗?她现在是不是进屋伺候少爷去了?” 多宝被话噎了个结结实实,白眼都快翻出来了,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景越半响,转身找唐玉书去了。 多宝进屋的时候,云蝶正和唐玉书演得起劲,多宝进屋后,给唐玉书使了一个眼色。 唐玉书朝外看了一眼,小声道:“怎么了?” 多宝的脸比苦瓜还要苦,“我咋看那活祖宗对你不是很在乎呢?” 他这话唐玉书就不爱听了,“你什么眼神?能看出来什么?云蝶刚过来,这还没开始呢。” “可......” 云蝶捂着嘴吃吃的笑,“我看你们都不懂女人,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实际上心里越是难受,等到她绷不住要爆发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多宝一听是这么个理,云蝶是个女人,总比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要懂女人的心思,“那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按剧本的来呗。”云蝶撑着下巴,给唐玉书抛了个媚眼。 唐玉书按了按额角,让多宝下去准备。 多宝离开了主屋,看见景越还在廊下晒太阳,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也不想上去讨人嫌了,便忙活自己的去了。 景越见云蝶进主屋后没出来,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云蝶和唐玉书说笑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景越听着也很高兴,用不着自己伺候,她索性回房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醒,多福就喊她吃饭了。 唐玉书没有吩咐,她就不能进主屋和他一起吃,而是和多福多宝一起吃的,菜色比起昨天就差了些。 多宝捧着碗,对景越道:“云蝶姑娘还在主屋伺候少爷呢,云蝶姑娘真不愧是个细心人儿,照顾起少爷来那是没得说,咱们都搭不上手。” 景越没说话,安静的吃着饭。 多宝继续添油加醋,“刚刚少爷说了,就留云蝶姑娘在主屋,让你也歇一天。” 景越哦了一声,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多宝和多福对视一眼,意有所指道:“要是今天云蝶姑娘留下给少爷守夜,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景越依旧没理会,“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景越放下碗后就回房了,她换了一身衣裳,又从唐玉书的赏赐中找出了一袋银花生。 她出了院子,找到了王管事,然后把银花生给了他,说了自己要求他帮忙的事。 王管事有些意外,“你要给阿鱼求给差事?” 景越点头,“我的那些事王管事想必听说过,从前在后院的时候,我只有冬红一个朋友,冬红死后是阿鱼送她入土为安的,托少爷的福,我现在有了造化,但人也不能忘了本,王管事你说是不是?” 王管事收了银花生,“行,这件事我帮你办了,他不是会侍弄花草吗?就让他去夫人的院子里当个花匠,那些杂事则不必做了。” “多谢王管事。” 王管事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用客气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伺候少爷吧。” 景越嗯了声,她往回走了一段,回头看去时,王管事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景越回到院子时,院中已经掌了灯。 云蝶端着洗脚水出来,正在同多福说着什么。 景越走近了些,听见他们说的是少爷的脚伤,云蝶说少爷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就可以自己慢慢的走了。 景越绕过他们正要回房,却被云蝶叫住,“站住,这么晚了,你上哪去了?” 景越道:“没去哪,四处转了转。” “你一个女奴,有什么资格四处转转?” 多福提醒云蝶,“是少爷给了她特许的。” 云蝶柳眉一竖,“少爷给了特许又如何?夫人准许了吗?再说了,夫人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少爷院子里的人守规矩的!今日的事,我一定会告诉给夫人。” “是是是,您老教训得对。”景越敷衍的点头,“说完了吗?说完我回屋了。” 几人在屋外说话,屋里的唐玉书明明听得见,可他没有出来,直到景越说要回房,他走踱步出来。 “春奴。”唐玉书叫住她。 “少爷。” “你过来。” 他发了话,景越就算再不愿意,也得走过去,“少爷,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唐玉书拉起她的手,牵她进屋,“今日的事我要与你解释。” “你是不是生气了?”唐玉书问她。 “少爷说得哪里的话?我就是生多宝的气,生多福的气,也不可能生你的气啊!” 第25章 云蝶 景越说的是真话。 唐玉书却误会了,他面上露出些许笑容,“你啊,还说不是生气了?云蝶的事,事先我真的不清楚,也不知道娘会让她过来伺候我,要是我早知道,一定会拒绝的。” 景越乖顺点头,“嗯,春奴知道的。” “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给我物色的那些,我一个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唐玉书把景越抱过来,轻声哄着,“你放心,等过几日,我寻个由头把云蝶送回去就是。” 正说着,云蝶进来了。 唐玉书松开搂着景越的手,清了清嗓子,“云蝶,我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就不用麻烦你了。” “那怎么行?”云蝶看了景越一眼,“夫人让我过来就是伺候少爷的,那定然也包括给少爷守夜了,如今少爷腿脚不便,到了半夜里,少爷若是饿了渴了,身边总得有人才行。” 唐玉书还想坚持一下,“真不用了。” 云蝶直接搬出来夫人,“夫人的命令,云蝶不敢违抗,还请少爷别让云蝶为难。” 唐玉书向景越看过来,给了她一个无奈求相信的眼神。 景越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相信。 云蝶没理会他们的眉眼官司,自顾自的走过来给唐玉书更衣。 先脱了外衣,又去解腰带,唐玉书脸红又尴尬,“我自己来。” 云蝶脸色都没变一下,“少爷,请让云蝶做些分内之事,回去也好向夫人交差。” 云蝶解了腰带,替唐玉书脱去长衫。 她那双手一看就没做过什么粗活,十指纤纤,保养得宜,隔着薄薄的一层内衫在唐玉书身体上游走,看得景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像似在看某种现场爱情动作片。 云蝶的手都攀上内衫的带子了,唐玉书按住她的手,“够了。” 云蝶不解,“少爷?” “我自己来。” 云蝶笑了,“那好,我去帮少爷整理床榻。” 她铺好了床,被子掀开一角,转身扶唐玉书时发现景越还在,“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退下。” “等等,春奴......” 唐玉书其实还有话想和景越说,但她已经麻利的滚蛋了。 景越回房后洗了澡,躺到床上之后却有些睡不着了,脑海中想了许多的事情。 多宝多福的态度,就代表着唐玉书的态度,一旦他们不拿正眼瞧自己了,那多半唐玉书已经移情别恋了,但就今天看来,还是凑合的。 只不过凑合到哪天,就不清楚了。 至于那个云蝶,明显冲着自己来的,只是目前唐玉书还是拒绝态度,可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哪天本能上脑,又或是酒后乱性,那就说不好了,更何况是这种送上门来的诱惑。 景越这一想,到了半夜都还是睁着眼睛的。 院子里的灯渐渐熄灭,连鸟兽都栖息了,云蝶终于伺候完唐玉书,从主屋里出来了。 景越扒着门缝,看见云蝶的人影从主屋里出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离开了院子,不知去了哪。 景越啧啧两声,“这么晚还要去向夫人打小报告,够敬业的。” 云蝶住过来不过三日,唐玉书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由她管着了,这直接导致本就开始摸鱼的景越越发无所事事起来,也导致唐玉书时常想见景越,却连人影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身边也有个探照灯似的云蝶。 景越不急,倒是唐玉书急了,嘴边直接长了个燎泡。 多宝给了景越一瓶药膏,让她去给唐玉书上药。 这会子大中午的也不知云蝶去了哪,景越有一会儿没见到她了。 唐玉书嘴边的那个燎泡长得锃光瓦亮的,颇有几分喜人,景越给他擦着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玉书掐了她腰一把,“你笑什么?” 景越摇头否认,“少爷,我没笑。” 唐玉书瞪眼看着她,“你笑了。” 景越见抵赖不了便道:“我笑是因为今天能和少爷独处,心里开心。” 唐玉书也笑了,“我心里也开心。” 唐玉书牵起景越的手,“你过来,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唐玉书把她带到桌边,桌上的食盒里放了一只烤鸡,表皮酥脆,里面的肉质鲜美,闻着就香。 景越看着烤鸡的目光犹如饿狼见了羊。 唐玉书指着烤鸡道:“这几天你都在自己屋里吃饭,我猜想也没什么好吃的,就让厨房以我的名义做了这个,你拿回去吃。” “真的吗?” 唐玉书宠溺的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瞧你那馋样,当然是真的。” 景越伸手提过食盒,刚要说些什么,云蝶回来了。 她一进屋就朝食盒里看了一眼,“这是少爷要吃的,春奴你拿着做什么?” 唐玉书替景越掩饰,“我胃口不好,赏给她吃的。” 云蝶已经猜到了个七八分,却没有说破,“既然少爷胃口不好,我再让厨房做些清淡的。” 云蝶说完,就出门对着多福吩咐了一声。 景越瞧着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正打算提着食盒走人,云蝶却又叫住她。 景越笑了笑,“有事?” 云蝶看着她说了句意味颇深的话,“烤鸡既然是少爷赏的,那就拿着吃吧,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吃到了?” 景越正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唐玉书问道:“云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蝶看着景越冷笑,“奴婢哪有什么意思,只是听夫人说,春奴在您这里也没干什么活,整日里好吃好喝,倒成小姐做派了,所以夫人决定把她发回到后院里去。” 景越心头一跳,要把她赶回去? 唐玉书大惊失色道:“什么?!娘要让春奴回去?这怎么行?我不同意!” 云蝶道:“奴婢也不希望春奴回去,但夫人的命令,奴婢可违抗不了。” “我去见娘。”临出门前,唐玉书又回眸看向景越,眸中带着几许安慰,“你别怕,我去和娘说,不会再让你回后院里去的。” 景越点头,“嗯,我相信少爷。” 唐玉书走了,云蝶也不装了,“也不怕告诉你,夫人决定的事,向来不会轻易改变,你就是不想回后院也得回去。” 第26章 等着看 景越笑眯眯的,“那就等着看了。” 景越拎着食盒出门,似乎是心情不错,口中还哼着歌,都走出门口了,像似又想起了什么,倒了回来。 景越叫她的名字,“云蝶。” 云蝶皱眉看着她。 景越道:“夫人让你过来,其实是想让你当少爷的女人吧?” 云蝶承认了,“是又如何?” 景越又道:“但是少爷心里只有我,所以迟迟没有同意?” 云蝶没答话。 景越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拎着食盒没有回房,而是出去晃了一圈,直接晃到了后院。 后院厨房门口,刘月正在给一筐土豆削皮,见到景越,她兴高采烈的喊道:“春奴姐姐!” 景越走过去,朝厨房里看了一眼,“人都去哪了?” 刘月道:“还不到饭点的时候,大家都去偷懒了。” 说完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景越把食盒递给她,“喏,给你吃的。” 刘月打开一看,“这不是少爷要的烤鸡吗?当时烤的时候我就在一边流口水,原来是给春奴姐姐要的啊!” 景越也没否认,在刘月身边坐下,帮着她一起给土豆削皮。 刘月扯下一个鸡腿,递到了景越嘴边,“春奴姐姐你也吃。” 景越摇头,“我不吃,你吃。” 刘月撅起嘴,“这本来就是春奴姐姐的,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那好吧。”景越擦了擦手,接过了鸡腿。 刘月这才扯下另一只鸡腿开心的吃了起来。 等她一个鸡腿吃完了,景越才开口道:“月月,你不是一直想去前院吗?今天我带你去好不好?” “啊?” “我那个屋子很大,只住了我一个人,总觉得很孤单,你去陪陪我好不好?” 刘月有些犹豫,手中的烤鸡也不香了,“后院的人是不能随便去前院的,这件事我得和娘商量一下。” “这有什么?你的事我和少爷说过,他答应了过段时间就和王管事说的,让你去前院干活,只要你想去,随时都能去,难道你不想去陪我?” “我想的。”刘月有了决定,“不过这件事我得和我娘说一下。” “好,也不要你陪很长时间,一晚上就行。” 景越和刘月说好了之后就回去等着了,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刘月过来了。 她第一次过来,显得有些拘谨。 多宝和多福倒是热络得很,刘月比他们小上几岁,看她就跟看自家妹妹一样,晚上的热水都多打了些。 景越和刘月对坐着,用热水泡着脚。 刘月朝主屋那边指了指,“春奴姐姐,那边还是云蝶姑娘在伺候吗?” 景越唔了声,算是应了。 “我先前见过云蝶姐姐,长得漂亮,又温柔细心,春奴姐姐,你说少爷会不会......”刘月看了景越一眼,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想问他会不会移情别恋?”景越倒是坦然得多。 刘月点了点头。 景越轻轻一笑,“月月,姐姐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世上能轻易改变的,那都不是真爱。” 刘月不解,景越却不继续说下去了。 两人泡了脚,躺在床上说着话。 刘月似乎对景越和唐玉书的事很好奇,一直不停的追问。 景越不想多说,刘月问三句,她才答一句。 渐渐的,刘月也困了,小姑娘翻了个身,面朝里睡着了。 景越一直睁眼数着时间,等她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叫醒了刘月。 刘月睡得迷迷糊糊的,看清她的人影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月月,醒了吗?” 刘月揉了揉眼睛,“醒了。” 景越把衣裳拿过来,“快起来。” 刘月拿过衣裳却没穿,“春奴姐姐,这大半夜的起来做什么?” 景越道:“我想出去上茅房,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月有些不愿意,“房里不是有尿壶吗?” “那个我用不习惯。”景越哄着她道:“好月月,你陪我去嘛,下次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刘月拗不过她,只得穿衣起来。 夜里静悄悄的,景越也没点灯,刘月打着哈欠将衣裳鞋子都穿好了。 刘月道:“春奴姐姐,我们不点灯吗?” 景越嘘了声,“太晚了,我们就不吵到别人了。” “哦。” 景越拉开门,牵起刘月的手走了出去。 景越的脚步很轻,弄得刘月也不由自主的把脚步放轻了,两人跟做贼一样离开了院子。 别院里早已熄了灯,只隔了老院才有一盏照路的灯笼,到处都是黑黢黢的。 刘月不明所以,压低了声音,“春奴姐姐,我们这是去哪?你不说你要上茅房吗?” 景越边走边道:“本来是要去的,现在又没那感觉的,走一走,酝酿一下。” 刘月有些不乐意了,“外面好冷,春奴姐姐,我们回去吧。” 景越坚持,“再等一会儿。” 没等多久,云蝶从院子里出来了,她手上提着一盏灯笼,将她的身影照射得清清楚楚。 刘月倒吸一口冷气,景越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云蝶没有发现另一条路上的她们,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明显刚洗过澡,头发还是半干的。 等云蝶走远了,景越才松开刘月的嘴,改而拉着刘月的手腕,就要跟上去看看。 刘月连连摇头,“我不去,这大晚上的,云蝶姑娘肯定是去夫人的院子,我去是要挨罚的。” “你也说了是大晚上,难道夫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见她一个奴婢?总共就这么丁点大的别院,就是皇帝也不带这么兢兢业业的,你就不想知道她的什么小秘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着,景越就往云蝶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景越一走,这四周更加没声息了,到处都黑得吓人,眼看景越的声音要消失了,刘月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春奴姐姐,我们回去吧?” “不回去。” 已经到这里了,她怎么可能回去? 要她再回到那个吃人的后院里去?休想! 景越拉着刘月跟着云蝶到了前院的西边,这里显然不是夫人住的地方,而是一排的矮屋,有的里面还亮着光。 第27章 设计?不存在的 景越是知道这里的,这里是前院下人住的地方。 她曾经想在这里找过阿鱼,可惜并没有‘碰巧’遇见。 刘月一到这里就挪不动步了,“春奴姐姐,我不去了。” “你怕什么?出了事我扛着。”今日刘月是去也得去,不去她也得把她拉过去。 刘月这下知道今天的事都是景越下的一个套了,从用烤鸡将她从后院骗过来,到半夜说要上茅房,又转而跟踪云蝶,这都是她设的计,虽然她还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刘月疯狂摇头,“我不去!” 景越一手勾住刘月的头,“就去看一眼,我们什么都不干。” 刘月几乎是被强压着过去的,云蝶进的哪个屋子,景越就和她一起绕到了那间屋子的窗下。 窗户是关着的,但兴许是里面的人关得匆忙,窗栓没有落下,所以还留了一条缝。 景越伸指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一条缝。 云蝶就在这间屋里,不过除了她,还有一个男人,由于一进门的时候,男人就猴急的搂了她上床,所以景越连男人的脸都没看清,光听见声音了。 先是男人在问云蝶,“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云蝶娇笑着说:“洗了个澡,头发也洗了洗,你闻我香不香?” 男人不假思索的答,“香,可太香了!” 然后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刘月听得脸色爆红,眼睛慌乱得不知往哪摆才好。 景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眉梢拔高,眼神调侃,用口型问她,“看懂了?” 刘月先是愣愣的点头,然后醒过神来又摇头,她也不敢朝窗户里看,手一伸把景越拉得远了些。 景越抱着手臂,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像你这么大的女孩,你娘应该要想着给你安排婚事了吧?” 古代的女子结婚得早,刘月的娘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想来是想在身边再留些日子,不过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刘月什么都懂了。 刘月脸上的热度还没退,“春奴姐姐,咱们快回去吧!” “回去干嘛?”景越伸指推了她的额头一把,“你不是看见也听见了吗?你说,他们在干嘛?” 刘月支吾着不肯说,她捂着额头转过身去,“你不走,我要回去了。” 景越跟上刘月的脚步,她把手背在身后,“回去之前,我们得先去见王管事。” 刘月脚步一停,侧头看向景越,“见王管事?” “对啊。”景越一脸轻松的说:“云蝶是夫人派来照顾少爷的,算是少爷的半个房中人,做出这么不守妇道的事,怎么还能在少爷的院子里留得下去?你得去举报云蝶。” 刘月沉默了,她知道景越今天设的这个套是为了什么了。 刘月问道:“你想把云蝶赶出去?” 照今天的情形看,云蝶和人有染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特地拉自己过来,就是坐实这件事,她们俩都是人证,一个女奴的话不可信,再加上管事的女儿,那就足以令人信服了。 景越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承认了,“是啊,她不出去,你怎么进来呢?” 刘月惊讶道:“你是为了我?” 景越一笑,又用手指去推她的额头,“想得美。” 景越说的是实话,刘月却不信。 刘月揉了揉额头,傻呵呵的乐了起来。 两人当夜去找了王管事,把云蝶的事说了,景越将哪间屋子,里面是什么样的都一一说清楚了。 也不知是被人打扰了好眠,还是这件事过于让人震惊,王管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难看得紧,好一阵才缓过来。 王管事看了刘月一眼,“此事当真?云蝶真与人在别院里......” 景越把刘月挡在身后,“王管事你问我就行了,月月还是个小姑娘。” “那你们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跟踪云蝶了?” 景越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王管事,你这可冤枉我们了,我半夜想上茅房,月月陪着我出来,谁知就看见云蝶鬼鬼祟祟的,这才跟上去看看的,谁知竟然看到了那些。” 王管事看向刘月。 刘月点点头,她的话没错,她的确是要上茅房,才找她作陪的,然后又‘恰巧’看到了云蝶。 王管事沉着脸,良久才道:“云蝶是夫人眼前的红人,这件事不好处理,需得禀明了夫人再说。” 景越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少爷,我瞧着少爷挺喜欢云蝶姑娘的,怕他知道了伤心,所以才禀报给了您。” 王管事沉默不语,一脸便秘模样,憋了半天都憋不一个字来,只得挥手赶人。 刘月适时道:“春奴姐姐,我们就回去吧,剩下的事王管事会处理的。” 景越还是微笑,“王管事,我和月月就回去了,你带着人去,说不定还能直接将人绑了,也省得将动静闹大了。” 王管事表情更勉强了。 景越心里乐得不行,和刘月一起回了院子。 这下躺在床上,换刘月睡不着了,她睁眼瞪着头顶,脑中反复想着自己不过是来前院过一晚上,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春奴姐姐,你睡了吗?” 景越嗯了声。 “春奴姐姐,要是让夫人知道这件事你参与了,恐怕你与少爷往后更难了。” 景越犀利道:“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和少爷都会很难。” 顶多是知道了就更讨厌自己了,反正多讨厌一分、少讨厌一分,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刘月翻了个身,“春奴姐姐,你就不怕吗?万一你和少爷不能在一起怎么办?” “小屁孩,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快睡吧,再过会儿天该亮了。” 刘月又叫了声春奴姐姐,景越却不应了。 她又喊了好几声,景越还是没反应,像似已经睡熟了。 刘月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外面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等天一亮,她就收拾好了自己,马不停蹄的回后院了。 多宝从门外走过,看了看在檐下漱口的景越,“月月这是怎么了?” 多福也道:“怎么不吃了早饭再回去?” 景越笑得神秘,“过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第28章 狡诈 没过多久,王管事就来了。 他看了景越他们三人一眼,有些想说什么,脚步停了停之后进了主屋。 多宝又朝院门外看了看,“云蝶姑娘去哪了?这一早上的不见人影。” 多福摇头说自己没看见。 景越也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云蝶没来,王管事不是来了吗?” 多宝和多福对视一眼,心里都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王管事进了主屋后,有一会儿没出来。 景越倒了洗脸的水,进屋梳头。 多宝放下手中的活,“我过去看看。” 然后也进了主屋。 景越悠闲的在屋里吃了早饭,才被唐玉书叫了过去。 王管事已经走了,唐玉书桌上的早饭还没吃,光从面上,景越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过,她也不怕他就是了。 景越走过去,柔顺的用公筷给他夹菜。 菜夹到碗里,唐玉书并没有吃,而是抬头看着她,“春奴,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景越放下筷子,“有啊。” 唐玉书面色放松了些,好整以暇的听着。 景越道:“云蝶姑娘的事少爷肯定是知道了,所以生我的气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难道不是吗?云蝶来了几日,照料少爷事事妥帖,我瞧着少爷也有几分喜欢她,她的事又和我有几分关系,少爷迁怒于我也是难免的。” 唐玉书听完,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我不喜欢她!还有,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告诉少爷又能怎么样呢?”景越话锋一转,“难道少爷心疼云蝶,想要把这件事按下来,继续留她在院子里?” “当然不是了!”唐玉书算是领教了景越的口舌,干脆略过了她的话头,他说道:“你知道云蝶的下场是如何吗?” 景越摇头。 唐玉书沉痛道:“王管事将此事禀报给娘之后,娘动了怒,让人打了她的板子,然后逐出了别院。” 又是打板子吗? 景越听后只觉喉咙干涩难言,但她并不后悔,若继续留着云蝶,她就只能回到后院里去。 “她、还活着吗?” 唐玉书愣了愣,“嗯,还活着,只是受了伤,恐怕得养上一段日子了。” 景越嗯了声。 唐玉书见她兴致不高,拉过她的手,缓慢的揉搓着她的掌心,以示安抚,“我并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你先将此事告诉我,我就能在娘那里将你保下来,不让她知道这背后的事是你所为。” 听了唐玉书这话,景越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不过,也只是感动。 景越回握住唐玉书的手,“少爷,对不起,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唐玉书缓缓叹气,“下不为例了。” 唐玉书道:“我得去娘那里一趟,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你就不用去了,万事都有我挡着。” 景越乖巧的点头,“知道了,少爷,早饭不吃了吗?” “不吃了。” 景越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 唐玉书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勾着她的腰过来,在她嘴上狠狠啃了一口,发泄完怒气后松开她。 “我走了。” 景越微笑着送走唐玉书后,在桌边坐下来,开始享用他没吃的早饭。 虽然她已经吃过了,但还是能再吃些的。 唐玉书脚步匆匆的出了院子,多宝和多宝在他身后无声跟上。 “怎么回事?今天的戏云蝶不来了?”多宝问道。 唐玉书摇头,“来不了了,昨夜春奴和刘月发现她私会情人,举报给了王管事。” “早先就听说她在和道具组的那个在谈恋爱,没想到这么不小心,不过——” 多宝看向多福,“她是怎么抓了云蝶一个现行的?难道她早就发现云蝶和她男朋友的事了?” 多福也摇头,“应当是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按着没说,剧本上设想过她应当会吃醋,但没想到她一招就解决了云蝶,倒是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唐玉书阴着脸,景越的这份醋意实在让他开心不起来。 多宝突然想到了什么,背脊发凉,“你们说,她该不会已经发现了......” “不会!”唐玉书道:“要是她发现了真相,早就闹起来了,哪里还会是今天这个反应?” 多宝闻言挠了挠头,“那我们又要拿到新的剧本了?” 唐玉书没否认,“编剧组连夜修改了剧本,后面的戏份估计得大改。” 多宝连连哀叹,“这钱可真不好挣!” 唐玉书这一走,一整日都没有回院子。 院门口倒是来了两个下人,景越走到门口,便被告知夫人下了令,勒令她不许出门。 景越知道夫人是因着云蝶的事在迁怒于她,她倒也安分了会儿,睡了午觉后,在纸上画了棋盘,自己和自己下了一下午的五子棋。 到了傍晚,景越的晚饭送来了。 看见晚饭是王管事亲自送来的,景越还有心情打趣,“王管事,这种事怎么劳烦您了?您说一声,我自己去取就好了。” 王管事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春奴姑娘,你还是安分些吧,夫人下了令,谁也不能放你出去。” 大家都因为她忙成一锅粥了,偏偏肇事者还跟没事人一样,谁看了能不生气? 景越哦了声,“那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春奴姑娘还是别问了。” 景越又哦了声,“王管事,我还有一事。” 王管事板起了脸,“主子们的事,我都不清楚,你别问了!” “王管事,你别急啊,我不是问少爷的事。”景越背着手,笑眯眯的,“我是想问云蝶走了,能不能再调个人到院子里来,您看我笨手笨脚的,根本伺候不了少爷。” 王管事脑中顿时警铃大作,“你还想干什么?” 景越无辜的说道:“我不干什么呀,我就是看后院的刘月就挺不错的,小姑娘人机灵又勤快,要是她能来,刘管事定会记您一个人情。” 王管事:“......”我谢谢你啊! “这件事再说吧!”王管事不想再继续跟她说下去了。 当初看她觉得她老实又好糊弄,现在看她只觉得她连脚指头都写满了狡诈,稍有不慎,哪天领盒饭的就成自己了。 第29章 纳妾 翌日一早,唐玉书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还早,景越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唐玉书突然推开景越的门,倒是将她吓了一跳。 景越蒙头蒙脑的坐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玉书冲到床边,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开心,“春奴,母亲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了?”景越的头发生得厚,每次睡醒都是乱糟糟的,她用手扒拉了两下。 唐玉书道:“答应让我纳你为妾!” 景越扒拉头发的动作一顿,“什、什么?” 她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什么? “经过云蝶的事,我也弄清楚了,只要你我的事迟迟不解决,娘是不会放手的,既然她不让我娶你为妻,那我就先纳了你,春奴,我想过了,你说的对,只要两个人相爱,名分的事都可以放在一边。” 景越的脑子里懵得更厉害了,抛开纳妾的事不谈,这些话......她说过吗? 唐玉书太开心,忍不住一把将景越搂在怀里,“你放心,等过些日子娘想通了,我就将你扶正,你的奴籍我也替你销了,我们便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唐玉书的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皱眉嘶了声。 景越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玉书掩饰,只是神色有些许不自然。 “让我看看。” 景越拉开唐玉书的领口,朝他背上看了一眼。 他应当是才受过伤,伤口已经包扎了,但纱布还是隐隐渗出了血色。 “怎么回事?” “云蝶的事让娘很生气,我又在此时提出要纳你为妾,娘让人动了家法,不过你放心,我不疼的。” 景越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伸手抚过唐玉书的脸,“少爷,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唐玉书攥住她的手,“是,我一刻都等不得了!” “我原本是想娶你为妻的,但你是奴籍,娘说什么也不同意,我本想过段时日的,谁知娘将云蝶送了过来,这才发生了这么多事,春奴,我想好了,我现在就要和你在一起,以后会如何,我通通不管了!” 他将这些日子想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春奴,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一个云蝶也好,一堆云蝶也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唐玉书说完,重新将景越抱进怀中。 景越安静的靠在他的肩头,眼神沉静,不知想了些什么。 终于说动了夫人的唐玉书今天一整日都是开心的,也不顾身上还有伤,拉着景越在院中晒着太阳喝茶吃点心,就连多宝打翻了水壶也没计较。 到了下午,唐玉书有些困了。 景越扶着他回房,让他在床上睡下,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唐玉书握着景越的手,“春奴,我舍不得你走。” “我不走,我在这里等你睡着。”景越弯腰亲了亲他的脸。 唐玉书笑了起来,“你这一亲,我一点都不困了。” 景越失笑,“睡吧,待会儿我再叫醒你。” “好。” 过了会儿,唐玉书睡着了。 多福来到门口,叫了声春奴姑娘。 景越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头,她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多福道:“夫人让你过去见她。” 景越并没有意外,自己的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自己怎么能连媳妇的面都没见过呢?她还以为夫人能忍多久呢?这就忍不住了。 景越关了主屋的门,就往院门口走。 多福又叫住她,“春奴姑娘,你不收拾收拾再过去?” 景越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一身湖水绿色的长裙,自己嫌长裙碍事,所以将下摆用剪刀剪了一截,虽然大致上不影响什么,但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而且先前吃点心的时候,唐玉书和她打闹,导致她的袖口上沾上了糖心,她用水搓了搓,搓不掉,留下了一块污迹。 “你算是提醒我了。”景越将头上戴着的镶着红宝石的金钗撸下来,腕上的镯子也撸下来,一并塞到多福手里,“放到我房里就好了。” 多福:“......” “夫人已经够生气了,我再花枝招展的过去,是不是想挑衅的?”景越眨了眨眼,“我先走了。” 景越知道夫人的院子在哪,出了门也不用向人打听,绕过两个路口就直奔目的地。 别院中最大的院子里住着的就是夫人,说得好听点是夫人,说得不好听了就是柳姨娘。 柳姨娘的院门前种了一颗石榴树,树上结着的果实看着很是喜人。 景越走到院门前,意外在树下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阿鱼手上拿着一把剪刀,正在给石榴树剪枝,听见脚步声后,转身看向她。 “哟,阿鱼,你怎么在这里?”景越抬手与他打招呼。 阿鱼有些无语,“不是你找王管事给我换的差事吗?” 景越差点忘了这一茬,“哦对,你当上花匠啦?那你得感谢我。” 阿鱼嘴唇蠕动,半响才憋出了一句谢谢,一听就很不情愿。 景越哈哈大笑,笑完了,她指着石榴树问,“人家正结果呢,你剪人家的枝,这也太缺德了!” 阿鱼心里腹诽,也不知缺德的是谁? 但他还是解释道:“石榴树果实成熟的时候是需要剪枝的,不然明年不结果或者结的果不甜。” 景越哦了声,“还是你懂,你真厉害!” 景越冲他比了比大拇指。 两人正说着,院里出来个貌美的姑娘。 她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上身是烟青色短褂,下身同色长裙,人虽然看着瘦,但身材很是有料,脸蛋也生得美,细长的眉毛下面,长着一双明亮的杏眼。 杏眼姑娘先是看了阿鱼一眼,然后冲景越不悦道:“在夫人院外吵嚷什么?人到了怎么不进来,难道还要夫人亲自来请不成?” 景越朝阿鱼做了个鬼脸,然后跟着杏眼姑娘进院。 柳姨娘的院子要比唐玉书的院子大上许多,进门后院内格局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青石板的小道,小道左边有假山和水池,水池里种着睡莲,睡莲下还有几尾红色的锦鲤。 第30章 配不上 另一部分在走过假山和水池之后,是通向主屋的长廊,长廊边圈出了一块种着几颗山茶花树,而长廊下也摆放着许多盆栽,盆栽里没有开花,景越分不出那是些什么。 长廊走到底,就到了柳姨娘住着的主屋了。 杏眼姑娘走到门口,指引着景越进门,“进去吧!” 杏眼姑娘老大不客气,里面的柳姨娘的态度可想而知。 景越走进去,看见主屋的上座上已经坐了一个美艳的妇人。 妇人穿着打扮一身华贵,头上盘着繁复的发髻,还顶了好几样的首饰,妆容也无可挑剔,只是嘴唇的颜色太红了一些,看着有些凌厉。 兴许是保养得宜的原因,看着不过三十多岁,走出门了一点都不像有唐玉书这么大个儿子。 景越进门后也毫无自觉,“夫人好。” 她一开口,柳姨娘就狠狠一皱眉,“王管事没教过你规矩吗?见了主人不知道行礼吗?” “没教过啊,您要打王管事的板子吗?” 柳姨娘被她一噎,当即气得叫门外的杏眼姑娘,“莲心,进来!着人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莲心进门后谴责的看了景越一眼,然后对柳姨娘劝道:“夫人,别忘了正事。” 柳姨娘一听,当即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叫她过来了,“这小贱人,我差点被她绕了进去!” 莲心对柳姨娘小声进言,“夫人说的是,少爷对她正是情热的时候,若您现在打了她,少爷定然又会同您闹将起来,不划算。” 柳姨娘点点头。 景越没听到她们说的话,但眉眼官司摆在那儿,她猜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柳姨娘清了清嗓子,对下面站着的景越道:“玉书要纳你为妾的事,你知道了吧?” 景越点点头,看她还有什么屁要放。 说起来,这种豪门夫人教训不长眼的灰姑娘的事,亲身经历起来还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柳姨娘道:“那你觉得自己配得上玉书吗?” “当然配不上了!”景越很果断,“少爷这么优秀,哪里是我一个女奴能配得上的呢?” 说柳姨娘的话,让她无话可说。 柳姨娘被她又一噎,她看了身边的莲心一眼,寻求主意。 莲心对景越道:“你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好,那你为何不离开少爷?” 景越一摊手,无辜的眨眼,“可少爷不许我离开啊,我心疼少爷,就不想让他为难和伤心。” 之前总听说这个女奴歪道理一大堆,今日莲心算是见识到了。 “你若是真不想少爷为难,就不该离间少爷与夫人,让他们母子离心,少爷还为此受了罚,这些都是因为你!” 景越更加无辜了,“都是春奴的不是,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我从不曾在少爷的面前说夫人的坏话,而且每次都规劝少爷要和夫人贴心,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少爷。” 莲心和柳姨娘对视一眼。 这话当然不能直接去问唐玉书了,否则她们干嘛背着唐玉书把她叫过来? 柳姨娘胸膛起伏,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你还敢狡辩?!怕不是就是这张嘴哄得玉书失了心吧!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同意玉书纳了你的!” 景越毫不意外的笑,“早猜到了。” “你知道?” “是啊。”景越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少爷把我调来前院的时候,就有和我在一起的意思,若夫人同意的话,早就让我做了少爷的房中人,我是个奴隶,就算是没名分,跟在少爷身边的日子也胜过后院百倍,哪里敢反对半分?至于少爷,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从始至终都只想和我在一起。” “正是因为夫人不同意,所以把云蝶派了过来,谁知云蝶是个不争气的,还没讨得少爷的欢心,自己先跌下了马,夫人不愿和少爷离了心,便假意同意少爷纳我为妾,实则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夫人,我说的可对?” 柳姨娘和莲心齐齐无言,她何止说的对?她说的可太对了! 不知何时,阿鱼已经进了院子开始清理山茶花的落叶,听到主屋里的对话时,他驻足观望起来。 景越以为他是在看热闹,回眸冲他眨了眨眼睛。 阿鱼微微一愣,低头开始干自己的活。 柳姨娘道:“既然你心里清楚,那你就即日起回后院去吧!” “这可不行。”景越摇摇头,“我如今是少爷院子里的人,少爷不发话,我可不能自行做决定。” “你拿玉书来压我是吧?!” “春奴不敢。” 她句句都在说不敢,实则句句都在说敢。 柳姨娘一时之间奈何不了她,只能退了一步,她看了身边的莲心一眼,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 莲心走到门外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下人端过来一个小木箱。 莲心打开木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银锭。 莲心对景越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只要你肯离开少爷,这一百两银子就是你的。” 景越看着银锭没说话。 莲心继续道:“春奴,你就算继续待在少爷身边,也终归是个没名没分的,夫人日后还会为少爷娶一房正妻,男人的真心能维持多久,届时色衰而爱驰,就是这一百两也没有了。” 景越收回目光,看着柳姨娘道:“夫人的好意,春奴心领了,只是少爷承诺了我,我总该信他一回,这些银子夫人还是收回吧。” 莲心回望柳姨娘一眼,柳姨娘从上首走下来,一步步走到景越身边。 她把手按在景越肩上,“春奴,这一百两可不少了,足够你买一间院子,再给自己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了。” 景越反倒笑了,“夫人说笑了,我一个女奴,要嫁妆也没用啊!” 柳姨娘愣了片刻,“你难道想要销了奴契?!” 景越微微一笑,“虽说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再说了,与夫人唯一的儿子相比,就算是再麻烦的事,夫人也是愿意的,不是吗?” 柳姨娘久久回不过神,身边站着的莲心也脸色发青。 柳姨娘脚下一晃,“你、你当真愿意离开玉书?” 第31章 她不是灰姑娘 “愿不愿意,那就要看夫人的诚意了。” 她从来都不是坚守真爱的灰姑娘,她是景越,别说各种考验了,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能轻易放弃其他。 景越答应得这般爽快,倒是让柳姨娘触不及防,她握住身边莲心的胳膊,莲心代她答话,“你先回去,此事让夫人好好想一想。” “得嘞。” 景越倒退向门口,心情很好的朝柳姨娘和莲心摆手,换来二人一脸便秘的神情。 景越走到院子里,见阿鱼还站在那颗山茶树下,便冲他打招呼,“好心提醒你一句,里面的那位被我气着了,你可别偷懒,小心她拿你撒气。” 阿鱼朝里觑了一眼,“你怎么气着夫人了?” “夫人让我离开少爷。” “哦?你没答应?” “自然是答应了!” “......答应了夫人为何还要生气?” 景越没骨头似的靠在廊柱上,撩了耳边的一缕头发在手里打着卷,“夫人想要我放弃少爷这只大腿,总得拿出些诚意不是?” “你问夫人要了什么?” 景越眨眨眼,“秘密。” 阿鱼沉默了片刻,“别院中传言,你和少爷情深似海,已经互许终身了。” 景越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了,她抿了抿唇,声音幽微,“可那条路太坎坷了。” 她是个懒散的人,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永远不会撞南山,她只会选择一条最简单,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阿鱼没有听清她那句话,“什么?” 景越又笑了起来,问他,“你在夫人院中干得如何?” 他不懂她的脑回路,但还是答,“还好。” “那就好,这里是夫人的院子,不便多说,我先回去了。” 景越冲他摆了摆手,然后翩然而去。 景越回到唐玉书的院子里,他午睡刚醒,正在找她,见到她时,大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可叫我好找。” 景越没说实话,“出去走了走。” 唐玉书捏了捏她的手,“出去怎么不多穿件衣裳?你的手都是凉的。” “没事,我不冷。” 唐玉书牵着她的手进屋,“是我关心你,舍不得你冻着。” 他指着屋里说道:“我想过了,等我们成婚后,你就搬到主屋里来,这里的布置也全按照你的喜好,你快想想,屋里要添置些什么?” 多宝送茶进来,听见这话,插嘴道:“少爷,只有您的正妻才能住主屋,妾室都是住偏屋的。” 唐玉书不悦的板起脸,“我说春奴能住,她就能住,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正妻,我唐玉书也只会有这一个妻子。” 景越抬眸看着唐玉书坚定的侧脸,想起了先前柳姨娘说的话。 自己应该是还不够喜欢唐玉书的,不然也不会半丝犹豫也没有。 景越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少爷,我的鞋底踩了泥,回房梳洗一下,再来陪您用晚饭。” 唐玉书应了,“好,你要早些来,不然我会想你。” 景越点点头。 等景越回房了,唐玉书对多宝道:“她不对劲,去打听看看,夫人那边发生了什么。” “是。”多宝领命而去。 只过了一日,柳姨娘又趁唐玉书午睡的时候,把景越叫了过去。 还是柳姨娘的主屋,还是一样配方。 莲心一见她就将手上的一个东西扔到了她身上,“喏,你想要的东西。” 那是个公文模样的东西,景越打开来看,上面写了她的名字和生庚,后面写着奴籍已销,还盖着章,她算是自由身了。 景越正要细看,莲心却又抢了过去,“春奴,夫人的诚意你看见了,那你的诚意呢?” 景越的心跳微微有些快,“请夫人放心,我现在就拿着东西离开别院,绝对不再见少爷。” 她目光诚挚,说出口的话也铿将有力,一点假话的成分也看不出来。 莲心和柳姨娘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唐玉书闯了进来。 “娘!” 景越怔住,他怎么来了?柳姨娘院子里的人就没拦住他吗? 唐玉书一进门就直奔景越,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完好无损,才对柳姨娘道:“娘!您不要逼迫春奴!” 柳姨娘皱眉呵斥,“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学的规矩都到哪去了?” “娘。”唐玉书走到柳姨娘身边撒着娇,“娘,你叫春奴过来,怎么不知会儿子一声?儿子和春奴是真心的,娘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 “真心?”柳姨娘推开唐玉书,指着景越道:“你知道你进门前她说了什么吗?” 唐玉书微微变了脸色,强自笑道:“娘说什么呢?儿子和春奴......” 柳姨娘打断他,“就在刚才,她说她会离开别院,绝对不再见你!” 唐玉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不可能,娘,你别跟儿子开玩笑。” 柳姨娘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你自己问她!” 唐玉书惨白着脸转向景越,他想要微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上去,只能可怜的耷拉下来。 “春奴?” 景越点点头,有些不敢看唐玉书的眼睛,她面无表情道:“少爷,对不起,夫人帮我销了奴籍,还会给我一百两银子,所以......” 唐玉书有些失控,“我也能帮你销了奴籍!我也能给你一百两银子!我们不是说好的吗?难道你从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吗?” 景越狠下心,“对不起,少爷,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世上变故太多,只有牢牢抓在手中的东西才是真的。” 唐玉书红了眼,心中梗塞难言。 他冲到景越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好半响才道:“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吗?我何曾失信过你?” 唐玉书眼角的泪滴落下来,景越却将脸撇向一边,只作不见。 “可我不想等了,少爷。” 柳姨娘看见自家儿子的眼泪吓了一大跳,她慌忙道:“莲心,拉开玉书!” 莲心上前拉唐玉书,却被他一手挥开。 莲心摔在地上,唐玉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他一直看着景越,眼神让人心碎。 “春奴,我问你,你可曾喜欢过我?” 第32章 我喜欢他 往事一幕幕呈现在眼前,她甜甜的对着他笑,眼里全是信赖的光芒,她靠在他胸前,娇滴滴的叫他少爷,他对她承诺的时候,她害羞的点头,还有她踮起脚主动亲他时的样子...... 可一切都在此刻化成了泡影。 因为她说—— “对不起。” 一句话就让唐玉书放了手。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爷在此刻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失意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春奴不喜欢他? 是他在李管事的魔爪下救了她,是他让她离开了后院,给了她安逸的生活,让她能够吃饱穿暖,他在她心中应当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可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明明能感受到她也曾动心过,难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她骗他的? 趁着唐玉书失神,莲心从地上爬起来,又招呼了两个下人,将唐玉书架起往门口扶去。 人都到门口了,唐玉书突然回过神,他发疯一般朝景越大喊,“那你喜欢的是谁?!” 柳姨娘这些更慌乱了,她忍不住站起来赶人,“快!快把少爷拖出去!” 唐玉书扒住门框不肯走,他用的力道之大,手臂上青筋暴起,几个人都把他拉不住。 柳姨娘瞥了景越一眼,“疯魔了不成?不就是一个女人,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对你无意不见得就是......” 柳姨娘话还没说完,就见景越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喜欢他。”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阿鱼站在昨日站过的山茶树下,连拿剪刀的姿势都跟昨天一样,仿佛一天一夜都没挪过窝,此时见众人都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比大家伙更显意外。 唐玉书放开扒着门框的手,被背叛的羞辱,以及自尊心受到打击的心情令他几欲承受不住,“你、你们什么时候......” 柳姨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是他,春奴让王管事给他安排了差事。” 唐玉书眼神复杂的回过头,柳姨娘见状,连忙指挥道:“还不快把少爷带下去!” 唐玉书终于肯走了,只不过是几个下人半搀半抬着走的。 主屋中一时寂静,柳姨娘和莲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想不出一个主意。 柳姨娘揉了揉额头,“那个、春奴,既然你与玉书不是相爱,我想短时间内玉书怕是不想见到你,那么你便回后院去吧。” 景越乖巧点头,“好的,夫人,只是我的东西呢?” 柳夫人一脸懵,“什么东西?” 景越笑笑,“奴籍和银子啊!夫人怕不是要赖账吧?您要是赖账,我可现在就去找少爷了。” “给、给她!”柳姨娘都快被景越弄炸毛了。 莲心把小木箱和奴籍都给了景越。 景越抱着东西,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留下的柳姨娘和莲心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她先回了唐玉书的院子收拾东西。 唐玉书没有回来,院子里的多宝和多福想是听说了什么,都是一脸胆战心惊的看着她,连话都没和她说一句。 景越从小木箱中拿出两个银锭,“这个是给你们的,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多宝和多福面面相觑,还是没有说话。 景越也没想和他们多聊,她挎着大包小包,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眼神中,利索的回到了后院。 她又回到了那间小屋子,小屋离厨房很近,平常却不会有人来打扰,她要是想去看冬红,随时都能从后门过去。 床上有很久没有打扫了,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景越也不嫌脏,掀开床单就躺了上去。 其实也没做什么,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些累。 不说歉疚那是假的,毕竟她利用了唐玉书。 她看得出来,唐玉书是很喜欢她的。 起初他的爱意真真假假看不真切,她以为他是在和自己的母亲赌气,拿她做筏子来向自己母亲抗衡,可后来她去了前院,她却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爱意了。 这样的爱意她从前也感受到过,可那些爱意她辜负也就辜负了,心里笑笑也就过了,半分愧疚也没有。 但不知为何,这次的事却哽在喉咙口,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心口那一块难受得紧。 听说景越回了后院,刘月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春奴姐姐!” 景越从床上坐起来,“月月?” “春奴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说来话长,倒是你,你怎么还没去前院啊?你的事我已经和王管事说了,应该就是这两日了才对。” 景越穿好鞋,开始收拾床铺。 “春奴姐姐,我来帮你。”刘月接过手,“本来是要去的,这不是听说春奴姐姐回来了吗?我决定不去了,陪着春奴姐姐一起。” “云蝶姑娘的事你不怪我啦?” 刘月摇摇头。 “傻姑娘。”景越摸了摸刘月圆乎乎的脑袋,“我在后院也不会住太久,等过两日就会离开的,所以你还是去前院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奴籍和钱都到手了,等她摸清附近的地形和城镇,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刘月却大惊失色,“春奴姐姐,你要离开?!” “对啊。”景越点点头,拿出自己的奴籍,“夫人开恩,准许我销了奴籍,以后我就是自由身了,当然要离开这里,到处去看看了。” 刘月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抱住她,“春奴姐姐,我舍不得你。” “你放心,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景越的晚饭是在后院厨房吃的,厨房里还是那几个人,只不过这次她从前院回到后院里来,大家对她的态度都有了变化。 按照景越的话来说,就是热情不足,但客气有余了。 至少她能够分到肉了,大家盛汤的时候也会给她盛一碗。 厨房里正热闹吃着饭,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挎着一个小包袱站在厨房门口,长长的影子一直拖到了景越的脚边。 景越端着碗,正往嘴里扒着饭,看见来人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 第33章 一刻都等不得了 阿鱼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你的话,我被夫人贬到了后院。” 啊这—— 景越没有对上他的眼睛,往嘴里狂扒着饭菜。 奇怪!她慌个什么? 厨房里的人想是都听说过前院发生的事了,个个眼神奇异的在景越和阿鱼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变得暧昧难明起来。 刘管事打破氛围,“吃饭没?过来一道吃一点?” 阿鱼嗯了声。 刘管事给他让了位置,就在景越边上。 阿鱼端着碗刚坐下,景越就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各位慢吃。” 她到灶台边放下碗就跑了。 刘管事对着阿鱼使了个眼神。 阿鱼皱了皱眉,但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没事,我等会再去。” 景越回房之后飞快的收拾包袱,换洗衣裳带两套就够了,再带两双鞋,首饰那些累赘就不带了,最好是能换成钱。 不过这个世界的钱币她不太懂,听刘月说是有银票的,她把银子换成银票也好携带一些。 虽说这件事把阿鱼拖下了水,但他的损失也不大,顶多是从后院去了前院,现在又回到了后院而已。 景越这边啪啪的打着算盘,那边阿鱼就敲响了她的门。 “谁啊?” 景越的房门掩着,她在里面的动静,他在外看得一清二楚。 景越上前拉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阿鱼时有丝不自在。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阿鱼朝屋里看了一眼,“你不必收拾东西了,夫人是不会放你走的。” 景越一听就不高兴了,“我的奴籍销了,现在是自由身,她凭什么不让我走?” 阿鱼道:“因为少爷还喜欢你,他不信你会抛弃他而喜欢一个下人,如果你还是孤身一人,夫人不放心。” “所以?” “所以你究竟是......”阿鱼有些难以启齿,他闭了闭眼,这才说出了口,“是因为喜欢我而拒绝了少爷?还是纯粹利用了少爷?” “当然是喜欢你了!” 这问题想都不用想好吗?她要是选择后者,直接会被打死的好吗! 阿鱼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可从未看出你有任何一点喜欢我的意思?” “怎么没有?” 像似为了证明给他看,景越一把拉人进屋,把他安置到凳子上,然后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 阿鱼眼中升起恼意,“你......” “嘘,别说话。”景越的手指点在他的双唇上,然后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 动作摆好之后,她问他,“想起来了吗?” 阿鱼怔愣。 景越观他表情,心中好笑,面上却叹气,她凑过去飞快的吻了他的嘴角一下,“现在想起来了吗?我是不是喜欢你?” 阿鱼猛地跳了起来,“你、你、我、我......” “别着急,你慢慢说。” 阿鱼‘你我’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是拼命擦起了嘴角,脸也涨了个通红。 景越抱着手臂,一副恶少占了良家妇女的便宜样子,大言不惭的说道:“自信点,我是真的在你和少爷之间选择了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阿鱼的样子可看不出一点开心和高兴,他愤怒道:“我看你就是为了钱!” 景越继续狡辩,“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有了钱好办事嘛。” 阿鱼不听她狡辩,“可你刚才分明是要收拾了包袱跑路!” “胡说!我明明是收拾了包袱打算和你住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是一刻都等不得了。”小样,这还拿不下你。 这下,阿鱼连耳朵尖都是红的了,他的脚步几次抬起,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转身逃跑。 阿鱼胸膛起伏半响,最终平复下来,他脸上浮现一个古怪的笑容。 景越还不待细想他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就听他道:“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你现在可以搬过去了。” 景越一听,当即—— 当即提起自己的包袱,冲向了隔壁! 她心中冷笑,她景越活到这么大,就不知道脸皮薄三个字怎么写! 隔壁是间空屋子,应当是阿鱼要住过来,所以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和被褥。 阿鱼跟了过来,但是脚步却停留在门口没有进来。 景越放下自己的东西,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进来啊,这不是你的屋子吗?怎么?你害羞啊?” 阿鱼看着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在少爷断绝念想之前,夫人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景越晃荡着两条腿,歪着头问,“那夫人觉得,我当如何才叫少爷断了念想呢?” 阿鱼把问题又抛回给她,“这个你自己想。” 阿鱼说完转身就要走,景越叫住他,“哎,你去哪?” 这一夜,景越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但在墙的另一边,躺着的是一夜未眠的阿鱼。 回到后院的第一天,景越神清气爽的起床,看见刘月抱着一筐萝卜进厨房,她还上去搭了把手。 等到她回来时,恰好见到阿鱼神情恹恹的出门。 景越背着手问他,“你没睡好啊?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 阿鱼本不想搭理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就强打起精神,“应当是有些认床,所以没睡好。” 景越来了劲,“你这可不行,一个下人怎么还有这破毛病?岂不是耽误给主子办事?” 阿鱼忍了忍,“你说的是。” 她刚才已经出去过,各个门口都有人把守,柳姨娘是打定主意不放她走了,不过好在柳姨娘知道她现在不是奴隶了,也没跟她安排活计,她倒是乐得清闲了。 这人一清闲,就容易找茬,“阿鱼,你今日是什么活计?要不我盯着你吧?免得你干活时睡着了挨管事的打。” 阿鱼无语的瞪了她一眼,“今日主家送粮食过来,我要去接。” 景越举起手,“那我也去!” 快中午的时候,粮食送到了。 成袋装的大米层层叠叠的堆在马车上,堆了有小山一样高,送粮食的人把马车交给阿鱼就走了。 粮食离厨房还有一段距离,阿鱼就卸了后门的门槛,打算赶着马车过去。 第34章 把你按坏了? 阿鱼跳上马车,景越也学着他的样子跳上去。 阿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马车快要厨房门口的时候,刘月突然冲了出来。 她手上拿着一个烤红薯,一边跑一边朝身后做着鬼脸,一点也没察觉马车到了跟前。 阿鱼急忙勒住绳子,将马车勒停。 马车是停住了,但车上坐着的景越却由于惯性往前冲去。 她怕摔下去,便本能的朝身边的人抓去。 “啊——” 景越瞪大眼,眼看着自己的手从阿鱼的衣袖上滑过,然后落在了他的裤腿上,最后,她朝前扑时再一滑—— 她的手好像按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上! 那东西不硬不软的,好死不死的,在她的手盖上去的时候,还在她手心跳了一下。 阿鱼闷哼一声,手不自觉将绳子抓紧了。 他惊愕难言的看着她,刚准备说什么就咬了舌头。 景越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不知怎的,这个时候手就是不听使唤,跟焊在那玩意上一样, 刘管事从厨房里几步赶了来,一看这场面就捂了刘月的眼,然后把她拖了回去。 阿鱼一把掀开景越的手,下一秒,景越就摔在了地上。 景越刚要发火,却见阿鱼紧紧的抿住双唇,那脸色吓人得很,像似马上就会吃了她。 景越有些怂了,“呃、对不起啊。”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垂着脑袋,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 阿鱼面色不愉的从马车上下来,然后进厨房交代了一声就走了,连看都不带看景越一眼的,对于她的那声对不起自然也就没回应了。 厨房里的人开始搬运粮食,刘月摆脱了刘管事从里面跑出来,一脸掩饰不住的八卦也一言难尽,“春奴姐姐,你刚才在做什么?” 景越也一言难尽,“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刘月无声摇头。 景越勉强做了个笑脸,“是这样的,我刚才坐在马车上,你突然冲出来,我由于惯性自然要往前扑出去,但人的本能让我的双手四处乱抓,所以才会出现你后来看到的那一幕,实则我不是故意的。” 刘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景越一见她那样就知道小脑袋里不少废料,“月月,你别多想,我不是那样饥不择食的人。” 这句话刘月不同意了,所以她看着景越没说话。 景越急了,“真的!你要相信我,月月,我刚才那样是无意的,不信你去问阿鱼。” “他已经走了。” 景越:“......” 刘月想笑又忍笑,憋得五官都变了形,最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你!” 景越抬起手作势要打她,她早就机灵的转身逃进厨房里去了。 阿鱼走了之后这一整日都没有出现,等到了晚上,景越和刘月坐在屋前赏月嗑瓜子的时候,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了。 阿鱼走到屋前,疲惫的看了她俩一眼,就要进屋。 刘月很有眼色,她抓了一把瓜子揣在兜里,“春奴姐姐,我娘叫我了,我走了。” 小姑娘跑得快,眨眼就没了人影。 景越调转脑袋,对进门的阿鱼说:“哎,过来吃瓜子啊!” 阿鱼没好气道:“不吃!” 连头都不带回的。 景越啧啧两声,“看来咱们这情况要让夫人失望了,我倒是无所谓,至于你,现在还是唐家的下人,下场只怕惨咯。” 阿鱼脚步一顿,然后转过身来在景越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只不过那板正的坐姿,看过来时那冷漠的眼神吗,像跟景越有仇似的。 景越啧啧,“怎么了这是?干活不利被管事罚了?” 她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嘴里的瓜子磕得哔啵哔啵直响。 阿鱼不想看她了,“没有!” 景越一笑,放下手中的瓜子,又拍了拍手,然后伸出手去,捞过阿鱼的下巴。 景越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哎呀,你别生气了嘛,今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 阿鱼刚想推开她,却不防她对着他的喉结轻轻一吹。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喉结也不自觉滚动。 他的舌尖都麻了半截,控制不住怒喝出声,“春奴!” “哎,我在呢。”景越轻飘飘的应他,在他爆炸之前,她松开了手。 他气鼓鼓的瞪着她,活像生了气的小金鱼。 景越噗嗤一笑,又忍不住撩他,“你这么生气干什么?难不成先前我那一按......把你按坏了?” 阿鱼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带翻了。 他气的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在狠狠剜了她一眼之后,气冲冲的进屋了。 景越起身跟过去,在他关门之前挤进了屋里,“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出去!”阿鱼指向门外。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无非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大不了我让你占回来好了。” 景越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每一句都在阿鱼的雷点上蹦迪。 阿鱼气笑了,他抱起双臂,“你倒是说说,该怎么让我占回来?” 景越眼珠一转,飞快的勾住他的脖颈,然后踮起脚在他的双唇上亲了一记。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退了开去。 阿鱼的双目瞠然睁大,心口处突然狂跳起来。 “你、你......” 那软嫩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嘴上,微微的麻,似乎还带着一点甜。 景越背着手,笑眯眯的,“便宜让你占回来了,我回去睡啦!” 她摆了摆手,离开他的屋子。 眼下,阿鱼的呼吸都是乱的,他怕被她察觉出来,所以也没去追她。 阿鱼上前关了门,脑海里全是她刚才吹他喉结以及亲他嘴唇时的样子。 她的唇形很好看,饱满又圆润,微微撅起的时候像似在索吻,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添了几分可爱之态。 亲过来的时候,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双唇有多柔软。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可那些画面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就如同着了魔一般。 阿鱼挫败在床上躺下来,扭头面向墙的一侧。 他知道,墙的另一边,正是她的屋子。 第35章 是一只小可爱呀! 阿鱼被贬到后院之后,每日干的活挺多的,除了要接应厨房的蔬果瓜菜,还要带领后院的奴隶一起干活。 很多时候,景越过去找他,都能看见他和奴隶一起挽着袖子在挑水劈柴。 这天阿鱼去井边挑水,景越也跟了去。 她像一条小尾巴一样围着阿鱼转圈圈,“阿鱼,你知道吗?我就是在井边认识唐玉书的。” 阿鱼平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景越惊讶极了,“我以为没人看见呢,原来你看见了?” 阿鱼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了嗯的一声。 景越看着他往桶里打水,“那你一定不知道那天我看见唐玉书,心里想的是什么。” 吊桶将他的水桶倒满,他问道:“想的什么?” “我在想,少爷该不是要跳井吧?那我该不该过去呢?万一他跳了会不会牵扯到我?没想到他根本没想跳井,而是在井边伤春悲秋,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水桶打满了,阿鱼却没有挑起来,而是侧头注目着她,眼神复杂。 “怎么了?”景越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阿鱼挑起水桶。 景越跟在阿鱼身后,想起之前的事依旧乐个不停。 阿鱼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低声问她,“你对唐玉书、就没有动过心吗?” 景越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更大,“阿鱼,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现在只喜欢你。” 阿鱼躲开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心里却想道,他再问她就是傻子! 阿鱼上午挑了水,下午便要去唐家的农田里查看粮食的收割情况。 景越闲着无事,也跟了过去。 她是坐着板车去的,推板车的则是阿鱼。 本来阿鱼是让她下来走的,可她的屁股就跟焊在马车上,说什么也不下来,最后是阿鱼怕耽误了事情,就忍着她了。 唐家的农田就是上次景越逃跑时看到的那片田野,经过一个秋天的酝酿,麦子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海。 他们到的时候,田里已经有人在割麦子了,景越坐在板车上数了数,有好几十个人。 “这些,好像都不是别院里的下人。”她在别院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前院后院都待过,就算有些人不认识,但也混了个脸熟。 阿鱼道:“的确不是,这些人都是唐家庄子上的,专门负责这一块。” “哦。” 阿鱼走下麦田,就和领事的去打招呼了。 景越从板车上下来,选了一块相对整齐的草坪,开始—— 练瑜伽。 上一次来到这里是她逃跑的时候,又是大半夜,看什么都是鬼影重重的,心情很是不美妙。 现在她再来到这里时心情不一样了,看待这四周的角度也不一样了,少了大城市的钢筋混凝土,少了烟尘和雾霾,这里的景色很美,仿佛连风都是甜的。 她要是带了油彩,肯定能把这里画成一副油画。 阿鱼正和人说着话,经人提醒后,他朝景越的方向看过来。 看清她在做什么之后,他忍不住笑了笑。 日暮西斜的时候,庄子上的农户收工了,阿鱼走到田野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打算洗个手就回去。 景越屁颠屁颠的跟过来,“阿鱼,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景越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凑到他眼前,“是一只小可爱呀!” 她手中拿着一根枯树枝,枯树枝上趴着一只硕大的青虫,想是被她玩了好一会儿,青虫奄奄一息的。 阿鱼有些无语,“你在哪里找到的?” 景越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的草里!” 阿鱼看了看,问她,“你一个女孩子,不怕这些东西?” “怕呀!”景越甩了甩树枝上的青虫,青虫扒着树枝一动不动。 “但我小时候没见过这些东西,现在好奇大于害怕了嘛。” 阿鱼挽起裤腿,走到小溪边开始洗手,“把那东西扔了,我们要回去了。” “哦。” 景越扔了树枝,走到他边上,“我也洗洗手。” 刚才那些农户都在小溪边洗过手,所以小溪边不仅有很多凌乱的脚印,还有些湿。 景越提着裙摆,小心靠过去,在阿鱼不远处蹲下来,将手放到水里。 溪水里有不知名的游鱼,景越看着有趣,伸手捞了捞。 阿鱼见了,出声提醒,“别往中间去,这溪水看着清澈,实际上很深。” 这里的游鱼也不怕人,景越逗弄它们,它们还在景越的指尖游来游去。 她玩得开心,哪里还听得进阿鱼的话,一时间得意忘形,脚也不自觉的往前跨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她滑进了水里。 水蔓延过来的那一刻,景越慌了。 她不会水! 阿鱼一直关注着她,见她滑进去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要去捞她,可惜他只抓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从他掌心滑落的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慌了。 “春奴!” 景越在水里扑腾,她越是想浮上去,却是越往水深的地方沉。 那一刻的时间很短暂,但在景越的心里却很漫长,她想了很多的事。 她想到了小时候,爸妈都是很爱自己的,尽管爷爷不待见自己是个女孩儿,但爸妈依旧没有想过再生个弟弟。 她想到了十岁的时候,妈妈出了车祸意外死去,爸爸颓废了很长的时间,自己的性格也变了,后来爸爸越发溺爱自己,惯得自己的脾气也越来越坏。 她还想到了自己毕业归国后,第一件就是找人整治自己那个劈腿男友。因为他趁自己出国后谎称单身,到处睡年轻小姑娘。 那狗东西的下场那么惨,还对她大放厥词,说不会有人真心爱她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心是什么东西?她才不要。 她是景氏的千金,只要她一句话,有谁敢不爱她? 可后来她不是了,她成了地位最低下的奴隶。 最后她想到了自己落水的时候,她身边只有一个阿鱼,他那么讨厌自己,应该不会救自己吧?自己被淹死了,他肯定很高兴。 算了,就这样吧。 第36章 那你要什么? 阿鱼不知景越心中所想,但此刻的他一丝犹豫都没有,脱了脚上的鞋就跳了下去。 他在水中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景越,但景越的状态却不太好。 刚才她还在挣扎,但眼下她闭着眼,一副了无生息的模样。 阿鱼搂着她的腰,带她浮出水面。 他伸手拍她的脸,“醒醒。” 景越靠在他的肩上,脸色比纸还白。 阿鱼沉了脸色,一路拖着她上岸,然后把她的下巴捏开给她做心肺复苏。 景越浑浑噩噩的,只觉得一直有人在按自己的胸口,那力道大的好像和她有仇,下一刻就想把自己按死在这里。 她刚想睁眼喝骂,就感觉到什么东西靠了过来,贴在了她的唇上,朝她渡了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和接吻大不相同,景越脑中好像煮沸了一锅浆糊。 她睁开眼,看见了上方阿鱼焦急的脸。 “你醒了?能看清......” 景越抬起双手,一把将阿鱼的头按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双唇紧紧的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吻,和之前她恶作剧似的轻吻完全不一样,除了溪水冷冽的味道,他还品尝到她深沉压抑的情绪。 阿鱼本来要推开她的手放开了,他撑在她的身体上方,闭上眼任她施为。 但这场纠缠并没有进行多久,因为景越先行晕了过去。 景越晕过去的那一刻,阿鱼就睁开了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穿上自己的鞋子后,打横抱起景越,然后走到板车那儿,带着景越一起回到了别院。 景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躺在小屋被窝里,被窝里很暖和,脚边上还放着一个暖壶。 而阿鱼就坐在她床边,用手支着额睡着了。 景越没见过他睡着后的样子。 他每次睁着眼时总是面无表情,看什么都很严肃,晃眼一看起码快三十了,可他睡着后,年龄的界限感却明晰起来。 他的肌肤很好,在烛火下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他不长痘,也没有斑,除了经常皱眉的额间细纹,其他地方都是光洁的。 眉毛很浓,睫毛也很浓,鼻梁很挺,那双唇不厚不薄,看着就很好亲。 景越看着他的双唇,有些愣神。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她被救起来后的事情还是记得一点的。 景越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化成了一句:他现在睡着了,自己再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她刚侧过身体,阿鱼就睁开了眼,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景越不知道自己眼神里的邪念明不明显,她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干脆闭上眼睛朝里翻身,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醒了。”阿鱼说的是肯定句。 景越闭着眼,掩耳盗铃,“没有。” “你醒了。”他又重复了一句。 景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你管我!” 阿鱼的确不像管她,他站起身,“既然你醒了,就把姜汤喝了,我先回去了。” 床边放着一碗姜汤,也不知放了多久,还剩下一点温热。 “哎,你等等!”景越坐起来,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先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阿鱼脚步微顿,“不记得了。” 他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拉开了门下一秒就要出去了。 景越老神在在,“你撒谎!” 那一步,他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阿鱼把门关上,转身一步步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的眉眼压得很低,眼神不善,压迫感极强。 景越又是躺在床上,很是被动,她不由往后退了退,眼睛也瞥向了一边,“你想干什么?” 他说:“这话应当是我问你,你想干什么?” 景越不免有些心虚,她总不能说我想亲你吧? “咳咳——”景越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道:“鉴于你刚才救了我,我应该和你说声谢谢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景越从床下翻出自己的小木箱,从里面拿出了银锭。 “喏,答谢你的。”她把银锭递过去。 “你每次都是用钱来说谢的?” 收到钱,阿鱼的表情却不像开心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有些失望。 景越也不高兴了,“那我还能用什么?我只有这个。” 阿鱼吐出一口气,把银锭给她放在桌上,“早点休息吧。” 景越追问道:“钱你都不要了?” “不要了。” 阿鱼说完,走出门去,顺手还给她把门关好了。 景越看着桌上的钱,一脸苦恼的嘀咕,“钱你都不要,那你要什么?” 阿鱼已经走了,自然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景越在床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把姜汤喝了,这才睡下了。 到底是快要入冬了,她又落了水,寒气侵袭,到了下半夜她开始发起烧来。 阿鱼嘴上不在乎,心里总是有些放不下,所以天不亮就起来了,他想道隔壁看看她的状况,恰好看见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阿鱼快步走过去,用手探她的额头,“春奴?” 景越烧得眼睛都睁不开,意识都不清醒了,还以为是在家里,面前的人是爸爸。 “爸。”她撒着娇,声音都带着哭腔,“爸,我好冷啊,身上也好痛。” 阿鱼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直起身子,打算到门口叫人,手却被人拉住了。 “爸,别走,我害怕。” 她低低的哭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滑进头发里,小羔羊似的可怜。 阿鱼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不会走的。” 她不依,泪依旧落得凶,脸都哭红了。 阿鱼没了办法,只得边抱着她,一边朝门外喊人过来。 景越这一病,可把别院里的人都惊动了,就连柳姨娘和唐玉书都过来看她。 柳姨娘担忧的看了看景越,“医生过来看了吗?” 刘管事说:“看了,也吃过了退烧药,等烧退了就好了。” 柳姨娘边叹气边埋怨,“怎么好好的就掉河里了?这出了大事谁负责?到底是谁带她去......” 柳姨娘刚触及到阿鱼的眼神,顿时哑了火。 唐玉书看着阿鱼半抱着她,而她抓着阿鱼的手不放,眼神很是复杂。 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离开了。 第37章 阿鱼,你睡了吗? 景越的烧退了之后,周遭的人才渐渐离开了。 刘月正要走,见阿鱼没挪窝,“你不走吗?” 阿鱼摇摇头。 刘月劝说道:“春奴姐姐的烧已经退了,你吃了饭再来守着她也是一样的。” 阿鱼还是摇头,“我没胃口。” 刘月还想再劝几句,被刘管事捂住嘴拖走了。 景越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只动了一下,就像已经生锈的机器开始运转,哪哪都不适,哪哪都疼。 “醒了?”阿鱼坐在床边,伸手扶起她,“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景越靠着他坐起来,朝窗外看了看天色,“我睡了多久?” 她的嗓子都是哑的,一说话就觉得喉咙生疼。 阿鱼把粥端过来,喂到她嘴边,“睡了一整日。” 景越闷闷的应了声,“我记得我发烧了,想叫你来着,谁知道你在隔壁睡得跟死猪......” 阿鱼把勺子递过去,给她塞了一口。 景越刚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唔、是红豆粥!” 红豆粥煮得软糯,又香又甜,她以前很喜欢吃,到了这里倒是再没有吃过了。 景越又干了一大口,嗓子里好受了些,就又忍不住要撩贱了,“红豆粥是哪里来的?你特地为我煮的吗?” 阿鱼说:“厨房里煮的,今天都吃这个。” 景越可不信,“主厨们这么小气,那肯定不会放糖,这里的糖肯定是你放的。” 阿鱼把碗塞到她手里,“自己吃。” “啊、我不要,我浑身无力,命都只剩半条了。”景越不接那个碗,又朝阿鱼的胸前蹭了蹭,还用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心道,看不出来啊小伙子,平常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倒是挺注重身材啊,这胸肌她一靠就知道练过。 景越的小心思,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但眼下她是病人,伺候她的人又只能是他,他不能扔了碗就走。 阿鱼把她的手拿开,“把粥喝了。” 景越把手放回去,“你喂我。” 阿鱼喂了她一口,又拿开她的手。 景越又放了回去,“红豆粥真甜。” 阿鱼喂她吃粥,拿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景越再次放回去,这次还搂紧了一些,她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我没有啊。” 阿鱼:“......” 景越几乎睡了一整日,到了晚上就有些睡不着了,她吃了饭,洗了澡换了衣裳,躺在床上烙饼,饼都烙焦了,她还睁着一双眼睛。 睡不着,那就去敲他的门好了。 景越敲了敲门,“阿鱼,你睡了吗?” 门内无人回应。 景越握起拳头,这下劲用大了一些,捶得砰砰响。 “阿鱼。” “阿鱼?” “阿鱼!” 阿鱼在门内捂住耳朵都还要被魔音灌耳,他忍无可忍,口气也很不好,“睡了!” 谁知景越一点自觉也没有,她嘿嘿一笑,“就知道你没睡,快来给我开门!” 阿鱼不想开,可抵不过门都快要被她捶烂了,等她再捶上一会儿,恐怕整个别院里的人都要被她吵醒了。 阿鱼拉开门,口气很不好,“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景越点头,“可我睡不着嘛。” 阿鱼口气更不好了,“睡不着就回去数羊!” “数过了,还是睡不着。”景越挤进他的屋子里,看见他的被子掀开了一半,仿佛还冒着热气。 她一点都不见外的坐上去,把脚塞进他的被子里,团成了一个团。 阿鱼站在门口看着她,脸色冷得将要冻死人。 景越却没一点自觉,她抬了抬下巴,用一种主人家的口气道:“随便坐啊,当自己家一样。” 阿鱼被她气笑了,“这里是我的屋子。” 景越嗯了声,“对啊,正因为是你的屋子,才叫你别见外嘛。” 阿鱼走过去倒了杯水喝了,极力让自己冷静一下,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掐死。 被子里很暖和,包裹着的脚也很快暖和了下来,景越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委屈样,“阿鱼,我知道自己吵到你了,可我在这里和别人也不太熟,有些话也说不出口。” 阿鱼冷哼,和别人说不出口,和我就说得出口了? 景越见他没有赶人,胆子也更大了些,“阿鱼,你兴许不知道,我当时掉下去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你那么讨厌我,我以为你不会救我的。” 她边说,边拿眼睛瞟他。 他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脸上,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但对着景越的那一半却是柔和的。 他垂着眼睛听她说完,很久之后才低声说:“......我并不讨厌你。” “真的吗?”景越抿嘴笑了起来。 这一笑,她因为受寒而苍白的脸色有了丝血色,眼里也似有星光闪烁,看着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腼腆动人之色。 自从她认识阿鱼之后,好像一直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在她去了前院之后,这别院里的所有人都接受了她的好意,唯独阿鱼对她避之不及,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一直以为他讨厌她。 景越抱住自己的双腿,“阿鱼,我能不能跟你说说话?”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阿鱼,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他侧过眼,“什么什么样子?” “就是来这里之前,或者你小的时候。” 他道:“我是唐家的家生子,以前和现在没有区别。” 景越哦了声,“那我和你说说我以前吧。” 她抓了抓头发,“我以前应该是个很讨厌的人,只是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点明过这一点,不过他们肯定在背后骂过我,说了你肯定不信,其实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可就是做了那样讨厌的事,其实我也不想的......” 阿鱼默默听着,除了夜色寂静,就只剩油灯偶尔燃烧的声响。 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也许是一直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也许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一次让她看清了许多,也许是生了病人脆弱了许多,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像洪水开了闸,一股脑的倾泻了出去。 第38章 带着露水的草莓 “我以前从来没有向谁道过歉,总觉得那三个字对我来说就是羞辱,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出那三个字了,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谁也说不准。” “我对不起冬红,我时常去坟前看她,也不能抵消我的罪孽,我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那样做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好过一些,已经死了的冬红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感受不到我的歉意。” 景越说着,低头哽咽起来,泪水落在被子上,晕开了一朵朵的花。 阿鱼张了张口,有些想说什么,最终却是又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景越这一哭,便怎么也忍不住了,她把头埋下去,放声嚎啕起来。 一边哭,她还一边骂着,“都怪这该死的穿越!我是景家大小姐,凭什么当个奴隶?这些天我要把一辈子的活都干了!我的手、我的脚都快成树皮了!还有那个鸡腿,我吃它干什么?我不吃它,冬红也不会死了!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家,我好想家......” 她的声音都闷在被子里,阿鱼有些没听清。 他的被子在她手中有些惨不忍睹,阿鱼站起身,“你、你别拿我的被子擦鼻涕。” 景越抬起头,满眼满脸的泪,“我就擦怎么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流着泪控诉他,“你这是一个男人该说的话吗?别人女孩子在一边哭,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说不要用你的被子擦鼻涕!我就擦、就擦!” 景越一边说,一边捞起他的被子,当着他的面狠狠擦了两下,算作示威。 阿鱼看着她的动作,先是露出几分嫌弃,后来视线定格在她通红的眼眶上不动了。 她是从隔壁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浅粉色的短褂和绸裤,头发也没梳,丝绸一样披在身后,倒是显得人又娇又小。 他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好看,可此时她哭得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的,小兔子一样可怜,比起平常多了几分可爱。 阿鱼的手指动了动。 他有些想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再柔声安抚她,但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他什么也不能做。 阿鱼一直看着她不说话,眼神、眼神还让她感到了危险,景越缩了缩脖子,刚才嚣张的气焰也弱了下去。 她伸手擦了擦被子上被她弄脏的地方,也不看他眼睛,“我、我明天给你洗了总行了吧?” 她说这话时还有些不服气,说完后嘴唇也撅得能挂油壶了。 阿鱼视线下移,看着那红嫩的两瓣良久,“嗯。” 那一声‘嗯’像似是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暗哑,尾音还带着三分撩人。 景越心头一跳,越发不敢抬头去看他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之中,气氛开始变得暧昧难言起来。 “我、我回去了!” 景越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阿鱼提醒她,“你的鞋。” “哦,对了,鞋忘记了。” 她也不知道注意力都去哪了,人都到门口了,才感觉到脚上没有鞋子,地板直冻脚心。 景越闷头闷脑的往回冲,正好撞到给她拾鞋的阿鱼身上。 “啊—” 景越身体失衡,仰身往后倒去。 眼看她要摔倒了,阿鱼伸手一把捞住她。 景越攥着他的衣裳稳住身体,后怕的睁大了眼睛,心口砰砰的跳。 她想起来了,他抓住了她,就像她溺水时他也抓住了她一样。 景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嘴上说的话更是仿佛不经过大脑,“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景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攥着他的领子迫他低下头,然后吻了上去。 阿鱼双目瞳孔睁大,一时间不敢相信她都干了什么。 她在吻他! 和上次水边那个来势汹汹的吻不一样,这一次,他可以确信她是清醒的,而且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一点点舔舐他的双唇,一点点撬开他的心房,游鱼一样滑进去。 她就像似一个美艳的恶魔,在引诱他堕落。 她甜美得如同早晨刚刚摘下,还带着露水的草莓。 阿鱼看着她轻轻阖上的双目,心里挣扎了许久,终是一手掐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 他的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后,一点也没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疯狂的回吻着她,她有多热情,他就回应她更多的热情。 她被他牢牢的禁锢在怀中,她的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滋味,这味道越发让他着迷。 景越的身体越发柔软,像似没了骨头,只能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才不至于滑了下去。 两人越吻越深,纠缠之间不分彼此,阿鱼将她压倒在桌上。 桌上的油灯摔倒地上,落在地上熄灭了,屋中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将欲望逐渐放大,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两人呼吸纠缠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俯身而下,吻她滑腻柔软的脖子。 景越仰起头,脖颈的线条化成了一道满月的弓,只待拿起它的人珍爱怜惜。 她的手滑进了他的衣裳里,贴着他的胸口抚动,忽然,景越摸到了一个东西。 她的意识还不清醒,含糊的问:“这是什么?” 下一秒,景越就被放开了,阿鱼自她胸前抬起头,身体也离开了。 热量仿佛一下子全都远去了,黑暗中,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不知所措的问他,“怎么了?” 什么都看不见,阿鱼也没有回答她,这让景越有些不安。 但她的不安也只有片刻,因为阿鱼很快就将她重新搂入了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却没有再吻她。 不过这也够了,景越在他怀中渐渐平复下来。 这一晚,景越是在阿鱼的房里睡的。 油灯熄灭之后,阿鱼也没有想再点亮它的意思,景越摸黑上床,靠着里侧躺下。 阿鱼自她身后抱着她,他的心跳贴着她的。 两人什么都没做,但足够景越睡个好觉了。 景越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阿鱼在厨房吃过了早饭,给她带了包子和白米粥。 景越坐在床上把早饭吃了,才下床洗漱。 她透过窗看了看外面,“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第39章 请她帮忙 阿鱼正在叠被子,闻言也朝窗外看去。 后院里只种了几棵树,眼下树上的叶子都快要落光了,每天早上都会有奴隶过来打扫地上的落叶。 今天起了风,刚打扫好的地面又落了不少的叶子。 阿鱼道:“立冬了,天气当然会冷。” 景越哦了声,她梳了梳头,利索的给自己梳了个丸子头。 阿鱼回头看见了,“怎么梳成这样?” 景越乐呵呵的,“你今日干活时,我这样跟着你方便一些。” 阿鱼没说什么,指了指一边的衣裳,“刘管事送来的,你现在不是别院的奴隶了,没人会管你的穿着打扮,刘管事怕你冷,找前院要了两套冬装。” 景越拿起衣裳看了看,选了那套短袄和长裤套在外面,她没有穿外面的裙子,要不是衣裳是浅紫色的,看着真像别院里男人的打扮。 阿鱼看着她不说话。 景越低头瞅了瞅,“怎么了?你不是说没人管我的穿着打扮吗?” 阿鱼:“......你这样出去,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与旁人的不同来。” 景越骄傲的抬起下巴,“我本来就与别人不一样,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唐家别院的红人吗?从后院奴隶一跃成为少爷的心上人,然后又甩了少爷跟一个下人好了,这还不够传奇吗?” 阿鱼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到,好半天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得对,不过今天我要去给夫人干活,不能带你去前院。” 景越一听就苦了脸,“早知道就不跟王管事说升你的职了,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难道夫人那里的活就不能叫别人干?” 阿鱼笑了笑,“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刘月玩。” “我不要,我要找你玩。”景越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阿鱼摸了摸她圆乎乎的丸子头,“听话。” 景越松开手,“那好吧。” 阿鱼一走,景越就撒腿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很忙,就连刘管事和刘月都不得闲,来来回回的忙活。 景越背着手走进去,拉住从她身边经过的刘月,“月月,你们干嘛呢?” 刘月穿着一件薄袄,却是忙活了一头的汗,“今天老爷来了别院。” 景越捞起一根水灵的黄瓜,在嘴里咬得嘎嘣响,“老爷来了关你们什么事?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 刘月道:“春奴姐姐,你是不知道,主家出大事了!” 景越一听,起了八卦的兴致,挤眉弄眼的问刘月,“啥大事啊?说来听听。” “呃、”刘月挠了挠头,回头看向厨房里,“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景越又咬了一口黄瓜,“不知道还不去打听?打听回来也说给我听听。” 刘月腼腆的点头,抱着手中的东西跑了。 景越走进厨房里,“刘管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刘管事正在检查今天的菜单,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没跟阿鱼一块儿?” “他去前院了,说夫人有活让他干。” 刘管事一点也没跟她客气,“那你去把那边的面拿过来,醒了有一会儿了。” “好嘞。”景越把手中的黄瓜三两口吃完,就去拿装着面的盆了。 景越在厨房里混了一日,差不多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主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说唐老爷来别院的时候脸色都是阴的,柳姨娘从旁伺候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到现在柳姨娘的院子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主人心情不悦,伺候的下人也不敢怠慢,厨房的人更是铆足了劲做吃的,生怕哪道菜唐老爷吃得不舒心,他们要被赶出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打听消息的刘月回来了。 她是刘管事的女儿,嘴甜又爱笑的,别院里的人对她都不设防,只要她问,大家或多或少都会说上几句的。 刘月一进门,就先倒了一大盏茶喝了,喝完了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呼呼喘着气。 “月月,茶你也喝了,你倒是快说啊,主家出什么事了?”大家见她这样,都着急了。 刘月还没喘匀气,“我、我听夫人院子里的姐姐说、说主家惹了官司了,所以老爷才不高兴的。” “什么官司?” 刘月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几位姐姐的嘴都严得很,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那这事情就不小了,一般不肯说出来的事,要么是伺候的下人也不知道,要么就是上面交代了的,可无论是哪一样,这事儿都不小。 厨房里的人都有些不安,“老爷那么有钱,这官司能不能用钱解决啊?” “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啊?” “别瞎想!”刘管事沉着脸呵斥,“既然老爷能到别院里看夫人,那证明这个事不大,你们别在这里七嘴八舌的说道了,都吃了饭回去休息,明天好干活!” 厨房里的人渐渐散了,景越也慢慢走回住处。 还没走到跟前,景越就看见她的房里亮着灯,房门也是半掩着。 景越露出笑脸,小跑过去,“阿鱼!” 她兴高采烈的推开门后,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因为里面的人不是阿鱼,而是柳姨娘和莲心,主仆俩一个坐一个立,在她进来前正说着什么。 景越冷下脸,“你们来干什么?” 莲心接受到柳姨娘的眼色,走过来,亲热的挽起景越的手臂,“春奴姑娘,我们夫人找你有事要说,你过来坐下说。” “哼、”景越甩开她的手,“别不是嫌我吃了唐家的米,来赶我的吧?我是想走的,可门口天天有人守着,我就是插翅也难飞。” “春奴姑娘误会了。”被景越甩了脸子,莲心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我们夫人说了,你想在别院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吃什么都成。” “你们有这么好?”景越可不信。 莲心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话音一转,“只是,我们夫人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景越冷哼,她就知道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事,不过她们能有什么忙要她帮的? 这就好比市长要找乞丐帮忙,多半是陷阱。 景越道:“不管是什么忙,我都无能为力,两位请回吧!” 第40章 李代桃僵 景越开始赶人了,莲心的脸上更挂不住了,她忙不迭的去看柳姨娘,柳姨娘和她的脸色一样难看。 柳姨娘冲莲心道:“你先出去。” 莲心看了景越一眼,出去后,还把门带上了,显然是柳姨娘有事要和景越单独谈。 景越大刀阔斧的在凳子上坐下,“我是爽快人,夫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柳姨娘转动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像似在思考如何开口,过了会儿,她说:“春奴姑娘,你想来应当听说过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景越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真的不清楚。 她以为柳姨娘会有个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谁知她说:“我是老爷的外室,我的儿玉书也是唐家未上族谱的私生子。” “哦。”景越有些失望,原来是这个,外室和私生子根本就不是秘密好吗?整个别院里的人都清楚。 柳姨娘继续道:“如今,有了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带着玉书回到唐家,玉书能上族谱,不再是私生子,而是唐家正经的儿子。” “哦,很好啊。”你们回唐家,能放了她吗? 柳姨娘微微笑了笑,“春奴姑娘,你说我该不该抓住这个机会呢?” 她的笑容里藏着刀子,景越没有说话。 这种问题问谁都可以,可就是不该来问她,她和柳姨娘因为唐玉书都快成仇人了,现在她一副找她商议的态度是闹哪样? 柳姨娘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景越面前,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三日前,老爷的嫡女失手把人推到河里淹死了,老爷原本想用钱打发,可对方死活不肯,后来闹到了县衙,不日官差便要来拿人了,老爷为此事苦恼不已。” 景越依旧没说话,面前的茶也没喝,心中却想道:这与我何干?她和柳姨娘的关系还没好到她会找她谈心的地步吧? 这时,柳姨娘握住景越的手,“春奴姑娘,我和玉书能不能回主家就看你了。” “什、什么意思?”景越拼命抽回自己的手,柳姨娘抓得太用力,她的手背都红了一片。 景越恼了,“你好好说话!” 柳姨娘收回手,尴尬道:“抱歉,春奴姑娘,我有些激动了,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和玉书一次。” 景越想都没想,“帮不了,夫人请回。” 她的右眼皮跳得不行,不用听就知道柳姨娘没好事,柳姨娘的一句话她都不想听了,只想把人赶走,再等阿鱼回来,好逗弄他几句。 但柳姨娘没达到目的,岂会这么轻易的回去?她想说的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老爷舍不得自己的嫡女,所以就想了一个李代桃僵的办法,选一人用嫡女的名字替她顶罪,县衙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进去的人不会有生命之忧,关上几日便会放出来。” 景越警惕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是唐家的奴隶了,唐家的事我不想知道。” 柳姨娘再次抓住景越的手,“春奴姑娘,你就是那个被挑中的人。” “我会收你为干女儿,等你从县衙回来,你就是正经的唐家小姐,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当然,你要想跟阿鱼在一起也是可以的,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远走高飞。” “我看起来很傻吗?”景越猛地甩开她的手,柳姨娘保养得宜的指甲划伤了她的肌肤。 李代桃僵当替死鬼这种事,她以前虽然没做过,但也听说过。 他们那个圈子,半数的混世魔王,全然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大有人在,自己犯了错,疏通关系后便找人顶替,那个顶替的人要么是死在牢里,要么以后都出不来了。 她以前总把这种事当笑话来看,没想到有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还被成了当替死鬼的那一个。 景越站起身,“活的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夫人高看我了,您爱找谁去找谁去,总之我是不会去做什么替死鬼的,您的干女儿和钱,我都不稀罕!” 柳姨娘脸色渐冷,嘴角的笑容也带着伤人的冷意,“你不稀罕,那阿鱼呢?” 柳姨娘道:“你知道阿鱼是家生子吧?你在别院里可见过他阿娘?” 景越心里一凉,这么晚了,阿鱼还没从前院回来。 “你什么意思?你把阿鱼怎么了?” 柳姨娘冷冷一笑,“阿鱼的娘已经病了很久了,干不了活,每日还要吃大量的药才能保住这条命,而阿鱼呢?他的月例银子就那么点,根本不够他娘吃药的,所以他每天都会揽下别院中大量的活计,就为了让我能给他涨一点月例,你不同意不要紧,大不了我把阿鱼赶出府去,让他和他阿娘死在外面。” “你好歹毒的心!”景越脱口而出。 柳姨娘阴冷笑道:“只要我的玉书能回唐家去,我就是再歹毒又如何?春奴,你好好想想,愿不愿意当我的干女儿?” “我不用想,当然不愿意的!”景越冷淡的看着柳姨娘,嘲讽道:“阿鱼和他娘的死活与我何干,喜欢又不能当饭吃,我才不会为了旁人的死活,而放弃我自己的性命。” 柳姨娘微愣,随后也站了起来,“好啊,你记住你说的话,但愿你不要后悔。” 柳姨娘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莲心向她请示,“夫人,阿鱼那边还关着,今晚可要放他出来?” 柳姨娘回眸看了景越一眼,“不必了。” 莲心面色犹豫,“可是,他娘那边——” 柳姨娘冷笑,“春奴姑娘这般铁石心肠,我正好也想看看,一日不喝药,他阿娘能不能熬到明天?” 景越的心狠狠的坠了下去,寒风从大开的门口灌进来,她整个人仿佛没了热气,脚底都泛着冷气。 主仆两人正打算走,景越叫住她们。 “这件事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柳姨娘回头,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此事不能耽搁大久,否则老爷那边我不好交代,就给你一日的时间如何?” 景越咬了一下自己腮边的肉,迫自己冷静下来,“行。” 嘴里有血腥味在蔓延,她却不在意的笑道:“今夜先放阿鱼回来,让他去照顾他阿娘。” 第41章 谈妥条件 柳姨娘思考片刻后,答应了。 阿鱼是后半夜回来的,他回来时肩膀耷拉着,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景越的房门一直敞开着,她的手脚已经冻得没了知觉,直到此时看见他,她的心口才冒出了一丝热气。 阿鱼隔着门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李代桃僵的事,景越让柳姨娘不要告诉他,所以他还不知道。 景越露出一个笑脸,“等你啊。” 阿鱼也想回以一个笑容,只是笑得有些难看,“等我干什么?天冷了,你应该早些休息,免得再受了风寒。” “我穿了棉袄的。”景越揪起自己的领口,她走过去,将他拉进来,状似无意的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阿鱼顿了一下,说道:“前院的事有些多,所以一直忙到了现在。” 景越也没拆穿他,她从自己床下扒拉出那个小木箱,“阿鱼,这个给你。” 阿鱼吃惊的看着她,“这不是你的钱吗?给我干什么?” “听厨房里说,你阿娘病得很重,要花很多钱吃药。” 阿鱼一听,把木箱推回来,“我不要。” “干嘛不要?”景越又把木箱推回去,“反正我有钱,就当是借给你的,等你有了再还给我就好了。” 阿鱼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抗拒的神情尤为明显,他再次把木箱推回来。 他认真的对她说道:“我的月例银子足够我娘吃药了,春奴,此事你不用担心,况且,我是个男人,不应当要一个女人的钱。” “为什么?”景越大为不解,“你不要把我当女人看就好了呀!” 阿鱼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抬眸对她道:“我没办法不把你当成女人。” 景越一愣,忽然想起了两人之间的那几个吻。 显然对方也想到了,阿鱼垂下眸,没再看向她的眼睛。 他坐姿端正,连手都是规矩的,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座雕像。 “阿鱼,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景越忽然道。 阿鱼瞥开眼神,看向了房里的一角,他说了另一件事,“王管事说,明年调我做一院管事,月例也会翻上几倍,到那时,除了阿娘吃药的钱,我还能余下一些娶妻。” 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爱,他好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但景越却听懂了。 她眼眶热热的,怕他看出端倪,故作娇蛮道:“我可不是那么好娶的,人家唐玉书可给我又是买衣裳又是买首饰的。” 阿鱼没有犹豫,“我虽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但一定会尽力让你开心。” 景越低下头,一滴清泪掉落,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伤处,血腥味更大了。 “好啊。”她轻松的说:“你要是让我不开心,我铁定给你两拳。” 阿鱼微微一笑,说好。 这一夜,阿鱼没有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在问他,“她是什么反应?有没有说唐家嫡女的事?” 阿鱼回答得很简短,“没有。” 那边一听,嗓子眼都发紧了,“她没说?!那这次是不是又要改剧本了?我的天啊!我一想到又要重头开始,我就头是晕的,脚是麻的,心脏是不跳的......” 阿鱼打断他,“应该不会。” “你确定?”那头明显不信,“自从来到这里,我都没睡上一个好觉了,这大小姐可太能折腾了!哪次不是早上一个剧本,晚上一个剧本,我跟你说啊,你可得......” 阿鱼没听他啰嗦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这一夜,景越也没有睡着。 天微亮的时候,她起身了。 阿鱼的房门还关着,景越朝他的门口看了一眼,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直接往前院去了。 前院的后门处依旧有人守着,景越心情不好,也不和任何人废话,“是夫人要见我的。” 守门人一听,就放她过去了。 去柳姨娘院子的一路上,景越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英勇赴死一般,给予她最后的时间,让她想清楚。 不过,景越早就在昨夜想清楚了,所以就算到达了柳姨娘的院子,她的想法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院子门口的那棵石榴树还在,上面的果实已经被摘完了,只留下了修剪得宜的树枝。 景越看了那石榴树一会儿,然后敲响了院门。 莲心领着她进去,“春奴姑娘想清楚了?” 景越答:“想清楚了。” 莲心道:“夫人才将将起来,劳春奴姑娘等上一会儿。” 景越在正屋里等了一会儿,收拾妥当后的柳姨娘就出来了。 她打着哈欠,不慌不忙的,“春奴,你决定好了?” 景越嗯了声,“我可以答应去做那个替死鬼,不过我也有条件。” 柳姨娘问:“什么条件?” 景越一字一句道:“一千两银子,和阿鱼的卖身契,而且这件事我要先收定金。” 柳姨娘没想到她的狮子口有这么大,震惊片刻后道:“可以,不过一千两并不是小数目,而且卖身契也不能现在给你。” 她见识过景越的难缠,万一她得了钱和卖身契又不认账,这戏就没法演下去了,所以只能先答应,其他的再拖一拖。 景越摇头,“阿鱼的卖身契可以过后再给,但我要先看到五百两的定金,一千两买唐家嫡女的性命,不过分吧?” 有了阿鱼的卖身契和钱,他就算离开这里,也不用再受唐家的挟持了。 柳姨娘没有立刻答应。 景越又道:“我的底线在这里,如果夫人连这一点都不愿意,那么此事就作罢吧!” 说着她转过身,作势要走。 柳姨娘看了莲心一眼,莲心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柳姨娘道:“等等,我答应你,莲心,给她拿钱。” 莲心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有了五张银票。 银票看起来很新,想是柳姨娘一早就准备好的,景越摸着那五张纸,心里却想着,若是早知唐家这么有钱,柳姨娘又这么爽快,她应该再要一些的。 第42章 阿鱼抓了鱼 景越正要离开,忽的又回头,倒将莲心和柳姨娘都吓了一条。 “你、你还有什么话?” 景越道:“夫人,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是我?” 柳姨娘一愣,然后道:“你当你利用我儿的事就这么算了?本来换做别的人选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口恶气我必须得替我儿出了!” 景越垂了眼眸,她什么都没说,拿着钱又回到了后院。 此时已经快中午了,阿鱼把板车推了出来,正打算清扫,他看见景越回来,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一大早的去哪了?吃过早饭了吗?” 他见她眼眶红红的,像似才哭过,伸手抚了抚她的眼睛,“怎么了?受委屈了?” “没有,谁敢给我委屈受?” 阿鱼笑了笑,道:“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景越摇摇头。 阿鱼从怀中拿出油纸包着的两个包子,“猜到你没吃了,给你留的。” 包子从他怀中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景越抱着包子,却低下了头,她强忍着,没有在阿鱼的面前落泪。 阿鱼见她不吃,催促道:“快吃啊,是你爱吃的芹菜肉馅的。” 景越咬下一口,肉包子皮薄馅大,还带着汤汁,她慢慢吞下去,却更想落泪了。 阿鱼让她往边上站一些,“你往这边来,别把你的衣裳弄脏了,等我把板车扫干净了,带你去抓鱼,刘管事说,今晚喝鱼汤。” “好啊!” 阿鱼说到做到,在把板车扫干净后就交给了其他的下人。 他拉起景越的手,从后门出去了。 还是她落水的那条河,看着只是一条水清鱼灵的小溪,但景越知道,这里面有多深。 重新来到这个地方,景越心里有些害怕,脚步也停滞不前。 阿鱼像似知道她在害怕,握紧了她的手。 “上次是你大意了,岸边湿滑,你又顽皮,这次你往这边来。” 阿鱼牵着她来到一块放着石板的地方,轻声安慰她,“别怕。” “哪来的石板?我上次来都没有。”景越用脚踩了踩,石板放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却稳妥得很,她高兴得又跳了跳。 “前几日我搬来的,日后只要踩在这石板上,也不怕再滑进河里了。” 他说的随意,景越心里却有些甜,“你为我做的?” 阿鱼否认了,“不是,我只是不愿再见有人落入水中。” “你就是!”景越仰着下巴,欣赏着阿鱼的窘状。 阿鱼松开她,“你好好在这待着,我去抓鱼。” 阿鱼脱了鞋,挽起裤脚,他知道中间的水深,故而也没往中间去,只走到了齐膝深的地方。 景越看着他动作,他的腿边有鱼经过,他却没急着抓。 “你怎么不抓啊?”景越有些着急。 阿鱼头也没回,声音亦轻,“别说话。” “哦。”景越捂住嘴。 他不着急,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又像似已经和河里的石头化为了一体,那些鱼甚至也把他当成了一个死物。 他不知静默了多久,忽的弯腰出手。 等再起身的时候,手上愕然是一条活泼乱跳的青鱼。 景越惊喜道:“你抓到了!” 青鱼有两个巴掌长,受了擒,尤自在她的手上挣扎不休。 阿鱼对她道:“桶拿过来。” 景越沉浸在惊喜中,慢半拍的才把木桶递上去,“哦,好。” 青鱼落进水桶里,阿鱼又往里面舀了点水养着。 他刚刚抓了一条鱼,闹出的动静驱散了鱼群,要想抓下一条,恐怕要等一会儿了。 景越道:“抓了一条,咱们回去吗?” 阿鱼摇头说不,“厨房人多,一条是不够的。” “哦。”景越伸手撩了一下木桶里的水,水是冰凉的,她的手只是摸了一下,指尖都没热气了。 “你上来吧,这水太凉了,兴许过几日就会结冰了。” “再等会儿我就上来。” 他这样说,景越就不劝了,她望了望暗沉的天空,“阿鱼。” “嗯?” 先前还说让她不要吵,现在却对她的话句句回应,景越抿唇笑了笑,问他,“冬日里会下雪吗?” 阿鱼也抬头看了看天,“会吧。” 景越的声音低落下去,“我兴许是看不见雪了。”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快抓鱼吧,这里太冷了。”景越搓了搓肩膀。 阿鱼故技重施,站在水中许久都不动,等候鱼群重新聚集之后,再出手往手中抓去,那必然会抓上一条。 水桶里的鱼渐渐多了起来,有大有小。 阿鱼抓鱼的时间虽然花得长,但一次失手都没有。 景越望着他的脸出神。 世上的事总是奇怪得很,这张脸明明不是她的心头好,但这个人却是她的心头好,一点预兆都没有,她就对他上了心。 水花飞溅到他的脸上,他没有擦,任由那滴水珠慢慢滑下,又重新落入水中。 鱼装了半桶的时候,阿鱼从水里出来了,他脚上的肌肤已经泡得发白,却一声不吭。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抓鱼的。”景越捧着脸,没羞没臊的夸他,“厉害死了!” 阿鱼抿唇,穿好了鞋后从她手中接过木桶,“小时候常抓。” “常抓啊?”景越口中啧啧,“那这河里的鱼可惨了。” 阿鱼好气又好笑,重新牵起她的手,“走了,回去。” 冬日里黑得早,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就暗了下来。 他们从树林里经过,景越的脚步忽然停住,她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怎么了?” 景越抬手指去,“冬红在那里。” “......你又想去看她吗?” “算了。”她兴许很快就能见到冬红了,也不急于这一刻了。 后院的厨房里,刘月已经洗了萝卜,又切了豆腐,她回头望向进来的两人,“阿鱼哥哥,春奴姐姐,这鱼是炖萝卜还是炖豆腐啊?” 阿鱼看向景越,无声的询问她。 景越道:“豆腐吧,我爱吃豆腐。” 后一句话,她是用嘴型对阿鱼说的。 阿鱼看见了,伸手推开她的额头,把木桶里的鱼递给刘管事。 很快,厨房里的火炉燃了起来,铁锅被架在火炉上,锅里放着沸腾的鱼和豆腐,香味弥散了整个厨房。 第43章 今晚我不要一个人 今夜无星,大家似乎都很开心,刘管事还拿出了酒来,除了刘月,大家都分到了一碗。 这酒不知被放了多久,醇香诱人,众人围着火炉喝着酒,大家伙说着自己过去的囧事,恍然间什么烦恼都忘了。 景越的酒量一般,此时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仿佛眼里都含着水光,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媚意。 阿鱼见状,将她手中的酒碗放下,“走,我带你回去休息。” 景越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傻笑着说:“好啊!” 她把手搭上他的肩,由着他将自己从椅子上扶起来,两人不过走到厨房门口,景越就有些站不住了,她的身体直往下滑,要不是阿鱼扶着,她就摔倒地上去了。 两人走出了厨房,确认里面的人都看不见了,阿鱼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景越靠在他的怀中,夜晚的风一点都吹不到她,她笑得更傻了,“阿鱼。” “我在。”他也喝了酒,但走得四平八稳,没有颠到怀中的景越。 “要是以前的我能遇到你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他抱着她回去,“你酒量不好,为什么不少喝一些?” 她在他胸口轻蹭,“心里高兴嘛。” 景越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没心没肺,骄傲恣意的模样,何曾有过这般小女儿家情态,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走到了屋前,阿鱼正要抱着她进去。 景越却摇了摇头,在他耳边道:“去你那边。” “不行。” 上次是她生了病,才让她睡在了他的床上,这次说什么都不准了。 景越不依,继续撒娇,“今晚我不要一个人睡嘛。” 他没了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将她抱入自己的房里。 阿鱼摸黑将她放在自己床上,他点了灯,回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把自己的外衣脱了。 灯火下,她曲线玲珑,腰肢纤细,一头青丝也被她放了下来。 “你——” 景越赤足下床,手指点在他唇上,“嘘,别说话。” 冬日寒冷,她的眼眸里却是一汪春水。 景越的另一只手摸上他的下巴,又滑进衣领里,她整个人都靠近他的怀里。 她手指冰凉,但他整个人都是热的。 她不会放开。 阿鱼还维持着最后一分理智,“不、我不能。” 景越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喉结上,轻轻舔舐。 轰的一下,他的理智荡然无存。 他抱着她重新回到床上,没有温度的的地方很快就火热了起来,她在他怀中化作了无骨的蛇。 他的眼角微红,双眸已经染上了情欲,那张向来冷淡的脸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低头吻她,吮吸着玫瑰花一般的唇瓣,她柔顺接纳,眼角沁出了泪水。 两人互相纠缠,共同沉入一场旖旎的幻梦之中, 景越默默的想,这场梦要是没有尽头就好了。 可梦终究是会醒的,而且她醒得比阿鱼更早。 景越穿衣起来的时候,阿鱼睡得正香,她的泪水滚滚而下,却没有哭出一丝声响。 她从自己房中翻出了小木箱,那里面有她所有的钱,以及那五张银票。 小木箱被她放在阿鱼枕边,她流着泪吻了一下他的脸。 “我会想办法活着回来的,你等等我。” 泪水落下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 景越吓了一跳,屏住了呼吸。 但阿鱼皱了皱眉,并没有被惊醒。 景越放了心,她无声出门。 天边微曦,景越向着前院走去。 前院的后门处依旧有人守着,这一次他们没有拦她,而是直接放了她进去。 景越在柳姨娘的院子里等了会儿,清晨的雾散之后,来了几个官兵模样的人。 柳姨娘指着景越对他们道:“是她。” 官兵二话没说,上前绑了她,往她头上套了麻袋就走。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景越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心陡然慌乱起来。 “哎,等等!” 没有人理会她,他们把她推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上路,一路都是颠簸的,她手脚都被绑着,坐不起来,颠得头晕脑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来,景越晕头晕脑的被拉下车,那些官兵可没对她客气,一把将她从车里扯出来,解了她腿上的绳子,推攘着她前行。 “走!” “等等。”景越什么都看不清,踉跄着差点摔倒,“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嫌疑人的?” 官兵轻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怎么没定论?唐家不是已经把你交出来了吗?你杀了人,还想要什么待遇?快走!” 景越又被推了一下。 她跟着他们从明亮处走进了阴暗里,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景越心想,柳姨娘果然是骗她的,根本没有打点好了、她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件事,嫡女有了替死鬼,他们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到了地方,景越头上的麻袋被取走,她被推进牢房里。 牢房里没有光亮,只有头顶的小窗露出些微光芒,让她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牢房不大,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就连隔壁的牢房里也是无人的,四周安静得可怕。 景越坐在地上,用牙咬开手腕上的绳子,她不得章法,解了许久才解开。 解开后,她抹掉额头上的细汗,走到牢房门口朝外看去。 视线昏暗不清,她不知道这个牢房有多大,只是深处黑黢黢的,看得人无端心慌。 “喂——” “有人吗?” 景越的声音传出去好远,却无人回答她。 她的心脏跳动得略快了些,景越掐住自己的手掌,才微微驱散了心中的恐慌。 “这里都没人犯事的吗?又不是什么桃花源,牢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应答她,她就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真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明明是冒名顶替的,这里当官的也不检查一下,就把我关了进来,不用看就知道是贪官污吏。” “也不知道阿鱼看到我给他留的钱没有?他会不会来救我啊?” “他不会拿了我的钱,再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吧?那样我一定会剁了他的!” “有没有人啊?我还没吃早饭呢!给点吃的行不行啊?喂——” 第44章 替死鬼 天擦黑的时候,景越吃到了东西。 虽然只是冷馒头和咸菜,但也足够了,她还在后院当奴隶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这些,不至于吃了几天好的,就养叼了嘴。 她饿了一天,狼吞虎咽之下,很快就将两个馒头吃下了肚,还喝了一碗水,算是吃饱喝足了。 只是她想和人说说话,来送馒头的人却拒绝了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晚上降了温,景越缩在角落里,抱紧了自己。 “一床被子都不给,是要把我冻死在这里吗?这些人可真是坏透了!” 她骂骂咧咧,一会儿骂贪官污吏,一会儿骂柳姨娘。 她不敢闭上眼,因为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的时候,人的恐惧会被放大,她甚至觉得这无处不在的黑暗中有窥视着她的怪物,如果她闭上了眼,就会被拆吃入腹。 景越想过当了替死鬼会是什么下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难捱。 “阿鱼,我好害怕。” 景越抱着自己哭了起来,她似乎是怕惊动了黑暗中的怪物,所以只是默默的流着泪,偶尔才听见她抽噎的一声。 也许,阿鱼根本不会来救她了。 也许,她会死在这里。 这样一想,她的泪流得更凶了。 黑暗中,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靠近了。 景越屏住了呼吸,泪都不敢流了,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那声音越来越近,向着她的脚边来了。 景越再也忍不住了,“啊——” “啊——走开!走开啊!” 她吓坏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但又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那靠近她的东西似乎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了,吱哇乱叫一通之后,打翻了什么东西,发出一阵乱响。 景越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她顾不上疼,慌乱的往角落里躲去,口中的尖叫更是没停过。 “啊——” “救命啊——” “走开!” “走开啊!!” 牢房外,有脚步声快速接近,一点光亮也缓缓移了过来。 景越看到那束光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她跌跌撞撞冲到门口,回头看去。 一个黑影快速跑过,融入了黑暗里。 它跑得很快,但景越看清了它是什么。 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到了夜里出来找食,但景越已经吃光了馒头,所以它什么也没找到,后来还打碎了她的碗。 一个官兵提着灯笼来到牢房门口,看清景越满脸满眼的泪时怔住了。 景越哭着说:“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求求你了,放我出去!” 官兵快速反应进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 景越哭着摇头,“我不要给人顶罪了,我后悔了,人不是我杀的,是柳姨娘威胁我的,杀人的不是我,我后悔了!放我出去,我求求你了!” 她颤抖着贴近门口,恨不得把自己从牢房的缝隙里挤出去,她不要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她哭的毫无形象,整个人都接近崩溃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一点小小的挫折,也能将她打倒。 她后悔了,原本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她不该答应柳姨娘的,她为什么要做替死鬼? 是谁的错就该是谁的错,凭什么受罪的是她?反正那些钱她也没用,她不要那些钱了行不行? 景越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官兵刚开始还是脸色慌张,后来就手足无措起来。 “你别哭,别哭了,唉,我不能放你出去啊!”官兵把手上的灯笼提高了一些,“要不我把灯笼给你?” 景越看着那盏灯笼,把心一横,她回头捡了地上的碎的瓷片就往手腕上一划。 “你知道我是给唐家嫡女顶罪的是吧?” 鲜血霎时涌了出来,景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抬起手腕,“我要见你们县老爷,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让你们没法交差!” 鲜血顺着她皓白的手腕流下,伤口虽然不深,但也足够吓人了,要是官兵不依她的,她还能再给自己来一下。 官兵的双眼都瞪成了铜铃,他指着景越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通知人来。” 官兵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把灯笼放在了门口。 景越望着那盏灯笼昏黄的光芒,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惨淡的笑了笑。 红色的血已经蜿蜒到了袖口,景越紧紧握住伤口,目光定定的望着官兵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很快就来了人,听声音步伐有些凌乱,来人一路喘着气,直到看见景越的那一刻才停下脚步。 景越微微错愕,“阿、阿鱼?” 阿鱼寒着脸看了她的手腕一眼,官兵打开门的第一时间,他第一时间跨了进来。 他身边带着药箱,蹲下来看着她的脸,“手让我看看。” 景越松开右手,她的手上全是血,掌下的伤口还丝丝冒着血。 阿鱼没有犹豫,用纱布将伤口缠了,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包裹了起来。 景越的理智回笼了,“我、我能出去了?” 阿鱼没有回答她,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柔声安抚她,“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 外衣上有他的气息,景越的心里莫名沉静了下来,手腕上的伤口很疼,她颤抖起来。 阿鱼察觉到了,将她抱得更紧。 起初景越还担惊受怕着,怕自己再回到那个牢房里去,等到阿鱼抱着她离开了牢房,上了一辆马车之后,她才放下心来。 景越睡着了,但她睡得很不安稳,一边流着泪,一边说着梦话。 阿鱼低头凑近了听,听清她说的是“我错了”和“不是我”。 阿鱼抿紧唇,脸色愈发阴暗。 马车旁来了人,轻轻敲了车壁一下。 阿鱼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人。 来人看到里面沉睡的景越,还有紧抱着不放的阿鱼,脸色有丝异样。 阿鱼倒是坦然,“上来把她的伤口处理了。” 来人上了马车,利落的给景越打了麻药,然后给伤口缝针。 到底是自己的身体,自杀还是需要勇气的,她留了后手,所以只缝了几针。 处理妥了之后,来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阿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45章 破局 阿鱼看着他没说话。 来人道:“放心,她一时半会醒不了。” 阿鱼道:“改。” 来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又改剧本?你说说你哪天没改剧本?你知道这里的人都怎么说你的吗?他们一日三餐的骂你,要是语言能杀人,你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要我说,你就应该叫他们那个家庭医生来,好端端的毁了我的年假,还有你,也不该接这个活,这大小姐也太能作了!她的脑子比那永动机还要发达......” 阿鱼冷声:“林深。” “知道了知道了。”林深翻了他一个白眼,“说不得是吧?你别不是真喜欢上她了吧?” “没有。” “没有?”林深哼了声,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他抱着她的动作,“你不喜欢她,你能这样?” 说着,林深正了脸色,“哎,作为发小,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可不能对她动真感情啊,别说豪门水深了,就这小祖宗就有你受的了。” “不会。” 林深不知道他这句‘不会’指的是什么,正待再问,阿鱼已经赶人了。 “你先走吧,别让她醒来看见。” “她不会醒的,她——” 阿鱼静默的看着他。 林深接受到发小的眼神,用鼻孔出气以示愤怒,“你纯属自找的!” 说完,他下了马车。 麻药过后,手腕上的伤口开始觉得疼的时候,景越醒了。 头顶上方是阿鱼的脸,他一夜未睡,脸上有些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见她睁开眼时,还是对她露出了一丝笑容。 “醒了?要不要喝水?” 景越有许多问题想问,但还是先点了头。 水袋被喂到嘴边,景越喝了一小口,里面的水是温热的,喉咙里舒服了许多。 她又连喝了几口,才摇摇头,“你怎么在这里?” 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你不见了之后,我去前院找了夫人,得知了你替人顶罪的事,所以赶了来,不过为了见你,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景越心口微暖,“你是来救我的?” 她问了一句废话,但阿鱼没有笑话她,他点了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来了就好。”她动了动,扯到了手腕上的伤口,疼得嘶了声。 阿鱼立刻低头去看她的伤口,见她伤口无碍,这才放下心。 他们还在马车里,景越身上还搭着阿鱼的外衣,她坐起身,朝外看了一眼。 马车停留在大牢的不远处,大牢门口还守着四个官兵。 昨夜的可怕经历一一涌上心头,景越瑟缩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阿鱼见她动作,心下微疼。 “我已经把钱还给了夫人,也替你说了,你是不会替人顶罪的,就算我娘病得再重,那也有我,你不需要为我牺牲。” 景越还嘴硬,“我才没有为你牺牲!” 阿鱼笑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见过了夫人。” 意思是柳姨娘什么都说了,他也什么都知道了。 景越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开,胡乱问起另一个问题,“我昨夜怎么哭求,他们都不肯放我出来,你是怎么让他们放了我的?” 阿鱼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不过是求见了县老爷,将来龙去脉都说了,县老爷明察秋毫,决定彻查此事,你又不是杀人凶手,自然是要放出来的。” “那也不该是大晚上的放人。”景越还有不解。 她在那个牢房里虽然慌了神,但还不到毫无理智的地步。 她还记得大牢里只关了她一个人,也记得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守大牢的狱卒,也没有刑具,很有些奇怪。 阿鱼轻轻牵起她的手,示意她看向自己的伤处,“本来是不放的,但你做了傻事,县老爷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总不能真的让你死在里面,所以这才破例放了你。” 他解了她心中疑惑,景越顾不上再想其他,她解释:“我没想死,只是想吓吓他们。” 阿鱼眼中压抑着心疼,“......你没吓到他们,倒是吓到我了。” “什么?” “没什么。”阿鱼用自己的外衣拢紧她,“这道伤恐怕会留疤了。” “啊?”景越苦了脸,“那我不要,我好端端一个大美女,得了一道疤算怎么回事啊?” 他没有犹豫,“我赔你一道。” “赔?”景越乜了他一眼,“你怎么赔?受伤的是我,你难道会魔法能让伤疤消失?” 阿鱼笑了笑,正要说话,马车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大牢外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的十数个官差押了个穿绯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景越看见了,“这是?” 阿鱼看着她道:“为首的那个是县老爷,后面的是唐家小姐唐玉琴,看这阵仗,应当是县老爷查明了落水真相,抓捕了唐玉琴。” 景越没有怀疑,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那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再被关进去了?” 看来她真的很怕那里,阿鱼道:“不会了。” 景越脸上笑容愈大,眼里却是蓄了泪。 县老爷让人把唐玉琴关进大牢之后,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县老爷长着一副和蔼慈祥的模样,他还有一个圆圆的大肚子,看起来就像哪家的邻居爷爷。 阿鱼牵着景越下车,一起朝县老爷行礼。 景越没行过这种礼,和着阿鱼一道胡乱的磕头。 县老爷让他们起来,然后对景越道:“春奴姑娘,此事本官已经查清楚了,失手杀人的人正是唐家小姐唐玉琴,你是无辜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景越侧眸看向大牢处出神,唐玉琴被押进去了,刚才她在马车里还听见她的哭嚎声,此时已经听不见了。 阿鱼见她没动静,便替她说了,“多谢青天老爷。” 县老爷嗯了声,和蔼道:“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只是再有下回,不必急着寻死了,本官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县老爷还有唐玉琴的事情要处理,与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阿鱼揽过她的肩,“走,我们回去吧。” 第46章 我们逃跑吧! 景越收回目光,爬上马车。 她来的时候蒙上了麻袋,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自己坐的什么车,也不知道走了哪条路,又有哪些人,她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慌。 但回去的时候,她没有被绑,也没有被蒙住双眼,身边还有人陪着,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景越心里有些意动,“阿鱼。” “嗯?” 他坐在她身边,车外是赶着马车的车夫,车夫是唐家的,和阿鱼有些交情,才陪着他一起来的。 景越还是防备,所以放低了声音,对阿鱼道:“我们逃跑吧。” 阿鱼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即消失。 他露出苦笑,“我娘还在别院里,我的身契也在夫人手中,春奴,我哪也去不了。” 景越看着车帘缝隙边露出的景色,它们倒退的飞快。 她心里挣扎。 阿鱼观她神色,当先开了口,“你若是想走,可以现在就走,反正你已经不是唐家的奴隶了,不用再回到那个地方。” 他说完就侧过了脸,好似只是说了一句天气很好,今晚吃什么的话。 景越笑了,“我是想走,但我现在没钱啊,总得回了别院,拿上我的银子才能走啊!” 阿鱼心下稍安。 景越还看着车帘的那道缝隙,这一次,她清楚的看见,马车走的是一条林荫小道,没有经过村落,也没有经过什么人家,小道上生着杂草,看起来走这条道的人不多,恍然一看,会以为他们一直在走同一条路。 “太颠了,屁股都快颠成两瓣了。”她开始抱怨。 阿鱼微微叹息,将她拉过来,“过来。” 景越坐在他的腿上,挪动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她往后仰,半靠在他怀里。 马车稍有颠簸,他却一动不动,只护着怀里的人。 她的这具身体,丰韵饱满,腰肢却是他一手都能环抱得过来,他心里有些意动,手却搁在身边没动。 过了会儿,景越扭过头,“我是不是很重?” 阿鱼摇头否认,“没有。” “没有吗?”她抬手掰过他的下巴,“我看着,你好像很忍耐的样子。” 他还是否认,“......没有。” 景越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想抱就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景越向来都比阿鱼主动,要不是这次他放下一切来救她,她会以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阿鱼轻轻环着她的腰,“小心伤。” “没事的,我用的另一只手。”景越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然后下滑,在他的喉结上点了一点。 “阿鱼,你今天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扭着身子,双腿微微蜷缩,肩膀就靠在他的胸膛上,她的手指还未从他喉结上离开。 软玉温香在怀,他的喉结在她指下轻微吞咽。 “阿鱼。” 景越闭上眼,轻轻吻在他的嘴角上。 阿鱼的眼神暗了下去,双手在她腰上缓缓收紧,他闭上眼,缓缓回应着她。 景越勾引得逞,娇笑连连。 她转过身,换了个姿势骑在他身上,将他往后压去,马车颠簸,她仿佛软得没了骨头。 阿鱼怕她伤到手腕,小心的扶着她。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但阿鱼还是更克制一些。 虽然他们已经有过那回事了,可现在是在马车里,外面还有一个车夫,她的手腕上也还有伤, 所以没过多久,他还是放开了她。 “别闹,先回去了再说。”他声音低沉暗哑,双手却还是规矩的未动分毫。 景越睁开眼,她眸光带水,红唇潋滟,“那好,就回去再说。” 她毫无羞意,说话的气势也豪迈,好在她长得漂亮,这种话说不出一点不显猥琐,反倒有几分坦率的可爱。 阿鱼有些无奈,只得捏了捏她的鼻子,哄小孩一般,“你若是困了,就靠着我睡一觉。” “我不困,” 景越直起身子,又透过车帘的那道缝隙看向窗外。 她心中默默数着,到了别院跟前,县衙大牢离唐家别院的距离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跑一个马拉松就差不多到了。 景越去县衙大牢的时候,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看来是被蒙了脑袋,心里慌乱导致她想多了。 刘管事和刘月都在门口接她,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立马迎了过来。 “春奴姐姐,你回来啦!” 刘管事看到她手腕的伤,“你受伤了?哎哟,这怎么搞的啊?” 景越背过手,“没事。” 刘月凑过来,冲景越耳语,“春奴姐姐,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老爷和夫人也太过分了,小姐失手杀了人,怎么能让你去顶罪呢!你放心,少爷已经去替你出头去了,他和老爷、夫人大吵一架呢!” 提起了唐玉书,景越脸色有些异样,主要是先前她利用过唐玉书,放在外人眼里,两人是有过一段的,在现男友面前提起前男友,总归还是有些尴尬的。 倒是阿鱼,脸色平静,景越从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别胡说!”刘管事呵斥刘月,“人回来了就好,主子的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刘月捂住嘴,机灵的大眼睛吱溜溜的转,“娘,我知道错了。” 景越回到后院养伤,她手腕不便,厨房那边也就没让她过去干活,不过一日三顿刘管事还是让她搭伙的。 不过她回来后,阿鱼看着比从前更忙了,经常一整日的不见人影。 问过刘月之后才知,景越李代桃僵不成,唐家老爷责怪柳姨娘出的馊主意,柳姨娘就把气都撒在了阿鱼身上,每日都是干不完的活。 景越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杀到前院去找柳姨娘理论。 前院后门的守卫照旧拦她。 景越抬起下巴,脸皮厚得能砌墙,“主家嫡女的事没听说吗?夫人答应了收我为干女儿,如今我也算是唐家小姐了,你们胆敢拦着我?!” 她连蒙带吓,倒是两个守卫面面相觑起来。 “让开!” 景越一把推开两人,往柳姨娘的院子里闯去。 一路上未曾见到什么人,她长驱直入,直到了院门口才停下。 莲心正抱着一套衣裳出来,见了她倒是很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第47章 你叫我景越 “我要见夫人!” 景越一手还缠着绷带,用另一手推开莲心就往里闯。 莲心差点让她推倒在地,她顾不上呵斥景越,朝里喊道:“夫人、夫人!春奴闯进来了!” 主屋里一听,乍然乱了起来,直到景越都走到了门口,柳姨娘才由着人搀扶出来。 想是刚睡了午觉,柳姨娘的头发还没梳好,也没穿上她那一身的华服,妆也没画,看着有些憔悴。 景越一点没跟她客气,“夫人,你让我替小姐去顶罪,我去了,是县老爷查清了真相,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把钱和阿鱼的身契还给我!” 柳姨娘很快反应过来,当即柳眉一竖,“你还好意思要身契和钱?要不是你,我会被老爷骂一顿吗?指不定老爷几个月都不会再来看我们母子了,这都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推人落水的是小姐,李代桃僵的主意是你出的,断案的是县老爷,我在大牢关了一晚上,差点死了!”景越抬起手,露出手腕的伤,中气十足的喊:“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受害者!你赶紧把钱和身契都给我!” 莲心姗姗来迟,对景越道:“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小姐也不会因为找人顶罪而罪加一等,现下老爷想尽办法也把小姐捞不出来了。” 柳姨娘道:“东西我是不会给你的,你赶紧回后院去,否则我就叫人来了。” 景越眼珠一转,“出不来了?夫人,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柳姨娘懵了,“什么好事?” “唐玉琴是老爷正室的女儿,她要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那正室夫人抑郁成疾和老爷夫妻离心什么的,你的机会不就来了,与其到别人手底下讨生活,不如自己当家做主,要我说,你还得感谢我。” 柳姨娘和莲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脸。 景越挠头,“难道我说的不对?难道夫人不想当正室,就想当情妇?” 柳姨娘道:“一派胡言!莲心,把她给我赶出去!” 景越不肯走,“我不走,你把钱和身契给我!” “不可能!”柳姨娘叉起腰,再也不顾形象了,“我一样东西都不会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景越被赶出了院子,两个人高马大的下人叉着她,一路叉到了后门处。 期间,她看到了唐玉书,他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景越却回避了他的目光。 她刚和前男友的妈大吵大嚷的,这时候再和前男友叙旧,她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当作没看见。 景越愤愤不平的回到后院。 刘管事担心坏了,“春奴,你怎么到前院去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找夫人要钱去了,但她没给,又把我赶了回来。” 刘管事放下心,“以后你可不能这么鲁莽了,夫人这几日正在气头上,万一将你赶出别院去就不好了。” 景越一点都不怂,“我巴不得,要不是阿鱼在这里,我早走了。” 刘管事看着她有一会儿没说话,“得,知道你是个炮仗性子,好了,先回去再说。” 景越随着刘管事往厨房的方向走,“阿鱼呢?回来了吗?” 刘管事说没有,“也不知今天赶不赶得上饭点了。” 刘管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在厨房里吃完饭的时候,阿鱼的踪影才出现在门口。 他的脚步稍停,看了里面的景越一眼。 景越放下碗,朝他挥了挥手,“快进来,刘管事给你留了饭,还热着。” 刘管事给阿鱼盛了饭,然后领着人出去了,将厨房留给了他们二人。 锅里的菜不多了,景越熟练的将炉子里的火拨大了些,又切了一些青菜放到了锅里。 很快,火炉上的锅就咕哒咕哒沸腾起来,青菜叶裹上汤汁,色泽也诱人。 景越催促他,“菜好了,你快吃。” 阿鱼却没有伸筷子夹菜,而是说:“你现在连炉子都会用了。” “那是当然了!熟能生巧嘛。”景越臭屁道:“要是让我上灶台一个月,我都能做一桌满汉全席了。” 阿鱼短促的笑了一下,开始往嘴里扒饭。 景越撑着下巴看着他,嘴边笑意浅浅。 吃完了饭,两人一起收拾厨房。 景越把碗拿过去,阿鱼就往锅里倒热水,准备洗碗,景越熄了火炉,阿鱼就把火炉提到一边靠墙摆放,两人配合默契,俨然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阿鱼在灶台前洗碗,景越坐在小马扎上,至下朝上的望着他,“阿鱼,我不喜欢春奴这个名字。” 阿鱼手下微顿,“为什么?” “一听就是奴隶出身,我现在已经不是奴隶了,”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不满。 阿鱼道:“那你要叫什么?” “阿鱼,你叫我景越。” “景悦?哪个悦字?喜悦的悦吗?” “风景的景,超越的越,景越。” 阿鱼微微笑了笑,“好,景越。” 景越也跟着笑,灶膛里还有三两微弱的炭火,微暖的光芒照耀在她的脸上,又落在她的眼里,她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阿鱼洗完了碗,把碗筷整齐的码放,这时,灶膛里的火也熄了,景越从小马扎上起来。 阿鱼收拾妥当了厨房里的一切,熄灭了烛火,他一手牵起景越,“走,我们回去。” 景越点点头,“嗯。” “冷吗?” “有点。” 阿鱼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拢在怀中,“还冷吗?” 景越顺势抱住他的腰,“不冷了。” 自从回来后,景越一直都是住在阿鱼房中的,但他忌惮着她手上的伤,什么都没做。 两人进了屋,阿鱼打来热水给她洗脚。 “你不是喜欢吃那条小河里的鱼吗?明天我们去钓鱼吧。” “钓鱼?”景越来了兴致,“你明天没活干吗?” 阿鱼解释道:“你今天这么一闹,整个别院上下都知道了,夫人到底是好面子,不好被人说苛待下人,便放了我一天的假。” “太好了!”景越高兴得踢着盆里的水花,“不过光钓鱼没意思,我们比赛怎么样?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他答应她,“好,不过你的手——” “没事。”景越大咧咧的一摆手,“皮外伤,我小心些就行了。” 第48章 下次再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阿鱼就准备好了钓竿。 但阿鱼不知道的是,景越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在爷爷奶奶身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钓鱼了,所以对于钓鱼这件事,她是很有心得。 两人又来到河边,早晨的雾很冷,景越加了件衣裳,圆乎乎的像个企鹅,拿杆的姿势也很笨拙。 阿鱼忍不住露出笑,“我来帮你吧。” 景越哦了声,依言把鱼竿递给他。 阿鱼在鱼竿上放好了鱼饵,又替她甩下了鱼竿,“你坐在这个上面,小心些。” 景越坐在小马扎上,“好的,我都听阿鱼的,我以前也没钓过鱼,你可要手下留情。” “好。”阿鱼甩下自己的鱼竿,目光仍盯着她那边,生怕她有个什么差池。 可景越坐在小马扎上,有模有样的盯着水面。 等鱼上钩的时间里,阿鱼随口问她,“你昨天可看见少爷了?” 这事瞒不了,景越回答得很谨慎,“看见了啊,不过我俩没说话,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阿鱼失笑,过了会儿,他笑意淡了些,“少爷对你还有意,你可有想过......” 景越不待他说完,“完全没想过。” 景越看着他道:“我难道没跟你说过吗?我没喜欢过唐玉书,对他完全只是利用,说起来,我挺对不起他的,所以,再见面我只觉得愧疚和尴尬。” 阿鱼点了下头,不说话了。 “喂,我可解释清楚了,你别生气啊。”景越怕他误会,“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出来,可别憋在心里,闹出什么误会来。” 阿鱼微笑,“我没生气。” 景越歪着头笑,“那就好。” 没过多久,景越的鱼竿咬了钩,她站起来,开始拉杆。 阿鱼怕她又滑进河里,又怕她伤到手,打算过来帮她,景越却说不用。 底下的那条鱼的劲儿似乎不小,景越右手拉着杆,左手只稍稍扶着,她拉的费力,但却一直没让鱼脱钩。 过了会儿,阿鱼算是看出来了—— 她是会钓鱼的。 最后,景越费了些劲,拉上来一条一掌多长的鱼,她把鱼装进桶里后,得意的看了阿鱼一眼,“哎呀,这人运气好了挡都挡不住,看来今天有人要输了。” 阿鱼笑看了她一眼,“话别说的太早。” 他话音刚落,手下的鱼竿就有了动静。 他用了巧劲,三两下就拉上来一条小臂长的鱼,这条鱼被扔进桶里的时候,还活蹦乱跳个不停,看起来很有活力。 这样一看,桶里景越钓上来的那条就显得可怜了些。 景越不服气,“一人一条,打平了。” 阿鱼嘴上没说什么,转身就又把鱼竿甩了下去。 很快,他那边又上鱼了,景越的鱼竿却没有动静。 她明显不高兴了,嘴唇撅得老高。 可这一次,阿鱼却没有立刻把鱼拉上来,那条鱼一直浮在水面之下,挣动不休,他花费了不少功夫,最后还是让鱼逃了。 景越一直看着他拉杆,心也一上一下的,随着鱼的逃跑,她的心也咚的一跳。 她心中迟疑,忍不住道:“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他不承认,口气随意,“弄跑了一条,真是可惜,只能再来了。” 景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以前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她形容不出。 以前也不是没有费力讨好她的人,可那都是一些有求于她的人,不管是从自己口中,还是从他人口中,他们都会‘看似不经意’告诉给她,好让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唯独他,什么也不肯说,对她也毫无所求。 景越又钓上了鱼。 “今天又做鱼汤吗?” 阿鱼问她,“你想吃什么?” 景越想了一想,“我想吃红烧的。” 阿鱼展颜微笑,“那就吃红烧的。” 一早上的功夫,两人就钓了半桶的鱼,露水打湿了景越的裤腿,阿鱼便收了鱼竿。 “不少了,先回去吧。” 景越有些不舍,来到这里后,她的娱乐活动有限,钓鱼算是唯一有趣的了。 阿鱼指了指她的脚下,“回去换双鞋吧,都湿了,小心冻着脚。” 景越一看,鞋子果然湿了,先前钓鱼时不觉得,现在倒是觉得脚底心生凉。 “那好吧。” 阿鱼提起了水桶,景越什么都没拿,甩着两条胳膊,回去的时候特意绕到了冬红的坟那里,这次景越什么都没带,在她的坟前放了两块圆润的鹅卵石。 阿鱼偷眼看着她,他知道她今天心情很好。 快走到后院后门的时候,景越说:“今天钓鱼是我输了,有什么条件你提吧。” 她倒是大方,阿鱼抿唇思索了一会儿,“下次吧。” “为什么要下次?现在想不到吗?” “下次再告诉你。” 景越皱了皱鼻子,“下次说不定我就忘了,万一我赖账怎么办?” 阿鱼一笑,赖账就赖账吧,他能怎么办呢? 两人提着木桶回了厨房,刘管事接过木桶后,喊来一个人就让他把鱼杀了。 刘月正缠着景越说话,就见门外跑进来一个人,说王管事有事要找阿鱼。 阿鱼看向景越。 景越对他点点头,“你去吧,不过要早些回来,咱们中午吃红烧鱼呢。” “好。”他答应了她。 阿鱼走后,景越正要回房换鞋,刘管事说不用,“你坐在这里,把鞋脱下来烤烤就干了。” 景越依言坐到灶台口,灶膛里红彤彤的火烧得正旺,不止鞋子一会儿就烤干了,就连她身上也被烤得暖洋洋的。 锅里也不知道在煮个什么,咕嘟咕嘟的响,催人欲睡。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景越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景越睡着了。 阿鱼办完事后回到厨房,他刚进门,刘月就伸指放在嘴前嘘了声,然后又指了指灶台边的景越。 “她睡着了。”刘月用口型道。 阿鱼看过去,她坐着的那个小马扎是带椅背的,此时她就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得很香,厨房里的人来来回回忙活,也没有吵醒她。 阿鱼搬来一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第49章 阿鱼,我喜欢你 刘管事看了眼两人并肩坐着的身影,她抬手招呼了一声,其他人就随着她无声退了出去。 其实他见过她以前的照片。 照片中,她穿着一身奶杏色的高定礼服,站在一束灯柱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侧过眼眸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疏冷和几分多情,有些矛盾,却又有着引人深究的神秘感。 第一眼见她,他就知道她很美。 而如今,在这个地方,她受了很多折磨,肌肤不复以前光洁,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那双精心养护的手也粗糙了许多。 他有些心疼。 阿鱼伸出手去,手指停留在她的眉心,轻轻的抚了抚。 灶膛里的火光照耀在他的手指上,也照耀在她的脸上,她眉眼如画,他挪不开眼。 景越似乎有所察觉,她睁开了眼睛,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她露出笑容,双眼弯成了月亮。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软糯。 阿鱼收回手,“嗯。” 景越在小马扎上伸了个懒腰,“这灶膛口太舒服了,所以我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我睡了很久吗?大家呢?” 阿鱼摇头。 景越见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搬着小马扎朝他靠近了些,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蹭了蹭,“王管事找你什么事?没找你的麻烦吧?” 阿鱼伸手半搂着她,将她往回拉了拉,不让灶膛里的火燎到她的头发。 “没有,只是说了些别院里的活计。” “哦。”景越丝毫没有怀疑,“没有就好,我就担心夫人因为我的事迁怒于你。” “不会的。” “那可说不准。”景越自他怀中抬起小脸,一脸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样,“那可是个毒妇,你得离远一些。” 阿鱼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就是这样在背后说夫人的?” “她欺负你,我可不得骂她,再说了,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去大牢受一趟罪。” “......你怕吗?” 景越顿了一下,小脸暗淡下去,“有点。” 他安抚似的抚摸着她的背,承诺她,“以后不会了。” “真的啊?”景越眼露惊喜,“要是有下次,换你保护我吗?” 阿鱼只思考了片刻,就认真的点了头。 景越仰起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她一触就分,但他却不让她逃脱,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在她的唇上。 景越嘻嘻的笑,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阿鱼眼眸一深,慢慢加深这个吻。 景越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分开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满足,她靠在他心口,听着耳下震耳欲聋的心跳。 “阿鱼,我喜欢你。” 这一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开玩笑,她说得尤其认真。 可回应她的是阿鱼良久的沉默。 景越见他面色不对劲,以为他是害羞了,她也没戳穿他,而是站起身打破这阵沉默。 “哎呀,烤得好热,刘管事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都饿了。” 正说着,刘月回来了,“春奴姐姐,你醒啦?正好,娘说可以开饭了。” 阿鱼也站起身,“我去生炉子。” 阿鱼走开后,刘月挤眉弄眼的走过来,小声道:“春奴姐姐,你的脸红红的,是不是和阿鱼哥哥......” “没有的事。”景越推开她,“小丫头片子,乱打听什么。” 众人在厨房里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到了下午的时候,阿鱼就不见了,景越找遍了几个地方,都不见他的踪影。 最后,她回到厨房,抓住刘月问:“月月,你看见阿鱼了吗?” 刘月说没有,又跑去问刘管事,“娘,你看见阿鱼哥哥了吗?春奴姐姐在找他呢。” 刘管事道:“兴许是去前院了。” “那我去找他。”景越说着就要出门。 刘管事拦住她,“哎,你别去,说不定王管事有事要安排他,你去了反倒不好,万一让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给他惹麻烦。” 景越一想是这么个理,于是就放弃了。 可她一直等到了天黑,也不见阿鱼回来。 景越心慌了,上一次她等不回来他,正是柳姨娘让她李代桃僵替唐家小姐顶罪的那天。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 景越跑到了前院后门处,“让我过去!” 守卫不让,说出口的还是那句话,“后院的人不得进入前院!” “那你们让阿鱼出来,就说我要见他!” 她胡搅蛮缠,守卫皱眉看了她一眼,“我们不会帮你通传的,离开这里!” “我算不了唐家的人,你们要是不让我见阿鱼,指不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景越发了狠,出言威胁他们,“在水里或者饭食里下点耗子药,我还是做得出来的!” 守卫一听,当即变了脸色。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知王管事。” 其中一人离开,另一人留在原地看着景越,只是他看她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炸弹,还是不定时的那种。 没过多久,王管事赶了来,他到底是人到中年了,跑得气喘吁吁的。 “怎么又是你?”王管事一看景越就头大,“你要闯前院干什么?” 景越道:“我不闯前院,我只是要见阿鱼。” 王管事一听,面色闪过一丝古怪,他上下打量景越,“阿鱼还有些活没干完,等会儿自然会回去的。” “真的是干活,不是夫人在刻意为难他?”景越不信。 “你把夫人当什么人了?”王管事瞪大眼睛,“他是真的有事,等会儿自然会回去。” 景越脸上还有疑虑,“你发誓。” 王管事不解,“发什么誓?” “要是等会儿阿鱼不回来,你就——头上生疮,脚底流脓,媳妇出轨,子孙早死,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管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说不出口?那就是你在骗我!” 王管事咬了牙,表情比便秘了十天还难看,“我发誓。” “那行吧。”景越还不肯走,“我在这里等他。” 王管事看了看景越,又看了看两个守卫,憨头憨脑的守卫也看着他。 王管事认命叹气,劝景越道:“春奴姑娘,你先回去吧,阿鱼会回来的。” 第50章 看见鬼了 “不,我就要在这里等他。” 王管事想了想,又劝,“这更深露重的,你要是受了风寒,他要一边干活,还要一边照顾你和他娘,这人就是铁打的也遭不住,所以你看——” “那行,我就回去了。” 景越沿着长廊走回后院,天太黑了,她又没打个灯,经过池塘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奇怪的说话声。 “......知道了,我过几天就回来。” “放心啦,完了就能拿钱。” “......也没什么难的,就跟下乡体验生活一样,不过不能随意说话。” “不多说了,这里说话不方便,让人看见了不好。” 景越心中生疑,她停下脚步,朝着说话声的方向看过去。 池塘边站着一个黑影,四周没有光亮,她看不清楚,但她可以确定的是,他面对着池塘,而且身边没有其他人! 景越倒吸一口冷气,牙齿都在打颤了,她想离开这里,可脚就跟焊在地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仿佛连眼珠子也不动了,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个黑影。 黑影最后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转了个方向,向着景越的方向走了过来。 景越的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尖叫更是涌到了喉咙口。 “啊——” “啊——有、有鬼啊——” 双腿似乎能动了,景越脑中还来不及想,就掉头往前院后门处跑去。 黑影似乎也让她吓了一跳,愣了片刻之后,朝她追了过来。 景越的泪都涌出来了。 “啊——别过来,救命啊——” 前院后门处,王管事不知在和守卫说着些什么,三人都没有离开,见景越大喊大叫的跑过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应。 还是一个守卫当先拦住了她。 王管事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有、有......”景越回头指向身后,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有鬼!” 虽然她一个好好的现代社会主义接班人,不应该信这些鬼啊神的,但她刚刚就是看见了,否则怎么解释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对着池塘说话。 王管事被她惊到了,“你说什么?有什么?” 景越指着长廊那边,长廊上一片黑暗,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 好像她刚才见到的那些,只是她产生了幻觉。 景越定了定神,“王管事,我刚才都快走到后院了,但在池塘边看到了一个人影,他什么都没做,光在池塘边说话了,说的什么话我没听清,但他是一个人!” 王管事和守卫对视一眼,“人在哪里?” 景越把王管事揪出来,指向她看到人的方向,心有余悸道:“就在那里,现在他不见了,但我发誓我看见了!” “好,好,你冷静些。”王管事安抚她,“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你也不拿个灯笼,说不定把树的影子看成人了呢?” “我绝对没看错!他是一个人,前面就是池塘,难道会有人站在池塘里和他说话?不是鬼是什么?” 王管事:“......这里没有鬼的。” “那他就是中邪了!否则怎么解释大晚上的一个人对着池塘自言自语?” 王管事:“......”我看你像中邪了。 经过刚才那一幕,景越说什么也不肯独自回去了,死活要在后门口等阿鱼。 好在阿鱼没让她等太久就来了,见到她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外衣脱给了她。 阿鱼握了握她的手,“怎么不先回去?冷不冷?” 景越摇头,刚想把那一幕的事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阿鱼和王管事打过招呼,然后领着景越往回走。 “你怎么这么晚?” 阿鱼牵着她的手,“别院里事多,忙晚了些。” 景越抱怨,“别院里又不只有你一个下人,就是奴隶,也都回去休息了。” 阿鱼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辩解。 景越想深了些,“是不是柳八婆故意的?” 她手心都是凉的,他把她抓紧了些,“回去后再说。” 可回去后,阿鱼却没有再说起这个话题,而是问她晚上都吃了些什么。 景越一一说了。 阿鱼见她没精打采的,也没有多问,把她送回房之后,又给她打了热水泡脚。 景越心中一直记挂着池塘边的事,连阿鱼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今天她没有闹着要歇在阿鱼那边,而是早早的歇下了。 过了几天,景越正在树林祭奠冬红的时候,刘月突然来找她了。 “春奴姐姐,大事不好了!王管事带人来抓阿鱼哥哥了,说是要把他卖掉!” 景越正和冬红说着话,听后大吃一惊,“什么?!” 刘月着急道:“现在人就在后院呢,春奴姐姐,你快跟我来吧!” 景越火急火燎的赶回去,果然在厨房门口看见了一大堆的人。 为首的是王管事,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下人,阿鱼就被押在下人手中。 刘管事正在和王管事说着什么。 “王管事,您看,阿鱼平常干活那是没得说的,细致又勤快,就连夫人也多次夸他,您看能不能在夫人面前为他说说好话。” 王管事一脸为难,“可这事我帮不了忙啊,我难道不知道阿鱼的为人?这事情是夫人开得口,我也只得照办。” “阿鱼!” 景越跑过去,一群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就连刘管事和王管事的话音也稍稍停了。 “怎么回事?放开他!”景越要拉阿鱼过来,可那几个下人不松手,“我叫你们放开他,没听见吗?!” 刘管事将景越拉过来,“春奴,你冷静一点。” 景越压抑着怒气,“王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王管事道:“阿鱼的娘病了许久,干不成活,还一直占着别院的空屋子,等于说他干一个人的活却吃着两个人的饭,这次阿鱼又犯了错,养死了夫人的一盆花,那可是夫人最喜欢的,夫人动了怒,这才说要把阿鱼卖了去。” “什么破花,需要把人卖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还记得上次的事,就想方设法的折腾人!” 王管事急忙制止她的口出狂言,“诶,春奴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可是夫人,死掉的也是一盆名贵花种。” 第51章 发卖 “什么花能有人命重要?”景越揽着不让,“我不允许你们带走他!” 阿鱼沉重的看着她,眸光温软,“对不起,阿越,是我不好。” 一句话,景越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一直惶惑无依,找不到自己的归属,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阿鱼,她任何人都不想再失去了。 “我不管,你们不能带走他!”景越推开刘管事,抓着阿鱼的手不放。 王管事更为难了,厨房里其他人也纷纷替阿鱼求情。 刘管事当先说道:“王管事,您能不能再去夫人面前帮阿鱼说说话?他娘病了也不是一两日了,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夫人就当行行好,再留他们母子些许时日。” 刘月也道:“是啊,王管事,如果夫人觉得他娘吃得多了,那就拿我的月例银子去抵,这样总不是一个人干活两个人吃饭了吧?” 还有人说:“对,也拿我的去抵,阿鱼他娘能吃多少?夫人总不会这点情面也不给吧?” “就是,王管事,您就行行好,帮阿鱼求求情呗。” “王管事,您就跟夫人说,别把阿鱼卖掉,他能干很多活的。” ...... 厨房里平常各顾各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团结了起来,每个人都在为阿鱼说话,为他求情。 可终归王管事也只是唐家的下人,他也做不了主。 王管事道:“这件事我也没办法,我是听夫人的吩咐行事,当时夫人说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帮阿鱼求情了,可夫人铁了心要发卖他,我也没有办法。” 刘月也哭了,她抱着刘管事的手臂,一边抹泪一边问:“王管事,你们要把阿鱼哥哥卖到哪里去?” 王管事却不答了,神色有些微不自然。 景越察觉到了,“夫人要把他卖到哪里?” 王管事没回答,她却听见身后有人议论道:“听人说是那种地方,我没听错吧?” “没错,卖苦力能得几个钱?阿鱼的脸长得好看,卖到哪种地方才值钱。” “啧啧,夫人真是心狠。” “可不是。” 景越的心冰凉一片,她抹掉眼角的泪水,“王管事,我再问一遍,你们要把阿鱼卖到哪里去?” 王管事还是没有回答,似乎有些没脸见景越,故而躲开了她的目光。 场中却有人替王管事说了,“夫人发了话,要把阿鱼往值钱的地方卖,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之前也有奴隶被卖过去,活不过半年就死了。” 景越听懂了,他们含糊其辞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古代的妓馆。 可阿鱼是男人,平常也没有任何娘们的做派,柳姨娘怎么会想到把他卖到那个地方的? 景越想不到其他,只能是唐玉书的事,以及李代桃僵失败的事让这个女人怀恨在心,所以这一次抓到了阿鱼的一点错处,就不肯放过了! 刘月哭得更狠了,她人虽然不大,但也依稀听懂了那是个不好的地方,“王管事,我求求你了,不要卖掉阿鱼哥哥。” 刘管事看了一眼景越,又对王管事说:“您看看,要不您再去夫人跟前说说,这后院的事没了阿鱼也不行,大不了以后再让他多干些活就是了。” “是啊,这别院里许多活都等着阿鱼呢,没了他真不行,不如别卖了。” “王管事,您行行好吧。” 这么多人求情,刘月还哭个不停,王管事也恼了,“你们求我也没用!这件事是夫人做主的,夫人已经说了,谁要是求情,就让他和阿鱼一起卖掉!” 此话一出,纷纷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再开口了。 王管事挥手赶人,“都没事做是不是?散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阿鱼看着景越,目光沉痛。 景越能看出,他的眼里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她紧紧的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是我对不起,阿越。” 他在向她告别,景越哽咽难言,“你要丢下我吗?” 阿鱼被狠狠刺痛,又说了声对不起。 景越的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往里刮,吹得她什么都不剩了。 她什么也没有了。 景越狠命摇了摇头,不,她不能失去阿鱼! 他是她在这里唯一的羁绊了,没了他,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活下去! 景越苦求道:“阿鱼,不要丢下我。” 他好像只会对她道歉了,“对不起,我是唐家的下人,卖身契还在夫人手里,我没得选。” 王管事已经赶走了其他人,正命人押着阿鱼离开。 这时,景越高喝一声,“站住!” 卖身契和银子不还给她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当着她的面把人卖掉?真当她是软柿子了,想捏就捏! 景越咬破了口腔,血腥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嘴里,她看着阿鱼,眼神犹如刚饮了血的孤狼一般凶狠,“不,阿鱼,你有的选!” 景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撞开押着阿鱼的两人。 那两人也不妨景越会有这种动作,被撞得齐齐后退了两步。 景越趁机抓住阿鱼的手,“跟我走!” 阿鱼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脚就跟着景越走了。 剩下的人也怔在了原地,尤其是王管事,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两人跑得飞快,眼看就绕过一个路口往后院的后门处去了。 回过神来的下人们请示王管事,“管事,现在该怎么办?” “能、能怎么办?”王管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指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大喊道:“追啊!” 刘月和刘管事他们从厨房里出来,齐齐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刘月已经没哭了,但眼睛还是有些红,她揉了揉眼睛,抽搭了下鼻子,一脸忍不住的吃惊,“他、他们逃跑了?”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团,厨房里的人议论纷纷,那几个下人去追景越和阿鱼了,王管事一边跺脚一边转圈,显然也是没了主意,刘管事更是望着人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刘月把自己惊掉的下巴合上,又小声补了一句,“主演、和编辑一起逃跑了?” 第52章 你有没有骗过我? 他们从后门处跑了出去,因为没人想到景越会这么做,所以门边也没人拦他们。 景越快速的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拉着阿鱼前行,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景越心中滚烫,一点都不觉得冷。 身后喊叫追赶的声音传来,阿鱼回过神,他回握住她的手,“阿越,你要带我去哪?” 这句话刚问出口,阿鱼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不管是去哪,只要离开别院,都是不稳定因素。 景越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跑,“我们去县衙找县老爷做主。” 上次的事她就看出来了,县老爷是个好官,就算阿鱼是唐家的下人,这是唐家的家务事,但只要县老爷过问几句,柳姨娘都会忌惮一些,他们也就还有希望。 她一脸坚毅果敢,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阿鱼却慌了起来,脚下也慢了,似乎有意在拖着她的不步伐。 他问道:“我们去县衙干什么?” 景越扯了一把他,让他跟上,“阿鱼,你跑快一些,县衙离这里并不远,我们肯定能跑到的,只要县老爷过问这件事,你就还有机会,放心,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阿鱼停下脚步,连带着景越也跟着停下。 阿鱼缓了口气,脑中迅速思考,“阿越,你听我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是犯了错的,夫人要发卖我这件事县老爷管不了,我们这样算是逃跑,只会罪加一等,现在我们回去,说不定夫人还能网开一面。” “你当我怕那个老妖婆!大不了和她拼了!”景越愤愤不平,她扫视四周,指向树林另一边,“阿鱼,你看,那边已经有路了,我们走!” 阿鱼不肯走,他反握住景越的手,“阿越,这件事的起因在我,我不能害了你,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吗?” “我现在就是在离开啊。”景越意会过来了,她看着阿鱼,背后冷汗涔涔,“阿鱼,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 “......不是。” “那是什么?我们已经出来了,你怎么还有顾虑?刘管事他们都说了,愿意帮你,可是夫人偏偏不同意,你还说她不是故意的吗?” 阿鱼脸色难看,却没有放开景越,他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阿越,你冷静一点。”阿鱼掰过她生气的脸,试探着说:“你要是想一个人走,我一定不拦你,可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我娘还在那里。” 景越一愣,她怎么忘了这茬? 阿鱼说过自己是家生子,他娘也在唐家干了很多年的活,现在生了病才遭柳姨娘嫌弃了,要是阿鱼和自己一起走了,柳姨娘肯定会拿他娘出气。 况且,阿鱼是肯定不会丢下他娘不管的。 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景越以为自己纠结了很久,实际上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阿鱼,我不会丢下你的。”景越心里有了主意,“等我们找了县老爷,我就跟你一起回来,你想要继续留在唐家也好,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和你娘一起离开也好,我都听你的,但现在,你要听我的。” 景越是一门心思的要去找县老爷了,无论阿鱼怎么劝说和阻止,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别院的下人追了上来,景越不再耽搁下去,重新拉起阿鱼就朝着那条小路跑去。 到了小路上,景越仿佛看到了希望,闷头闷脑的就往路的那一头冲去。 可阿鱼到了小路上却沉默了,因为—— 景越跑错了方向,县衙根本不在这个方向,而是在别院的另一头。 阿鱼刚松了一口气,但朝小路另一头看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松下去的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反手拉住景越,“阿越,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什么?”景越不解。 “阿越,你听我的,我们回别院里去,去找夫人求情,她会理解的。”阿鱼努力将声线放平稳,不让景越听出异样。 景越道:“她要是能理解早理解了,也不用逼得我们逃跑了。” 她今天出了那个门,就没想到什么都不做就回去,这不是她景越的风格! 阿鱼不是现代的人,她能理解,可她不能在这里被这个时代给同化了!哪里有奴役,哪里就有反抗,更何况是柳姨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她底线的! 她也想好好当个咸鱼,好好摆烂,是柳姨娘非要折腾的,那她就奉陪到底! 景越要继续走下去,可阿鱼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他不仅自己不走,还死活不让她走。 这不得不让景越心中生疑,“阿鱼,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他张了嘴,却答不上来。 “你说啊!”景越说不清自己心中的那份慌乱从何而来,这份慌乱在她心中横冲直撞,最后变成了一句话。 她定了定神,问出心中那句话,“阿鱼,我问你,你有没有骗过我?” 他没有回答,但他抓着她的手,已经让她感觉到了疼。 她想起来,他多次在她面前含糊其辞,她想起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对他也不够了解,她还想起来,他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她。 景越缓缓摇了摇头,“好,我知道了。” 她甩开他的手,“我想做的事,是一定会去做的,今天你不走可以,但我一定要见到县老爷。” 就当是为两人之间的感情划下句点,他救过她一次,她也还他一次。 景越独自一人跑向小路尽头,一头的汗,她也顾不上擦。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景越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欠别人的人情,她也一定会还! 阿鱼彻底慌了神,他伸手去抓她,“别去,别过去——” “阿越——” 景越的手从他指尖溜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已经跑到了小路尽头,也看到了尽头的水泥公路。 景越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水泥公路只有一人多宽,无法错车,只能供一辆小车行走,但景越可以确信,这是现代化工业的产物,绝对不是古代该有的东西! 第53章 所有人都在骗我 一瞬间,景越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很快就被抓了回来,同一晚上逃跑的还有一个叫丽奴的,李管事那么讨厌她,却打死了丽奴,唯独留下了她。 虽然后面是唐玉书出现饶了她的性命,但丽奴当场被打死,她同样挨了板子,却只过了几天就好了。 她想到自己偷鸡腿的时候,李管事明明猜到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却只处死了冬红,没有在事后再找她麻烦。 她并没有见过冬红是怎么被打死的,也没有在别院附近见过其他人的坟,仿佛被埋葬的只有冬红一个人。 她想到了被捕兽夹夹到的唐玉书,明明只夹到了一只脚,跛着腿走上一段就能喊人了,可他偏偏等在冬红的坟墓附近,而且她也没听说别院里有人在树林里放过捕兽夹。 而且,从一开始,唐玉书似乎就对她与众不同,她原以为唐玉书是为美色所迷,可现在想来,唐玉书上面还有父母,一个身份都没有的奴隶,仅凭着私生子少爷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人人都说唐玉书爱惨了她,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唐玉书并没有那么爱她。 她还想到自己将云蝶踢出局的时候,云蝶放着高贵帅气的少爷不要,而去找一个下人偷情。 自己和刘月找过去的时候,下人房里不仅亮着灯,里面还传来说笑声,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和打牌时的声音极其像似。 还有柳姨娘的态度,她从后院调到了前院,她都没出现,云蝶刚一出局,柳姨娘就要见她了。 就好像上赶着要考验她和唐玉书,可惜她让柳姨娘失望了,在她心里,唐玉书并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 她还想起去县衙大牢的时候,大牢里空无一人,就好像里面从来就没有住过犯人,无论她在里面喊了多久,也没有人理她。 要不是那只老鼠,她甚至怀疑外面连狱卒都没有,后来她划伤了自己,一切却又改变了。 她很快就见到了阿鱼,还见到了县老爷,一夜之间,真正的凶手被抓,她也不再是看不到明天的替死鬼了,县老爷也对她和蔼得不可思议。 还有,去县衙大牢的时候她蒙着脑袋,感觉走了很远的路,可回来的时候,感觉并没有过多久就到别院了,这条路究竟是远是近? 最后就是阿鱼了,她可以确信,一开始的阿鱼根本就不喜欢她,甚至是有点讨厌她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就开始接纳她,甚至主动对她好。 是什么时候呢? 景越在脑中拼命回想,才终于想起是她准备离开别院的时候。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用为了阻止她离开别院来解释,那就都解释得通了。 眼前的所有都开始变得荒诞起来,她到底是在哪里?她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她到底是谁?这些人又是谁? 景越浑身颤抖的回过身去,她看着阿鱼,却仿佛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无助又脆弱,像似在祈求着最后一根稻草那样卑微。 “你是谁?” 阿鱼再一次在她的问题面前沉默,他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唯有眼神让她难以看懂。 是了,她从来不曾真正的看懂他。 景越抬起受伤的那个手腕,在阿鱼制止的声音中撕开了表面的纱布。 她的伤口被细致的缝合过,美容线都能看见,不知用的什么药,伤口好得很快,表面的痂已经快掉了。 这绝对不是古代的赤脚大夫能做得出来的! 景越忽然就崩溃了,“你说啊!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这里所有人都在骗我对吗?!阿鱼,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你的......” 她的话只问到一半,后颈就仿佛被针刺中,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起来,她伸出手,却在下一秒昏了过去。 刘管事等人赶来的时候,阿鱼已经将景越抱了起来。 景越的脸靠在他胸前,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细看眼角还有泪花。 刘管事说:“已经打过电话了,老板马上就来了,让我们把人送到停机坪那边。” “嗯。” 阿鱼应了一声,抱着人开始沿着水泥公路往前走。 刘管事见他脸色也不好,出声叫住他,“你抱过去吗?要不要叫人过来抬?” 阿鱼拒绝,“不用了。” 刘月看着两人远去,有些不舍,“以后怕是都见不到春奴姐姐了吧?” 刘管事拍了拍刘月的肩头,“人家什么身份?你哪有资格叫她姐姐?” 刘月一想,“也是。” 水泥公路的尽头是偌大的一个停车场,除了十几辆车以外,边上还预留了停机坪。 阿鱼抱着她走了快半小时才到,此时他额上都是汗水,心里却一时冷过一时。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导演组和道具组的人已经来了。 过了没多久,天空上下来一架直升机。 景越的父亲景兴华带着助理下来,先让人把景越接上直升机,助理去和其他人商谈后续的事了,景兴华走到阿鱼面前。 他打量了这个年轻人半响,说:“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过程我还是满意的,你们都辛苦了。” 阿鱼看着景越的身影消失在直升机上,有心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景兴华正要离开,忽的想起了什么,又回头交代,“我女儿的性子你也见识过了,以后你要躲着她一些。” 有仇必报,他的确是见识过了。 阿鱼苦笑,说了句,“这个恐怕会让您失望了。” 景兴华不明白这‘失望’是指的哪个方面,但他还有别的事,不能再这里久留,于是带助理上了直升机离开了。 景越好像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她拿着一个鲜血淋漓的鸡腿,还有冬红流着泪的脸。 梦里,刘月嘻嘻哈哈的叫她冬红姐姐,说唐玉书真的很喜欢她。 梦里还有阿鱼的身影,他冷漠的说自己一直在骗她,然后越走越远。 景越在他身后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第54章 她没有穿越 “啊——” 景越浑身冷汗的醒来。 她身下是柔软大两米大床,上面的四件套是自己喜欢的样式和颜色,躺在里面如同陷入云朵里。 目之所及的地方,是自己的房间,地上铺着的长毛地毯,窗边的米色窗帘飘摇,望下去是永远干净如新的游泳池。 而自己身上穿着乳白色的睡袍,像似刚刚做过护肤,连指甲油都是新的。 景越怔然了很久,赤脚下床。 保姆芳姨听见她房里的动静,敲了敲门,“小姐?” 景越张开口,嗓子有些沙哑,“进来。” 芳姨进来后,先给她拿了羊毛拖鞋让她穿上,然后絮叨着说,“小姐,光着脚容易着凉的,虽然南方天气暖和,但毕竟只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说不定哪天寒潮就来了,小姐要是嫌这双拖鞋不舒服,我就再让人给你换一双。” 景越愣愣的,“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今天几号了?” 芳姨回答得很快,“十二月八号。” 景越的反应有些迟钝,“可我记得......” 芳姨笑着说,“小姐生了一场病,昏迷了很久。” “生病?” 芳姨点点头,说是啊,“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厨房给你做点你爱吃的?” 景越脑中渐渐清晰起来,她撸起袖子,在自己的虎口处看到了那道月牙疤痕,以及她手腕上绑着的纱布。 她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 景越抬起手腕,“芳姨,你骗我,我没有生病,也没有昏迷。” “这......”芳姨不知所措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芳姨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在这个家里了,景越知道她是个老实的性格,她也不为难她,“是谁让你告诉我,我生病昏迷的?” 芳姨犹豫了一会儿。 景越说:“芳姨,你瞒不了的,我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我没有穿越,也不是什么生病昏迷。” 芳姨承认了,“是董事长。” 景越心里有了数,“给我爸打电话,我要见他。” 芳姨拿出手机,拨通了景兴华的号码,然后按照景越的示意开了扩音。 电话接通后,景兴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 芳姨看了景越一眼,“董事长,小姐什么都知道了,她说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就说我现在人在加拿大,没法见面。” 景越一听就毛了,“没法见面?那视频电话总行的吧?” 景兴华听见景越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小越啊?” “是我。”景越把电话接过来,“爸,我有事要问你,是不是你把我弄到那个鬼地方去的?” “喂?喂?小越啊,怎么听不见你的声音了?是不是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啊?”景兴华说着就挂了电话。 “你还敢挂我电话了?”景越气得跳脚,把芳姨的电话还给她之后,然后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你好得很!把我弄到那么个鬼地方受了罪,一个解释都没有,人还跑了,什么信号不好,分明是不想见我!电话呢?我电话呢?” 芳姨捧着手机,指了指枕边,“小姐,那里。” 景越在枕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开机后无视了上面的N多未接电话和消息,直接打给了景兴华。 电话一开始拨出去后,就被挂断了。 景越也不气馁,继续打过去,挂断几个之后就无人接听了。 再接着打,就关机了。 景越气得胸膛起伏,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过分!太过分了!” 芳姨看着自家小姐发怒,她缩在门边,呼吸都不敢放大了。 气完了,景越又捞过手机,开始查看未接电话和消息。 她手指不停的下滑,最后在一个小鲜肉的名字上停留了下来。 要不是她填了备注,她都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林岩。 林岩说,景氏的人来把事故车处理了,后续的事情也有人摆平了,他收了封口费,酒驾的这件事,他对谁都不能提起。 他还说,开车的人是他,他才是肇事者,这件事是他沾了她的光,很感谢她。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他的问候,以及问她怎么不回他消息。 景越静默了很久,给林岩发去一条消息:那个被撞的人呢? 林岩很快回了消息,先是对她的一大堆关心,然后又问她在哪,能不能来找她? 最后才提起那个被撞的人还活着,应该还在医院里。 景越在手机上啪嗒啪嗒的打字:哪家医院? 林岩回她:我马上去查,你等我消息。 景越放下手机,对门边的芳姨说道:“芳姨,让厨房给我做些吃的吧,清淡一些就行。” 芳姨见自家小姐恢复平静,松了口气,“好,我这就去跟厨房那边说。” 芳姨正要出门,景越又叫住她,“还有,我爸去加拿大,身边有没有人留下?” 芳姨回忆了一下,“这个我不清楚,但那个罗英才打过电话来,询问过你的情况,他应当还在国内。” “好,你让罗英才来见我。”景越又补了一句,“他要是不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爷爷。” 芳姨点头,“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芳姨出去后没多久,罗英才的电话就打到了景越的手机上。 景越接通电话,“喂?” 那边罗英才的声音非常焦虑,“哎哟,我的小祖宗,我现在人在外地,怎么来见你啊?公司有个方案在谈,我两天后回来行不行?” 景越低头看着自己精致的美甲,无情道:“买最近的一班机票,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 罗英才一听头就大了,“两个小时不行,小祖宗,你看我这边——” “两个小时。”景越打断他,然后挂断了电话。 景越在卧室里洗了个澡下楼,芳姨正好在把菜往餐桌上端。 等她坐在餐桌边正吃着的时候,罗英才匆匆赶来了。 佣人给他开门,他满头大汗的进来,喘着粗气说:“小祖宗,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我一路从车库跑过来的。” 景越笑眯眯的,“在外地?两天后回来?” 她的话刚一出口,罗英才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他讪讪道:“这还不是小姐发了话,我马不停蹄的就来了。” 第55章 真相 按照罗英才的话来说,他人是在外地谈方案的,可景越只给了他八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飞机长了八个翅膀,他也是飞不回来的。 景越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示意芳姨,“给罗助理添副碗筷。” 罗英才连忙摆手,“哎哟,这我可不敢,要是让董事长知道......” “我爸不会知道。”景越打断他。 芳姨知道景越有事要和罗英才谈,所以拿了碗筷之后就和佣人出去了,饭厅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罗英才更紧张了,握着筷子也不敢夹菜,“小姐,其实我刚吃过饭了,现在一点都不饿。” 景越从善如流,“那你看着我吃。” 罗英才:“......” 接下来,景越果真吃给罗英才看了。 她夹一块糖醋排骨,罗英才的心也跟着被提了上去,她舀一碗汤,汤匙放回去的时候当的一响,罗英才也仿佛被敲了一记,手指都跟着一抖。 景越瞧见了,“罗助理,别那么紧张,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罗助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小姐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我问了。”景越飞快的问出口,“我穿越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呃、”罗英才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避开景越的眼神,“什么穿越?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景越把筷子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响,“罗英才!别给我装傻!” 景越也不跟他废话了,“你是我同校师兄,当初是我把你介绍进公司的,也是我向爸爸推荐了你,你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我爸有四个助理,多一个少一个于他来说,区别不大。”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罗英才听懂了,他面色发白,祈求道:“小姐,你就别逼我了,这件事董事长说过,在他回来之后,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景越继续说:“等我爸回来也行,不过他可没说他哪天回来,要是在我爸回来的这段时间,我在别人口中听到了真相,罗英才,那你就别怪我不念同校之谊了。” 她吃了个半饱,擦了擦嘴,然后出声喊芳姨,“芳姨,送客。” 罗英才一听就站了起来,“小姐,我说。”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今天我来这里,董事长肯定会知道,事后董事长问起来,你得替我求情。” 景越微微一笑,“当然。” 罗英才重新坐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小姐,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我没有穿越对吗?” 罗英才点头,“是,小姐只是被迷晕之后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景越又问:“那是什么地方?” 罗英才说:“是公司搭建的一个影视基地,为了确保你都不认识,找的人都不是知名演员,也没在你面前露过脸。” “这么说都是演的咯?” 她问得轻松,罗英才却战战兢兢的:“是。” “这件事是谁给我爸出的主意?” 罗英才摇头,“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但我听董事长的口气,这件事好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果然是亲爹!景越磨了磨后槽牙。 罗英才见景越脸色阴沉,心里有些发憷,一五一十的说了,“那天你喝了酒被人送回来,佣人一看车撞成那样就知道要糟,连忙通知了董事长,车辆和受害者的事还是我去处理的,你放心,林岩那小子收了钱,不会乱说的。” “事情都办妥之后,我本来想告诉你一声,谁知你的人竟然从别墅里消失了,后来我就从董事长口中得知,他派人把你送走了,董事长说这些年你干的事太......所以董事长希望你能有所改变。” 景越冷哼,“太怎么了?太混账是吗?这个圈子里,大家不都是这么玩的?我又没有伤害到公司的利益,也没有影响景氏的股价,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罗英才沉默了。 景越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不认同自己说的。 不过人家毕竟对自己坦白了,她也就不为难他,“接着说。” 罗英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但听说小姐没有按照剧本上的走,还受伤了,小姐,你的手没事吧?” 景越抬起手腕,“没什么事了,还有剧本?拿给我看看。” “好,我这就找给你。”说着,罗英才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公文包中拿出平板,然后又打了个电话。 过了会儿,平板被递到了景越的手上。 景越低头翻看,罗英才在一边解释,“听说刚开始的时候,编剧给你写的是一个成长剧本,你会有一个好友,和你一起同甘苦共患难,最后还要为你牺牲的,可小姐偏偏偷吃了鸡腿。” 罗英才飞快的瞄了景越一眼,见她没生气,才赶继续往下说:“小姐的身份是个奴隶,如果不惩治的话,你恐怕还有下回,所以编剧连夜改了剧本,由好友顶了你的罪,没想到小姐为此伤心了好久,董事长果然了解你,他说小姐从小就心地善良,果真没说错。” 景越横了他一眼。 罗英才顿时收敛了笑脸,“后来编剧给你安排了爱情线,想让你体会真爱的不易,男主角英雄救美登场,你们相知相惜,继而相爱,然后因为身份之差,受到父母的阻扰,经历一系列的爱恨生死之后,最后终成眷属,这也是董事长的想法。” 景越想得通她爸这样做的原因,她这几年和不少男人在一起过,却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正经的恋爱,她爸希望她有所改变,当然是方方面面。 那么这个男主角,应当就是唐玉书了。 她和唐玉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唐玉书在李管事手下救了她,后来她在井边‘偶遇’唐玉书,然后两人相识。 “只是董事长没想到的是,你根本没对男主角动真情,他为你做了那样多的事,你一点都没感动到,要不是女配角威胁到了你的生活,你根本懒得费力去处理她,只是可惜了那姑娘,人家和男朋友相会,却被你抓奸了,没演几场就领了盒饭。” 第56章 都是假的 景越手下翻了几页,翻到了罗英才说的地方。 唐玉书的确为她做了许多的事,她被调到厨房,不用再干刷恭桶、挑水、劈柴这些粗活,在厨房里最累的活,也只是搬一大筐萝卜土豆去清洗了。 然后他又把她调到了前院,成了他的院中人,有了两人的独处时间,他对她‘更好’了。 唐玉书教她写毛笔字,还给她画像,为了她把李管事赶走了,她没再干过活,每天就是吃吃睡睡,日子过得再逍遥不过。 只是唐玉书不知道的是,在她生活在爷爷奶奶膝下的那些年,她书法、绘画和乐器都接触过,说是师从大家也不为过,要不是这几年日日胡混,她的技艺也不会生疏了。 难怪别院里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在她面前说,唐玉书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原来他们都在按照剧本上写的,促成他们这对佳偶。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她压根儿没对唐玉书动心。 其实不仅她对唐玉书虚与委蛇,唐玉书对她的情意也是演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假的,所有的故事也都是假的。 罗英才等她看完了,才接着说:“后面的剧情你都看见了,男主角的母亲要拆散你们,你一点都没有难分难舍,轻易的就答应了拿钱走人,当时给所有人都整不会了,董事长听说这件事后,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景越听到这里,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柳姨娘趾高气扬的要她拿钱离开她儿子,她一点犹豫也没有,乐呵呵的就收钱走人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罗英才见她笑了,顿时觉得气氛都轻松了。 “后来编剧只能又连夜修改剧本,男主角也按照你的指示换了,谁知道你根本就没想和谁产生感情,拿了钱就打算跑路,为了将你留下,所有人都铆足了劲。” 景越翻到罗英才说的那一页,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下来。 阿鱼,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就是这个人将她留下的。 既然她根本就没有穿越,那她是不是能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他的。 罗英才嬉笑着说:“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到手的利益,别说董事长了,就连我都看出来了,你对那小子有点意思。” 他似乎有些惋惜,“可故事不能只有情情爱爱,按照董事长的想法,你总是要成长的,所以编辑又写了一出让你李代桃僵当替死鬼的戏码。” 罗英才话音一转,极为沉痛,“小姐的性格也太烈了,不想就范竟然把自己都划伤了,董事长听说后当即就要飞过去看你,后来听说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才放下了心,经过这件事,董事长就已经产生放弃改造你的念头了。” 手中的剧本已经快翻到了最后,景越的思绪也回到了最后那一段时光里。 其实她并不是为了不想就范而划伤自己,而是被黑暗孤寂和突然出现的老鼠吓到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她是想用自伤逼迫他们给自己换一处环境。 受伤倒是没什么,只要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说起来,她这种行为实在很像黑心商人的行为,到底是景家的女儿,就算没进公司,潜移默化中已经养成了她这种性格。 不过眼下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景越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罗英才走过来,指着上面说:“这条感情线是由小姐牵着走的,你受伤之后,编剧一直没有想出新的剧情来,直到这里,编剧给你写了新的剧情,原本是要经过生死别离的,可小姐却突然奇想逃跑了,这才导致所有的东西都穿帮了,反正董事长也想放弃了,干脆就将你接了回来。” 最后一页停留在王管事奉柳姨娘之命要带走阿鱼上,所有人都在按照剧本在演,唯独她一个没剧本的,从头到尾都在不走寻常路。 景越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尖,“给我写剧本的编辑是谁?” 罗英才哦了声,“是个新人编辑,叫余星辰来着。” “我们公司的?” 罗英才说是。 景越把平板递还给他,“把他的资料找给我看。” 罗英才在平板上操作几下,然后放到景越面前。 平板上,那份个人简历上的照片映入眼帘时,景越笑不出来了。 两寸照片上的那个男人长着一张轮廓深邃的脸,头发修剪得很利落,露出的眉眼疏朗,他没有笑,却也没有故作冷漠,好像天生就是一副神情淡然的样子。 论长相,他丝毫不输时下流行的小鲜肉,甚至比起他们,他的样貌多了几分硬朗。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文弱儒雅的气质,就算是她和他面对面相处,她也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编剧! 景越的心在一寸寸冷了下去,直至冷透了。 余星辰,即是阿鱼。 一瞬间,景越想到了很多。 她想起自己还是个奴隶的时候,那时候她在后院根本没见过阿鱼这个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小树林里、冬红的坟墓旁。 现在想来,她是临时起意去找冬红的坟墓的,她询问那个女奴的时候,倒是把人家吓了一跳,她掉头就跑,起先她都没有找到,后来打算回去了,才看见阿鱼。 是道具组没有提前准备吧?所以才劳烦他亲自出马了。 她那时候竟然没有怀疑过,后院那么多奴隶和下人,怎么劳烦他一个前院的下人来干这种活了? 她想起唐玉书在自己面前被捕兽夹伤到脚的时候,恰好是在她撩拨了阿鱼之后,英雄救美不能推动剧情,所以安排了美救英雄是吧? 为了推动男主角的剧情,他的确是煞费苦心了。 她想起自己和柳姨娘对峙的时候,他也在当场,他并不是关心自己,而是想亲眼看看,面对柳姨娘的刁难时自己作何反应吧? 后来自己说喜欢他时,不止柳姨娘他们是惊愕的,就连他自己恐怕也没有想到。 他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她,却在她即将要离开之时,主动出现在了她身边。 是刘月告诉他的吧?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她离开,阻止她发觉真相! 第57章 余星辰 难怪她在大牢里划伤手腕的时候出现的人是他,当时她还以为他是来救她的!她以为他历经艰难险阻,就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子! 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可笑,他从未说过他喜欢她! 在他面前,一无所知付出自己心意的她,一定像个跳梁小丑吧! 罗英杰说编剧时常连夜改剧本,为了诓骗她,还真是辛苦了。 罗英才没注意到景越的脸色变幻,还在一个劲的介绍,“这个人是公司年初签约的,别看是个新人,还挺低调的,吩咐他什么都照办,既不甩脸色,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不卑不亢的,其他人不看好他,我觉得他还不错,是个可用的人,他一直跟在剧组,小姐知道他是谁了吗?” 回答他的,是景越冰冷的一句,“开除他!” “呃、小姐你说什么?”罗英才以为自己听错了。 景越胸膛连连起伏,“我说开除他,你听不到吗?!” 罗英才被她吼得吓了一跳,为难道:“小姐,这个人是新兴娱乐那边的签约编剧,算不得公司的员工,照理说是......” 景越心中的火气一点都按捺不住,“那就跟他解约!解约金划在我的账上,你听明白了吗?!” 罗英才迟迟应声,“我听明白了。” “现在就打电话!” 景越一刻也不像耽搁,她说不清心中翻搅的情绪是什么,总之一想到她喜欢上了他,他却耍了她,她就一点也受不了! 难堪、羞愤,愤怒、伤心、难过、失望,各种情绪在景越心中翻搅,她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与此同时,余星辰来到了翡翠豪庭别墅区的门外。 他的车没有登记在册,保安将他拦下,询问他是干什么的。 余星辰降下车窗,“你好,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的?”保安将信将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原因为他,别墅区里住着的都是有钱人,这种前来拜访的,一般都是和里面提前联系过,像他这种不请自来的,倒是不多。 余星辰说:“景越女士。” “你找她的啊?” 在这里工作过几年的保安,基本上和每个业主都混了个眼熟,这些个业主中,尤其又以景越格外突出,过得日夜颠倒不说,每次带回来的男人也不一样,时常还会带一大堆人回来开派对,好几次遭到其他业主的投诉。 余星辰察觉出保安的眼神不对劲,他只当作不见,“是。” 保安打量了余星辰几眼,长得挺不错,开得车一般,他只当是景越男朋友中的其中一个,手头没钱了,来找景越吃软饭了。 保安把造访册子递过去,“来,先登个记。” 余星辰接过纸笔的时候,想到了那张脸,最是没心没肺的那张脸。 她其实笑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又憋了什么坏主意,但好在她长了一张媲美女明星的脸,就算是使坏,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最喜欢看她的眼睛,每次她的眼里有他的身影时,是他最着迷的时候,每到这时,他手中的剧本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她还不知道编剧是他吧?她知道了之后一定会很生气吧? 他今天来就是来向她坦诚的。 上次两个人比赛钓鱼,她还欠他一个条件,他希望她能够原谅他的隐瞒。 余星辰微微一笑,在造访册上业主那一栏里写上景越的名字。 他正要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时,手机忽然响了。 余星辰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陈娇娇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对保安说道:“稍等,我接个电话。” 然后他升起车窗,接通电话,“什么事?” “看见我给你打电话,你很不高兴吧?”陈娇娇在电话那头哼了声,“不过你这次真的得听我的,不要去找那个女的!我不管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你千万不要去!” 陈娇娇的父母和他的父母是世交,她又比自己小上几岁,小时候父母没少让自己照顾她,谁知道这小姑娘却对自己动了心思,初中的时候就对自己告了白,他拒绝之后去了外地上大学,为了不让陈娇娇知道他去了哪,连父母都没有告诉。 他本以为这么多年,告白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小丫头追到了这里,还以那件事为要挟,让自己给她找工作。 他顾及到双方父母,就在新兴给她找了一个助理的职位,可她才上一个月的班,就惹出了不少的乱子,实习期过不过得了还另说。 想到这里,余星辰耐着性子问她,“原因?” 陈娇娇说:“你还不知道吧?公司把你解雇了!” 余星辰的眉头越皱没深,但声线依旧平稳,“我和新兴只签剧本不签人,不存在谁解雇谁一说。” “那就是解约了!解约了你懂吧?”陈娇娇在电话那头大惊小怪的一阵乱叫,“人事部那边直接下的通知,整个新兴都传遍了,你没看群消息啊?星辰哥,这件事我替你打听了,有人说是景小姐吩咐的,景小姐是不是就是那个女人......” 余星辰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点开微信,果然人事那边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暂停一切工作,然后去公司做交接,还说违约金下个月会划到他账上。 除了一些关怀的,八卦的发来的消息,微信下还有一条高中同学的消息。 这个高中同学在新兴公司的会计部上班,两人重逢后聚过几次。 他在消息上说,是罗英才给新兴公司打的电话,要求和他解约的,罗英才本来是景兴华的助理,但景兴华不在国内,而且耐人寻味的是,罗英才此时正在景兴华独生女景越的家中。 最后,他问余星辰是不是在哪里惹到大小姐了? 余星辰的手指按在回复框上,很久都没有打出一个字。 这个电话打得太久,后面又来了车,保安敲了敲车窗,“先生,你还找不找的人啊?” 余星辰降下车窗,把纸笔还给保安后歉意一笑,“不找了。” 第58章 看热闹 景越吃完了饭,林岩查来的地址就发到了她的手机上,最后还问了一句要不要他陪她一起去? 景越回了一句不用了,就上楼准备换衣裳出门。 她走进衣帽间,正打算拉上窗帘的时候,听见底下传来了说话声。 景越本来不想理会的,没想到却让她看见了有趣的一幕。 她现在住的这栋别墅是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爷爷送的,她的隔壁原本住着的一家三口,后来儿子要出国留学,一家三口就都搬走了。 后来隔壁空了半年,半年后,搬进来了一个和她不相上下的混不吝富二代—— 蒋维。 此时,蒋维应当是要和他的好友一起出门,但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那个好友,景越也认识,叫宋晓宇的。 至于拦路的那个人,景越就更熟悉了。 她的表妹,徐安然。 徐安然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假两件短裙,可能是为了好看,连大衣也没套一件。 她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蒋维,娇滴滴的说:“蒋维,听说你喜欢吃曲奇,这里面装着的曲奇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会喜欢。” 蒋维没接,倒是宋晓宇见气氛僵持,替他接了。 他暧昧的对蒋维说:“哎呀,还是你好福气,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女孩亲手做的曲奇就好了。” 蒋维也在笑,只不过笑意不及眼底,“你喜欢啊?那送给你好了。” 此话一出,徐安然当时就急了,小脸都涨红了,“蒋维,你要是不喜欢我做的曲奇,也不能这样!” “怎样?”蒋维恶意一笑,从宋晓宇手中拿过袋子,然后走到垃圾桶面前,把它扔了进去。 然后他回头看向徐安然,缓缓问道:“这样吗?” 徐安然眼睛都红了,“蒋维,你太过分了!” “你为什么要打听我的喜好?”蒋维语气轻佻,“难道你喜欢我?” 徐安然红着脸低下头咬了咬唇,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这算是默认了。 蒋维见她反应,脸上却更轻蔑了,嗤笑说道:“怎么?想攀龙附凤啊?也不看你徐家有没有那个资本。” 徐安然脸色忽的由红至白,她强撑着没有逃跑,小声替自己分辨,“我没有这个意思,再说了,徐家也是有些家底的,和蒋家也不差什么。” 蒋维却更轻蔑了,“徐家有什么家底?不过是依附着景氏生存而已,你与其在这里给我送吃的,不如去隔壁讨好你的表姐。” 徐安然嗫嚅着说不出话,脸色更是羞愤不已。 她脸色变幻了好一会儿,最后换上一副可怜哀戚的脸,“蒋维,不管你是如何想的,但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太让我伤心了。” 宋晓宇怕他真把人家女孩说哭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徐小姐,你的心意蒋维收到了,他就是这么个性格,你别放在心上。” “收到什么?”蒋维一脚踢到旁边的垃圾桶上,轰动一声响,语气更加讥讽,“垃圾桶里的心意吗?” 徐安然被羞辱一通,再也忍受不了了,她眼泪簌簌落下,好不可怜。 可蒋维一点安慰她的意思都没有,他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往景越的方向看过来。 待看清窗台上景越的脸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声量对景越说:“景越,听说你出去旅游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安然听清景越的名字,后背一僵,然后她抬头向景越看来,可怜兮兮道:“表姐。” 景越没说话,正要拉上窗帘,蒋维却又叫住她,“喂,景越,你的表妹哭了,你都不下来安慰几句吗?” 回应他的,是景越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 蒋维被景越无视了,憋闷的说了句没意思就离开了。 宋晓宇看了看哭泣的徐安然,又看了看蒋维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跟上了蒋维。 徐安然不甘心,但再不甘心,也只能看着蒋维和宋晓宇走远。 她心里憋着气,又抬头看向景越关上的窗帘。 景越没有下楼安慰她,也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景越冷漠的态度。 最后她看向那个被蒋维扔掉曲奇的垃圾桶,她跺了跺脚,随后也离开了。 徐安然在追蒋维的事,景越早就知道,只是她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徐安然还没把蒋维拿下。 景越看完了热闹,也没耽搁,她收拾好了之后就出门了。 景越没有叫司机,而是独自开车,按照林岩给的医院地址找了过去。 经过翡翠豪庭大门的时候,保安向她敬了礼,热络道:“景小姐,先前有人来找过你。” 景越轻踩刹车,“谁来找我?” 保安把造访册递过去,“来人没留名字就走了。” 景越看着造访册上自己的名字,心道字写的还不错。 那一栏的后面是空着的,不知道是谁找他,她也没在意,把造访册还给保安之后就松了刹车。 景越捧着花刚走进医院大厅,等候多时的林岩就走了过来。 “景越!” 景越微愣,“我不是说不用你跟我一起吗?”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就打算陪你一起去。” 林岩穿了白衬衫和牛仔裤,外面是一件咖色的风衣,干净得像个大学生。 他是按照景越的喜好打扮的,见景越没说话,他又补充,“病房我已经打听好了,一起过去吧?” 景越嗯了声。 林岩心中高兴起来,上次的事他一直觉得很抱歉,事后再想找景越时,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了。 “听说你出去旅游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景越跟他一起进电梯,随口道:“还不错。” 她失踪了近三个月,景兴华都是对外宣称她出去旅游了,其中内情,知道的没几个,至于别院里的演员和其他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因此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他们一路走到了病房门口,经过景越示意,林岩当先敲响了房门。 罗英才给他们安排的高级病房,里面只住了一个人,安静又利于养病。 过了没多久,有人开了门。 映入景越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他杵着拐杖,脸颊有些瘦弱,但看起来还算有精神。 第59章 我不是狗 中年男人问:“你们找谁?” 林岩不知道怎么开口,看向了景越。 景越说道:“请问你是吴师傅吗?” 吴师傅点头,“我是,你们是?” 景越把花递给他,“你好,吴师傅,我们是来看望你的。” 吴师傅接了花,有些手足无措,自从他住院以来,来往的都是看望他的家人,提来的也是一些水果吃食之类,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花。 他请两人进门,“先进来吧。” 进门后,吴师傅要给他们倒水,林岩忙说不用了。 吴师傅不解,景越便直接说明了来意,“对不起,吴师傅,那天晚上撞你的是我们。” 吴师傅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手中的拐杖也狠狠抖了一下,“是、是你们?!” 倒是林岩有一点意外,他认识景越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她自幼是天之骄女,养成的性格也是不可一世,从来没对谁道过歉。 今天景越说要来看望吴师傅已经让他觉得意外了,现在出口道歉更是让林岩觉得不可思议。 景越说:“耽搁到今天才来看你,是我们的不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吴师傅脸色变幻了一会儿,不复之前的热情,面色僵硬的说:“不用了,之前罗助理来过,什么都办妥了。” 住的是高级病房,又给他换了出摊的新车,连之前工地上欠他的账也要回来了,他的母亲住上了好的养老院,儿子也转到了重点高中,私人账户上还多了几百万。 虽说是出了一次车祸,但换来了这些也算是值得。 吴师傅请两人坐下之后,景越再没说过话,林岩便主动和吴师傅攀谈了几句。 两人也没坐太久,林岩提出告辞的时候,吴师傅送两人出门。 走到了门口,景越脚步略停了一下,她回头对吴师傅说道:“吴师傅,那天晚上撞了你,是我们的不对,现在我想请求你的原谅。” 林岩愣了愣,连忙说:“不、不是的,那天撞人的是我,她是坐在副驾驶的,应该我来道歉,吴师傅,对不起。” 吴师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是个笨嘴拙舌的老实人,也没碰到过这种场面,肇事者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也给够了赔偿,他要是撒泼讹人就不礼貌了。 “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得到了吴师傅的答复,景越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压了很久了,自从‘冬红’死后,撞人的那一幕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了,所以努力想让自己忘记。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好她还有改正的机会。 这一刻,景越心酸得想要落泪。 她看了吴师傅良久,看到林岩都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 “景越,你怎么了?” 景越摇头,轻声道:“没事。” 景越和林岩正要离开医院的时候,面前忽然走过来两个男人。 两人身高同等,一人穿着医院的白大褂,另一人则是穿着浅蓝色卫衣和灰色长裤。 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时,她的心忽的跳漏了一拍,愣在了原地。 是阿鱼。 景越一直觉得这城市这样大,只要不刻意相见,两人恐怕是一辈子都难以见面了。 可她没想过,他们会这么快,还以这种方式见面。 余星辰也看到她了,身边的好友林深见他脚步停顿,朝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这不是景小姐吗?”林深扫了一眼景越身边的林岩,用胳膊肘杵了杵余星辰,“你不去打个招呼?” 林岩早就看出了景越和余星辰之间的气氛不对,此时听林深开口,他看向景越,“景越,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景越就停留在余星辰四五步远的地方,她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令他浑身发凉,心也狠狠地坠了下去。 然后,他就见她咧嘴笑了,笑得有些冷。 她对身边的那个男人说:“不是。” 不是朋友。 景越的那声否认就像一个小火星,突然点燃了他心中的炮仗。 她就没想过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余星辰大步走过去,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在你心里,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吗?” 他呼吸沉重,像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景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她今天只穿了一套浅灰色运动服,外面是一件大衣,头发没有特意整理,披散在肩上像一匹昂贵的黑色丝绸,额前的碎发伴随着她的垂眸,遮住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 他审视着她,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岩看出不对,上前一步,“哎,干什么你?!” 他正要挡在景越身前,却不防被余星辰一把推开,“滚开!” 他眼中冷怒惊人,林岩竟一时之间被吓住了。 林岩反应过来后正要动手,林深连忙上前拦住他,“哎,兄弟,冷静,冷静啊,我朋友就是这臭脾气,谁来都不好使,我们边上去聊,让他们自己解决。” “你谁啊?我凭什么.....” 林深勾着林岩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你没看出来他们两人之间不对劲吗?兄弟,咱要知情识趣啊!” 林岩看向沉默不语的景越,也不说话了。 那边,余星辰忍者脾气,“你说啊。” 景越扯了扯嘴角,“朋友至少要互通姓名吧?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算什么朋友?” 余星辰眼中的怒气消失。 他正要解释,景越却不想听了,她绕过他想要离开,“好狗不挡道,请让一让。” 余星辰忽的就笑了出来,他拦住她的去路,“阿越,我不是狗,我叫余星辰。”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以及运动服里露出的一小节白皙肌肤,她生了气,嘴角抿得笔直,透露着一股咬牙发狠的劲头。 “管你叫什么,滚开!” 余星辰伸手抓住她的背包带子,回手一勾,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他按住她,“阿越,你就不想听我解释吗?” 景越手指微颤。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就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她爸吩咐的,他全都照办而已。 第60章 现在可以喜欢她了 难不成他还想说,在两人的相处中,他已经喜欢上了她? 她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景越闭了闭眼,从他怀里挣脱,“我不管你是谁,但现在我不想再和你有一点纠缠,你也不必解释了,听明白了吗?” 余星辰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他勉强笑道:“那好,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你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与你何干!”景越不耐烦,声量也大了些。 余星辰听出她中气十足,“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来说好了,我上医院来找我朋友林深的,喏,就是那边那个穿白大褂的,你手腕上的伤就是他包扎的,所以他认识你。” 景越心中冷笑。 从前在别院的时候没见他话这么多,可见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什么都是假的。 她一眼都不带看林深的,可见是真的烦他,余星辰也没恼,继续说道:“新兴公司和我解约了,现在我没了工作,只好来投奔朋友了。” “你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景越从他手中攥回自己的背包带子,然后绕过他飞快离开。 余星辰的话带了试探的意味,而景越的态度也证实了他所料不假。 别院的事情,以及他的身份,她都知道了,而且新兴和她解约的事,也是她授意的。 林岩见景越走了,也跟着离开了,临走前倒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余星辰一眼。 林深走到余星辰身边,搭住他的肩膀,“看你们这气氛,是不欢而散了?” 余星辰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深啧啧两声,忍不住道:“真这么喜欢啊?” 他还是没有说话,同样也是默认。 “那我上次问你,你还否认?”林深长长的哦了声,“你居然是骗我的!好啊你小子,咱们这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余星辰说:“那种情况下,我不能喜欢她,现在可以了。” 林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这还是余星辰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一段感情。他长得帅,成绩也好,各项运动也是全能,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出了校门,都不乏女生追他,可惜的是,每段感情都长久不了。 因为他对待任何事,都看得比女朋友重要,没有哪个女的能受得了,所以被追的是他,最后被甩的也是他。 可这一次,林深能看出他的不同来。 林深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劝劝这位发小,“星辰,你看啊,人家是景氏的大小姐,就算她不继承家业,所持有的股份都够吃几辈子的了,他们这种人,最讲究门当户对,你听哥一句劝,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也就你情我愿的事,要是动真心了,那你可完了,你总不能当备胎吧?” 余星辰回头看他,一字一句的问:“逢场作戏?你情我愿?备胎?你都打听清楚了?” 余星辰目光深邃,仿佛洞察一切。 林深也没藏着掖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岩刚才离开的那个方向。 “就那兄弟,就是景大小姐新交的,说好听点是男朋友,说难听点就是备胎,毕竟景大小姐长得美又有钱,多的是男的上赶着,哄高兴了,买上几样名车名表,还能安排工作。”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不会是也想成为其中的一员吧?” 余星辰冷眼看着他。 林深感觉到了危险,干笑了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 余星辰没理他,林深就继续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你刚才就没要个电话微信什么的?” 余星辰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就刚才景越那个态度,和他心平气和说话都难,哪里还要得到联系方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越离开医院后,就去找自己的车了。 林岩一路跟在她身后,到了她的车跟前,还一副要上车的架势。 景越问他:“你今天没开车?” “开了啊,停在那边了。”林岩指了一个方向,然后说:“停在医院也是一样的,我下次再来开走。” 景越说:“别占用公共资源,开走吧。” 林岩愣了愣。 景越正要上车,又回头看向林岩。 林岩见她回头,心中生出一点希冀来,谁知景越说的是,“我今天要回老宅,你别跟着我。” 林岩:“......” 今天路上有些堵,景越抵达老宅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她开车进院子,到了大门前车一横,就下车了,钥匙她留在车上,过会儿自然会有人出来停。 景家的老宅离市中心不远,修建的是中式风格,山水池塘,天井小院,而且四周住着的都是这样早年发家的家族,算是闹中取静了。 景越的爷爷奶奶共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景兴华晚婚晚育,只生了景越一个女儿,妻子死后,他这些年在外面虽然有过女人,但却一直没有娶进门来。 唯一的女儿则是为家族联姻早早的出了嫁,这么些年安心当起了豪门阔太。 自从景兴华接管了景氏的家业之后,景越的爷爷奶奶也开始养老模式。 景越在爷爷奶奶膝下养过几年,所以就算成年搬出去后,也时常回来看望他们。 景越走进老宅,里面的佣人看到她回来,都惊喜的喊她阿越。 “阿越,你几个月都没回过老宅了,老太太可惦记你了。” “奶奶在哪?我去找她。” 佣人指了一个方向,“戏院那边,徐小姐陪着呢。” 景越的奶奶喜欢听戏,与爷爷成婚之后,爷爷就在老宅修建了一座戏院,奶奶想听戏的时候,就请人来家里唱。 景越心中略一停顿。 会在老宅里陪着她奶奶,又姓徐的,就只有徐安然了。 景越绕过天井,又穿过荷塘,就到戏院了。 老远景越就看见戏院的台上旦角咿呀的唱着,看台上坐着奶奶和徐安然,徐安然不知说了什么,奶奶笑得很开怀。 景越小跑过去,“奶奶!” 奶奶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手边徐安然刚剥的瓜子也不香了,“哎哟,我的越越回来了!快来奶奶这里!” 徐安然被甩到一边,脸上还勉强维持着笑容,“表姐回来啦。” 第61章 老宅故事 奶奶拉着景越的手不肯放,“越越,快坐下来奶奶看看。” 但看台上除了一个放零食茶水的小桌,就只剩两把椅子了,一个奶奶坐着,一个徐安然坐着,景越哪还有地方? 徐安然也算识趣,当即就站了起来,“表姐,你坐我这里吧。” 景越毫不客气的坐下,连个谢字都没说。 奶奶把徐安然剥好的瓜子推过去,“越越,这是安然带来的,说是手剥手炒的,和那种机器运作的不一样,你尝尝看。” 景越拿起一粒吃了,说了句还不错。 她看了身后站着的徐安然一眼,“别愣着啊,自己去找把椅子过来坐。” 徐安然大喜过望,转头就去找佣人要椅子了。 等徐安然走了,奶奶轻轻拍了景越的手一下,“越越,别对人家安然那样!” “我对她哪样了?”景越不服气的撒娇,“她这次来又是有目的的吧?您和爷爷又要帮徐家吗?” 奶奶和蔼的笑道:“徐家最近资金周转有些问题,都是亲戚,你妈妈又不在了,能帮就帮吧。” 景越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奶奶问她:“听你爸说你出去旅游了,外面有这么好玩,几个月都不回来看奶奶?” 景越心道,看来她爸做的事,奶奶还不清楚,至于爷爷,那就说不定了。 景越靠着奶奶的肩头继续撒娇,“外面一点都不好玩,这不刚回来就到老宅来了。” 奶奶受了哄,笑个不停,“那今晚就歇在老宅里。” “好啊,求之不得呢。” 婆孙俩正说笑着,徐安然一路哭着过来了,而且越哭还有越惊天动地的架势。 奶奶吓了一跳,急忙让台上的戏停下,“安然,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徐安然不说话,眼泪直掉个不停。 景越看了她片刻,“奶奶,景容回来了?” 奶奶不明所以的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当然是看徐安然的反应知道的咯。 景越抓了把瓜子,对徐安然说:“别哭了,下回遇见她绕着走就是了。” 奶奶恍然大悟,“是容丫头欺负她了?” 徐安然的妆都哭花了,哽咽着道别,“奶奶,表姐,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奶奶留她,“安然,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晚了我让司机送你,或者留宿在老宅也行。” 徐安然哭声一停,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下次吧,奶奶,下次我再来看您。” 既然她这样说了,奶奶便也不继续留她了。 徐安然走后,戏也中途散了场,奶奶问道:“越越,安然和容丫头是怎么回事?” 景越本来不打算讲,耐不过奶奶一直逼问,只好说了。 “徐安然今天是来求你们帮徐家的吧?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景容肯定也从佣人口中听说了,她那个性格,免不了出言讥讽几句,徐安然受不了就哭了呗。” 景容是景越二叔的女儿。 景越这个二叔年轻的时候喜欢赌博,挪用公款更是常事,爷爷几次约束无效之后,就勒令他不准再碰公司事务了,至此之后,二叔才算收敛了。 二叔成婚得早,先是生了一个儿子景恒,是家中大哥,后来又过了几年,才得了景容一个闺女。 景容只比景越小几个月,小时候两人没少做比较,景容在景越这里吃过败仗之后,就跑去欺负比他们小两岁的徐安然了。 同样是找爷爷奶奶要钱的,景容自诩是家中孙女,而徐安然是外人,她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没少给徐安然使绊子,口头羞辱都算是轻的。 听景越说完后,奶奶叹了一口气,“唉,容丫头都是让她父母给惯坏了。” 景越紧跟着帮腔,“可不是惯坏了,要我说,应该请家法。” 奶奶打了她的手一下,嗔怪道:“到底是你妹妹,你就是这样说她的?” “她可没把我当姐姐。” 景越在老宅住了两天,除了和爷爷奶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基本没和景容碰面,连话都没说上。 两天后,徐安然又来了。 当时景越还在睡午觉,佣人小枫叶跑来敲她的门,“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景越从被子里拱出来,走到窗边推开窗,不耐烦的对小枫叶说:“鬼叫个什么?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小枫叶一点都不怕她,“二小姐和徐小姐吵起来了!” 景越哦了声,“关我什么事?” 说着,她就要关窗。 小枫叶忙叫住她,“老太太让我来叫您的,说是让您去处理。” 景越哀嚎一声,随便梳了梳头发后下楼。 景越一边走一边穿外套,还打了个哈欠。 小枫叶凑在她身边,一脸八卦兴奋模样,“大小姐,您知道二小姐和徐小姐为了什么吵吗?” “为什么?”景越懒洋洋的,眼睛都睁不开。 小枫叶说:“为了一个男人!” 景越顿时不困了,她看了小枫叶一眼,“什么男人?” “二小姐最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巧的是这个男人徐小姐也看上了,她还给人家做了点心,偏偏这件事还让二小姐知道了,这不,二小姐去找徐小姐的麻烦了。” 景越听后默了默,“那个男人叫什么?” “听她们说,叫蒋维,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 景越心里有了数,不过她又奇怪起来,“景容不是在和赵家的那个谈恋爱的吗?” “早就分手了!现在这个蒋维是二小姐新的目标。” 景越想起了那个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曲奇饼干,“好吧,那就祝福她们。” 小枫叶挠了挠头,出声提醒,“大小姐,我咋看着你有点幸灾乐祸呢?老太太可是让您去劝和的,您可别让她们打起来了。” 景越捏了捏小枫叶的脸,“放心,不会的。” 小枫叶一阵恶寒,抖了抖手臂,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景越来到天井处,天井边已经围了几个佣人,都是来劝和的,而景容和徐安然就佣人们被围在中间。 景容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再加上这里又是景家,一出手就给了徐安然一巴掌,打得徐安然的脸侧向一边。 第62章 塑料姐妹花 当时徐安然的眼睛就红了,她的眼眶中含着泪,却还不肯服输,“我是来景家做客的,你凭什么打我?你爸爸是景二叔又怎么样,我是爷爷奶奶邀请来的!我告诉你景容,我是不会受你威胁的!上次你在酒吧里故意装作崴了脚往他身上靠,他扶过你吗?他甚至都没有看你一眼!你喜欢蒋维又怎么样?他说过喜欢你吗?大家都是一样,公平竞争而已!” 景容气得脸色通红,装作崴了脚往蒋维身上靠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奇耻大辱,本来大家顾及着她的颜面,通常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现在被徐安然公然说出来,她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那又怎么样?现在蒋家和景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说不定哪一日还要联姻,你以为这种好事轮得上你们徐家吗?你们徐家不过是巴着我们景家吸血而已!” 景容上下打量徐安然一眼,指着她不屑的说:“你身上的这件裙子是秋季新款吧?还不是花的我们景家的钱!” 徐安然正欲还嘴,忽然看见景越和小枫叶从天井那头走进来,她委屈的掉了眼泪,嗫嚅着喊了一声表姐。 景容回头看向景越,嚣张的气焰也烧到了她,“你来干什么?替你表妹出头的?” 景越神色平静,嘴上却没想饶过她,“她是我的表妹,难道你就不是我的堂妹?我可没想替谁出头,不过是奶奶让我过来管着你,不让你惊扰了客人。” 景越嘴上说着徐安然是客人,但字里行间是维护着徐安然的。 景容眉头狠狠一皱,嗓门也拔高了,“徐安然算什么客人?她就是景家的一只吸血虫!再说了,奶奶凭什么让你管着我?!是不是你在奶奶面前说了什么?景越,从小到大你就是无耻的那个!” 徐安然一听,连忙说道:“景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表姐?说到无耻,无耻的不是你吗?景家的家业是景大伯在处理,你们一家人难道不是在吸景大伯的血?” 景容讽刺道:“哎哟,这就帮腔了?徐安然,你这么帮着你表姐,你也不看看她愿不愿意搭理你。” 徐安然气性上来了,还要继续还嘴,景越拉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现在给我闭嘴,否则别再想进景家老宅的大门。” 这话,景越是微笑着说的,从外人看来,就像是姐妹俩感情好,轻声耳语似的。 只有听见这话的徐安然知道景越的话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她是说到做到的,如果不能再进老宅,见不到景家的爷爷奶奶,替徐家求不到好处,那她爸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徐安然想到这里,背脊一寒,顿时紧紧闭上了嘴。 景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冷笑连连,“果然是来替她撑腰的!不亏是徐家女人生出来的!” 面对景容,景越依旧平静,“我妈的确姓徐没错,但我姓景。” 她嗓音很轻,可景容却从其中听出了压迫感。 景越语气一缓,又说起了那天的事,“那天,徐安然的确给蒋维送了曲奇,但蒋维没收,不仅没收,还给扔进了垃圾桶。” 景容一听,马上笑话起徐安然起来,“被扔进了垃圾桶?徐安然,这下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我奉劝你日后少在蒋维面前丢人现眼,否则......” “否则怎样?”景越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手指甲,“她送曲奇,和你在蒋维面前装作崴了脚不是一样的吗?都是一样被拒绝了,半斤八两而已。” 景容气死了,徐安然只是小门小户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偏偏景越一点也不理会她的心情,“我倒是觉得徐安然有一句说对了,你和她的确是公平竞争的关系,蒋维有可能在你们其中选择一个做他的女朋友,也有可能一个都不选,要是后者,你们说不定还有抱头痛哭的那一天。” 景容被她说得愣了愣。 景越回头对徐安然说:“你这个脸,怕是不方便再见奶奶了,回去吧。” 徐安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期期艾艾的点了点头之后,就走出了天井。 打发走了徐安然,景越挥手赶人了,“行了,瞧够了热闹,就都散了吧,你们知道我的规矩,今天的事就不要往外传了,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今天在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佣人们应声之后齐齐散了。 景越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回去继续补觉,却被景容一把拉住胳膊。 “景越,你什么意思?你也说了你是姓景,那你怎么帮着徐安然?你的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景家怎么出了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女儿!” 景容的火还没发完,徐安然走了,她就冲着景越发了,“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帮我了,但你能不能就袖手旁观?徐安然那贱样,我早就想打她了,要不是你出来阻扰,我早打花她那张脸了!” 景容冲景越嚷完之后,景越的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她。 景容的脸色迟疑起来,手也连忙撤了回来,她好像是忘了早些年被景越镇压的日子了。 景越瞧够了景容的脸色变幻,她微微一笑,语气又软又利,“今天是在老宅,我给爷爷奶奶面子,不收拾你,但要是再有下次,你姑且试试。” 景容面色一变,“景越,你凭什么威胁我?我也是景家的女儿!就算闹到爷爷奶奶面前,我也是不怕的!” 景越说:“就凭我即将进公司了。” 景容脸色大变。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景越比景容还显得惊讶,“那你这个景家的女儿可不够格。” 景越转身正打算回去,景容几步赶上前。 “堂姐。”景容脸色和缓,刚才剑拔弩张的样子仿佛是景越的幻觉。 景越转目看向她。 景容讨好的笑,“你要是进了公司,那各家账户分红的事......” 景越知道景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那件事啊,我当然要管了。” 第63章 可他们没有下次了 自从景容的爸爸离开公司之后,这么多年,爷爷一直没有让他再进公司的打算,他只能依靠公司的分红过日子。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儿子景恒进了公司,可这个逆子一点都没有帮扶老子的想法,甚至还对亲爹多加管束,导致景家二叔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要是景越再进了公司,逮住他们家的什么错处再克扣一点,那他们算是完了。 一想到这里,景容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景容道歉得很果断,“堂姐,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可这个时候再想向景越道歉已经迟了,她要赶着回去睡觉,一点也不想奉陪了。 景容只能眼睁睁看着景越走远,心里早把徐安然这个害人精骂了千百遍,要不是她,她也不会撞在堂姐的枪口上! 景越在老宅住了一个星期,闲着无事的时候,又把她的书法和绘画拿了出来练练笔头,对于手机上那些喊她出去玩的,她一概没有理会。 她好像提前进入了一种行将就木的老人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躺在摇椅上,望着天空发呆摆烂。 在老宅期间,她除了陪奶奶看戏喝茶,就是陪爷爷钓鱼了。 只不过在钓鱼的时候,她会想到那个人,想到自己还欠他的一个条件。 那天钓鱼她输了,答应他一个条件来着。 他说过,下次再告诉她。 可他们没有下次了。 一个星期后,景越进公司上班了。 被通知分到新兴的时候,景越有些愣神,“为什么是新兴?” 随便给她一个金融公司,她不能大展拳脚吗? 可总经办转达她爸的意思是,新兴是娱乐公司,里面帅哥美女多,她会喜欢的。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景越握着拳头,没有当场发飙,大小姐的体面还是要的。 总经办的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董事长前天回来过。” 去他妈的大小姐体面!景越拍桌道:“那他人呢?!” 她几次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她怀疑景兴华把她拉黑了! 总经办的人弱弱回答,“昨晚上飞的,具体去了哪我们不清楚。” 景越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表面微笑,实则压抑着怒气问:“那我大哥去了哪你们总知道吧?” “知、知道的,景总去杭州出差了还没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是后天。” “行!”景越拿起自己的包,“我后天再过来。” 景越吃了个午饭,就赶去新兴报道了,内部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乏讨好的人凑上来喊她小景总。 她大哥景恒对她以前的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有所耳闻,所以给她派了个秘书,名为辅助她,实则监视她。 只不过,这小丫头不仅看着憨头憨脑的,一看简历又是刚毕业的,景越怀疑她能不能完成她大哥安排的任务。 景越坐在她新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翘起了一双大长腿,她先看了看秘书圆乎乎的脸,又看了看简历上的名字,“秦招男?” 秦招男点点头,“小景总,是我。” “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秦招男傻乎乎的,第一个问题就老实交代了,“我爷爷奶奶一直想要个孙子,可我爸妈先前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所以爷爷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景越起了好奇心,“那你爸妈生儿子了吗?” “没有,家中只有我和两个姐姐。”秦招男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自从爷爷取了这个名字之后,我妈再没怀上过。” 景越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秦招男也跟着笑,然后问道:“小景总,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订位置?” 景恒把景越的资料都给了她,连景越喜欢吃哪几家餐厅她也一清二楚。 谁知景越却说自己吃过了。 秦招男也傻,直愣愣的就问她吃得哪家。 景越道:“大哥公司的食堂。” 秦招男彻底傻了眼,“食、食堂?” 景恒给她的资料上面,没说景越喜欢吃食堂啊! “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才从那边过来吗?” 秦招男迅速回过神,将手上抱着的一摞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小景总,这里是新兴的财务报表,以及员工资料,还有一些在谈的商务资料也在里面了。” 景越看着这堆成山的东西,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这些你都看过吗?” 秦招男点头,“看过了。” “那你把要紧的,以及有疑问的给我。”景越伸手比划了一下,“否则这么多,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去?然后你再召集各部门的人,到我这里开个晚会,方便我了解公司情况。” 景越刚说完,又道:“不、不开晚会,你一个个打电话,再一个个叫过来。” 秦招男顿时懂了,她呵呵笑道:“还是小景总聪明。” 这样就省得各部门的人事先通气,糊弄她了。 景越摆手,“去忙吧。” 景越来到新兴的第一天,下班得很晚。 她一个个召见各部门的人,就像土地主一个个查看自己的领土,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倒是让她看出了一点猫腻。 她大哥景恒虽然和她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对她还是不错的,总体来说,新兴这个公司是一个年年都盈利的状态,且逐年上升,她什么都不用,就可以轻松摆烂,坐享渔翁之利了。 景越第一天上班,有些累,又有些失落。 太没有挑战性了!她大哥这是瞧不起她! 她愤愤的走出公司大门,却在大门口遇见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奔驰,门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短发男人。 是余星辰的那个朋友,景越在医院遇见过,但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景越不想理会,正想快速离开,却被叫住了。 那人本来正在拢着火点烟的,发觉了景越之后,熄了手中火苗。 “嗨,景小姐!”他笑着对景越招了招手。 景越木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那人是个自来熟,“景小姐还记得我吗?我是余星辰的朋友林深,你手上的伤就是我包扎的,怎么样?是不是医术精湛?” 第64章 你可真不要脸 景越的手动了动,“医术精湛没感受到,倒是感受到了毫无医德。” 林深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景小姐可真有意思。” 景越正要走,林深却忽然看向了她的身后,“星辰!” 景越后背一僵。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愣生生的没有回头,就好像没有听见林深的那句话。 余星辰站在门内看着景越的背影,他不知在那里停了多久。 两人只隔了几步的距离,像似隔了千山万水。 林深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笑着对余星辰道:“你还要在哪里看多久?装什么望夫石?好不容易见到人了,不想和她说几句吗?” 景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脚。 她刚一动,余星辰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景越你站住!” 景越脚步顿住。 他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到她面前。 她垂着脸,他能看见她纤细的眉毛和圆润的额头。 她穿着小香风的套裙,外面是咖色大衣,一双修长的腿站得笔直。 她画着精致的妆,神色冷淡得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他突然很想拂去她脸上的那份冷漠。 余星辰伸出手去。 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景越忽然后退一步,打掉了他手指。 “余先生,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告你性骚扰了!” 这番变故,在场的林深都愣住了。 他心内啧啧,这就控制不住了,他这发小可不像表面这样克制啊!得嘞,他还是回到车上去吧。 余星辰的脸色一阵发青,他缓了缓,“抱歉,要是吓到你了,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不过,我并不后悔。” 景越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余先生,请你放尊重点,不要再纠缠我了!” 景越抬眸,看着余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否则,我会觉得你这个人很掉价!” 余星辰冷了脸,但他站在景越身前,没有半分退让。 景越冷声,“让开!” 余星辰没让。 两人正僵持着的时候,秦招男一路从公司里小跑出来了。 “小景总,你怎么还没走?” 秦招男又看向她面前的余星辰,“咦?你是谁?” 她虽然刚来公司,但公司里所有人的资料她都看过,明星也好,模特也罢,甚至是网红,好像都没有这样一张脸。 余星辰没有回答,倒是景越说:“无关紧要的人。” 秦招男哦了声,她也没细想,就对景越道:“小景总,这个人条件不错,要不咱们把他签进公司吧?” 余星辰听了这话,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 景越恨不得把这个猪队友瞪出个窟窿,“他就是从新兴出去的,还是我赶走的!” 秦招男接受到自家老板吃人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把脑袋一缩,“那小景总你们聊,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就迈着小腿短溜了。 余星辰还在笑,“她叫你小景总,你到新兴上班了?” 景越气哼哼的,“关你什么事?” “你那个穿白衬衫的跟班呢?没跟着你吗?” 他今天来新兴,没看见那个林岩,倒是听说景氏来人了,没想到是她。 “什么穿白衬衫的跟班?”景越一时之间没意会过来。 余星辰的笑容更大了,“如果你邀请我,我很乐意再进新兴,无偿工作也行。” 他的话题转变得太快,景越一时之间没跟上,“休想!我都赶走你了,为什么要还签你?你少痴心妄想了!不仅是新兴,我还会放话出去,只要是和景氏有关的,任何一个公司也不能用你的剧本!” 余星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我的新剧本已经在商谈中了。” 景越一个不察,被他捏了个正着。 她当即将他一把推开,愤愤的擦了擦自己的脸,“哪个公司敢签你?” 余星辰轻飘飘道:“董事长。” 景越一愣,更加暴跳如雷。 亲爹坑她一回也就算了,这都坑第二回了! 景越拿出电话,当场给景兴华打过去,只不过和前几次一样,都是无法接通。 景越把手机扔回包里,气得鼻子都歪了。 余星辰解锁后,递上自己的电话,“用我的吧。” 景越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余星辰道:“试试。” 景越用他的电话拨通景兴华的号码,这次通了! 果然是把她拉黑了! 当爸的把亲女儿拉黑了,真是活久见! 听着那一声声的嘟嘟,景越的愤怒值也一步步的达到巅峰。 “喂?”景兴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景越喘着粗气,牙都快咬碎了。 没人回应,景兴华又喊了声,“小余?” “小什么鱼?!”景越彻底爆发了,“你搁这大鱼小鱼养金鱼呢!我算是看清楚了,我就是捡来的女儿,这个余星辰才是你亲儿子吧?景兴华,你听清楚了,我现在就去我妈坟上说你的那些混账事,我要告诉她,她不在的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她唯一的女儿的!” “景兴华你好得狠啊!我前脚把他赶走了,你后脚就跟他找到了工作,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你就是来气......” 景兴华听清了景越的声音,那头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挂断了电话。 “喂?喂!景兴华你敢挂我电话?!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景越扬起手,差一点就把手中的手机扔出去了。 余星辰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这是我的手机。” 景越把手机还给他,他却没有松手。 余星辰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做个疤痕修复应该就看不到了。” “我为什么要做?”景越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正好留着提醒我远离你这个败类!” 余星辰没生气,又把自己的手机递上去,“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景越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想得美!” 余星辰笑,“为了你想骂人的时候,有人可以给你骂。” 景越:“......” 景越有些无语,“你可真不要脸!” 第65章 黑心肝的王八蛋 余星辰又加了一个筹码,“我知道董事长的行程。” “成交!”景越想也没想就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了,还有他什么时候回来?” 余星辰道:“董事长没出国,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得看他个人意愿。” 景越一听就明白了,心里那股刚刚熄灭的火焰又有冒头的架势。 她急着去找她爸,一边绕过余星辰,一边翻包里的手机。 “你开车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景越回答的声音极大,“不用!” 景越回去之后就给罗英才打了电话,刚开始罗英才不知道已经穿帮了还试图否认,景越一通威逼利诱之后,罗英才终于承认了,她爸的确还在国内。 罗英才害怕惹恼这个小祖宗,反复强调前些日子景兴华是出国了的,但最近回来了,自己不算欺骗景越,还请小祖宗手下留情。 回应他的,是景越的冷哼,“我爸究竟在哪?” 罗英才叫苦不迭,“这个我是真不能说,董事长说了,要是话从我这边说了,马上就会解雇我,你看在我们同校的份上,我上有老母要养老,下有妻儿等着我养活,您就别为难我了成不成?” “我不为难你,反正我现在也进公司了,大不了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一些。” “别别别,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罗英才连连告饶后出起了馊主意,“董事长的行踪,你与其在这里逼问我,不如自己去查,不过,这个主意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 景越挂了罗英才的电话之后,又给秦招男打了过去。 秦招男刚吃了宵夜,接起电话后就给景越表演了连环打嗝。 “喂?小、小景总。” “招男,我等会儿给你发一些资料,你去查一查我爸的行踪。” 他爸不在家里,总要找地方入住的,不是他自己名下的房产,那就应该是景氏旗下的酒店,只要有生活过的蛛丝马迹,总能查到行踪的。 秦招男也不打嗝了,“小景总,我们查董事长的行踪,这不太好吧?” 景越强调,“不是查董事长,而是查我爸的行踪,懂了吗?” 秦招男点点头,意识到电话那一头的景越看不到,她又说:“懂了懂了。” 交代给秦招男之后,景越扔了电话到浴室洗澡去了。 等她洗完澡回来,手机上多了一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上多了一个好友添加的申请。 景越点开那个头像。 头像上用的照片应该是自己拍的,因为景越认识里面的风景。 时间应该是黄昏时,别院后的那片金灿灿的田野,以及不远处的清澈的溪流都美得像一幅画。 在别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这个微信的主人是一个淡泊名利、怡心山水的人,可在景越看来,这就是赤果果的讽刺! 是在提醒她别忘了那里所发生的事吗?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是怎么被骗的吗?! 混蛋! 景越通过了余星辰的微信,第一时间给他改了备注:黑心肝的王八蛋。 她刚通过,余星辰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想不想喝鱼汤。 说起鱼汤,景越就想起了在别院的那段日子,大家一起围着火炉喝汤聊天的时,是她感到最快乐的时候。 景越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回他:想啊,最好是明早就能喝到那条小溪里煮的鱼汤。 回完消息之后,景越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睡觉了。 等到她被芳姨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芳姨在门外问她,“小姐,你今天去新兴公司吗?” 今天的天色不好,看起来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雨要下。 景越从床上爬起来,“去的!” 洗漱、换衣裳、还有化妆弄头发一气呵成,拉开门的时候,把门外的芳姨看得有些发愣。 “早啊,芳姨。”景越打过招呼就提起包往楼下冲,“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啊?” 芳姨跟在她后面,慢半拍说道:“鱼汤。” 景越脚步略停,“鱼汤?” 芳姨点头,“是啊,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帅小伙送来的,说是小姐点名要喝的,他是小姐新交的男朋友吗?” “什么男朋友?他才不够格!” 景越已经看到餐桌上的汤盅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又打开微信。 里面已经有了一条余星辰的未读消息。 景越的手指挪过去点开,他什么都没说,只给她发了一张带水印的照片。 时间是凌晨两点,拍摄的是天上的一弯月。 照片里的背景,景越是熟悉的,她曾经在那里钓过鱼,和人有过一个口头约定,她也曾在那里落过水,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又被人救起。 景越什么都没回,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坐在桌边吃早饭,而那碗鱼汤她一口都没动。 景越开车出门,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她停了车。 她去了保安室里查看今天的造访名册,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紧跟其后的那一栏里写着余星辰。 景越顿了一下,开始把名册往前翻,翻到了她刚回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名册上面也有她的名字,只不过后面那一栏是空着的。 景越把两页的字迹做对比,发现是同一个人所写。 她愣了愣,“那天、他来找过我?” 但是不知为何,他到了小区门口之后,又掉头走了。 保安见景越发愣,询问道:“景小姐?” 景越回过神,把册子还给别人,“嗯,我没事。” 她走出保安室,重新启动车子,只不过这一路上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导致前面的车突然急刹的时候,她一个不留神就追尾了。 前面的车主人下车之后骂骂咧咧的,待看清景越的脸之后,语气又突然和缓了,谈完车辆后续怎么修理之后,竟然要起了景越的联系方式。 景越没理他,径直把车窗摇上去,她一个电话打给了保险公司,另一个电话打给了秦招男,让她找人把车开去修理。 秦招男到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秦招男把伞撑到景越头上,“小景总,你现在还去公司吗?” 第66章 只是单纯的想送她 秦招男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一个公司的男员工。 景越简短说:“去。” 秦招男拿出手机,“那我帮你叫车。” 景越接过伞,“不用了,我打车去新兴。” 可不知道是不是雨越下越大的原因,经过的的士没一辆是空的,就在景越决定是不是让公司派车来接她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被降下来,却是露出了两张脸。 一张脸是驾驶座的余星辰,另一张脸是属于一个年轻女孩的。 余星辰看了她一眼,“上来。” 景越抬眸看着他,冷淡的说:“不用了。” 年轻女孩歪头打量了景越几眼,回头对余星辰说:“星辰哥,这个女人是谁?你的同事吗?我怎么不认识?” 景越冷眼看着,心中更是讽笑连连。 今早还给她送鱼,现在就开车带着妹妹了,还星辰哥,叫的可真好听。 余星辰没有回答陈娇娇的话,而是好脾气的对景越说道:“你要去新兴吧?我送你。” 景越皱眉,加重了语气,“我说不用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星辰哥说要送你,你拒绝也就算了,怎么还......” “陈娇娇,闭嘴。”呵斥完陈娇娇,余星辰又对景越说:“雨太大了,你的鞋子要打湿了。” 景越低头一看,她今天穿了一双低跟的短靴,等车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鞋头已经湿了。 要是还等不到车,她里面的袜子也要湿了吧。 景越顿了顿,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景越把湿透了的雨伞放在脚边,刚抬起头,就发现那个年轻女孩从副驾驶上转过了头盯着她。 那眼神—— 不太友善。 这种眼神,景越也见得多了,她未曾理会,在后座上刷起了手机。 余星辰抬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刚好抬起眼就可以看到她。 她上车的时候淋到了雨,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些许,她没有擦,那一滴水珠便顺着发丝滑落,最终在下颌处滴落。 余星辰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 她今天擦的口红颜色很好看,也很称她,配合着整体的妆容,气质又冷又艳。 陈娇娇察觉到了余星辰的目光,她顿时就不高兴了。 陈娇娇拉了一下余星辰的袖子,捏着嗓子道:“星辰哥,她也是新兴的员工吗?哪个部门的啊?你送我去新兴,刚好可以捎上她,她的运气真好。” 余星辰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坐好,我在开车。” 陈娇娇见余星辰不答自己的话,不满的又喊了一声星辰哥。 余星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他看着后视镜中的景越说道:“奉劝你一句,现在最好闭上嘴,而且我不是顺路捎上她,而是单纯的想送她。” 陈娇娇当即垮了脸,她尴尬的看了景越一眼。 景越一直在低头刷手机,仿佛对她和余星辰之间的对话充耳不闻,但陈娇娇敢肯定,她一定听到了! 这让陈娇娇心里更不舒坦了。 陈娇娇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余星辰主动和景越搭起了话。 “你今天怎么没开车?” 景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一时之间没有答话。 陈娇娇抢着说:“星辰哥,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她说不定是......” “陈娇娇!”余星辰冷漠的扫了陈娇娇一眼,“我在和她说话。” 陈娇娇心里一惊,连忙闭嘴了。 她从小就认识余星辰了,可在她的眼里,余星辰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大哥哥,她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解决,就算长大之后,他对她渐渐疏离起来,但也不会这样屡次冷声呵斥她。 今天,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星辰哥。 他会打断她的话,他会拆她的台,他甚至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他甚至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这一切,都是因为后座上的这个女人! 余星辰又看向了后视镜里的女人,“车坏了吗?” 陈娇娇清楚的看见,他在看向那个女人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但他在看自己的时候,绝对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像似眼里融化了一汪水,整个人的目光都显得温柔起来,又像似看见了自己心爱的东西,怜惜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陈娇娇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她和余星辰的关系虽然说不上男女朋友,但只要她提要求时搬出双方父母,余星辰总会妥协的。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了。 今天余星辰送她去新兴,是她以下雨打不到车为由,舔着脸让他送她去的,可后座上的这个女人,是余星辰三次邀请,她才上车的。 余星辰就像一个一直站在原地的人,她则是一直在向他走去,要是她走快了,还会逼得他后退几步,可她自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走到他身边去。 但在这一刻,她却感觉到余星辰动了。 他向后座上的这个女人迈出了一步。 车外雨声淅沥,车内的气氛却紧窒,陈娇娇心里的暗潮涌动好像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后面的景越。 她专心致志的刷着手机,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脸上冷淡的神情都有了片刻松动,容色也更加动人起来。 车内安静了很久,景越开口了。 “我的车不是坏了,而是刚才追尾了。” 一瞬间,余星辰就笑了,“难怪。”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余星辰又道:“今早喝到鱼汤了吗?是不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景越把手机放回包里,抬起眸从后视镜中直视着余星辰的眼睛。 她言语挑衅,意有所指,“没喝,因为我嫌那鱼太腥了。” 余星辰心口窒了一下,却没让她看出分毫,“没关系,你下次想喝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们俩说的话像似在打什么哑谜,陈娇娇有些听不懂,趁着景越还没答话,她飞快的说:“什么鱼汤?星辰哥,我想喝。” 余星辰终于看了她一眼,“你想喝鱼汤,饭馆里不是多的是。” 景越差点就笑出来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甚至女追男都算不上。 第67章 当着老板的面骂老板 这个陈娇娇是一味的胡搅蛮缠,而另一位是压根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 余星辰看着景越眼中微弱的笑意,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下雨,路上又堵车,恐怕到新兴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你没关系吧?” 陈娇娇以为余星辰是在和他说话,连忙答道:“没关系,大不了这个月的全勤不要了。” 说完后,她得意的看了后面的景越一眼。 可惜景越侧头看着窗外,她的眼神景越一分都没有接受到。 窗外的雨势虽大,但依稀还是能看清楚景色的,景越心中默念着,已经快到新兴了。 陈娇娇也看到了,一想到新兴,她就会想起余星辰莫名被解约了的这件事。 陈娇娇扭头对余星辰说:“星辰哥,你的解约金到账了吗?” 余星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景越,“到了。” “到了就好,我还怕那个女人不认账呢!要我说,你就不该接这个活,平白无故惹恼了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像他们这种豪门出来的,有哪一个是好的?不都是仗着家世胡作非为?要是抛开家世,她们根本一文不值!” 余星辰听着,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偏偏陈娇娇还毫无所觉,“我都听人说了,景氏的那个大小姐私生活混乱的很,看到小鲜肉就要把人家拐上床的那种,新兴公司里不少男明星都和她睡过,真是恬不知耻,星辰哥,你没去找她最好,万一她......” 陈娇娇的话还未说完,余星辰就猛地打了方向盘,靠边停了,“下车!” 陈娇娇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听错了?星辰哥刚刚说的是什么?外面这么大的雨,他居然让她下车? 余星辰的眼眸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让你下车!” 陈娇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蔓延出来,“星辰哥,外面那么大的雨,你往前开一点就到新兴了......” 余星辰依旧没等陈娇娇说完就熄了火,车锁咔哒一声解开,他大有一副她不下车,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陈娇娇委屈的拿着雨伞下车,但外面的大雨夹杂着风,很快就将她的裤腿打湿了。 她看着车窗中余星辰隐约的轮廓,忍不住哭了起来,“星辰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我爸妈!” 余星辰一句话都没和她说,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车辆渐行渐远,很快汇入车流之中,一转眼,陈娇娇就看不见了。 车里只剩下了余星辰和景越二人。 景越想了想,出声打趣他,“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又一口一个星辰哥的,你不心疼吗?” 余星辰专心开车,脸色还有些没缓过来,他反问她,“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赶她下车吗?” 景越不答了,因为她心知肚明。 那小姑娘口无遮拦的,当着老板的面骂老板都不自知,显然是个蠢的,按照景越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前脚刚迈进新兴的大门,后脚就被她辞退。 所以余星辰提前赶她下车,也算是替她出了气,后面她也不好再为难那小姑娘了。 车很快停在了新兴公司的门前,新兴公司的大门上面是有很大一块平台的,所以景越一滴雨都不必淋到。 景越拿上自己的伞,也没和余星辰道谢,径直下了车。 半小时后,陈娇娇也到了。 路上打不到车,所以她是一路走过来的,半边身体都淋湿了,显得有些狼狈。 一进公司,就被上级训了一顿,说她来得太迟了,一早上就积压了一大堆的事。 陈娇娇自知理亏,只能闷头道歉。 上级把几分文件扔到她桌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陈娇娇,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昨天下午小景总就喊了几个部门的经理去她办公室谈话,谁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你自己不争气,别连累我丢饭碗!你赶紧的,把这几分商务合同对了,没问题的话就发给许老师的经纪人。” 陈娇娇点头说好,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 电脑刚一打开,就弹出了新兴公司更换总裁的新闻,上面还附了一张总裁的照片。 看清照片的一瞬间,陈娇娇的脸白成了纸。 她指着电脑上的照片,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抖,“琴姐,她、她就是小景总?”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才在星辰哥的车里见过的那个女人。 琴姐看了她的电脑一眼,“你今天才知道?昨天公司群里就发了,你知道她是谁吗?为什么大家要喊她小景总?哎哟,我说陈娇娇,你能不能长点心?工作,工作你做不好,上班,你连老板是谁都没搞清楚。” “长点心吧!”琴姐拿合同打了陈娇娇脑门一下,扭头走了。 陈娇娇跌坐在椅子上,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脸,那张脸渐渐变成了车里景越冷淡的脸。 她的脑中全是自己辱骂景越的那些话,什么私生活混乱,什么恬不知耻...... 她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回到那时候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还有星辰哥也是,明知道她是小景总,为什么不提醒她?就想看她丢了工作是不是?! 陈娇娇忐忑不安了一天,却并没有接到她被辞退的消息。 秦招男从4S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先将脚上的运动鞋换了,才进了景越办公室,“小景总,今天雨这么大,你没淋到雨吧?” 景越正在核对今年新兴签下的几个新人的个人信息,闻言连头都没抬,“没有。” “那就好,我打滴滴回来的时候,等了一个小时才有司机接单,运动鞋都湿了,小景总也是打的滴滴吗?” 秦招男虽然是应届毕业生,但早已对上班做了攻略,光是办公室里,她就有两双备用鞋,陪同景越的时候穿高跟鞋,出门替老板办事的时候,她就穿运动鞋。 景越从一大挪文件里抬头,不解道:“滴滴是什么?” 秦招男:“......” 第68章 我以前的传闻都是真的 “滴滴就是......”秦招男拿出自己的手机,刚想解释,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算了,小景总不知道滴滴也是正常的,毕竟出门的时候不是自己开车,就是有司机,恐怕打车的时候,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 秦招男的脸看着更傻了些,景越觉得有些伤眼,她低下头去,把其中一份个人资料抽了出来,“你看看这个人。” 秦招男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男孩的信息,简历很漂亮,新兴是把他往流量明星的方向培养的。 秦招男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小鲜肉水嫩的脸蛋上,直愣愣的问道:“小景总今天要和他一块吃晚饭吗?” “吃什么晚饭?” 景越不解的看着秦招男,秦招男也傻愣愣的回视着她。 片刻后,景越懂了,她磨了磨后槽牙,“秦招男,我不想给大哥面子了,你走吧!” “别啊,小景总。”秦招男连忙告饶,“我错了,小景总,我真的错了。” 景越说:“我以前的那些传闻......” 秦招男怕自己丢了工作,立马抢着说:“是假的!” “是真的。”景越纠正她,“但我暂时没看上这个人。” “哦。”秦招男又看了简历一眼,还是没看出问题来。 景越说:“你看他的学历。” 秦招男的目光移过去,随即睁大了眼睛,“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硕士?这编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要是真捧红了,被粉丝扒出来,那得多丢人啊!” “错!要是被曝光,你看公司得亏多少。” “我这就去找他经纪人!”秦招男脚下生风,扭头就出去了。 景越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手中的个人信息。 随便编个普通的学历,再加上后期努力的人设,只要有公司兜着,都没那么容易穿帮,也容易引起路人粉的好感,要是前面就立了学霸的人设,随便上一个什么综艺就得掉马,后面危机公关的钱都得公司出,反倒得不偿失。 最近景越都在做这方面的功课,她大哥景恒担心她管理不善,找了好几个这方面的人才来教她,她下班后回去就得上课。 大雨一连下了几日,路面上都是积水,等到天终于放晴的时候,景越的工作也步入正轨了。 这天早上阳光正好,景越开了自己的一辆小跑出门,快到新兴门口的时候,她碰到了秦招男。 景越放慢速度,降下了车窗,“秦招男。” 秦招男一看见景越眼睛都亮了,“小景总!” 她一路小跑过来,拉开车门上车,上车后,秦招男垂涎的抚摸跑车内饰,“乖乖啊,我可是第一次坐跑车。” 她那副傻样逗笑了景越,“秦招男,你太夸张了啊!” 秦招男摆手,“不夸张不夸张,景总就从不让我坐他的车。” 景越看了她一眼,“你跟我大哥经常有联系?” 秦招男居然承认了,“有,但不多,我和景总有年龄代沟,聊不到一块去。” 景越笑出了声,“哈哈哈——年龄代沟?秦招男你今年多大了?” 秦招男一脸无辜,“二十三。” 景越:“......”好吧,的确是有。 秦招男今年才二十三,而她那位大哥已经三十二了。 欣赏完了跑车,秦招男想起了另一件事,“小景总,今天早上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什么消息?”她一般起床后就不会看手机了。 “昨天一个品牌的红毯上,一个十八线女星往我们许老师身上靠,许老师没搭理她,她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她的公司现在到处在买水军黑我们许老师冷漠,不尊重女性呢!” “公司处理了吗?” “处理了。”秦招男点点头,“他们能营造娇弱人设,我们就营造男德人设以及分寸感,再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女星摆明了就是想蹭我们许老师的热度。” 小跑停进新兴的地下停车场,景越和秦招男一道下了车。 景越拿出手机,边看消息边往电梯口走,忽然,她停了步伐。 “你说的那个十八线女星是李婉婷?” “是啊。”秦招男接过景越的挎包帮她提着,“怎么了?” 景越的脸色渐渐沉下来,“这件事恐怕得重新处理。” 原因无他,而是这个李婉婷刚找了一个金主,这个金主和景氏有很多生意来往,金主才放出话来要捧她,也给她买了几部网络电影的女主角,要是现在传出对李婉婷不利的消息,影响了电影的口碑,她背后的金主不高兴,对景氏来说也算不得一个好消息。 生意场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秦招男他们不知道内情,可景越是知道的。 景越抬脚,飞快的往电梯口走,“秦招男,你联系一下李婉婷的经纪人。” 她决定卖一个人情出去,也抱住自家公司的艺人,毕竟两败俱伤的事,谁也不愿意看到。 秦招男也察觉到事情不对了,肃脸跟上,“我马上联系。” 不到一个小时,李婉婷的微博上就发了一则个人声明。 先是谴责了那些乱造谣的人,再劝说粉丝冷静,最后解释了当时的情况,说自己穿的鞋鞋跟太高了,不注意就滑到了,前面的许老师注意到后,第一时间就来搀扶自己了,自己一直很喜欢许老师的作品,也相信他的人品。 紧跟着,许可青的微博也证实了这件事。 前面的内容和李婉婷大同小异,后面的则是说当时自己去接主持人手中的签字笔了,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李婉婷,要是自己再细心一点,她也不会摔倒了,这件事他也很自责,希望粉丝不要再攻击她。 到了下午的时候,原本两方争执不下的舆论得到了平息,两人的口碑也翻转了。 李婉婷不再是心机碰瓷女,而是多了一个体贴的笨蛋美人的人设,许可青也不是不尊重女性的下头男了,而是变成了温柔的绵羊男。 事后,李婉婷的金主亲自给景越打了个电话。 “小越啊,这件事办得不错,下次和你大哥到我的酒庄来品酒啊!” 第69章 真实的我 李婉婷这个金主是景越爷爷那辈的人,一大把年纪花花肠子不改,荤素不忌的。 景越心里觉得他很恶心,但面上笑容不变,笑嘻嘻的就答应了,挂了电话她才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招男看着景越,认真的说:“小景总,我觉得你和外面说的不一样。” 景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又错了。” 秦招男一脸懵,她哪里又错了? 景越略显神秘的说道:“外面传言的,才是真实的我。” 秦招男:“......”哪有正主这么不遗余力毁自己名声的?真是自黑妈给自黑开门,自黑到家了! 快下班的时候,秦招男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惊喜,“许老师,你好你好。” 许可青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秦招男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小景总等会儿没有安排。” “嗯,你先别挂,我去问一下小景总。” 电话搁置在桌上后,秦招男进了景越的办公室,“小景总。” 景越正在电脑上玩一个小游戏,今天的事处理完了,她现在是摆烂中等下班的时间。 “什么事?” 秦招男说:“今天晚上许老师想请你吃饭,为他和李婉婷的事感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他是公司的艺人,我是公司老板,应当的。” 而且,许可青为公司挣钱,也就是为她挣钱,她帮他,就是帮自己。 秦招男还挺喜欢许可青演的剧的,随即帮许可青说起了话,“许老师有这份心还是可以的,再说了这件事你的确是帮了他的忙,要不是小景总,他的很多广告都会被撤掉,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景越从电脑跟前抬起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他的粉丝?” “也算不上。”秦招男不好意思的说:“不过许老师可努力了,每年都有两部电视剧播出,我挺喜欢看帅哥的。” “我大哥也帅啊。” 秦招男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每次看到景总,都只敢平视他,压根不敢往他脸上看,怕自己被冻死。” 景越笑喷了。 秦招男形容得很贴切,她大哥的确是不苟言笑惯了,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她二叔常说自己的儿子一点都不像他儿子,倒像他老子。 有时候,景越也会有点怕自己这位大哥。 “行吧,既然你都帮许可青说话了,那我就答应他的邀请,和他一起吃晚饭吧!” 秦招男大喜过望,“餐厅许老师已经订好了,我这就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秦招男出去后,景越关了电脑,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到了地下车库的时候,许可青已经在自己的车前等着了,“小景总,坐我的车吧。” 这是要送她回家的意思,景越打量着许可青的这张脸。 难怪秦招男会夸他是帅哥的,的确长得不错,不过对于景越的眼光来说,许可青太瘦了,给人一种干瘪感。 但他是演员,每年都要出两部电视剧的,长年节食也是正常的。 景越把钥匙扔回包里,“好啊。” 许可青很守礼节,给她开车门请她上车,到了餐厅之后又给她拉了座位,期间双手规规矩矩的,没有触碰到她分毫。 坐下后,许可青把菜单递给她,“小景总,你放心,这个餐厅是会员制的,不会有狗仔进来。” 景越唔了声,将菜单推回去,“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许可青露出意外的神情,“我担心自己点的不合小景总的口味。” 毕竟景越的挑食从前是出了名的。 许可青定的位置靠在窗边,望下去就是城市夜景。 景越托着腮,望着星火阑珊,“没事,你点吧。” 她从前是挑食的,但现在已经不挑了。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作,有些东西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改,可有些东西,说不定一夜之间就改了。 许可青点了菜之后,就和景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主要是许可青负责挑起话题和畅谈,景越负责倾听以及偶尔接话。 而不远处,蒋维和宋晓宇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他们身边各靠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嫩模。 宋晓宇察觉到蒋维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一个方向,于是他转头也看过去。 “哟,那不是景小越吗?她对面的是谁?” 蒋维收回视线,意兴阑珊的撒开搂着嫩模的手,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他没答话,他身边的嫩模答了,“我认识他,他是新兴公司的艺人,叫许可青的。” 宋晓宇闻言笑得有些猥琐,“难怪景小越要去新兴,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挑男人啊!” 蒋维冷飕飕的看了宋晓宇一眼。 “怎、怎么了?”宋晓宇还不明白怎么了。 蒋维对那两个嫩模抬了抬下巴,“你们先回去。” 蒋维的脸色有些冷,他身边的那个不敢放肆,当即就起了身,倒是宋晓宇身边的那个亲了他一下才走。 蒋维看着许可青体贴的切了牛排,然后和景越换了餐盘,他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完了,然后看向宋晓宇,“宋晓宇,你觉得我怎么样?” 宋晓宇一脸懵,什么觉得他怎么样?蒋维指得是哪个方面?他怎么有点听不懂这个话呢? 好在他反应快,很快回答,“那还用说,你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家里有钱有势,长得帅,智商高,多少女的喜欢你。” 蒋维弯了弯唇,“喜欢?” 宋晓宇连连点头,“对啊!就刚才的两个小模特,眼神一个劲的往你身上瞟,徐安然哪次见你,不是脸红心跳、面犯春光的?” 谁知蒋维听了他这话,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就只有徐安然?” 宋晓宇挨了一脚,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连连告饶道:“当然不止徐安然了,还有景家的那个景容,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对你也有点意思,不然也不会屡次在酒吧偶遇你。” 蒋维的脸色有些冷了,“可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 “你说什么?”宋晓宇一时之间没听明白。 但蒋维已经不打算解释了。 第70章 陷害 景越吃完了饭,许可青提出了要送她回家,景越没有开车,就同意了下来。 在车上,许可青试探着把手放到了景越的手上。 景越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抽回来,而是笑道:“许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可青回眸看了她一眼,脸上带了点羞意,“小景总要是缺枕边人,我很乐意做那个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景越脸上的笑意不变,“公司已经给你签了几部新剧,我想许老师用不着这样。” “不。”许可青握了握她的手,“我不是因为那个,李婉婷的事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一点都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任何,只是想和你保持一段纯粹的关系。” 景越抽回自己的手,“许老师,我想也许是刚才我们在饭桌上相谈甚欢,让你产生了一种我对你有点意思的错觉,但我景越从不吃窝边草,恐怕得让你失望了。” 许可青的确很失望,不过到底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即便被拒绝了,也还是稳得住的。 许可青说:“抱歉,是我唐突了,希望小景总不要放在心上。” 景越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一点小事,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就在景越快到家的时候,景容也在蒋维家附近堵到了徐安然。 “徐安然!”景容一见徐安然就拉长了脸,“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再出现在蒋维面前吗?!” 徐安然不防景容会出现,当即就打算离开。 景容没放过徐安然脸上心虚的神情,她一把扭过徐安然的胳膊,“站住!” 景容尖利的指甲掐得她生疼,徐安然尖叫,“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景容想起了有关自己的那些传闻。 他们那个圈子里都在传景容倒贴蒋维,还被蒋维拒绝了的事,折让景容丢了很大的脸。 景容问她,“有关我和蒋维的那些事,你是传出去的吧?” “不是我!”徐安然不承认,但同样她也不抬头看景容的眼睛。 “不是你还能是谁?上次我在老宅打了你一巴掌,你怀恨在心,于是就在外面诋毁我。” 徐安然说:“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在诋毁你?说不定是别人呢?” “你以为我没有找人打听过吗?跟你相好的那几个女的已经交代了,话就是从你这个传出去的!” 景容揪住她的头发,将徐安然掀翻在地,“徐安然,你什么身份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一个小小的徐家,还想跟我景家斗?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现在就是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都没人管!你信不信?!” 景容说着,就大有一副真要动手扒人的架势,徐安然几次挣扎无果,终究是有些怕了。 她捂住胸口的衣裳,“不是,不是我传的!景容,我喊你一声表姐,求你放过我!” 景容动作一停,“我可不是你表姐,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也不好使!今天你最好是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你知道下场!” 徐安然眼珠一转,忽然看到了旁边景越的小别墅。 她对景容说道:“你想想,这件事除了我知道,还有谁?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的事?” 景容轻皱眉头,迟疑道:“你说的是景越?” 徐安然却回避了这个话题,“我和你有过节是不错,但和你过节更大的是景越不是吗?要是说有谁看到你栽跟头最开心了,那一定是景越。” 景容眉眼一冷,咬牙切齿的说:“原来是她!小时候就惯常使卑鄙水段对付我,没想到现在一点都没改!哼、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徐安然缩着头没说话。 景容从蒋维家门前离开,走向景越的家,正要敲门的时候,她又回头看向徐安然。 景容讽刺道:“景越可是你的表姐,上次在老宅她还维护过你,你就是这样出卖她的?” 徐安然把自己的衣裳拢好,她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我们算什么姐妹?她姓景,我姓徐。” 正说着,许可青的车从徐安然面前经过,停在了景越家门前。 景越和许可青同时从车上下来。 徐安然见状没有停留,飞快的隐入花坛里离开了。 “景越!”景容大喝一声。 许可青看了看一脸怒容的景容,又看了看景越,“小景总,你这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景越点了下下巴,“嗯。” 许可青刚走,景容就爆发了,“哎哟,景越,这又带人回来了啊?我打搅你的好事了吧?这可真不好意思!” “嘴巴摆正再说话。”一句话景越就拿捏了气势,“怎么?找我有事?” 景容冲到景越面前,“当然找你有事了,事可大了!我和蒋维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话骂得景越心里不舒服,但比起不舒服,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你发什么疯?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倒贴蒋维被拒绝了的这件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景容以为景越在装傻,嗓门更大了,“你说啊!” 小别墅里的芳姨听到声音,拉开了大门,“小姐,你回来啦?” 景越点了下头。 芳姨又看到了景容,“二小姐,你来啦?要不要进来坐?” 景越说:“不用了,芳姨,你先回去睡,我们有事要谈。” 芳姨闻言后关了门。 景容说:“你说话啊!景越!” 景容的嗓门太大,景越伸手转了转耳朵,“你这大半夜的来质问我,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和蒋维什么事啊?” “你还在装傻?!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就是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现在看我吃瘪很开心吧?” 景容暴怒之下,伸手怕景越手中的包打掉了。 景越平静的把包捡起来,“我说,这件事我不知情,信不信随你,但你若是还在我家门前撒泼,就别怪我将这件事告诉大哥。” 一听到景恒的名字,景容有些怕了,但她不想就此放过景越。 “就是告诉我哥也不怕,徐安然都承认了,这件事就是你说出去的!你居然还不承认,我怎么不知道堂堂景家大小姐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第71章 我闲得慌吗? “什么事啊?也说给我听听。”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景越扭头看过去,正是景容口中争论不休的蒋维,蒋维应当是喝了酒,这么远,景越都能隐约闻见他身上的酒气。 蒋维的目光略过景容,停留在她脸上,几个瞬息之后他笑了,“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他和宋晓宇都喝了酒,是司机送回来的,他想下车醒醒酒,于是就在门口下了车,让司机送宋晓宇回去,自己则是一路走进来,谁知不曾想竟然看到了这一出。 景容一见蒋维,脸色变幻几瞬,“蒋维,这是我和我姐之间的事,你还是别管了。” 蒋维冷脸看过去,眼中一点笑意也没有。 景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怕他,蒋维开口之后,她话都不敢说了。 “我没管啊。”蒋维也不进门,只靠在门上,“我就瞧瞧热闹,你们继续啊!” 他嘴上说着继续,但景容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气氛安静了片刻,景越打了个哈欠,“很晚了,我要回去睡了,你们的爱恨情仇就你们自己解决。” 景越拿出钥匙,就要开门进去。 这件事还没有个说法,景容不肯放她走,她抢先一步用手攥住门把,“不准走!景越,徐安然都说了,我们的事就是你传出去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景越还没说话,蒋维先笑了,“徐安然说了,她就要承认?徐安然说她杀了人,景越也要承认吗?” 说完,蒋维按了按太阳穴,“对了,徐安然是谁?” 景容、景越:“......” 景容说:“你不记得徐安然了?就是那个给你送曲奇饼干的。” 蒋维长长的哦了声,“是她啊,怎么?给我送几块饼干我就要记住了,那我要记住的人可太多了。” 景容听后心中生起一种窃喜来,徐安然天天在蒋维面前露面,他居然连她是谁都没记住,那是不是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景容心中的窃喜还没结束,就听蒋维问景越,“这件事是你传出去的吗?” 景越用鼻孔出气,“我闲得慌吗?” 蒋维看向景容,“你看,她说不是她。” 景容震惊的看着蒋维。 他不是说不管的吗?这是在干嘛?他何止是管了这件事,他完全是不偏不倚的倒向景越一边了。 “可是徐安然说了......” 蒋维冷下脸,“景容,离开这里,别让我再说一遍!” 景容胸膛起伏,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景越瞧够了热闹,用钥匙开门进屋,她正往楼上走的时候,门铃响了。 没办法,景越又折回去开门。 门外只有蒋维一个人,景容已经走了。 “干嘛?” “我帮了你,你不请我进去坐吗?” “大晚上的,不方便,再说了,我不用你帮,也会很好的解决。”景越堵着门,一点要放蒋维进门的意思也没有。 蒋维不悦的说:“能解决吗?那两个可都是你的妹妹。” 景越微微笑了笑,“蒋维,你可能对我们景家不了解,我们景家就没讲过亲情。” 说完,景越就要关门。 蒋维用脚抵住,语气不由得烦躁起来,“景越,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我可没这么说。”景越油盐不进,示意他的脚,“麻烦脚挪一挪,我要关门了。” 她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蒋维察觉到了,心中烦躁更甚。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论家世,蒋家和景家不想上下,论能力,景越是出了名的混子,而他在蒋家的董事会上拥有一席之位,他巴巴的过来敲门,她却连一个眼神也不想给他。 景越强行把蒋维的脚推回去,然后关上了大门。 蒋维吃了闭门羹,心中更难受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家门,经过那个垃圾桶时,一脚踹翻了它。 他蒋维什么时候这么贱了?上赶着倒贴别人,关键是景越一点也不领情! 他算个什么?跳梁小丑吗? 第二天进公司的时候,景越遇见了陈娇娇。 当时景越已经进电梯了,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大叫着等一等,她就按下了开门键,谁知进来的是陈娇娇。 陈娇娇看见她很尴尬,这些日子她没被辞退,工作也照常,本来差不多都快忘了余星辰车上的那件事了,此时看见景越的脸,忽然一下子全部想了起来。 景越站在后面,陈娇娇站在电梯口,背后凉飕飕的。 景越习惯先发制人,“陈娇娇是吧?” 陈娇娇侧过身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点头,“是,小景总。” “嗯,好好工作。”景越面色平淡,仿佛那天的事都不存在。 过了会儿,到底是陈娇娇沉不住起了,“对不起,小景总,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景越故意说:“什么事啊?” “就星辰哥车里的那件事。”陈娇娇支吾着解释,“我那些话也是听来的,以后一定不会再说了,请你不要开除我。” “哦,但我这个人可没有这么大度。”景越看着她恐慌的眼说,“你在新兴的工作我有听说过,活干得不咋地,毛病一大堆,要真论起来,辞退你还要扣除一部分工资。” 陈娇娇着急忙慌的辩解,“真的对不起,小景总,这件事......” 景越微抬下巴,“你到了。” 电梯停留在了陈娇娇要去的楼层,又有人进了电梯,一声声的喊小景总。 陈娇娇不方便说了,只得不安的下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狠狠地跺了跺脚,“高傲个什么?还不是靠家世,要是和我一样是普通人,说不定做的还没我好呢。” 琴姐走了过来,“陈娇娇,一个人嘀咕个什么呢?还不去干活!” “知道了,琴姐。” 景越前脚刚进办公室,秦招男就抱了一大堆的合同过来,“小景总,这些都是要你签字的。” “放那吧。”景越放下包,顺手脱了外面的大衣。 她见秦招男还没出去,“怎么了?还有事?” 秦招男摇摇头,“您昨天跟许老师约会了,怎么样?” 第72章 率真可爱,很是讨喜 “许老师是不是很帅很绅士很有风度?” 景越白了她,“没你想的那么好,而且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秦招男似乎有点失望,她转身正要出门,忽然又回过头,神神秘秘的,“小景总,我有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景越翻看手中合同,签下自己的名字,“说来听听。” 秦招男嘿嘿一笑,“小景总,你知道蒋家吧?听说女星姚美人要嫁给蒋家的蒋维了。” 景越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哪里听来的?” 秦招男说:“微博上都传遍了。” 秦招男拿出手机,翻到热搜上给景越看。 景越只看了一眼,就说不会的。 “为什么?”秦招男不接。 景越道:“蒋家老爷子很传统,不会让蒋维娶一个戏子的。” 先不说蒋维那个性格,对姚美人是不是真心的,就算是真心,蒋家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这热搜多半是姚美人想碰瓷了。 秦招男也懂了,“你是说姚美人碰瓷蒋维,赚一波流量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景越摆手,“你没事做了吗?天天除了八卦没别的了?” 秦招男傻呵呵的笑着,“小景总今早还没喝咖啡吧?我去帮你泡。” “等等,我爸的行踪你查到了吗?” 秦招男换上严肃脸,“查到了一些。” “发到我手机上。” 秦招男点头,“是。” 景越说的没错,微博上有关蒋家继承人和女星姚美人的消息热闹了一上午,到了下午的时候,姚美人的工作室才发了声明,说姚美人目前是单身,谈恋爱是子虚乌有的事,更别提结婚了。 秦招男一边刷着微博,一边唏嘘,“小景总的消息一直都是最准确的,我果然没跟错老板。” 而景越拿到景兴华的地址时,第一时间就出门了。 姜不愧是老的辣,景兴华怕被景越找到,也怕别人看到了他,把消息通知给景越,所以这些日子都是住在自己的私人高尔夫球场里。 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景兴华都是坐直升机出门,或是和罗英才他们开视频会议,要紧的东西就传真给他。 球场的负责人一见景越就展开一张笑脸,他刚想说点什么,景越就止住他的话头。 “我爸在哪?我是查清楚了才过来的,你别想糊弄我。” 景越面无表情,眼神冷厉,负责人知道瞒不下去了,掏出手机给景兴华打了电话。 过了会儿,负责人把电话挂了,“董事长在球场那边,我带您过去。” 但让景越没想到的是,她除了见到她那坑女儿的爹以外,还见到了另一个始作俑者。 这个始作俑者就是余星辰。 景兴华和余星辰都拿着球杆,挥完杆后偶尔说上两句,看起来相谈甚欢。 他们都穿着运动服,可比起大腹便便的景兴华,身条板正的余星辰简直养眼得不行。 观光车停在球场的边沿,景越冷着脸下车。 余星辰注意到了她,目光有些出神。 明明已经进入冬天了,可今日太阳好的出奇,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外面是浅灰色的风衣,她今天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脸出水芙蓉一般好看。 高尔夫球场里的蓝天白云与青草地仿佛都消失了,他只看得到她。 景越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她没理他,而是气冲冲的跑到景兴华面前,质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小越,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景兴华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小余是我请来的客人。” “就他?也配得上我们景家的客人?”景越一想起以前的那些就来气,说话也不肯饶人,“别不是我让新兴和他解约了,他没了工作,到你面前来告状吧!” “小越!”景兴华加重了语气。 景越一点也不怕,用冷哼表示自己的不满。 于是,景兴华对余星辰说:“抱歉,小女自幼丧母,这些年来我对她溺爱了些,让你见笑了。” 余星辰笑了笑,显得非常体贴大度,“董事长谦虚了,我反倒觉得令爱的这种性格率真可爱,很是讨喜。” 景兴华:“???”年轻人,你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耳朵有毛病? 景越故意夸张的干呕了一声,表示余星辰的话真恶心。 余星辰也没生气,“董事长,你们先聊,我去换身衣服。” 景兴华颔首。 等人走了之后,景越挑了把遮阳伞下的椅子坐下,“解释解释吧!” 她那态度,好像她才是爹一样。 “解释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景兴华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拧开一瓶水递到景越面前。 “我不喝。”景越没接,“老头,你为什么这么做?看着我在那里过的那么惨,你很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了!”景兴华急忙拍胸脯保证,“你是不知道,当我看到传回来的那些画面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 “难受你还那样对我?” 景越不喝水,景兴华自己喝了一口,他正色道:“小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那个时候你妈还在,你本来是个很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后来你妈不在了,你也就变了。” 景越撇开脸,“你别提我妈。” “是爸爸不好,这些年只顾着做生意,忽略了你。” 景越的嘴巴动了动,她想反驳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景兴华说:“我很早之前就想过,和你好好谈一谈,但一直抽不出空来,就算抽出空来了,保姆又总说你不在家,我很想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却一直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景越垂眸,几丝碎发被风吹乱,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的神情也隐晦不清起来。 “可人都是会变的,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以前。”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景兴华的目光悠悠望着球场,“小越你看,每一颗高尔夫都有自己的轨迹,不论我打得有多远,球童都会把它捡回来,可若是这颗球中途失了方向,它迷失了,可能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我又不是球。”景越小声反驳。 第73章 不要脸了 “上次你和那个林岩,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你们撞了人,连一句下车道歉都没有,就这么肇事逃逸了,小越,我可从没这样教过你。” 说起这件事,景越就觉得理亏,“爸,这件事也在我心里琢磨了很久,我当时喝多了,脑子里全糊成了一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自己都没个数了。” 景兴华看了景越一眼,也不知是信没信她这话,“幸好被撞的那个人没事,我们也给了足够多的赔偿,不然闹起来,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这回景越的气焰完全消失了,她点点头,“多谢老爸,这种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景兴华话题一转,“听说你最近将新兴打理得很好,也没醉过酒了?” “嗯,就是偶尔应酬的时候喝一点,不过以我的酒量没什么大碍,至于新兴那边,我才过去半个月,谈不上打理得好。” 景兴华笑看了她一眼,“你也别谦虚,这话是你大哥同我说的。” “大哥?”景恒会替她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来你的改变,你大哥也看在眼里了。” 景越切了一声,面上有些不以为然,心里却是有些高兴的。 她这个大哥,从小的时候就面冷心冷,小时候她没少和景容斗来斗去,可景恒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们,更别提夸奖谁了,甚至在爷爷的寿宴上,景恒还说她和景容都是蛀虫,建议爷爷放她们自生自灭,这样有利于家族繁荣。 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景兴华见景越面色松泛了些,便提起了余星辰,“小越,这件事是我让小余放手去做的,你心里就是再气,也得给人家一条活路,否则传出去了,别人会说我们景氏过河拆桥的。” 提起这个,景越顿时头脑清醒了,“哎,可别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谁会传出去?再说了,我又没逼他去死,怎么不算给活路了?” “你啊你!”景兴华摇摇头,“你就是这一点不好,睚眦必报,一点事情在心里要记好久,报了仇你就舒坦了?” “那当然!” “你不是已经让新兴和小余解约了吗?也算是报了仇了,怎么还抓着不放?” 景越愣了愣。 景兴华说:“你可别否认,我都听罗英才说了,你还给那些和景氏相好的公司打去电话,让他们不许用小余的剧本,这可算是赶尽杀绝了,小越,这件事上你有些反常了。” “我哪有?”景越不承认,“他骗我那么久,这才哪到哪,什么时候我消气了,什么时候就放过他!” 景兴华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你看不上给你准备好的男主角,却喜欢上了小余,这也算是缘分,我找人调查过,小余家世清白,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高中老师,比起以前那些跟着你一块胡混的,要好多了,不如你们试一试?” “试什么?我才不试!”景越站起身,“您要试,自己和他去试吧!我走了。” 景兴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这里的饭菜又不好吃,我才不吃!” 余星辰在太阳下站了一个小时,等来了脚下生风的景越。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走近,直到面目五官在自己眼中生动起来,他的眼神才缓慢眨了一下,嘴唇抿起一道弧度。 “回去吗?”他嗓音轻飘飘的,柔软又温和。 “干嘛?”景越则向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刺猬。 “我没开车来,想搭你的车回去。” “你想得美!”景越白了他一眼,“真是世道变了啊,什么阿猫阿狗都妄想让我当司机了。” 余星辰忍不住笑了,“我当司机也行。” 景越冷笑,她绕过余星辰,正要走向停车场,但余星辰长腿一迈,步子又走得大,三步做两步就赶上了她。 “你要是不同意,那也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在这里再住上几天,等董事长回去的时候,再搭他的车了,就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会不会胡言乱语,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 景越被堵住去路,愤怒的抬起头,“余星辰,你还要不要脸了?!” 再次近距离的看到这张脸,他依然心悸得厉害。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眸子清透明亮,白玉一般的脸蛋上,嫩红的嘴唇仿佛还带着诱人的光泽。 就在不久前,他还多次品尝过它的味道,而现在,多看一眼都成了奢侈。 “不要了。”他语调轻轻叹息。 余星辰终于还是赖上了景越的车。 景越来的匆忙,开的还是她那辆小跑,这就导致余星辰当了司机之后,她只能被动的坐在副驾驶,想要睡在后座对他视而不见都不成。 景越坐在副驾驶,抱着手臂看向窗外,但车窗玻璃的倒影上总能倒映出余星辰的脸。 她看着心烦,索性把眼睛闭上。 余星辰用眼尾扫着她,“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余星辰换下了那一身运动服,穿着的是一件黑白两色的冲锋衣,他的拉链没有拉到最上面,因而露出了喉结。 喉结随着说话时上下滚动,倒有一种潇洒恣意的气质。 这样的气质和她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这也更加证明了景越所认识的那个人,他所展现出的一面,全都是假象。 景越裹了裹风衣,“别说话了,我要睡觉。” 余星辰见状,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放下了遮阳板,又将车内的温度调高。 景越默默看着他动作,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和余星辰的事。 过了许久。 “余星辰。” 余星辰愣住。 她第一次不带气愤情绪的叫出他的名字,嗓音柔软,有如春花拂水一般,又如桃树下落了一场花雨,让他的心里又软又甜。 “嗯。”他应了她一声,“是不是路上太颠簸了,你睡不着?我开慢一些。” 景越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 余星辰一边开车,一边分神注意着她的情况,偶尔闪过的目光里,全是温柔和关心。 第74章 棉花糖甜不甜 景越要说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任凭她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景越重新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景越渐渐的睡着了。 途径一个加油站的时候,余星辰看见边上有卖棉花糖的,他想了想,下车给景越买了一个。 加油的动静把景越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回市区了?” 余星辰拿着棉花糖过来,“给你。” 那是个粉红色的棉花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竟然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小兔子形状的,上面还有两个活灵活现的耳朵。 景越抬起眼睛看他,“拿这个东西打发我?糊弄小孩子呢!” “可不就是小孩子。”他把棉花糖塞给景越,“尝尝吧。” 景越皱了皱鼻子,对这东西保持怀疑态度,“这个能吃?” 余星辰惊讶道:“你没吃过?” 景越神色有丝别扭,“当、当然吃过了,不就是糖么?” 景家的几个孩子,从小到大上的都是贵族学校,学校里没有开设小卖部,外面的零食也是不允许带进去的,景越倒是见过卖棉花糖的,不过保姆怕东西不干净,所以从没买给她吃过。 后来长大了,这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自然也就引起不了她的兴趣了。 余星辰没有拆穿她,从棉花糖上揪下一口塞进嘴里,好像是在告诉她,你瞧,就是这么吃的。 景越小心的咬了一口,入口是绵软的,但很快就在嘴里化开了,甜滋滋的白糖味。 余星辰重新启动车子,状似无意的问道:“好吃吗?” “不好吃,这都是小孩子吃的,我怎么会觉得好吃?” 她嘴上否认,接下来在路上却把那个棉花糖都吃完了。 甜的腻味了,景越从车里翻出来一瓶水,大口喝了一下,还漱了漱口。 漱完了口,景越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余星辰侧眸看了她一眼,“阿越,我有话和你说。” 她想都没想,“我没话和你说。” 余星辰笑得有些苦,“别院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景越捂上耳朵,“我不想听。” 他的笑容更苦了,“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变过。” 景越很久都没有回答,她捂着耳朵,也不知有没有听清这句话。 “你心里一定在笑我吧?你是景氏的大小姐,董事长的独生女,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我,你身边还会出现其他优秀的男性,就算你觉得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也不后悔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景越被他说得心口憋闷,她脱口而出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是癞蛤蟆!” 余星辰微愣,他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 景越说完就后悔了,特别是看见余星辰怔愣的表情时。 她在座椅上翻了个身,“你开你的车吧!” 到新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好赶上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的员工正在陆续的往外走,车停靠在门口的时候,不少人看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陈娇娇。 “这是谁的车?这个时候怎么到公司来了?” 陈娇娇刚有疑问,就见景越和余星辰一起从车上下来了。 “星辰哥!”陈娇娇喊了一声。 余星辰回头看见她,点了下头,目光追随着景越。 景越正在给秦招男打电话。 陈娇娇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唇,走了过去,“星辰哥,你怎么和小景总在一起?” 余星辰说:“董事长找我有一点事。” “董事长找你有事怎么碰见小景总了?这辆不是你的车吧?你怎么没自己开车来?不然我还能坐你的车回去。” 余星辰略有些不耐的回头,“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你上次不就是帮董事长做了事,才会惹恼小景总被解约了吗?这次不知道她又会干什么,万一叔叔阿姨问起来,我怎么说?” 余星辰看着陈娇娇,心里产生了一种略显荒谬的不解—— 从前乖巧懂事的领家妹妹,如何变成了这幅尖酸刻薄的市井模样? “你放心,我爸妈不会再问你了。” “星辰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秦招男飞快的下了楼。 景越把钥匙扔到秦招男手里,“把车停一下。” 说完,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余星辰和陈娇娇一眼,然后进了新兴的大门。 陈娇娇见景越走了,追着问道:“星辰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景越临走的那一眼别有含义,余星辰不觉得那是吃醋了,她甚至从来就没有把陈娇娇放在眼里过,就像她对别院里的那个‘云蝶’一样。 她可以做万事都不放在眼里的春奴,可他不要做惨淡收场的唐玉书。 余星辰冷了脸,“陈娇娇,我最后再说一次,除去父母之间是故交以外,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一味的纠缠下去,我就只能告诉你爸妈了。” 陈娇娇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没忍住眼泪掉下来,她抹了抹眼睛,仍不死心的问:“你和我没关系,那你和小景总呢?你是不是喜欢她?” 先前她还看不懂余星辰对景越的那种态度,现在她完全明白了。 “是。” 陈娇娇伤心了,陈娇娇愤怒了。 她的泪掉得更凶,“你和她认识才多久?你怎么会喜欢上她?你是不是就看她长得好看,还有景氏.....” 余星辰眼神更冷,“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陈娇娇莫名觉得遍体生寒,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两家关系好的缘故,小时候余星辰对她也是很好的,即便长大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生疏了,余星辰也从未这么对待过她。 上一次,他为了景越在大雨中把自己赶下车,这一次,他还是为了景越。 余星辰大学之后就没交过女朋友,她以为凭借着两家的关系,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打动他。 可现在看来,他心里已经住进去另一个人了。 如果那个人不出来,她一辈子都进不去。 陈娇娇看着余星辰离开,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哭了起来。 第75章 好妹妹 秦招男停完了车回来,看见了在大门口爆哭的陈娇娇。 她皱眉左右看了看,下班的人没一个理会陈娇娇的。 秦招男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你是新兴的吗?你怎么在这里哭?” 陈娇娇没说话,连她手里也纸巾也不接。 秦招男眉头皱得更深,却还是柔声安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是小景总的助理,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谁知陈娇娇一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几乎放声嚎啕起来。 秦招男:“......” 陈娇娇是蹲着哭的,秦招男也没法看到她的工作牌。 秦招男直起腰,走到门卫面前,指着地上的陈娇娇问:“她是哪个部门的?上司是谁?” 门卫挠了挠头,“她好像才新兴不久,就职的部门我不清楚,但我看见宣发部的王经理训过她。” 秦招男先对着陈娇娇拍了张照给王琴发过去,然后打通电话。 “哎,王经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部门的?” 王琴已经下班走了,接了秦招男的电话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她点开照片一看是陈娇娇,背景又是公司大门前,就知道要坏事。 “是的,秦助理,有什么事吗?” 平常憨傻的秦招男,此时像换了一个人,语气温和,却句句锋利。 “王经理,你来新兴十多年了吧?也算是新兴的资深员工了,小景总没少在我面前夸奖你,说你办事细心的,只是这宣发部的事情再多,培训新员工的事还是要上些心的。” “每天新兴的门口都蹲着不少的狗仔,现在又是下班时间,让人拍到新兴员工大门口痛哭,谁知道那些媒体又要怎么写,到时候小景总问起来,你恐怕也不好交代啊。” 王琴听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是是,秦助理说得对,这件事我立马处理,小景总那边,就请秦助理帮帮忙,多担待担待了。” 这个陈娇娇,真会给她找事!当时就听说是有人硬塞进来的,办事稀里糊涂,专业也不够硬,换做是她以前的性格,根本就不会要这种属下,还是这两年安逸日子久了,看谁都卖两分面子。 要是真让‘新兴员工疑似遭受不公平待遇,在公司门口嚎啕痛哭’的消息上了新闻,她也离降职不远了。 王琴挂了电话之后,就给陈娇娇打了过去。 陈娇娇不搭理秦招男,是因为自己本身也接触不到景越的助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王琴就不一样了。 手机响起的时候,陈娇娇就停止嚎哭了,她哑着嗓子接起电话,“喂?琴姐。” “陈娇娇,你把你脸上那些恶心的眼泪鼻涕给我擦干净,现在立刻给我回到办公室里去,我马上过来!” 王琴的语气称得上是地狱级的,就算以前她犯了错,王琴也会当场就指出来,但还是会给她改过的机会。 像这样压抑着怒气,已经到家的人又掉头回公司的,这还是第一次。 陈娇娇收住眼泪,刚想说什么,王琴已经挂了电话。 刚才秦招男和王琴说的那些,陈娇娇也隐约听见了几句,她站起身,朝门卫的方向看去。 秦招男已经走进了新兴大门,往电梯口的方向去了。 景越回到办公室,刚想坐一会儿,余星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景越特地等了一会儿,在铃声即将响完的时候接了起来。 “哟,和你的好妹妹聊完了?”景越张口就讥讽他。 余星辰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阿越,她不是我的妹妹。” “我当然知道不是亲妹妹了,我是在讽刺你,你听不出来吗?” 余星辰本想要解释,但一想到景越根本就没把陈娇娇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想听见自己谈起她,索性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阿越,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不吃,节食。”景越拒绝得很快。 余星辰想了想,又问她,“阿越,你能不能不要避开我?” 景越想要说不能,却发现话哽在喉咙口,有些说不出口。 可最后,她还是拒绝了,“余星辰,请你不要再称呼我为阿越,这个称呼你配不上。” 说完,景越率先挂了电话, 景越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她回想了今天景兴华说的话,又仔细回想了别院里的每一个细节,始终觉得自己无法轻易原谅余星辰。 那时候,在那个地方,自己是喜欢过他的。 原本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每件事都会变得斤斤计较的,更何况是欺骗和背叛。 对于景越而言,余星辰做的那些事就是欺骗和背叛。 秦招男给景越叫了外卖,见她似乎心情不佳,又给她点了奶茶,等东西都到了,她才下班。 景越独自在办公室里吃着晚饭,连秦招男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本来奶茶这东西,景越也喝过,但她一向注意保持身材,所以对这种奶粉勾兑又容易发胖的东西没什么好感,直到吃完了饭,她也没有喝上一口。 正打算让秦招男来倒水的时候,才发现门口已经没人了。 景越看向桌上没动的奶茶,依稀还保留着几分温热。 “算了。” 景越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 一口之后,她有些不敢置信,于是她又连喝了几口。 “果然,科技才是让人快乐的秘诀。” 景越看了看杯子上面,是她不认识的一个牌子,她咕隆了一句,“只有她们这种小丫头,才知道什么最好吃,什么最好喝,虽然喝了会长胖,但偶尔喝喝也无所谓。” 景越吃饱喝足之后,把垃圾扔了之后就下班了。 外面华灯初上,天空夜黑星疏。 景越沿着滑坡走上辅路,她有些累,不打算开车回去。 经过花坛边时,她在公司的外墙边看见了一个人影。 余星辰靠在墙上,正拢着火光点一支烟,火光照耀下,是他明明灭灭的侧脸。 烟雾缓缓上身,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景越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她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就以为他是不抽烟的。 景越很快回过神,她什么都没说,就上了辅路。 第76章 你还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余星辰也看见了景越。 准确的说,他一直在等她。 他人高腿长,灭了手中的烟之后,几步赶上去,“你没开车?我送你。” 景越拒绝,“我不需要。” 她不仅口头拒绝,甚至往边上让了一步,肢体拒绝得也很明显。 景越的注意力全都在余星辰身上了,没有发现身边刚好经过一辆摩托车,她这一让,就让到了摩托车前面。 摩托车车主戴着头盔,正在跟身后穿JK裙的女孩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前方的景越。 眼看摩托车要撞到她身上了,身边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去。 由于惯性,景越一头撞进了余星辰的怀里,鼻尖全是他胸膛处传来的气息,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耳边似乎还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余星辰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也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你没事吧?” 景越没受伤,倒是被冲过来的摩托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冲车主发难了,“你是怎么骑车的?差点撞到人,你看不见吗?” 景越指向身后的新兴大楼,以及不远处的摄像头,“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条路是不允许摩托车开进来的,你不知道吗?!” 新兴大楼面前的这条路是供人行走的,连景越的车要进来,都是走的另一条路,然后再开进停车场或地下车库。 那车主被景越吼出了火气,刚要骂回来,身后穿JK裙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衣服,又对着景越他们说了几声抱歉。 摩托车主冷静下来后,一看景越的穿着打扮和余星辰冷怒的脸,也有些怂了,匆匆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骑着车走了。 人都走了,余星辰还抱着不放,景越面无表情,“你还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大冬天,余星辰的胸膛却跟火炉似的,热气直往她脸上冲。 余星辰低头见她鼓起的双颊,只觉得好笑,“你怎么不识好人心的?刚刚是我救了你。”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瞧见她高挺秀气的鼻梁,和小扇子一般的两片睫毛,余星辰知道,那底下藏着一双明亮如星辰大海般的眼睛。 他一点也不想放开。 于是,他的手更握紧了一些。 摩托车已经看不见影了,他们还在街道边搂搂抱抱,不远处就是新兴大楼的摄像头,说不定保安正在监控室里津津有味的看着。 说不定明天小景总和男人在公司门前拥抱的消息,就会像风一样吹遍新兴大楼。 向来脸皮厚的景越罕见的脸红了,她踩了他一脚,“放开!” 她恼羞成怒,尾音都破了,像极了一只生气炸了毛的猫。 余星辰低头看着自己鞋上的脚印,虽然小,踩得却很重,显然是用尽了力气。 余星辰放开她时,景越立马退了一大步,他们之间的距离都能站得下两个人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距离,余星辰稍稍缓和一些的心情瞬间消失了。 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就真的无可挽回吗?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了吗? 景越对他真的已经没有感情了吗? 想到这里,余星辰更抑郁了。 景越不知道转瞬之间余星辰已经想了这么多,只觉得自己不过踩了他一脚,他就阴了脸,实在太没男子气概了。 “我就踩了你一脚,难道还把你踩疼了?”景越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恶意揣测,“你现在心里一定觉得我很坏,很讨厌吧?” 见余星辰沉默,她心里更不痛快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知道吗?你那个好妹妹不是说了吗?我骄纵任性、胡作非为,我承认了又怎样?我爸是景氏的掌舵人,我有任性的资本,我何必委屈自己?我想怎样就怎样,把天捅个窟窿你也管不着!”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余星辰见她眸中起了水光,微微叹了口气,“我没有这样想。” 景越扭开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也不止骗我一次了,你说的话我通通不信!” 余星辰闭了闭眼,“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星辰打了车,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出租车后座上,都没有说话。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眼,男帅女美的,还当他们是吵了架的新婚小两口。 出租车不能进翡翠豪庭,刚停在门口,景越就下了车。 余星辰付了钱下车,景越已经进去了。 “景越。”他出声喊了她的名字。 她不让他叫她阿越,他就真的不叫了。 景越停住脚,“还有什么事?” 他微微的笑,“晚安。” 他嗓音轻轻,眼神也柔软得不可思议。 景越之间微颤,心更是乱了一拍。 她狠狠掐了下自己,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迷失在他的谎言大网中。 景越高傲的抬起下巴,“哼,是你自己要送我回来的,车费我是不会A给你的!” 说完,她就快步往里面走去。 余星辰失笑片刻,独自回了家。 他家在一个普通小区的复式楼里,这房子是他去年买的,父母住在楼下,他自己住在楼上。 平常的时候,双方都是从大门进出,父母从来不上楼打扰他,父母退休后,也有自己的休闲生活,余星辰则是要忙工作。 余星辰开门进屋,余妈听到动静,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她来到楼梯口,朝楼上问了一句,“星辰,吃过晚饭了吗?” 余星辰有些意外,从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妈,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吗?” 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老太太脸上敷着面膜,看起来还挺精神。 余妈晃了晃手里的遥控,“你爸已经睡了,我在追剧呢。” 余星辰笑了出来,他脱了外套从楼上走下来,“正好,我有件事和你们说。” 余妈见儿子脸色严肃,就知道是正事,她迟疑的看了眼卧室,“要我把你爸喊醒吗?” 余星辰想了想,“不用,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余妈撕了脸上面膜,电视也关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余星辰说:“妈,我一直都只把陈娇娇当作妹妹,和她之间并无男女之情。” 第77章 不能给她 余妈一听余星辰提起这个,就懂了,“我知道啊,怎么?她又说喜欢你了?” 儿子突然改了志愿瞒着父母去了外地上大学这件事,余妈余爸起初是生气的,余爸甚至几年都不去学校看儿子一眼。 余星辰顾及着陈娇娇的面子,也一直瞒着这件事,直到自己读完硕士,才向父母坦言陈娇娇向他告白这件事。 老两口这才恍然大悟,开了几句玩笑之后,也就揭过这件事了。 倒是陈娇娇的父母,见余星辰这两年没有女朋友,有意撮合他们两个。 余妈余爸知道儿子的态度,所以一直都是听懂装不懂的态度。 余星辰并没有说陈娇娇找工作以来的所作所为,而是说:“妈,我就跟您说个实话,要不是因为你们和她父母的关系,我甚至都不会看她一眼。” 余星辰为人虽然冷淡,但很少对谁说重话,余妈一听,这是出大问题了。 “这么严重吗?娇娇惹你生气了?”余妈轻轻拍打着脸上的精华,“那孩子性格是有点问题,谁叫她妈生她的时候是高龄产妇呢,这么多年又只她一个孩子,给惯坏了,说话做事也每个分寸,上次过年来咱们家,说看中了一个包,爸妈不给买,趴在我腿上就哭了,非央着我给她买。” “你买了?”余星辰回过味来。 余妈愣愣的,“买了啊,我想着我们和陈家这么多年的关系,你爸和你陈叔叔又是一个单位的。” 余星辰心中沉吟,难怪陈娇娇在他面前半点分寸也没有,原来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朋友,就算自己明确拒绝了,只要他爸妈依然宠着她,她就不会有一点收敛。 余星辰正色道:“妈,我最后再跟您说一次,我不喜欢陈娇娇,这一辈子也不会和她在一起,请你们和她爸妈说清楚这件事,这房子是我买的,以后她要来的时候,也请你们请示一下我。” 余妈脸色未变,“不是、这么严重啊?娇娇她——” 余妈突然意会过来,打量了儿子几眼,试探着问:“儿子,你有喜欢的人了?” 余星辰默认了。 “真有啦?对方是谁?有没有照片的?”余妈惊喜得不知道怎么才好,连脸也不拍了,只恨不得冲进卧室将这个消息告诉余爸才好。 “她多大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她也喜欢你吗?” “她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吗?或是你还在追求阶段?” “她哪里人?我的性格和她相处起来没问题吧?” 余妈又问了好些个问题,直把余星辰问得一脑门黑线,因为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要是自己说他喜欢的人是景氏的千金小姐,他妈嘴上不说什么,说不定还会安慰他几句,但背后一定会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且景越根本没有给他追求她的机会。 另一边,景越到家的时候,芳姨还没休息,给她放了洗澡水,又准备了宵夜。 景越只吃了点水果就躺下了,第二天早上,她接到了奶奶打来的电话,于是她叫来了景家的司机,送她回了老宅。 她刚走进花园,就听见了景容的声音。 “奶奶,你就给我点钱嘛,我养了几只狗,它们的开销可大了。” 奶奶正在给几盆名贵牡丹浇水,闻言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养狗了?你不是不喜欢宠物吗?” 景容说:“我现在喜欢了呀,它们毛茸茸的,又听话,我可喜欢它们了,您就帮帮我嘛,奶奶也不希望它们饿死吧?” 奶奶知道景容的性子,也没轻易答应,“还过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我和你爷爷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不嘛,小狗等不了那么久的。”景容晃着奶奶的手撒娇,“就一百五十万,您就给我一百五十万就好了,到时候我把小狗带过来您看。” 奶奶攥着水壶的手略显犹豫起来,“你真的养狗了?” 景容点头,“是啊是啊。” 景越走过去,“奶奶,不能给她。” 景容瞪了景越一眼,到底是顾及着奶奶,没敢太放肆,“我和奶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景越看都没看她,对奶奶说道:“二叔家的确养了狗,不过不是景容养的,而是二婶养的,一应的宠物开销,都是二婶自己出的。” 奶奶一听脸就拉了下来,“容丫头,你诓骗奶奶啊?说吧,你要钱到底要干什么去?” 景容恨恨的跺了跺脚,“景越,要你多嘴干什么?你就非得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她的确不是为了养狗,她要钱是因为看中了一件限量款的裙子,她妈根本不会给她买,她爸的钱还不够自己用的,所以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奶奶这里了。 那件裙子太好看了,她穿上了,蒋维看到一定会很惊艳。 她要是能嫁给蒋维,以后景家还不是她说了算,哪还有景越说话的份? 奶奶呵斥她,“容丫头!不许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景容委屈得往椅子上一坐,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好歹也是景家的女儿,手上除了零花钱什么也没有,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奶奶耐着性子,“你先说你要一百五十万干什么用?” “我想买条裙子行了吧!” 奶奶一听就拒绝了,“团年宴上穿什么衣服,你妈自然会给你准备的。” 景家繁荣已有几百年了,最重视传统,所以像团年宴这种全家必须到齐的家宴,是不允许穿其他服饰的,男人统一的着中山装,女人则是穿旗袍,吃完饭还要一起合照留作纪念的。 以前景越也不喜欢穿旗袍,觉得束手束脚的,还在一次团年宴上故意穿了中性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被爷爷打了一顿之后,她就老实了。 “不是团年宴上穿的,是小礼服。”景容说着,就翻出手机要给奶奶看。 奶奶也不看,“我说了不给,你要是想买,自己挣钱去。” “我怎么挣钱?你和爷爷又没有分工作给我,难道我要像那些普通人一样打工吗?我这种身份怎么去打工嘛?” 第78章 我们也是普通人 奶奶看了景容一会儿,似乎有些失望。 过了会儿,她才说:“容丫头,我们也是普通人。” 景容并没有听懂奶奶的意思,还在胡乱发着脾气,“我才不是普通人,我是景家的小姐!再说了,我就算是去打工,那要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奶奶,你就是偏心,如果这钱是景越来要,你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 奶奶失望的摇了摇头,拉过景越的手,“小越,扶我回去,我想歇一会儿。” 景容起身跟上来,“奶奶!跟我一起玩得那些小姐妹,她们要买什么家里都支持,只有我什么都没钱买,她们都耻笑我一点都不像景家的女儿!我真是没脸见人了!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一点也不愿意出身在景家!” 奶奶被气得不轻,景越轻轻拂着她的心口。 她回头对景容道:“你给我闭嘴!我等会儿就会给二叔打电话,他要是教不好你,只能请爷爷亲自来教了。” 景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说了。 不过不是因为她怕她那个没用的爸,而是因为她怕那个威严的爷爷。 她要不到钱,在心里早把景越骂了八百遍,要不是景越突然冒出来,奶奶肯定就给她钱了,她也能买到自己心仪的裙子,说不定蒋维还是喜欢上自己。 景越扶着奶奶回房,奶奶边走边叹气,“都是你二叔把容丫头惯坏了,你大哥自小养在我们名下,做事有主见,和父母并不亲近,你二叔屡次在儿子面前碰壁,索性就把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容丫头要鸡他不给鸭,惯得容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性格自大得不行,现在还学会撒谎骗人了。” 景越听着奶奶苍老的声音说着这些话,也有些心酸,“奶奶,我以前也没少让你操心吧?” “可不是。”奶奶笑着看了景越一眼,“你也是个混世魔王,奶奶的白头发就是气你气出来的。” 景越的眼角湿了,她揉了揉眼睛,轻笑着撒娇,“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一定不会再惹您生气了,我一定乖乖的!” 奶奶心中宽慰,摸了摸景越柔软的头发。 这天,景恒也回老宅吃晚饭了。 景容本来是不愿意挨着这位冷脸亲哥坐的,但一想到景越横插一脚的事,就忍不住挨了过去。 她把先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哥,你说这景越过不过分?她是个女儿家,迟早要嫁出门的,以后景氏都是你说了算,你凭什么还这么目中无人?她克扣我们的钱,是不是就是在向我们宣战?” 景恒坐得笔直,吃饭也是一丝不苟的,听完了景容的话,才放下了碗。 他平静说道:“首先,你说的这件事只是你的个人之言,我并未查实,其次,景氏一直都是爷爷做主的,不由你我说了算,最后,她宣战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与我无关。” 景容听了景恒这话,差点气个半死。 听听,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这还是亲哥吗?他们真的是同父同母所生?景容对此产生了怀疑,当初她妈生大哥的时候,是不是抱错了?又或是她的亲哥早就夭折了,眼前的这位是狸猫换太子? “喂,你到底站哪边的?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景恒连筷子都放下了,他凉飕飕的扫了一眼景容。 景容脖子一缩,不敢对上自家亲哥的目光。 景恒对上首的爷爷道:“爷爷,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爷爷嗯了声,“去吧。” 倒是奶奶看了一眼手表,叮嘱他,“夜间开车小心,还有,工作虽忙,但也要注意身体。” “孙儿知道了。”景恒应了声后,第一个下了桌。 景越是第二个下桌的,景恒景容两兄妹的对话她听了一耳朵,也看到了景容吃瘪,戏看完了,她也就下场了。 当天晚上,景越正陪着奶奶看电视上放着的越剧呢,景容抱着枕头过来了。 景容一瞧见景越,脸色就不好,“你怎么在这里?” 景越磕着瓜子,指了指脚下的泡脚桶。 她陪奶奶泡脚已经有一会儿了,老人家喜欢泡脚,说这样晚上睡得更香,景越每次来老宅,都会陪奶奶泡上一会儿再回自己那边去睡。 “我还没问你,你这是干嘛?”景越扬了扬下巴。 景容别别扭扭的说:“我来陪奶奶睡觉的,就许你孝敬奶奶,就不许我孝敬奶奶了。” 奶奶一听,高兴极了,“不用,你有这片心就行了,你们年轻人哪里耐得烦陪我这老太婆。” 景容坐过来,挨着奶奶另一边,“我就想陪奶奶睡。” 说着,她还吩咐佣人给自己也拿一个足浴桶过来。 景越见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她把脚拿出来擦干,“得了,你既然要陪着奶奶,就陪着吧,我先回去了。” 翌日一早,天刚亮,景越就出门了,早餐也只是在车上吃了一个三明治。 司机开到新兴的时候,刚好是上班时间。 今天秦招男到得早,不知道在电脑跟前捣鼓着什么,脸上还嘿嘿直笑,笑得一脸猥琐样,连景越来了也没发现。 景越的脚步在秦招男的办公桌前停步,她敲了敲桌子。 秦招男收敛笑意,忙关了网页,顺便还抹了抹嘴巴,掩饰性的说:“小景总,您来啦,我给您泡咖啡去,您吃早饭了吗?” 趁着秦招男泡咖啡的功夫,景越朝她的电脑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热咖啡端了来,景越小啜一口,“你看什么呢?笑成先前那样。” “没看什么。” 秦招男一看就心里有鬼,眼神左躲右闪的。 “说不说?” 景越语气也不重,秦招男却感觉到了压力。 她把网页重新打开,电脑转过去让景越看到,“也没什么,就是小女孩看的网络小说。” 景越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秦招男这小姑娘在电脑上看言情小说,正看到亲密描写的地方,难怪脸红心跳的。 景越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故意板起脸,“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在公司看这种东西。” 第79章 手镯不见了 秦招男点了头,又说:“小景总,你别看这种东西没什么营养,也没什么逻辑,但有时候看着真有意思,最适合用来打发时间了,小景总,你不会没看过吧?” 这小丫头在她面前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真打量她好性子,不罚她了。 景越扭过脸,“我受到的是什么教育?你又受的什么教育?我怎么会看这些?” 秦招男都已经开始习惯景越的冷言冷语了,她嘿嘿一笑,“要不我给您推荐几本?” “我才不看!” 景越端着咖啡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临到了门口,她回过头,“真的很有意思?” 秦招男重重的点了几个头,脸色比四个九的黄金还真,“真的!” “那就勉强看看吧。” 秦招男看着景越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笑呵呵的开始准备起今天的工作,又抽空给景越定了个减肥餐。 但这个减肥餐景越中午没吃成,因为她又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说她一条翡翠手镯不见了。 景越二话没说,拿上包就出门了,“秦招男,跟我出去一趟。” “哦。好。” 秦招男见景越面色严肃,就知道事儿不小,她麻利的收拾了自己的桌面,就跟着景越来到停车场,开车去了老宅。 老太太还挺乐观,不见了翡翠手镯也不着急,还有心情换了花衣裳,和几个老姐妹在暖房里打麻将。 暖房里暖气供得足,几个老太太瓜果点心水果茶的,好不快活。 景越先给几位长辈见了礼。 她有些无奈,“奶奶,我还有工作,您就别逗我玩了。” 奶奶一边摸牌,一边说道:“没逗你玩,是真的不见了,你们年轻人眼神好,帮我找找。” 今天她约了老姐妹打牌,自然要换身精神些的衣裳的,首饰也打算戴成套的,财大气粗好赢钱嘛。 谁知那套帝王绿的项链和耳环还在,手镯却是不见了。 她以为是佣人放错了地方,还叫了人来问,都说没碰,她又自己找了一圈,这才知道应该是被人拿了。 老姐妹一听,当即打趣老太太,“哎哟,难怪约我们打牌的,原来是东西不见了,要赢钱的啦。” 奶奶呵呵的笑,“那是当然了,没看见我今儿个火气不错吗?今天你们都留下吃饭啊,我叫厨房弄几个好菜,咱们姐妹好好喝一个。” 牌桌上的气氛更热烈了。 还有客人在,景越不好多说,从暖房里退出来。 秦招男说:“景老夫人丢东西了吗?能不能查查监控?” 景越摇摇头,“老宅里的监控不多,主人家的卧室都是不设监控的。” 除了保护景家的隐私以外,也是为了出了事不会外扬,直接内部解决了。 “啊?那怎么办?景老夫人的东西一定很贵重吧!” “能进奶奶房间的人就那么几个,一个个盘问就知道了。”景越说出这话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虽然她不知道是哪个手镯不见了,但奶奶的首饰都是不便宜的,如果是佣人拿了,奶奶肯定已经叫人去拿人追回东西了,哪还有闲心打牌? 而且,老宅里还住着爷爷,爷爷虽然年级大了,但处理起事来和年轻时没两样,雷厉风行的。 爷爷到现在都没露面,只有可能是这件事爷爷还不清楚。 奶奶连爷爷都没有告诉,却把她从公司叫了回来,这本身就透露着一丝奇怪。 除非偷手镯的这个人,让奶奶有点为难,所以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景越想到了景容。 昨天景容也是回了老宅的,她回来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找奶奶要一百五十万去买一条礼服裙。 当时奶奶拒绝了她的请求,景容很不高兴,到了晚上却主动抱了自己的枕头过来,说要和奶奶一起睡。 景容什么时候这么有孝心了? 景家的家务事不方便让外人知道,于是景越让秦招男先回去。 秦招男为难道:“可小景总,这里打不到车啊。” “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老宅离市中心远,依山而建,地处偏僻,的确是不好打车,她的车自己等会儿又要开回去,不能给秦招男。 景越想了会儿,“没事,我让老宅的司机送你回去。” 景越打了电话,却得知昨晚司机送完景恒之后一夜未归,今早都还在侯在景恒附近随时待命呢。 景越匆匆说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秦招男,你在老宅吃过午饭,司机再送你回去。” 景越交代了待客的佣人一声后,就去找伺候奶奶的佣人了。 昨晚上只有三个佣人进过老太太的房间,一个是送茶水点心的,一个是给他们准备足浴桶的,一个是专门负责老太太吃的药的。 都是老太太用惯了的熟人,景越也不陌生。 景越叫了人过来,单独问了,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昨晚上老太太睡下之后,一直到早上七点,大家都没有再进过她的房间。 “景容呢?奶奶睡下的时候,景容在干什么?” 佣人说:“老夫人睡下的时候,容小姐还醒着,老夫人说了她几句,她才放下手机睡了。” “那她什么时候走的?” 佣人回忆了一下,“我今早给老夫人送药进去的时候,容小姐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景越嗯了一声,“几点?” “大概是不到七点十分的时候,水烧开后,我兑了温水送进老夫人房里的。” 这下,景越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么多年,景容就从没早起过,大学时还因经常上课迟到而受到处分。 在老宅早起?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出了老太太的房门,往花园里走上一段的拐角,是有一个监控的,因为穿过花园,可以走向老宅的停车场。 景越去查了监控。 六点多的时候,天还没亮,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老太太的房里出来了。 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披头散发,睡衣都没换下的景容。 她慌慌张张的,怀里还揣着一个什么东西,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却不洗漱,甚至连件衣裳都没换就走了。 第80章 手镯交出来 景越给景容打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她没接,景越锲而不舍的又打了一个,她才接了。 态度很不耐烦,“景越你没事吧?一直打电话干什么?” “你回老宅一趟。”景越说得很简短。 “我回去干嘛?我不回去。”景容那边有些嘈杂,她不知和谁说了几句之后,又对电话这头的景越道:“景越,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指使我?” 监控视频还停留在景容慌张跑向花园的画面上,景越看着她手中抱着的檀木盒说道:“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把手镯的事告诉爷爷。” 景容那边静了一瞬,然后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两个小时。”景越重复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找到证据的这一会儿功夫里,老太太那边的牌局已经散了。 老太太赢了钱,心情还不错,晃晃悠悠的走过来,问景越道:“小越啊,找到是谁拿了我的手镯了吗?” “找到了。” “是谁啊?”老太太似乎心里有数,嘀咕着:“谁这么大的胆子?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可以和我说嘛,怎么非要偷东西呢?小越,你说,是谁偷的?” 景越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您等会儿自己看吧。” 她们没等多久,景容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只不过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奶奶见着是她,也不意外,“容丫头,吃午饭了吗?要不要厨房给你做一点?” 景容看了一眼奶奶身边的景越,她不清楚奶奶知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回答得很谨慎,“在外面吃过了。” 奶奶哦了声,“那今天留在老宅吃晚饭吧?你瞧瞧你最近都瘦了。” “再说吧。”说来说去都是吃饭的事,景容有些不耐烦了。 景容正要往里走,景越伸手拦住她,“景容,你就没有什么想对奶奶说的吗?” 景容不自在的移开眼,“......没有。” 景越道:“手镯交出来。” 景容的眼神慌乱了一瞬,“什么手镯?我不知道。” 两人僵持着。 奶奶默不作声的看过来,先前和煦的脸色早已消失了。 别看她人已经老了,年轻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今早看不见那个手镯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是谁偷的了。 她的首饰一直都摆放在首饰柜里,这么多年从没上过锁,也没丢过东西,就在景容反常的要和她睡得这一晚,丢了一件手镯。 是谁偷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装作不知道叫景越回来查,就是想让景容自己还回来,她和老头子就还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要是偷窃的事情捅穿了,景容的家法就挨定了。 景容不承认,景越也想到了,“你现在还回来,这件事就算了,我也不会捅到爷爷面前。” “我没拿过,景越你不要血口喷人!”景容看向奶奶,抱着奶奶的手撒娇,“奶奶,你看她,空口白牙的诬陷我。” 但这次,奶奶却没有在中间当和事佬,而是推开了她的手。 景越漠然的看着她。 其实景容比她小不了几个月,一直到小学的时候,两姐妹还是亲密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变了。 变得开始争抢东西,经常吵架动手,什么事情都要分出个高低,到了成年之后,更是相看两生厌。 “奶奶房里的首饰柜里有一件翡翠手镯不见了,那是奶奶的嫁妆,偏偏在你昨天睡在那里的时候不见了,而且我问过佣人,奶奶睡下之后无人再进入过奶奶的房间。” 景容正要说话,景越抬起手指,“你也别急着狡辩,我已经问过了佣人,你今天早上六点多就离开了,你长这么大,还没起过这么早吧?不是偷了手镯是什么?” 景越有理有据的分析,景容顿时慌了,“奶奶的东西不见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我早上就走得早,那是因为我和朋友有约,你少诬陷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奶奶看向景容的眼神愈发失望了,“容丫头,东西是你拿的吗?” “我没拿!”景容躲开了奶奶的眼神,矢口否认,“奶奶,你怎么听她的?我们自小关系就不好,她摆明了是诬陷我!再说了,我连您的手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偷呢?说不定是遭了小偷呢!” 奶奶愈发失望了。 景越道:“你还不承认?我不甩出证据,那是因为还给你留几分面子,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用给你留脸面了!” 景越拿出手机上的视频,递到景容眼前,“你好好看看,这是你今早离开的时候,监控拍到的,你自己看看,手中拿着的是什么?那不是奶奶装手镯的盒子是什么?!” 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景容像似被眼睛刺痛了,她狼狈侧过脸,不敢再看景越的手机一眼,“不、不是的,视频一定是你P的!” 景越简直被景容的愚蠢给惊到了,“视频原件还在监控室,你要不要去看看?” 景越尖叫道:“我不要!” 她慌乱得不行,眼里的泪都出来了,竟然打算什么都不说掉头就跑。 “站住!”奶奶厉声呵斥住她,“景容,你还是景家的儿女吗?!” 这一句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景容不由自主的站住脚。 “犯了错不想着承担错误,只想着逃跑,这是谁教你的?!”奶奶气上心头,拿过一旁自己的拐杖就要打她,“越长大越回去了,竟然还学会偷东西了!该打!” 景容也来了气,她躲开拐杖,“没有谁教我!反正从小到大,我妈眼里只有我哥,我爸只知道吃喝玩乐,你和爷爷眼里只看得到景越,你们谁看到我了?谁又管过我?” “手镯是我偷的又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偏心!我找你要钱你不给,我想买条裙子都没钱买,你再看看景越,她要什么没有?爷爷退休了,大伯就是景氏的掌舵人,大伯疼爱她,从生下来,就给了她景氏的股份,成年了更是每年都有公司的分红,现在更是直接去了新兴上班,她什么都不缺!” 第81章 孽障! “住嘴!”老太太气得狠了,拐杖杵在地上砰砰的响,“你给我住嘴!” 景容尤自说个不停,“我凭什么住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她景越自小没了母亲又怎么样?你和爷爷不是照样把她接到老宅来照顾,上一个在老宅受教养的是我哥,那是景家未来的接班人!你们照顾她,是也把景家交给她的意思吗?!那她这个妈死的可真划算!” 景越冷脸听着,直到景容提到了她妈,她才忍不住上前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啪的一声。 不仅景容愣了,奶奶也愣住了。 “你、你打我?”景容摸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越。 “你听听自己说的,那是人说的话吗?” “我说的话又怎么了?我爱说就说!”景容又气又怒,“还有,你凭什么打我?” 景越说:“凭我是你姐姐,有权管教你。” 景容发了狠,对着景越扑过去,“我和你拼了!” “住手!!”老太太气血上头,手中的拐杖都落了地,差点晕倒过去,幸亏身边的佣人搀住了。 景越脸都吓白了,连忙过来帮佣人一起扶着,“奶奶!” “奶奶!”景容踌躇了半步,终究是没有走过来。 景容说的那些话让奶奶伤了心,她的眼角有了泪水, “你说我偏心,你有没有想过,在小越失去母亲的那些年里,她是怎么过来的吗?每个打雷闪电的晚上,你有母亲疼爱,哄着入睡,她只能独自一人,被吓得哭了,也不敢说一声害怕,从小到大,小越有的东西,我都让人给你送去一份,我何曾偏心过?” “小越的股份,那是她爸给她的!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你自己的爸要?景家衣食富足的养你长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景家的?既然你有这么多不满,那你就离开景家吧,我现在就让人拿族谱来。” 奶奶竟然要把她开除族谱?! 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尚且把一碗水能端平,后来景越她妈死了,爷爷奶奶就只惯着景越了,她吃的用的,都是景越剩下的。 凭什么?她也是景家的小姐。 两人都是一般大的,她处处比她优秀,就处处压她一头,再加上她们的父亲也是天差地别,她在景家就更加抬不起头来。 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 不就是一个手镯,奶奶就要将她开除族谱?要换做是景越,奶奶肯定就饶过她了。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待她? 景容气疯了,嚎啕大哭起来,“你竟然要把我开除族谱?!不就是她爸有能力打理景氏,我爸没能力打理景家吗?他们不都是你的儿子吗?景越她是亲生的?难道我就不是亲生的吗?奶奶,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要是想逼死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奶奶一听,捂着心口昏了过去。 景容见状,不知所措起来,刚才嚣张叫嚣的态度也不见了。 “奶奶!” “奶奶!” 景越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快,快把奶奶抬到床上去,再把医生叫来。” 老宅里一直都备着家庭医生的,药也充足。 景越吩咐过后,冰冷的看了景容一眼,“你最好祈祷奶奶没事。” 头一次,景容没有反驳景越的话。 许是这边闹的动静太大,爷爷派人来问怎么回事。 景容脸色苍白,求救似的看了景越一眼。 景越想起奶奶对景容偷窃手镯一事的态度,到底是没有对爷爷和盘托出,不过奶奶晕倒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她对佣人说:“你和爷爷说,我和景容争争吵吵,将奶奶气晕了。” 待人都走了,景越说:“景容,趁爷爷还不知情,把奶奶的手镯还回去。” 景容哇的一声哭了,“手镯我已经拿去卖了,钱都用了。” “那是奶奶的嫁妆,你给卖了?!” “我已经卖了,你现在再说有什么用?谁让我要买裙子,奶奶不给我我买的。” 景越脑门青筋直跳,她本不想管了,直接去看奶奶怎么样了,但又记得奶奶吩咐的事,帮她追回手镯。 景越忍了忍,“手镯卖哪了?” 景容支吾着,“......我托人卖的。” “他的号码给我!” 景容把号码发到景越的手机上,见景越去打电话了,她就去看奶奶了。 她看上那条礼服裙几天了,她找她爸要过,她爸穷得叮当响,口袋比脸干净,她也找她妈要过,她妈为了躲她,直接出门旅游了,她哥那里,她没胆子开那个口,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了奶奶这里。 她知道奶奶有很多值钱的首饰,也知道奶奶的首饰柜都是不上锁的,所以才动了心思。 她提出陪奶奶睡觉,就是打了首饰的主意,反正奶奶的首饰多,弄丢一两件也没什么妨碍的,说不定奶奶根本发现不了。 她在首饰柜里挑选了很久,才拿了这个奶奶不怎么戴的手镯,谁知这么巧,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现了。 反正手镯已经卖了,礼服裙她也买了,景越既然要管,就让她去找回来,她是不会拿钱出力的。 景越打完了电话,确认了手镯的去向之后,她来到奶奶的房门前。 老宅里的医生用过了药,奶奶已经醒了。 她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景容,“景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角边的泪水。 景容跪在地上,景越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听见她的哭声和忏悔声。 景越走进去,“奶奶。” 景越来到床边,奶奶抓住景越的手,“小越啊,这件事是容丫头糊涂,她这张嘴实在该打,但她不是有心的,她就是这副讨人厌的性格,你别往心里去啊!” 景容听后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 景越心里明白,奶奶仍然是想护着景容的。 都是她的孙女,她都是心疼的。 景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只说镯子的下落有了,自己会把镯子找回来的。 奶奶嗯了一声,疲倦的松开手,她闭上眼睛,“你们俩都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两姐妹没说什么,自觉退了出去。 第82章 吓到你了? 景越没在老宅停留,而是开车离开了。 她已经问过了,手镯已经到了一家金银玉器手表的倒卖行中。 景容不识货,只知道奶奶的这件手镯是个老古董,不知道它能卖多少,随便卖了个几百万就以为自己赚了,其实按照市值,放拍卖行里能拍到上千万。 景越开车直奔目的地,那是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倒卖行,地处偏僻,生意不显,进去后,就看见老板在悠闲的泡一壶清茶。 老板见门口来了人,再一见景越的穿着打扮,圆润憨厚的脸笑开了花,“客人要买点什么?还是来卖东西的?” 景越扫视一眼店里。 这里看起来起码有十多年没装修过了,货柜椅子都是陈旧的款式,有的甚至掉漆了都没补,不过她竟然在货柜里看到了几款名表,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景越没忘记正事,“今早应该有人拿过来一个翡翠玉镯,五十八号圈口,油绿油绿的,那是我奶奶的嫁妆,不小心流了出来,我是来赎的。” 老板一听,“哎哟,每天来我这里卖手镯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我得找一找,客人您坐。” 景越挑了一个看起来尚显完好的椅子坐下来。 来了客人,老板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他泡好了茶,先给景越倒了一杯,又端着茶往店铺后头去了。 景越心里嘀咕,看起来这里就老板一人看店,也没什么防盗措施,他就不怕别人偷东西? 趁这会儿功夫,景越打量起货柜中的东西来。 她先前看到的几款名表,无论是从精细程度,还是做工来看,都像似真的。 只是东西没拿出来细看,她无法完全确定。 一杯茶已经凉了,老板还是没出来。 “老板?” 景越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景越站起来,“老板?” 还是无人回应。 老板刚开离开的地方是一个暗门,一块蓝布小白花的帘子挡住了外人窥探的视线。 景越走过去,撩开帘子。 里面是一个昏暗的楼道,有一个向上的楼梯,看起来很狭窄。 “老板!” 景越又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在楼道内回响又传回来,还是没有人回答。 景越在心里默念一句得罪了,然后上了楼梯。 已经下午四点了,她午饭都来不及吃,赎回了手镯还要赶回老宅里去。 倒卖行的二楼,是一个相当于住宅的地方,里面有桌椅,沙发,景越还看到了一个电视。 只是里面没开灯,她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老板,你在吗?”景越在墙上摸索着。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将她吓了老大一跳。 就在景越的尖叫要脱口而出时,黑影在另一头按下了顶灯的开关。 忽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景越闭上眼睛,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看见了余星辰。 “吓到你了?”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景越看了看他,又指了指楼下,“老板呢?” 余星辰一错不错的打量着她,“出去了。” 景家的大小姐,富贵花一般的长大,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裳就有好几件。 她今天的妆容和昨天并无二致,也还是穿着卫衣和长裤,但外面风衣的颜色却变成了浅咖色,看起来更活力了一些。 余星辰不说话,景越皱了皱眉,“老板先前泡的茶是给你的?” 老板泡了茶后倒给了她一杯,然后人就端着茶壶往这边来了,不是有客是什么。 余星辰默认了,因为茶几上就放着茶壶,以及喝了一半水的杯子。 这二楼狭小,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底,除了一个小客厅以外,还剩一件卧室,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人。 景越奇怪道:“我就在楼下,他是怎么出去的?” 余星辰指了指卧室外的阳台,“外面有个消防楼梯。” 既然老板都不在了,景越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她退后一步,“我先走了。” 余星辰叫住她,“你不想要你的手镯了?” 景越顿住脚步,她疑惑的看向余星辰,他是怎么知道的?老板告诉他的吗? 余星辰解释道:“你要的那个手镯,今早老板的确是收了,不过那手镯有些个年头了,放在这里卖有些暴殄天物,所以拿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余星辰见她面带犹豫,指了指沙发,“先坐吧。” 二楼客厅的顶灯不甚明亮,称得余星辰的脸色显得有些黯淡。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景越不仅没坐,心里还有些警惕。 她是从老宅过来的,余星辰应该还没那个本事来跟踪她,可在这里相见,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余星辰只好又解释,“这里的老板是我的三叔,我没了工作,只好到他这里来打工了。” 景越想到是自己要求新兴和他解约的,罕见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余星辰问她喝点什么。 景越刚想说自己什么都不喝,肚子却先一步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她顿觉尴尬,脸都发起了烧。 余星辰的嘴角隐约划过一丝笑意,“今天没吃饭吗?” “早上吃了。”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都烧成了灰,嘴一定还是硬的。 余星辰拉开电视柜旁的小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问她:“番茄鸡蛋面可以吗?” 在别人家里,她还能挑什么? “可、可以。” 她已经尽量镇定了,但余星辰还是看出了她隐藏起来的几分腼腆。 余星辰拿着鸡蛋和番茄进了厨房,景越先闻到了炸蛋的香味,然后不出五分钟,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端了出来。 白瓷大碗,面条煮得软硬刚好,汤汁是鲜艳的红色,上面盖着两个圆乎乎的溏心蛋,细碎的葱花点缀在周围,香气喷鼻。 景越的肚子又闹腾起来。 “谢谢。” 景越接过筷子,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汁香浓,抚慰了她饥饿的胃,连带着看余星辰都顺眼了许多。 谁知这个时候,余星辰竟然煞风景的问:“你要怎么谢我?” 第83章 原谅我 “咳咳咳——”景越被汤汁呛住,咳了好一阵。 余星辰说的什么鬼话?一碗番茄鸡蛋面而已,还是用的别人家的食材,他要她怎么谢他?再说了,她本来就是这家店的顾客,还用得着她说谢吗? 余星辰拍了拍她的背,又给她拿了纸巾,“慢点吃。” 那是吃的问题吗? 景越擦了擦嘴,缓过了一阵,“一碗面多少钱?我付给你。” 余星辰脸上神情不变,“我又不是厨师,也不给别人做面,这碗面自然是无价之宝。” 坐地起价了这是? 景越说:“无价,那是因为价格达不到卖家心里的标准,所以你开个价吧!我付得起。” 他短促的笑了一下,“你先吃吧,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还卖起关子了?不吃白不吃! 景越重新端起碗,一口气将面条鸡蛋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她放下碗,“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余星辰看着她良久,一字一句的说:“原谅我。” 他神色无比认真,像似堵上了一切才说出的这句话。 “什、什么?”景越很快意识过来,她伸出手指作势扣自己的喉咙,“那我不吃你的。” 她是在开玩笑,可余星辰当了真。 他伸手拦她,眼疾手快的按在了她的嘴上。 一时间,景越愣住了。 他的掌心里还戴着油烟的味道,那是刚刚给她煮过面的味道,本来有些难闻的,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余星辰也愣住了。 他手下肌肤柔软有弹性,唇部的形状是他闭上眼也能描绘得出来的。 小客厅的顶灯就在沙发的上方,暖黄色的光芒照射而下,双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倒卖行的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见楼下没人,便往楼上走来,不期然看见了眼前这暧昧的一幕。 “你们?” 老板也愣住了。 景越和余星辰听见声音后,迅速分开,显得格外不自在。 “那个......” “你......” 老板看了看余星辰,又看了看景越,坏笑了一下,下楼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年轻人的火气就是旺。 那话里的意思,景越不是听不出来。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不敢看余星辰的眼睛,“谢谢你请我吃面,下次我请回你就是,总之,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余星辰微微的笑,“好。” 两人下了楼,余星辰对老板说:“手镯给她吧。”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用绸布包好的手镯放在柜台上,“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镯子?” 景越打开绸布,里面赫然是一只绿得通透的手镯,色泽质地和奶奶戴的那一套是一模一样的。 她大喜过望,“是这个。” 余星辰看着她脸上的喜色,心里也不由得跟着开心起来,“手镯让她拿走,钱记我账上。” 老板目瞪口呆,“你知道那个镯子值多少钱吗?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给我打一辈子工也还不起!” 余星辰说:“那就给你打一辈子工。”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这是我奶奶的东西,你花钱不合适。”景越把手镯重新包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包里。 她把柜台上贴着的银行账号拍下来发给秦招男,“老板,多少钱?我划到你账上。” 老板笑看了余星辰一眼,然后说了一个数,“钱我就不挣你的了,多少钱收的,你多少钱拿走吧!” 景越道了谢,然后让秦招男从自己的私人户头划账过去。 钱到账之后,景越率先走出了倒卖行。 余星辰和老板说了几句,再一看,景越都快走到她的车那里了。 他追出门去,“景越!” 景越停步回头,“什么事?” 余星辰问她,“我能请你吃晚饭吗?” “我还有事,下次吧。” 余星辰笑得有些发苦,“好。” 景越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又说:“是真的有事,我要回老宅给奶奶把手镯送回去,总之,谢谢你的面了,以及,手镯的事也谢谢你。” 老板也是看了他的面子,不然她可能要出一大笔的钱了。 她嗓音轻软,巷子里起了风,她额前碎发飘拂,眉眼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两人还在别院的时候,虽然都是演戏,但只有他清楚,他们的感情是真的。 余星辰的手指颤了颤。 道完了谢,景越与他再没别的可说的了,她上了车,然后倒车离开。 景越离开后,老板走出店门。 他顺着余星辰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不远处车来车往的大马路。 老板拍了一下余星辰的肩,“人都走远了,你还瞧啥呢?入魔啦?” “没有。”余星辰否认,走回店里。 老板又跟进来,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这不是入魔了是什么?你瞧瞧你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这要是你爸妈看见,恐怕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吧!” “三叔!” “行,我不说了行了吧。” 他嘴上说着不说了,转身进了柜台后,又鬼鬼祟祟的问道:“你和刚才那个女的不是刚认识吧?看她出手,以及开的车,非富即贵吧?你喜欢人家多久了?” 余星辰不想理这个完全没有长辈形象的人了,他又走出门,“我回家了。” “别啊,你不是说给我打工的吗?” 余星辰摆了摆手,“她已经付了钱,我凭什么还给你打工?” “那不是还有差价么?我可是看了你的面子,这话怎么说来着?面子是你的,你得还,哎!你还真走啊?喂——” 任凭老板怎么喊,余星辰就跟没听到似的,眨眼就走远了。 景越拿着手镯回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老宅里灯火通明,来往的佣人面色也格外严肃。 景越拉住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佣人低声道:“我不清楚,但老爷子让容小姐在祠堂罚跪呢。” 爷爷让景越在祠堂罚跪? “关于我,爷爷有没有说什么?” 佣人说没有。 没有惩罚她,单独惩罚了景容?那就只有是景容偷了手镯的事,爷爷已经知道了。 第84章 姐姐 景越来到奶奶的房里,先把赎回来的手镯给奶奶过目,然后收进了首饰柜中。 奶奶躺在床上,已经吃了晚饭和药,只是人看着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小越啊,既然手镯找回来了,那就让容丫头别跪了,她现在是大姑娘了,迟早有一天要嫁人的,让人看见她一直跪着,也终归是不好。” 景越说好。 “你爷爷啊就是看着生气,实际上最疼你们几个孙女了,容丫头挨的那几下,小腿肯定要青上几天了,你让她去拿点药擦擦。” 还挨了家法?这个佣人倒是没说。 许是爷爷没让佣人看见,关上门亲自打的。 奶奶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之后就睡下了,景越从房中退出来,看见了守在外面的小枫叶。 “小姐,您吃过了吗?要不要给您做点吃的?今天厨房里包了小馄饨。”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老宅里自然是已经吃过了晚饭。 景越点点头,“煮一碗吧。” 小枫叶笑嘻嘻的应下,又一脸八卦的说:“小姐,你今天是没看到容小姐那鬼哭狼嚎的样子,老爷子虽然把门关上了,但我一听就听出来了,容小姐肯定是挨打了,出来的时候脸都哭花了,人现在还在祠堂跪着呢。” 景越说:“是啊,我现在就是来去放人的。” 小枫叶一听,“啊?我还以为容小姐要跪上一夜呢。” “手镯找回来了,奶奶的气也消了,这大冬天的,祠堂又冷,万一跪坏了腿,奶奶还得心疼。” “那小姐怎么不迟一点回来,让容小姐再跪一会儿,谁让她平常总是跟小姐作对的?” 景越敲了敲小枫叶的脑袋,“她到底是我堂妹,我就算再讨厌她,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你去吧,让她别跪了。” 小枫叶嘻嘻一笑,“是。” 景越走到厨房没多久,景容也进来了。 她跪了几个小时,腿都跪麻了,老宅里的晚饭没有她的份,她饿到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现在不用跪了,就来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厨房里正在给景越煮馄饨,景容见状,“也给我来一碗。” 这次爷爷奶奶是真的生气了,连饭都没给她留,要不是景越回来得晚,她恐怕要饿一晚上的肚子了。 她见景越坐在小马扎上烤着火炉,眼珠一转后把手也凑上去,“姐姐,你把手镯赎回来了?” 景越微顿。 平常叫她都是大呼小叫的喊景越,每次叫她姐姐,准是没好事的。 景越嗯了一声,并不打算搭理她。 “谢谢姐姐!”难怪她不用跪了,原来是手镯已经赎回来了,“那奶奶是不是消气了?” 景越没答,景容又接着说:“哎呀,翡翠手镯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拿奶奶的嫁妆去换钱的,我知道错了,爷爷还为此打了我,祠堂又黑又冷的,我跪了好几个小时,再说了,手镯已经找回来了,他们也该消气了吧?我以后绝对不再拿奶奶的东西了!” 景容的话说得漂亮,但谁知她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再犯的时候? 景越看着火炉上方自己的手指,火光的映照下,手指几乎成了透明的。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我不知道爷爷奶奶消气没有,他们已经睡了,你不如明早再去问他们。” 虽然不是景容心中的答案,但她还是露出笑脸,“我听你的,姐姐。” 景越心中冷笑,景容表面上叫她姐姐,背后可没少捅刀子,她这声姐姐,她可担待不起。 这时候,厨师煮好了两碗馄饨,盛放在汤碗里,还撒上了细碎的葱花。 景容端了一碗过来,想了想,先递给了景越,“姐姐,给你的。” 景越心安理得的接过来,也不道谢,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喂进嘴里。 景容端着另一碗挨过来,“姐,我跟你说个事呗。” 厨师做完馄饨走了,厨房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小枫叶守在门外打起了瞌睡,脑袋一杵一杵的。 景容说:“过几天,景家受邀参加一个晚宴,你和爷爷说一声,带上我呗。” “什么晚宴?” “你不知道吗?帖子都已经寄到老宅了,是一个珠宝品牌的晚宴。”说着,景容的语气酸溜溜的,“也是,你是大忙人一个,哪里注意这个了,就算不算老宅这边的,也多的是人请你和大哥。” 景恒就不必说了,多少人上赶着巴结,景越现在虽然只管理着新兴一家小公司,但她是景兴华的独女,平常也不少人想借着她巴结景兴华的。 景越直接拒绝了,“我不去。” “你不去我去啊!姐,你就帮我跟爷爷说说吧,爷爷禁了我的足,让我老实在老宅里待几天,老宅里有多无聊你是知道的,我才不要天天陪奶奶听戏。” “一个珠宝品牌的晚宴,你就那么想去?”见景容疯狂点头,景越问:“理由?” 景容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腼腆,“姐你就别问了,帮我一次吧?求你了,姐姐。” 景容放下碗,抱着景越的胳膊打算撒娇。 景越抖开她的手,也抖下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迅速把碗里的馄饨吃完,然后起身走出厨房,“我今晚不睡老宅,帮不了你。” 景容气得扔了勺子,“我都喊你姐姐了,你还要怎样?这一点忙都不帮,我看你平常帮徐安然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一点姐妹情分都不讲了?你等着吧!不用你帮,我自己想办法去!” 景越嘴上说着不去,但到了那天她还是去了。 她不仅去了,还是盛装打扮后去的。 原因无他,而是因为新兴的艺人是这个珠宝品牌的代言人,她要带公司的艺人过去,她负责撑场子,艺人负责展示珠宝。 艺人是个年轻演员,这几年刚有大火的势头,公司为了捧他,什么好资源都往他身上堆。 一颗新星要想亮得久,自然少不了维护。 秦招男为了让她这个摆烂老板去,连哄带骗的说了好久。 “这个高红宇,公司捧了很久了,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因为年轻,也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再加上又是第一次接一线品牌珠宝的代言人,万一得罪了金主爸爸,那公司之前的钱都白花了。” 第85章 渣男贱女 “小景总,您就去吧!去了什么都不用说,放着我来就行,您就吃吃喝喝,到点就下班行不行?景总都说了,让我一定要盯着你去,你要是不去,景总肯定要不高兴了。” 秦招男口中的景总就是她大哥景恒,她在新兴摆烂了一个月,他大哥是知道的,既然她想当吉祥物,他大哥少不得把她拉出来遛遛。 景越到会场的时候,会场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主办方不敢怠慢她,她刚到就把她往里面引,她就差在脸上写上贵宾两个字了。 有不少人迎上来和她主动攀谈,有的是和景越认识的,属于个人交情,还有不认识的,这部分人都是认识她大哥的,来她面前露个脸的。 这样的场面,景越从小就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她和几十个人说了话,手中的香槟只喝了不到一半。 高红宇已经应主办方要求,佩戴了全身的珠宝跟着应酬去了。 景越也象征性的买了两条奢侈品项链,打算放在过年的时候,一条送给景容的妈,一条给她姑姑。 正当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她发现秦招男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个方向。 景越走过去,透过一个高大的绿植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一男一女。 秦招男见她过来,冲她耳语,“这个女的在追那个男的,可那个男的不喜欢她。” 秦招男一脸八卦,没发现这一男一女,景越都认识。 男的是她的邻居蒋维,女的是徐安然。 徐安然今天穿了一身白底粉花的公主裙,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双腿,脚上是同色碎钻水晶鞋,再加上她今日好好打扮过,整个人像刚走出城堡的小公主一样闪闪发着光。 只不过这光芒似乎并没有闪到蒋维,他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 蒋维的身边还跟着那个宋晓宇,徐安然似乎是想拉蒋维的袖子,却被他一把挥开了。 蒋维看自己那截袖子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你知道我最烦纠缠不清的人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听不明白吗?” 景越喝了一口香槟,心中琢磨,蒋维什么时候和徐安然谈得恋爱?这件事景容知道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徐安然收回手,不安的扣紧自己的掌心,“我知道自己不该看你的手机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发誓,以后你的任何物品我都不看,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蒋维打量了她一眼,口气微凉,“滚,你想当听话的狗,但也看我想不想要。” 这句话对女孩子来说已经足够羞辱了,徐安然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她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倔强的站在蒋维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秦招男又冲景越耳语,“这男的可真渣啊!我都想揍他了。” 她丝毫没有听墙角的自觉,景越看了秦招男一眼,小声说:“这个人你可揍不起。” 秦招男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 徐安然流着泪说:“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 蒋维轻嗤一声,那意思很明显,算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美女落泪,一旁的宋晓宇看不下去了,他劝道:“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这晚宴上人多,让人看到了,有损你的名声。” 徐安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要是坐稳的蒋维女朋友的位置,那她就还有名声,要什么都不是,她要名声有什么用? 她擦了擦眼睛,“蒋维,谈恋爱是你先说的,凭什么你要开始就开始,要结束就结束,我不同意分手!” 宋晓宇一听,牙疼的哎哟一声。 徐安然说:“虽然我们只谈了半个月的恋爱,但我已经认定你了,我们谈恋爱的这件事我也和父母说过了,你现在跟我说分手,我回家怎么交代?你要没个说法,我只能去蒋家要说法了。” 蒋维火气上来了,“你有胆子就试试!” 徐安然脖子一缩,随即她又道:“你让我没了活路,我就只能试试了。” 宋晓宇一看两人这是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年轻人谈恋爱又分手的,何必弄得长辈都知道呢?这件事还有余地,咱们好好说说不行吗?徐小姐,蒋维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你就直说吧,你要什么才肯放手?房子?车子?还是钱?” 徐安然没有说话。 宋晓宇想了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徐家的公司内部亏空已久,最近急需一笔融资,才不至于申请破产,你爸四处求人帮忙......” 徐安然脸红了红,还是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泪却是干了。 蒋维冷笑道:“想让我给徐家融资?你口气倒是不小!” 徐安然愣了一下,带着哭腔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徐家不能破产,蒋维,你帮帮我吧,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来纠缠你了。” 秦招男啧啧两声,“原来这女的也不是什么好鸟,渣男配贱女啊!” 秦招男没注意声音,蒋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眼看过来。 幸亏景越反应快,拉着秦招男躲在了绿植的后面。 什么都没有看见,会场里的人似乎也没注意到这边,蒋维不耐烦了,“徐安然,你觉得自己值那么多钱吗?” 徐安然正要回话,宋晓宇把她拉到一边,“没看见蒋维今天心情不好吗?你就别在老虎嘴边拔毛了,徐家融资的事,咱们改天再说成吗?” 蒋维看都没看徐安然一眼,就离开了。 徐安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有些不甘,“但是......” 宋晓宇说:“徐家的事,我帮你和蒋维说,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徐安然一听还有希望,破涕为笑,“真的?你真的能说服蒋维帮我?” “我试试吧。” “那我一定要谢谢你!” 宋晓宇干笑着连说了几声不用。 热闹看完了,景越领着秦招男走到会场的另一边。 秦招男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拿了一个盘子,自己在选小蛋糕吃。 第86章 面包和牛奶 一边选还一边问景越,“小景总,那三个人你都认识啊?” 景越嗯了声,“一个是我邻居,一个是我表妹。” “啊?”秦招男傻眼了,“那我刚才......” 那她刚才骂的那个人是她表妹咯? 秦招男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手上的小蛋糕都不香了。 “吃你的。”景越笑看了她一眼,“虽然是我表妹,但没少坑我,你大可不用将她放在眼里。” 虽然景越这么说,但秦招男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她傻笑了几声,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 景越放下杯子,“我去一下洗手间。” 而不远处刚进会场的余星辰,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湖水绿的礼服,缎面的材质贴合着她姣好的身材,就算比起会场里那些女明星,也丝毫不逊色,她站在自助餐桌边,肌肤白得像要发光。 她侧脸精致秀丽,双唇如同花瓣一般红润诱人,那双眼睛更像似两粒葡萄,眸光轻盈而柔软。 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正和自己的助理说着什么,嘴角的笑容轻松闲适。 他知道她好看,但不知道盛装下的她如此迷人。 晃眼一看,会场里不少男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 景越放下杯子的时候,余星辰无声跟了上去。 她进了洗手间,他就在外面等她。 景越擦干了手,提着裙摆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就看见了墙边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吃惊,这会场里只有拥有请帖的人才能进来,余星辰是怎么进来的?她可不信珠宝品牌的主办方会邀请一个编剧。 余星辰知道她直来直往的性格,并不存在羞辱。 他说:“主办方的女儿是我的学生,她请我来的。” 景越听不懂了,他不是编剧吗?怎么又当老师了? 余星辰见她一脸迷糊样,微微笑了,“我没了新兴的工作,总得再找一份新的,所以就去大学代课了。” 他说得简单,景越却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又去大学代课了?他不是在珠宝首饰的倒卖行打工的吗? 余星辰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淡笑不语。 景越回过神,“好好珍惜吧,下次再来这种地方,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她语带讽刺,说白了,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景越骄傲的抬起头往前面走,余星辰走在她侧后方。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一想到话是她说的,他又气不起来。 到了自助桌面前,秦招男已经不在这里了。 趁着景越去洗手间的功夫,她连吃了好几个小蛋糕,把自己给吃撑着了,现在正坐在会客区的一个小沙发上休息。 秦招男看见景越回来,冲她挥了挥手。 景越走过来时,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这位是?”秦招男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站起来,正要打招呼。 景越拉着她坐下。 秦招男正不明所以,倒是余星辰先介绍了自己,“余星辰,新兴公司曾经的编剧。” 秦招男一下子就把公司前些日子的传言和眼前的这张脸联系起来了,“哦,是你啊!” 公司内部曾传言过,有个编剧得罪了小景总,小景总还没走马上任,一个电话就跟人家解约了,也不知道那个编剧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小景总还放了话,景氏旗下的公司都不许给他活干。 “哦?你听说过我?” “没有,没有!”秦招男连忙摆了摆手,又去看自家老板臭着的一张脸。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见过这个男人的,就在新兴公司大门前。 当时她就觉得自家老板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现在看来更奇怪了。 一个多月了,人家都丢了工作,自家老板还搁这生气呢,看来得罪得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这编剧的脸长得真不错,不签进新兴可惜了。 “你吃过晚饭了吗?”余星辰问景越。 景越扭着头没有回答,秦招男连忙替自家老板说:“没有,下午四点就开始化妆试礼服,进了会场之后就喝了半杯酒。” 余星辰去给她拿吃的,景越趁机教训多话的小助理,“要你多嘴!” 她揉乱了秦招男的头发。 秦招男一边告饶,一边用手当成梳子,随便刨了几下,扎成了一个马尾。 反正她今天穿的小西服和长裤,也不用太在意发型。 余星辰拿着几块面包片和牛奶回来,“你等会儿会喝酒吧?吃一点东西,不会胖的。” 面包是全麦的,牛奶里也没什么糖分。 他知道她不吃东西喝酒会醉得比较快,却没有点明,只是哄着她垫一下胃,他也知道她在减肥,所以没有拿那些高热量的蛋糕。 秦招男把盘子端到景越面前,“小景总,吃一点?晚宴开始后,肯定很多来敬酒的。” 景越抿了抿唇,一脸勉为其难的吃完了面包,还喝了牛奶。 余星辰嘴角的弧度不易擦觉的弯起,很快又消失无踪。 蒋维就在自助餐桌的对面,他看到了余星辰给景越拿吃的,也看见景越吃了面包,喝了牛奶,面前觥筹交错的会场怎么看怎么碍眼,心里更是烦躁得不行。 宋晓宇也看到了景越和余星辰的动作,他摸了摸下巴,“这个不是林岩吧?景大小姐终于厌倦了林岩,又换了新口味?不过,这个看着倒是比那个娘们唧唧的林岩顺眼多了。” 蒋维看了宋晓宇一眼。 宋晓宇还没意会过来,“怎么了?景家那大小姐可比我们玩得花多了,这个不还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说上次她在家里开派对,四五个猛男围着她转,现在她算是收了性子了,去上班了不说,身边还只剩一个男人了,现在这个该不会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吧?啧啧,吃窝边草了......” 宋晓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蒋维面无表情的往会客区那边去了。 “哎,蒋维你去哪?”宋晓宇连忙跟上,“今天来了好多记者,你爸也在,咱可不兴闹事啊!” 恰在此时,正满场找蒋维的景容终于看到了他。 “蒋维!” 第87章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她欣喜的跑过来,像一只花蝴蝶奔向她心仪已久的散发着芬芳的花朵。 她今天穿了那件限量的小礼服,无肩的设计让她的肩颈线条展露无遗,她穿的时候特地勒了勒胸口,这样她看起来就是波涛汹涌,人间凶器无疑了。 白色的蕾丝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碎钻,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到地下,再加上裙摆部分的高开叉,显得她性感又高贵。 她不信这样还拿不下蒋维! 景容一路小跑,赶在蒋维到达会客厅前拦在了他面前。 “蒋维,我找了你半天了。”景容没发现另一边的景越,她的注意力全在蒋维身上了。 面对景容,蒋维显得有些不耐烦,“你找我干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你没有女伴吗?所以我就......你今天带女伴了吗?”景容问出这句话后,自己也颇觉得害羞。 这边说话的动静,惊动了景越他们,沙发上的三人齐齐看了过来。 蒋维和景越对视了一眼,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景容,“没有又如何?” 景容一听,顿时掩饰不住面上惊喜,“那我可以做你的女伴吗?” “这恐怕不行,因为我已经决定让景越做我的女伴了。” 景容这才注意到景越的视线,她脸色变了变,随即想到了大哥与她说的话。 景越要想再景氏占据一席之地,就不能再向从前那般任性了,而且她今天带了助理,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 景容勉强笑了笑,“蒋维,你骗我,景越她是带新兴的艺人来的,可不是来当谁的女伴的,而且你没看见吗?她身边已经有人了。” 一瞬间,蒋维就冷了脸。 景越和她身边那个碍眼的男人他当然看见了!要不是景容横插一脚,他早就过去分开他们了! 景容还以为蒋维是没挑中合心意的女伴而不爽,她温婉的笑了笑,去牵蒋维的手,“蒋维,我们去那边好不好?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哥。” “滚开!”蒋维甩开她的手。 蒋维的眉眼间全是怒气,胸膛更是连连起伏,他手上没个轻重,刚才那一下差点让景容摔倒。 要不是宋晓宇及时扶住了景容,她就真的毫无形象的摔在地上了。 景容差点崴了脚,脚踝处的疼痛,以及蒋维对她冷漠的态度,顿时让她委屈起来。 “蒋维,你怎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什么了?要不是你说会参加今天的晚宴,我才不会过来呢,我们上次不都还好好的吗?你还问我爷爷奶奶喜欢些什么,还说要来老宅拜访,你都忘了吗?” 蒋维恶狠狠的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景容被吓到了,结巴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维不答,自己和景容在这里纠缠,全让景越那女人瞧了好戏去了。 他不欲再与景容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可景容哪里肯放他走? 她小跑着去拦他,“蒋维,你站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问那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谁?你说清楚啊!” 蒋维憋了一肚子的火,想找个地方泄火都不行,景容的纠缠更是让他火大。 想是心中的火无处发泄,所以景容来抓他的袖子时,他回手狠狠推了回去。 景容今天穿了一双恨天高,刚刚蒋维甩的那一下,她的脚踝本来就崴了一下,现在蒋维出手推过来,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啊——” 慌乱中,景容连连后退,想要寻找到一个支撑点。 可她身边就是摆放精致的香槟塔,景容的手刚撑上去,手肘就撞到了塔底。 最底下的一杯香槟失去平衡,上面的便跟着叮铃当啷一阵全部滑了下来,再砸在了地上。 会场里原本嘈杂的声响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脸冷漠的蒋维和泫然欲泣的景容。 秦招男把自己的惊呼声捂在喉咙里,“这、这么精彩的吗?” 先前她旁观了蒋维和徐安然拉拉扯扯,现在又看见了蒋维和景容拉拉扯扯,心中对这种‘水性杨花’的男人的认知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景越看的也有几分趣味,见场中的景容没受伤,再加上又有服务生赶了过去,她淡笑着收回目光。 “不巧,这一个是我的堂妹。” 秦招男的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小景总,你家里可真是精彩。 秦招男没说出口,但景越似乎看透她心中所想。 她一脸坦然,“过奖。” 余星辰没说话,先前蒋维看景越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那个男人是喜欢景越的,只不过景越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 虽然这样想很卑劣,但他的确想要景越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虽然会场里的服务员够训练有素了,但蒋维的父亲还是看到了。 他的确是想把蒋家的家业都交给蒋维,奈何这个逆子总是不争气,除了让他这个老父亲的血压飙升,做不到其他任何事。 景恒也看到了,人多的场合他向来不会当面教训自家妹妹,只让景容以裙子沾了香槟为由提前退场,剩下的,扣她零花钱,景容就会老实了。 香槟塔的风波过去没多久,晚宴就开场了。 景越被人敬了几杯酒,就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退场了。 秦招男送她回去,景越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暗沉的天空,“快下雪了吧?” 她还记得在别院里的时候,她曾问过余星辰下雪的问题。 余星辰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那些事明明过去不久,却像似很久远之前的事了,她渐渐的,快要忘了。 秦招男没察觉自家老板低落的心情,“是啊,天气预报上面说后天就有雪下呢,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小景总,你今年在哪里过年啊?” “我还能去哪?每年都是在老宅过的。” 秦招男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旅行过年什么的。” 景越笑了一下,“景家的家教就是无论你平日里在哪,大团圆的时候每个人都必须到场。” 秦招男说:“真好!” “你呢?”景越酒意上头,微微闭上眼睛。 “我啊,要是公司放假得早,我就回老家去和爸妈一起过,要是放得迟,只能独自过年了,不过,也不知道买不买得到票。” 第88章 道歉 景越咧开嘴,“你这是要让我给你早些放假的意思?” “没有、没有,小景总,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能给你打工,我别提有多高兴了,我那些同学都羡慕我呢!” “行了,别拍马屁了。”景越打了个哈欠,低声说道:“买票就用我的名义吧,小景总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秦招男一听,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谢谢老板!” 这下不愁买不到票了,说不定还能免费升一个头等舱,这班上得也太幸福了! 下大雪的那天,景越回了老宅。 本来天冷路滑,她是不打算回去的,但景恒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家中有事。 景越只好听从大哥吩咐,让司机来接她。 雪越下越大,司机为了安全着想,车开得很慢,到了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老宅里很安静,景越惊奇的发现,这个时候了老宅里竟然还没摆饭。 景越走进老宅的正屋,看见了脸上还有泪痕的徐安然,面无表情的景恒,以及一脸得意的景容。 景恒坐在上首,见景越回来了,对她点了点头。 景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喊了一声大哥之后,就坐到了一边。 倒是徐安然,见了她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亲热的喊表姐,反倒是一副羞于见她的样子,躲避了她的视线。 景越问景恒,“怎么了,这是?” 景恒还没开口,倒是景容先说话了。 她瞥了一眼徐安然,冷笑一声,“景越回来了,你说吧!” 她语调讽刺,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会以为她又在欺负徐安然。 徐安然抖了一下,然后踱步到景越面前。 景越皱起眉,等待着徐安然的话。 徐安然呜咽出声,“在外传播景容倒贴蒋维的这件事,不是你说的,而是我说的,那天景容威胁我,我没了办法,才诬陷到你头上的,对不起,表姐。” 景越一脸懵,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景容不高兴了,“喂,徐安然,你说话就说话,什么叫我威胁你了?” 景越看了看徐安然,又看了看景容,最后问景恒,“她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景恒短促的笑了一下,开口道:“横竖是你们姐妹间的事,爷爷让我来旁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解决你们姐妹之间的矛盾。” “矛盾?什么矛盾?”她和景容的?还是徐安然和景容的? 她们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哪是这么好解决的? 景容一脸败给了景越的表情,“你还记得那天我在你家门前质问你吧?” 见景越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景容解释道:“就那天,蒋维也在的那天,我问你是不是你在外传我和蒋维的事。” “哦—”景越突然想起来了,景容的确胡搅蛮缠了一通,又气冲冲的走了,这是一件小事,她事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景容指着徐安然说:“我和她都喜欢蒋维你知道的吧?她嫉妒蒋维几次约我,就在外面造谣,说我是用自残才得到蒋维的青睐的,刚好那几天我去做了医美,都以为我真的为了男人自残了,弄得整个圈子里都传遍了,搞得景家都跟着丢人,连爷爷都听说了。” “爷爷问起来后,我就通通都说了,大哥打电话把徐安然叫了过来,我才知道,是她诬陷你的!她在外面造我的谣,还诬陷到你头上,她可真是咱们景家的好亲戚啊!” 景容说得咬牙切齿的,要不是景恒在场,她就冲上去给她几个大耳刮子了。 徐安然擦了擦眼睛,“对不起,景容,对不起,表姐,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景越扯了扯嘴角,看向了景恒。 这件事上,她从始至终都是局外人,还是看大哥怎么说吧。 景容抱起自己的双臂,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原谅你!” 徐安然手足无措的回头,看向景恒,无声的征询着意见。 景恒微微抬起下巴,一脸严肃,“这件事过后就算了,眼看就要过年了,景徐两家还是要来往的,徐安然已经道了歉,景容你也不要再抓着不放了,不过,徐安然你要记住,若还有下次,我就不会轻易饶过了,我管不了你,你爸妈总是能管你的。” 徐安然一听就白了脸,她哭着点了点头,又哭着对景越和景容道了谢,经过景恒的首肯之后,她才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景容指着徐安然的背影,“她还好意思哭?弄得像我们欺负了她一样!” 景恒说:“行了,你平常也没少欺负她。” 景容努了努嘴,不说话了。 景恒站起来,“时候不早了,叫厨房上菜吧。” 三兄妹来到饭厅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就坐了。 徐安然坐在下首,一脸的忐忑不安。 三兄妹陆续就坐,菜也差不多上齐了。 老爷子的眼神在几个孙辈脸上看了一圈,慈祥的说道:“今天大雪,你们就歇在老宅里,明儿一早再走。” 几人齐齐应下。 老爷子很满意,先拿起了筷子,“动筷吧。” 景家的规矩就是长辈先动筷,晚辈次之,见爷爷奶奶都已经夹了菜,几兄妹才开始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爷爷放下了筷子,“小越啊,你这些日子在新兴学的怎么样了?” 景越看了景恒一眼,决定实话实说,“还行,大哥给我安排的事本来就不复杂,新兴里的人各有各负责的事,不需要我指点,我就挂了个名号。” 爷爷不动声色,“就算是挂名号,也要挂得住才行。” “是,孙女受教了。” 景越心里有数了,爷爷看似每天只在老宅里钓鱼下棋的,实则什么都清楚。 奶奶见爷爷说完了,用帕子擦了擦嘴,“年轻一辈中,就你们姑姑家的孩子已经订婚了,你们几个一点着落都没有,小越,容丫头,你们有男朋友了吗?胡闹的可不算。” 景容脸蛋红红的,撒娇道:“奶奶,人家不是还小嘛,我要是有了男朋友,一定先告诉奶奶。” 奶奶说了声好,看向了景越,“那小越你呢?你可是姐姐。” 第89章 不巧,两个都是我妹妹 景越头皮一麻,迅速甩锅,“奶奶,你别着急我啊,大哥还没结婚呢!他都三十多了,又是家里的长孙,我都是向大哥看齐的。” “哦,对哦,还有阿恒。”奶奶转向景恒,拉住他的手,“最近谈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景恒笑眯眯的、凉飕飕的看了景越一眼。 景越当作没看见他的眼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景恒咬牙了半响,最后恢复寻常,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 “明年。” “什么?”奶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只是例行催婚,但她听到了什么? 景越也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景恒。 景容就更夸张了,差点从座椅上蹦起来,“哥你刚才说什么?你谈恋爱了?!” 景恒怕奶奶激动出高血压来,又补了一句,“暂时还没有,不过明年我会把人带回来。” 奶奶一听就高兴了,“这是有喜欢的人了?那好,太好了!你们多吃些,这么多菜可别浪费了,小越、容丫头,安然,多吃些。” 到了腊月二十五那天,秦招男买到了票,景越就给她放了假。 秦招男走后,景越少了一起吃午饭的饭搭子,于是决定自己点外卖吃。 刚点好了外卖,景兴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小越啊,你现在回老宅一趟。”不知道是不是电话的问题,景兴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我正上班呢,回老宅干什么?” 景兴华说:“让你回来就回来,哪那么多话?手头的工作可以放一放,老宅这边是大事!” 景兴华说完就挂了电话,景越不想忤逆自己的老父亲,只好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宅。 前几日的大雪已经化了,路面上干干净净的,景越穿好大衣,又裹好自己的围巾,也没叫司机,自己开了车就回去了。 到老宅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听声音,老宅里似乎是来了客人,热热闹闹的。 小枫叶一脸喜色的凑过来,“小姐,你回来啦!” 景越把自己的包和围巾递给小枫叶,“里面谁来啦?” 小枫叶挤眉弄眼的,“小姐看了就知道了。” 景越正要往会客厅去,小枫叶拉住她,“小姐,你不回房捯饬捯饬?” “捯饬什么?”景越不解的摸了摸脸,她这段时间都成了起床困难户,为了早上上班不迟早,她通常擦个口红就出门了,所以现在也是这样一个状态。 小枫叶打量她几秒,“算了,小姐长得好,素颜也好看,简直漂亮无敌了,快去吧!董事长在等您呢。” 景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进老宅的会客厅,看见了她爸和奶奶,还有穿了一身西服的蒋维,以及他身边坐着的和蒋维有几分相似的美妇人。 景越一脸愕然。 他们景家和蒋家是有生意来往不错,但关系也没好到可以窜门的地步,更何况是年节这个敏感的时候。 “爸,奶奶。”景越先叫过人之后,然后才走进去。 美妇人一见景越就眼前一亮,笑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这是小越吧?都长这么大了,真就和她妈一模一样,长得这般水灵。” 蒋维的表情更奇怪,他看见景越后,甚至给了她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 让景越毛骨悚然! 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她和蒋维并不熟好不好?况且两人成为邻居之后,还曾有过几次口角之争。 他居然对她微笑?那他还不如翻她一个白眼令她自在。 奶奶走过来,拉着景越坐下,然后对那美妇人道:“桂芳,我们小越工作忙,所以回来迟了,你可别见怪啊!” 美妇人乐呵呵的,“伯母,您说的哪里的话?年轻人忙工作是好事,就是让我们等小越到明天,也是等得的。” 奶奶握着景越的手,对她道:“小越,你和蒋维已经很熟了吧?这位是蒋维的母亲,快叫人。” 景越还不在状态,干巴巴了喊了一句蒋夫人。 蒋夫人也没介怀,笑着说给景越带了几样见面礼,然后指了指茶几上一字排开的礼盒。 那些礼盒里装的都是一些价格不菲的金银玉石,除却见面礼出手就这么大方,更让景越感到诡异的是,这些礼盒都是红丝绒的! 这...... 景越脸上的表情更干了,“蒋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晚辈,您不必这么费心的。” 蒋夫人还没说话,蒋维就抢着对景越说:“随便挑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收下就行了。” 蒋夫人笑看了儿子一眼,打趣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护上了。” 然后又看了景越一眼,嘴上还是在骂蒋维,“可别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 景越脸上的表情都僵了,她忽然意识到了这是在干什么! 蒋夫人对景越说:“小越啊,我家小维比你大上一岁,虽说没什么大出息吧,但不是我自夸,长得还是不错的,也孝顺,听说你和小维是邻居,两人也算是缘分,你觉得我们家小维怎么样啊?” 蒋夫人本来也不想问的这么直白,更没有想过会亲自上门舔着个老脸说和,奈何自家儿子不争气,非眼瞎看上了景家的这位活祖宗,说他和景越的亲事要是不能定下来,他就出国不回来了。 蒋夫人不想失去唯一的儿子,只好妥协了。 其实按照她找媳妇的标准,她是看不上景越的,景越的传闻她或多或少的听过,那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怎么照顾得好她儿子? 论家世,景家和蒋家不相上下,景越还是景兴华的独女,要真成了蒋家的媳妇,少不得要压她一头。 景越没有回答蒋夫人的话,而是看向了自家奶奶。 奶奶笑呵呵的,好像很乐于促成这桩亲事。 景越又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自家亲爹。 景兴华一脸严肃,正在审视蒋维,一点也没有收到自家女儿的求救信号。 蒋夫人又对奶奶说了些场面话,大抵是景徐两家结了亲,日后做起生意来更方便了,两家一起挣大钱。 第90章 婚事 说完后,蒋夫人又笑着看向景越,“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小越的意见,我知道年轻人崇尚自由恋爱,我们做长辈的也不急,小越,你说呢?” 景越也跟着笑,脸都快笑僵了。 奶奶似乎对这件婚事很满意,明明和蒋夫人面对面坐着,可说话时显得格外亲近,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是两母女呢。 景越表示心累。 她站起来,低声对奶奶道:“奶奶,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客人还没走,她先退场,总归来说有些失礼了。 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蒋维见景越要走,连忙出声问:“景越,你去哪?” 景兴华也不看蒋维了,关怀的看向她,“好端端的,怎么不舒服了?” 景越笑得有些勉强,“早上没吃早饭,又开了这么久的车回老宅,估计是有些低血糖了。” 奶奶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看出了一点端倪,忙说道:“行,你去吧,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景越依言离开,也没看蒋氏母子是什么脸色。 见景越走了,奶奶对蒋夫人笑着说:“这年轻人忙起工作来,就是不顾身体,小越母亲不在了,也只有我这老太婆常常念叨她了。” 蒋维张望着景越离开的方向,对于她的忽然离开也有了几分猜测,到底是顾及着几位长辈在场,没有跟景越一样甩脸色走人。 蒋夫人见儿子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更来气了,“人都走了还看呢!小越不管是低血糖,还是身体不舒服,老宅里都有医生,用得着你操什么心?” 景兴华也看出来了,他站起来,“妈,我去看看小越。” 奶奶也很想去问问景越的想法,但蒋氏母子这边她又走不开,只好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佣人来会客厅换热茶的时候,景容紧赶慢赶的回来了。 她不知道蒋维和他妈来干什么的,但一听说蒋维来了,二话不说的赶回了老宅。 此时,她一看家中这架势,也有些发愣。 “奶奶,我回来了。”景容先含羞看了蒋维一眼,然后挨着奶奶坐下来。 她口渴得紧,但碍于喜欢的人和他妈在场,所以端起了茶只敢小口小口的抿着。 景容是认识蒋夫人的,她喜欢蒋维之后,连带蒋维全家都打听了,也看过他们全家的照片,虽然蒋夫人看着比照片上老一些,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茶几上摆放的礼物,心口砰砰直跳,她心里又惊又喜,脸上更是红透了。 蒋维和他妈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带了这么多的礼物? 全是一些金银首饰,看起来也不是给爷爷奶奶的,难道是送给她的? 之前蒋维曾说会到老宅来拜访,难道就是今天? 景容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礼物,看得是心花路放,不住的猜想蒋维和他妈是来干什么的,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蒋夫人看了一眼景容,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只客套的说:“这是景容吧?都长这么大了。” 比起景越,这个堂妹的容貌就差得多了。 虽说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但景越她妈年轻时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而景容的母亲只是中等姿色。 蒋维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景容,他还沉浸在景越离开的不悦情绪中。 奶奶笑着说是,然后让景容叫人。 景容甜甜的喊了一声伯母,然后热情的给蒋夫人的杯子里续上了热茶。 她对面就是蒋维,倒完茶后她热切的看了一眼他,那意思好像在说,他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蒋维坐在蒋夫人身边,被景容灼热的视线盯得烦躁,他忍不住看了亲妈一眼。 蒋夫人明白儿子的意思,说到了正题上,“伯母,我今日带着小维过来,是想说说两个孩子的事,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谁叫我这傻儿子就看上您家的孙女了呢。” 奶奶心里已经有了数,礼貌道:“景家蒋家交好多年,这些年生意来往也不少,要是两个孩子心意相通,我这做奶奶的,也跟着高兴。” 景越的母亲已经不在了,景兴华对待自家女儿的婚事上又粗心,少不得她这个做奶奶的多操心了。 虽然蒋家并不是她最中意的家庭,但蒋维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懂事、有礼貌,生得高大俊朗,配她家小越,也还是勉强配得上的。 蒋夫人看了蒋维一眼,“其实依我看,两个孩子年龄相当,也是有缘分的,不如就将婚事提上日程,他们年轻人不懂事,少不得我们做长辈的来操持了。” 景容一听,双眸放光,兴奋的看着蒋维。 蒋维见景容误会了,心下嘲讽,他说:“妈,这件事不着急,我和景越都还年轻,还想再打拼几年,婚事过几年再办也行。” 其实他来景家老宅就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他跟景越的婚事定下来。 他知道景越不喜欢她,但若是有婚约在身,两人再慢慢相处,她迟早会和她的两个妹妹一样爱上他的,那他处理起她身边的莺莺燕燕起来,也有名头了。 景家和蒋家定了亲,这婚事也就可以慢慢商量了。 景容一听这好事竟然是景越的,脸都垮了下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蒋维。 他什么时候看上景越的?除了是邻居以外,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他莫非是喜欢上景越了?! 奶奶思及景越刚才的态度,并未轻易答应,“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两个孩子心意相通,什么都好说,小越的母亲虽然不在了,但她向来是有主见的,这件事我得问问她再说。” 蒋氏母子同时说道: “好,只要奶奶肯帮忙说和,我愿意等。” “正是因为她母亲不在了,婚事当然得由伯母您做主,要是由女孩子自己做主,那还像什么话?我就静候好消息了。” 景容一听,更郁猝了! 凭什么?怎么什么好事都是景越的?明明蒋维是她先看上的,凭什么蒋维想娶的人变成她了? 蒋夫人见自家儿子这不争气的模样,狠瞪了他一眼,“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 第91章 她不嫁我嫁! 蒋维今天说动蒋夫人来景家老宅已经极为不易了,见自己亲妈不高兴了,也不敢反驳,当即装作老实模样,低头不吭声了。 奶奶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桂芳,你也知道的,我们小越上班去了,现在一心都在工作上,平日里我让她回老宅吃个饭,也是叫十次才回来一次,她爸叫她就更不管用了,不过这件事,我会好好和她说说的。” 蒋夫人想了想,点头说:“那我就等着伯母的好消息了。” 蒋家和景家的条件相当,但景家的是闺女,她家的是儿子,人家高傲些也是应当的。 再说了,以她家儿子这条件,恐怕景家也找不出二家了,想必高傲不了几天,就会同意这桩婚事。 蒋氏母子走后,奶奶让景容去看看景越,“小越刚才说不舒服,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我不去!”景容把茶杯重重的摔在茶几上。 “你在发什么脾气?容丫头,我还没说你呢,家里来了客人,你全程甩什么脸色?你妈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 景容噘着嘴说:“明明是奶奶你没有告诉我!蒋维和他妈上老宅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都告诉景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能早些回来,也能和蒋维他妈妈说上话的!奶奶你偏心!” 奶奶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偏心了?人家过来是来见小越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不管!奶奶你就是偏心,这么好的婚事,你为什么紧着景越?就因为她是姐姐吗?还要问她愿不愿意,她要是不愿意呢?” 奶奶被景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什么叫紧着小越?人家本来就是冲着小越来的,连小越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她要是不愿意,这桩婚事就作罢。” 景容瞪大了眼,“奶奶,这么好的婚事怎么能作罢?!” 奶奶更为头痛,“如果小越不愿意,婚事不作罢还能怎么办?小越的母亲不在了,我自然是心疼她的,凡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景容眼珠一转,眼中有些羞意,“奶奶,这桩婚事能结的,你也不用去给景越说了,省得她拒绝了,蒋家的面子上不好看,反正我愿意嫁给蒋维,奶奶,你去答应了蒋家吧!” 奶奶一听,差点被景容的不要脸给惊得撅了过去。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你愿意嫁给蒋维?你、你还要不要脸了?这是一个女孩子该说出口的话吗?你看看自己的样子,你这是在跟你姐姐抢人!”奶奶指着景容的手指都在抖。 景容被吼了,起初还有点后悔说出口了,但随即她想起了蒋维,便厚着脸皮说:“我怎么不要脸了?是她景越不要脸才对!奶奶你根本不知道,蒋维本来就是我先看上的,景越也知道这事,不知怎的蒋维现在却看上了她?说不定就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你、你......”奶奶气得喘气吁吁的。 景容抚着奶奶的心口,“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景家好,景家和蒋家联姻,多好的事啊!景越一心只扑在工作上,但我不一样啊,我就想嫁给蒋维。” 奶奶一把甩开景容的手,“那是小越的姻缘!人家要娶的也是小越!” “奶奶!我们都是景家的女儿,不都是姓景吗?还分什么彼此?嫁谁不是一样的嫁?” 小枫叶刚好走到会客厅门外,她本想看看蒋氏母子走是没走,却没想到听到景容这一番惊人之言。 她心内啧啧称奇,然后晃了晃脑袋,转身去找景越去了。 小枫叶敲响了小院楼下的门。 景越从楼上开窗,露出半张脸,“怎么样?蒋维他们走了吗?” “走了,小姐。”小枫叶点点头。 景越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要是早知道爸叫我回来是因为这件事,我就不回来了,这个蒋维也是奇怪,我俩根本没什么来往,哪有直接上门来说婚事的?” 小枫叶犹豫了一下,“小姐,你不想嫁给蒋维吗?” 景越趴在窗户上点头,“当然不想了!你瞧瞧他妈那样,事事都要替自家儿子安排,一看以后就是要安排儿媳的,我可没什么受虐的癖好,干嘛要送上门去让人家安排?自己的日子不知过得多潇洒自在!” 小枫叶也不犹豫了,她嘿嘿一笑,“小姐,容小姐回来了。” 景越有些奇怪,“她回来干什么?” 小枫叶挤眉弄眼一阵,然后才说:“小姐,你不想嫁给蒋维,可容小姐想啊,她现在为了这件事正和老太太闹呢。” 小枫叶这一说,景越就能想得通了。 景容和徐安然都喜欢蒋维,徐安然下线了,景容的机会就来了,听说蒋维来了老宅,她当然要赶回来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蒋维不是冲着她景容来的,也是冲着她景越来的。 景容肯定不高兴了,不高兴了,那自然要和奶奶闹了。 在爷爷奶奶心中,她景越和景容是没差别的,都是他们心疼的孙女,但在外人眼中,娶景越可比娶景容的好处多得多了。 她是景兴华的独女,她妈死后,景兴华没有再婚,也没听说有什么私生子,要是娶了她景越,那对于家族的助力不是一般的大,随便提个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景兴华定然二话不说就答应。 可景容就不一样了,她爸本来在景家就说不上话,再加上有个一心只搞事业的亲哥,要是娶了她,不仅得不到任何助力,反倒以后刑事都得看大舅子的脸色了,得不偿失。 景越觉得,以她对蒋维这位邻居的了解,他肯定不是看上自己了,而是看上了她爸以及景家的实力。 景越微微一笑,吩咐小枫叶,“你去找老爷子,我爸不好管景容的事,也就只有爷爷才能镇得住她了。” 小枫叶领命之后小跑着去了,很快就带回了景容被爷爷教训了的消息。 奶奶因为景容闹着要嫁给蒋维的事气病了,躺在床上没能爬得起来。 景越留在老宅里吃了饭,就准备回新兴了。 第92章 没有喜欢别人 快到年关了,公司里的事情很多,新兴的员工都等着放假,她总得把事情都安排妥帖了。 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景越就又回老宅了。 奶奶病了,床前总得有人照顾,虽然佣人都是多年的老人,也很细心,但景越还是有些放不下,于是亲自照料。 景越服侍奶奶吃过了晚饭,喝了药,又扶着她起来活动活动。 房中的暖气已经打开了,就算只着单衣也不觉着冷。 景越看得出来奶奶心情不佳,于是主动解开她的心结。 “奶奶,我不想嫁给蒋维。” 奶奶略显吃惊,“为什么?” 景越今日在会客厅的态度,她已经猜到了几分,可她没想到的是,景越竟然会这么果决。 “蒋家可是个好归属,虽然桂芳性格跋扈了一些,但从未传出过蒋维他爸有什么桃色绯闻,蒋维这小伙子,你爸也说不错的。” “我知道。”走了一会儿之后,景越见奶奶有些气喘,就扶着她坐下。 “但两个人在一起,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的,我和蒋维之间没有感情。” “你怎么知道蒋维对你没有感情?不、我应该这么问,你和蒋维不是邻居吗?就没处出感情来?” 景越哼了声,“吵架能吵出感情吗?他搬到我隔壁后,就嫌我开派对吵闹,还曾到物业举报过我,我也给他车库门口撒过钉子,我们能产生什么感情?仇恨还差不多!” 奶奶失笑,“可我今天看蒋维的反应,他是喜欢你的。” 景越不信,“那是奶奶你眼神不好了,他说不定是喜欢景家的实力呢?按理说,他和景容的来往更多,他怎么不和景容来电呢?” 奶奶好笑又无奈的看了景越一眼,“我看你是胡搅蛮缠。” 景越靠在奶奶的肩头撒娇,“您说我胡搅蛮缠,我可是不认的!您要说我性格古怪、霸道强势还差不多!我这个人,自己混账也就算了,但要找的另一半,一定要心里只有我,别人一分一毫也不行的,蒋维和徐安然还有景容之间究竟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他们几次纠缠不清,可都让我撞见了的,我景越就算落魄了,也轮不到和自己的妹妹抢男人。” 奶奶慈爱的笑了,“不错,和你奶奶我当年有几分想象。” “再说了,您没听见今天蒋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吗?她可对我没有多满意,无非是蒋维看中我了,在家里闹得没办法,央着蒋夫人上门来的,当妈的拗不过儿子,才拉下脸来亲自走了这一趟。” “要是我真的嫁给了蒋维,于蒋家而言,绝对是锦上添花的事,蒋夫人绝对不仅是因为疼爱儿子,肯定也是在家前前后后的考虑过了,这才来的,生意人,自然是利益为上。” 奶奶很惊讶景越的这番话,“小越,你竟然看得这样通透。” 要是小越像容丫头那样一根筋的,什么都看不明白,肯定就觉得这桩婚事是天上掉馅饼,早就嚷着要嫁过去了。 性格糊涂一点,嫁到蒋家去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但要是将一切都看得明白了,那就无论如何,也是嫁不了了。 奶奶叹息了一声,“是奶奶糊涂了,算了,我这就去打电话,为了推了这桩亲事。” “奶奶你也不用着急。”景越体贴的笑道:“这过几日就过年了,本来蒋夫人是胸有成竹的,乍然被打脸,这年肯定也过得不舒坦,不如等过完年再说?也显得咱们懂礼。” 奶奶犹疑,“可过完年——” 景越平静道:“不是还有景容吗?总得让她长长记性了。” 奶奶怔了怔,脸色有些尴尬,“你都知道了?” 景越点头,“她那么大嗓门,恐怕整个老宅都没人不知道的。” 她今晚从新兴回来,就听到老宅里的佣人在议论了,小枫叶那张嘴,把佣人之间的描述,向她转述得活灵活现的,就差没说景容想嫁人想疯了。 要是今天蒋氏母子不上这个门,景容说不定还只在脑子里想想,不会动这个心思,可他们上门了,还有结亲的意思,这下景容就彻底坐不住了。 毕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而且她本来就喜欢蒋维。 虽然她不想棒打鸳鸯,但要是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也就算了,关键是她可没看出蒋维哪里喜欢景容了?要是再由着景容闹下去,那下次气病的可就是爷爷了。 那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景容看清蒋家的真面目,要是蒋家愿意娶景容进门,那大家皆大欢喜,自己也落个清净。 要是蒋家不同意,蒋维也不愿意娶景容,那景容也能死了这条心,省得时常让奶奶生气,顶多她在家里哭上几日,事后再寻觅一个目标就是了。 景越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对奶奶说:“蒋夫人诚意结亲,我们也不好直接拒绝,我虽然目前没有这个打算,但景容和我是一年生的,我们也不讲什么姐妹先后的道理,她喜欢蒋维,蒋维要是愿意和她在一起,那也算是一桩美事,于景家和蒋家都好,奶奶觉得呢?” 景越说得坦然,奶奶倒是不自在了,“小越,你真的愿意让给容丫头?这本来应该是你的姻缘,蒋家说的也是你,难道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景越摇摇头,“我不喜欢蒋维,才不会觉得委屈。” 倒是景容,可是委屈坏了。 良久,奶奶才点了下头,“这件事,我和容丫头她妈商量商量,你也知道,你二叔是个不管事的。” 许久,婆孙两个都没有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房中安静得出奇。 奶奶坐得累了,扶着景越的胳膊起身,“不早了,扶我到床上歇息去吧。” 景越依言搀着她过去。 奶奶问景越:“小越,你不喜欢蒋维,可是喜欢了别人?” 过了会儿,景越才回答。 她微微的笑,“没有。”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景家全家人都回了老宅,老太太便趁机和景容的母亲说了蒋家的事情。 景容她妈哪里想得到天上掉了馅饼,刚好就掉到了她家景容的头上,当即就喜不自胜的答应了。 第93章 姐妹易嫁 再看从前讨厌的景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蒋家刚开始相中的是她。 景容听闻奶奶要去蒋家为她和蒋维说和,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吃晚饭的时候恨不得把下巴抬到房梁上去。 景恒扒了一口饭在嘴里,细嚼慢咽的,见景容形状,他止不住的皱眉,“蒋维是不会娶她的。” 不是他瞧不上自己的亲妹妹,而是她在外貌上和景越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至于景家的股份上,那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蒋维本就是冲着景越来的,哪里会瞧得上她? 景容不高兴了,不满道:“哥,你又不是蒋维,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娶我?再说了,我也不比谁差的好不好?” 景恒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景容当即闭嘴了。 就算大哥不管着她的零花钱,她也实在怕她这位大哥。 奶奶说没事,“蒋家本来就有和景家结亲的意思,容丫头和小越都是景家的女儿,任何一个出嫁,我们都不会亏待了,要是他们不愿意娶,那也没什么大事。” 景恒仍是不赞同,“可这样,外面会说我们景家不讲道义,让妹妹顶替姐姐的位置。” 奶奶笑着摇头,“不会的,不止我们景家怕丢人,他们蒋家也怕的,蒋维被我们小越拒绝了,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就算最后婚事不成,他们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顶多日后见面脸上不好看罢了。” 景恒一听,顿时道:“奶奶,景容的事让您费心了,这原本应该是我父母来操心的。” 景恒说了这话,他那两个没心没肺的父母,一个面上臊得慌,低着头呐呐不敢言,一个混不吝的在饭桌上狂吃,压根感受不到啥叫羞愧。 奶奶失笑,她慈爱的看了看自己的乖孙,“还是我的阿恒懂事,日后你的婚事可别让我操心才好。” 景恒垂下眸子,用公筷给奶奶夹了她喜欢吃的。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老宅里便处处张灯结彩起来。 景家还沿袭着过去的习俗,每个门口,每条长廊上,都挂上了喜气的红色灯笼,佣人们更是换上了统一的着装和发型,就连养在老宅里的狗,都穿上了喜庆的红色棉袄。 景越一早就把头发盘在了脑后,换上了奶奶给她准备好的素色旗袍,妆容上也只往素净里打扮,免得容色太过压人,喧宾夺主了。 景越她那一年也见不了两回的姑姑和姑父也带着孩子们回来了,老宅里闹哄哄的,欢笑声不停。 奶奶看着这一大家子,总觉得有些惆怅。 这来来回回的,全是好几十岁的大人,连一个孩童也没有,她准备好的金元宝都没处发。 奶奶只好寄希望自己的外孙林忻身上,他已经订亲了,明年夏天就完婚,要是快的话,来年自己就能抱上重孙了。 为了鼓励外孙,奶奶特地给他多封了一个红包。 林忻拿着双份红包,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景越。 景越哈哈大笑,“表哥,你可得收好了,这里面有一份你未来孩子的,奶奶这是让你加把劲呢!” 奶奶的心思被景越点破,佯装伸手打了她一下,“就你话最多。” 景越嘻嘻的笑,不闪不躲的赖在奶奶的怀里撒着娇。 下午的时候,众人来到祠堂里,给祖宗上了香磕了头。 老宅里的厨房中午就忙开了,到了下午六点的时候,准时上菜了。 开饭前,众人围坐在饭桌前,照了全家福。 照例还是爷爷奶奶坐着,儿子媳妇女儿女婿站在身后,孙辈则是围成一圈,喜气洋洋的冲着镜头微笑。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爷爷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白酒,说不整那些崇洋媚外的东西,要喝就喝传统的。 他甚至不顾儿子女儿的阻拦,硬生生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景越看爷爷高兴,也乐得陪他小酌了二两。 老宅里开始放烟火的时候,景越提前下了桌。 绚烂的烟花一朵朵在黑暗中绽开,各种颜色都有,明亮了一瞬之后,又化作星辰缓缓坠落。 景越看着满天的烟花,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惆怅。 她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小枫叶立即道:“小姐,你叹什么气呢?是不是年夜饭没有吃饱?” 景越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肚子,“你瞧我这是没吃饱的样子吗?” 小枫叶正儿八经打量半响,老实道:“不像。” “那不就是了。” “那小姐在叹什么气?” 景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刚说完这句话,手机就响了一声。 景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最上面就多了一条余星辰发来的消息。 他没有说其他的,只有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四字。 景越愣了愣。 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就连续响了起来,除了一些亲朋好友发来的祝福,还有新兴公司的员工和艺人给她发的吉祥话。 景越笑了笑,一一回复消息之后,又在公司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祝愿大家新年快乐。 小枫叶感叹,“小姐,你好忙啊!你看看我,大过年的,我爸妈都懒得和我说新年快乐。” 景越乜了她一眼,也给她发了一个。 小枫叶嘻嘻一笑,立马就收下了。 老宅里的烟火放了一个小时,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景越拍了视频,发了个朋友圈,并配上了新年快乐的文字。 至于余星辰的那条信息,她始终没有回。 大年初一那天,老宅的清晨静悄悄的,就连佣人们也放低了声响。 也不是什么旁的原因,而是由于前一天晚上,几位长辈喝多了酒,第二天没能起得来,特别是年龄最大的爷爷,早上已经灌了一晚醒酒汤,还嚷着头疼。 到了大年初二,景家老宅里收到了一桶鱼。 叫的是跑腿,送鱼的人不详。 佣人们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都有些发愁。 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实在不敢做给主人家吃,但要说扔了它,又怕是和景家有关的人送的,也不好随意浪费了人家的好意。 最后这件事让景越知道了,她一看那桶鱼心里就有了数。 第94章 她爸给她找了个鳏夫 “没事,拿去厨房里做成汤吧,正好吃了两天的大鱼大肉,想吃些清淡的。” 小枫叶好奇道:“小姐,你知道这鱼是谁送的啊?” 景越点头,“知道啊。” “是你的朋友吗?”小枫叶更好奇了。 景越敲了她的脑门一下,“不是,你别问了。” 小枫叶被敲了脑门,还嬉皮笑脸的,她摸着额头嘿嘿的笑,“那肯定是小姐的追求者送的,还知道把东西送到老宅来,算是有心了。” 景越作势扬起手,“还没完没了了?” 小枫叶一溜烟的跑开了,半道上还回头冲着景越做鬼脸,“我猜对了,就是小姐的追求者!” 景越:“......” 上次余星辰送来的鱼,景越没吃,这次他干脆送到老宅来了,兴许是为了避免她要向家人盲目解释,所以叫的是跑腿,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有些时候,他真的执着得可怕。 就像她已经多次拒绝了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她不想搭理他,他就不远不近的看着她,弄得好像是她欠了他的。 景越每每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觉得很不爽。 余星辰送来的这桶鱼最终还是做成了一大锅的鱼汤,在晚餐时摆上了景家的主桌。 奶奶不知道这鱼是哪里来的,还以为是厨房买的,喝了之后还连连夸赞这次厨房买的鱼好,不仅新鲜,煮出来的汤味道也正。 景越心知肚明,她没有解释,心里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景越一直在老宅待到了大年初八,正打算回去上班的时候,却突然听景容说起了徐安然的一件事。 当时,景容睡到了十点才吃上早餐。 她敲破了一个鸡蛋的壳,三两下剥了,然后喂到嘴里,见景越过来倒牛奶,她含糊不清的对景越说:“喂,最近徐安然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景越往玻璃杯里倒了牛奶,慢慢的喝着。 景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那肯定是不好意思跟你联系了。” 景越看着景容,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你还不知道吗?”景容脸上的讽刺更浓,“徐安然这几年到处找金龟婿,连根毛都没有找到,她爹觉得她不中用,就给她随便指了门亲事。” 景越将一杯牛奶喝完了,才慢条斯理的问:“你哪里听来的?” 徐安然她爸虽然有三个女儿,但徐安然只有二十五岁,在家中还算受宠的,怎么会这么着急? “你不信啊?我们那个圈子里都传遍了,林家的林晓晓和她关系最好,话都是从林晓晓嘴里传出来的,她爸给她找了个有钱的鳏夫当丈夫,说起来,那个鳏夫的年纪都能当她爷爷了,徐家公司的亏空不是一直都填不上吗?刚好她的聘礼可以用来贴补徐家。” 的确,徐家前几年就传出了将要破产的消息,景家看景越母亲的面子,也帮了几次,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徐家走到今天,并不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而是由于内部党争引起的,所以景家屡次插手也并不合适,反倒有吞并亲家之嫌。 只是没想到,徐安然她爸为了保住徐家,竟然打算牺牲徐安然。 过年以来,徐安然的确没给她打过电话,也没发过消息,徐家几个晚辈来拜年,里面也没有她。 景越信了几分,“她要嫁到哪里?” “听林晓晓说的是东北那边,也是一个大家族,姓吴的,规矩多得很,媳妇回娘家都要经过上面的长辈同意。” 北方的吴家,景越有所耳闻,也渐渐把景容口中能当徐安然爷爷的鳏夫对上了名号。 不过她怎么听说那鳏夫除了第一任老婆是病死的,后头的都是和他离了的呢? “如果真的嫁过去,那可有些远了,日后想回家来看看,恐怕不容易了。” 景容哼了声,“她爸都把她给卖了,估计也不指望她回娘家了,再说了,我要是徐安然,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家了,啥爹妈啊?投生在平民窟都比她家强!” 景容一脸鄙夷,吃了两个鸡蛋之后,她又吃了一个三明治和两片吐司。 景越看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说:“那是因为二叔和二婶只有你一个女儿,比起金钱那些俗物,还是你更重要,就算二叔动了这个心思,上面也有大哥压着,你永远也走不到这一天,再说了,平民窟什么样你又没见过。” 景容撇了撇嘴,“景越,我发现你变了,你现在不和我吵架斗嘴了,却张口就教训人了。” 景越怔了怔,“是吗?” 她变了吗? 景容连连点头,“变得和大哥一样了,真讨厌!” 说着她倒胃口的下了桌子,对着镜子补了口红之后,她提上了自己的小挎包,“你和爷爷奶奶说一声,我今天要出门,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景越放下玻璃杯,装作没听到,“你自己说。” “你——”景容指着她咬了咬牙,“自己说就自己说!哼!” 不过,景越和景容不知道的是,这天奶奶并不在老宅。 她老人家带着景容的母亲雷优优,亲自提着礼物登了蒋家的门。 蒋夫人本以为她们是上门来定下亲事的,谁知老太太答应是答应了,对象却从大儿子的女儿换成了二儿子的女儿。 蒋夫人一听就气的两眼一黑,“伯母,我怕不是听错了吧?” 雷优优笑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蒋夫人,你没听错,我家景容和你家蒋维年岁相当,要是能结为夫妻,那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么好的亲事了。” 蒋夫人笑不出来了,“伯母,景太太,这件事恐怕不妥吧?我家小维看上的可是景兴华的女儿景越,可不是什么景容。” 这件亲事再好,又关景容什么事?论样貌,景容长得一般般,论在景家的分量,那就和景越更没有可比性了! 别说她儿子瞧不上了,就是她也瞧不上。 雷优优突然被蒋夫人打了脸,当即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老太太也不慌,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我们本来也是想着让小越这个姐姐先出嫁的,奈何她这个性格,没人能约束得了,她说要专心工作,那就是无心婚姻的。” 第95章 配皇室公主? 雷优优也帮腔道:“是啊是啊,说她几句她还不高兴了,今天一早就说要收拾东西搬回去住,连爷爷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就连我大哥都拿她没办法,其实真要说起来,两个都是景家的女儿,都是一样的乖巧,但论起听话程度,那还是我们景容更贴心的,而且,也是景容和蒋维平常来往更多,说不定两个孩子已经有感情了呢。” 老太太看了雷优优一眼,没有说话。 蒋夫人都气得无语了,可到底维持着大户人家的体面,没有拍桌子怒骂不要脸。 “景太太,从前我们也算来往过几次,关系呢?也不好不坏,我还当你是个良善的女人,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坑我的!明明我儿子想娶的是景兴华的女儿景越,你居然想李代桃僵把自己的女儿景容嫁过来,这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雷优优被人指着鼻子一通数落,脸色当场就变了,但这些年自己的男人不争气,她被人笑话也不是一年两年二年了,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蒋夫人,说话要注意分寸的,我们今天可是带着诚意上门的,并不是上门来给你羞辱的。” 倒是老太太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蒋夫人冷笑,“什么诚意?让妹妹代替姐姐就是你们景家的诚意?我告诉你雷优优,你想让我儿子吃这个瘪,你休想!大不了这门婚事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也不失望,她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强人所难了,索性说开了也好,至于蒋维和小越,只能说是有缘无分了。” 婚事不成了,蒋夫人对老太太也没了好脸色,“又不是我们蒋家非要攀扯你们景家,真要说起来,我儿子可比景兴华的女儿强多了,我儿子名校毕业,公司的生意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蒋家和景家相比,也不见得落了下风,依我看,我儿就是配那皇室公主,也是配得上的!” 老太太笑出一脸褶子,“我也这么觉得,你的儿子适合当皇室女婿,以后兴华受邀出国时,我一定让他多帮蒋维留意留意。” 雷优优着急了,“妈,那我们景容呢?” 老太太抬眸扫了雷优优一眼,眼中藏有几分锋芒。 雷优优接受到眼神,嘴唇一抿,低头不说话了。 蒋夫人不耐烦的抬手赶人了,“送客!” 老太太当先站起来,“就不劳烦蒋夫人了,我们自己会走。” 雷优优搀着老太太走出蒋家,坐自家的车。 她忍不住吐槽道:“蒋桂芳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到天上了,什么配皇室的公主?她怎么不说蒋维上辈子是皇帝呢?三宫六院几千个嫔妃的那种。” 见老太太闭目不说话,她又道:“妈,你怎么不多替景容说说话?她是真的喜欢蒋维那孩子。” 老太太的眼眸露出一条缝隙,冷冷的看着雷优优,“你还嫌我今天的脸丢得不够?” 雷优优见状,当即偃旗息鼓了,只在心里把蒋家和蒋桂芳骂了个百八十回。 而景容得知蒋家拒绝了这桩婚事之后,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她丝毫不顾及形象,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嚎还一边骂蒋夫人不识货。 听说奶奶和妈一起去了蒋家,她一边在老宅里兴奋的等着,一边又骂佣人怎么不早点叫她起来,这样她就能和奶奶一起去了,说不定还能见到蒋维。 谁知她却等来了这个结局,她不服! 蒋维又没说不要她,那肯定是蒋桂芳那个女人老眼昏花了,再加上奶奶没有替她说好话,这桩婚事才没成的。 景容尖声哭泣,声音尤为刺耳,“妈,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蒋维,你再去蒋家给我说说,蒋维一定会同意的,他之前对我说过的,他要是结婚的话,想让景家的女儿当妻子,他那么好,我以后一定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而且我要是嫁给蒋维的话,以后就再也不用低景越一头了!” 老太太被景容吵得脑仁疼,她本想教训景容,但人家亲妈在场,犯不着自己来教,索性捂起耳朵,躲到自己房里去了。 “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雷优优一把将景容从椅子上扯起来,拧了她几下,“人家蒋家根本没看上你,你巴巴的舔着脸上去干什么?你知道今天蒋桂芳是怎么说我的吗?就差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抢人姻缘的毒妇了!” 景容一点都没有意思到自己的错误,她一边躲着雷优优的手劲,一边哭道:“为了女儿的幸福,妈你就被人说两句怎么了?这几年你也没少被人指指点点,只要我嫁给蒋维,我肯定会帮着家里的,以后你也能抬头挺胸了,谁也不会说你不如景越的妈!” 雷优优又给了景容几下,“你这个混账!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我什么时候被人指指点点了?就算你爸不争气,你哥总还是争气的,谁人不说我生了个好儿子!偏偏你一点都比不上你哥!” “你以为是我没有帮你说话?你知道蒋维他妈怎么说的吗?说蒋维看上的就是景越,不是你景容!在她心目中,蒋维就应该配皇室公主,而不是你景容!你可收收心吧!真要把我气死了你就开心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早知道你会长成现在这幅德行,当初生你下来,就应该把你打死!” 这话有些重了,景容尖声哭叫起来,“那你现在打死我啊!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妈!” 说完后,景越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哀的哭了起来。 雷优优两眼发昏,几欲昏倒,明明她还没有高血压,硬生生气出了高血压的症状。 佣人们早在她们谈话开始就退了出去,因此也没人来扶她,雷优优自己缓了一缓,这才缓过劲来。 她把佣人叫进门来,指着景容说:“这孩子太不像话了!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给她饭吃,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就算雷优优不发话,景容哭得直打嗝,心里来来回回想得都是自己和蒋维的事,哪还有心思吃喝? 第96章 我凭什么比不上她? 等到雷优优走了,景容就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景越身上。 “都怪她!要不是她在中间横插一脚,蒋维要娶的人肯定是我!从小到大,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现在好的男人也是她的,凭什么?!” 景容越想越恨,以前小的时候,所有人待她和景越的态度还是一样的,两姐妹也有过亲密无间的时候,后来景越的妈死了,她被爷爷奶奶接到老宅教养,大家对待她和景越的态度就不同了。 她渐渐长大,也有了女孩子之间攀比的心思,她的爸爸不如景越的爸爸有能力,她的妈妈也不如景越的妈妈好看,旁人的闲言碎语击垮了她。 她也不想听那些闲言碎语,可她无论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景越,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景越,而看不见和景越同龄的她,就连她的爸妈,也常说景越比她强。 后来她和景越都成年了,景越的叛逆期终于到来,做了不少荒唐的事,奶奶甚至指着景越的鼻子骂过她不孝女,她本以为自己总算能熬出头了,谁知短短半年的时间,景越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执着和自己针锋相对,无论是面对自己,还是面对徐安然,都是一样漠视的态度,从前她还会时不时的挑衅大哥,然后再受到大哥的教训,而今她也会听从大哥的吩咐了。 她被大哥分去了景氏名下最不起眼的娱乐公司,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自怨自艾,甚至称得上兢兢业业,大哥让她去做个吉祥物,她就真当起了尽职尽责的吉祥物。 这段时间,新兴在她的手上从未出过差错,甚至她还动用自己手上的人脉,为新兴争取了更多的商务往来。 景越变了,变得像一个合格的景家人。 而她,可能永远也比不上景越了。 景容怨恨的想着,要是自己投生在景越妈妈的肚子里就好了,那样她才是景家的大小姐。 又或者当年景越和她妈妈一起死掉,若是没有她,那属于景家大小姐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她的。 小枫叶看着景容状若疯魔的样子,目光复杂,她劝道:“容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小姐和蒋家少爷真的不熟,除却两人是邻居以外,其他的根本没有来往,我们小姐甚至都没有存蒋家少爷的电话号码,而且,也是我们小姐先拒绝了蒋家,她说了,她不喜欢蒋家少爷,所以不会嫁给他的。” 容小姐真的是魔障了!就算没有小姐,蒋家少爷也不会喜欢她的,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因为另外一个人而左右。 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具有排他性,如果一个人的出现,轻而易举的就能令另一个人移情别恋,那他们之间也就不是真爱了。 小枫叶在心底轻轻叹息,唉,同样是一个爸妈生的,恒少爷和容小姐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景容嘶声嚷道:“我不信!你说的我通通不信!” 小枫叶是专门伺候景越的,小时候起,两人就沆瀣一气了,她说的话,景容一个字都不会信! 景容疯癫上头,竟然扑向了小枫叶,看样子是要朝她动手。 小枫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飞快的后退了好几步,“容小姐,你疯啦?!” 景容充耳不闻,一巴掌对着小枫叶的脸扇过去。 小枫叶手脚灵活的躲闪,“容小姐,你冷静点!这里是老宅,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在后头,要是让他们看见,你恐怕是又要挨家法了。” 更何况还是年关,老爷子治家极严,要不是每次老太太都护着,容小姐早不知道挨多少打了。 小枫叶躲出门去,撒起腿丫就跑,“容小姐,我还有事,你自己在这里冷静冷静吧!”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小枫叶给景越打电话了,将今天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她。 刚上班,景越那边正忙着,闻言头也不抬,“我看她是皮痒了!小枫叶,她下次再这样,你也别客气,打回去了我给你撑腰。” 小枫叶嘿嘿一笑,“小姐,你放心吧!我跑着可快了,她打不着我,小姐,你这几天回老宅吗?” 景越将手里的合同飞速看完,“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多,估计不回了。” 小枫叶有些失望,“那十五呢?到了十五,小姐回来吗?” “不忙我就回来。” 小枫叶一听,就欢欢喜喜的挂了电话。 不过到了十五那天,景越没能回去老宅,因为她实在太忙了。 过了几天,景越就听小枫叶说景容一家人已经离开老宅回自己家去了,她这边的话,倒是蒋维来找过她两次,但她以人不在公司为由给避开了。 她不喜欢蒋维,也不想嫁给他,当然也不想和他产生什么瓜葛了,免得被狗仔队拍到,还得花钱请媒体解释,更影响公司股价,不划算,相当不划算。 这个时候,新兴打算为新签约的几个未成年艺人打造一个校园氛围感的介绍,策划那边已经做好了,只是场地一直迟迟不能确定下来,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决定权转移到了景越这里。 景越拿着几个大学的介绍,有些犹豫不决。 在她看来,这几个大学都以风景优美、文化气息浓厚著称,反正只是拍一个宣传片,选哪一个都是一样的。 秦招男见景越犹豫,主动为她介绍,“海城科技大学是几个大学中图书馆和实验室最大的,校园的林荫道也美,虽然校方有些不情愿我们过去,但只要交涉得好,用三天拍摄也还是可行的,还有这个海城外语大学,嘿嘿,这个是我的母校,风景没得说,枫叶大道那是一绝,关键是师生都很热情,保管我和校领导一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还有这个,它有片教学楼修得跟欧式宫廷一样,特别适合把艺人们拍成贵族小少爷,据说公司和那边已经交涉过了,很欢迎我们过去,也可以全封闭式拍摄。” 秦招男一一介绍完后,见景越还是没拿个主意,就提议道:“小景总,不如我们去现场看看?” 第97章 他适合当男朋友 本来大冬天的,又没有吃喝玩乐的地方,景越是不愿意出门的,但今天天气不错,上午又出了太阳,出去透透气也是不错的。 而且递上来的资料里也没拍个VCR,光是一堆照片也看不出什么,还不如去现场看看,心里有个真实的了解。 景越思索了一下,当即就答应了秦招男。 秦招男一听,就拿钥匙去开车了。 前几日下了雪,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路面的积雪早已蒸发,连风都是和煦的。 一个中午的时间,景越和秦招男就跑了两个大学,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到了秦招男的母校附近,秦招男仗着熟悉路,给景越买了炸鸡和奶茶果腹。 两人吃饱喝足,然后进了海城外语大学的校门。 秦招男边走边向景越介绍,一直走到了球场附近。 老远的,她们就听见了球场里传来的尖叫和叫喊声。 秦招男伸长了脖子,“哪边和哪边比赛啊?这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明星来了呢,小景总,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景越本来想拒绝的,但她刚吃饱了,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再跑来跑去了。 为了不让秦招男看出她想偷懒,于是她便对秦招男说:“看一下篮球比赛,了解一下当代学生的精神风貌,还是有必要的,回去还能和策划部说说,不过我可不站着看。” “没问题!”秦招男从包里拿出手机,“等我打个电话,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们还来看场地的,这点优待还是有的。” 篮球场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影,但只有靠近场地的最里面一层是有座位的,这要是放在高档场所,里面的就是贵宾席了。 秦招男打出电话没多久,校方就派了一个人过来,他自称是学校的主任,领着她们到了篮球场的里面,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位置在角落里,但视线却是一点都不妨碍,篮球场中一览无余,球传到哪个手上,她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景越今天穿了一件派克服,下身是长靴,只露出半截修长的腿,虽然化了淡妆,但为了舒适,所以只扎了个低丸子头,融入到一堆学生中,看起来就像似哪个学院快毕业的美艳又高冷的学姐。 她刚一坐下,就引来了周围好几个男生偷瞧的目光。 秦招男朝场中看了看,又抱着自己没喝完的奶茶喝了一口,她惬意的眯起眼,“小景总,我就说我们学校的师生热情吧,眨眼就给我们把位置就找好了,这些打篮球的学弟们可真帅啊!这一刻我还好像回到了自己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真是怀念啊!” 景越笑了笑,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场地之中,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在一群穿着一样球服的男生里面,看见了一个令她非常意外的人。 余星辰! 更让她觉得意外的是,两人一个月多月没见了,自己不仅一眼就看到了他,而且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景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毕业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是怎么混进一群学生之中,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的? 景越翻尽自己的记忆,才终于想起余星辰曾经和她提过,他被自己开了之后,为了混饭吃所以去学校代课的事。 所以,他代的是体育课吗? 余星辰应当是一早就进场了,大冬天的,他额上头上都是汗水,短发都已经汗湿了,脸上的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淌下来,前胸后背都湿了一片。 要换做是别人,早就狼狈不堪了,可他偏偏一点都不在意,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之后,笑得眉目飞扬的,宽肩窄腰,再加上那张年龄莫辨的脸,英俊得不行,又性感得不行。 景越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将乱跳的那个东西又按了回去。 秦招男也看到了余星辰,她兴奋的晃了晃景越的胳膊,“小景总,那个不是余编剧吗?他怎么在这里?这样一看,他是真的帅啊!把周围那些比他小的男生都比下去了,放在人堆里一点都不违和,像英俊帅气的学长,就是可惜了,有些人明明可以靠脸,他偏偏要靠才华,当新兴的艺人不好吗?怎么非要去做编剧呢?” 景越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看好他?” 秦招男没察觉景越已经磨牙了,她老实的点头,“是啊,礼貌又绅士,还高大帅气,用来当男朋友最合适了!” 景越露出森森一口白牙,“好啊,我这就解雇你,让你去和他谈恋爱怎么样?” 秦招男一听,哀嚎起来,“别呀,小景总,我再也不敢了!余编剧这种男人,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我自己有几分斤两,心里还是清楚的,我这辈子就锁死在新兴了,谈恋爱什么的,我这种社畜根本不配拥有!” 景越冷哼了声。 过了会儿,景越忽然问秦招男,“我当初让新兴和他解约,是不是很不讲理?” “啊?”秦招男一脸傻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景越别扭的侧了侧脸。 篮球场地中,余星辰很快就拿下了十几分,他叉着腰退到场边,打算换替补上场。 一个男生跑过来,“余老师,你不打了吗?” “不打了,体力跟不上你们了。”余星辰连灌了好几口的水。 “别啊。”男生连声的劝,“余老师,你的球打得那么好,这个时候下场,我们可就打不过对面了。” 余星辰微微的笑,拒绝了男生拉他再上场的建议,“我比你们都大,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打篮球还讲什么年龄?人家职业球员还三十多岁就退休呢,余老师,你就再打一会儿吧!赢了我们请你吃饭。” 余星辰失笑,他正要说话,眼尾一扫,却突然看见了场边的一个身影。 阳光下,微风中,她眉眼如画,气质更是甩了周围的女学生一大截。 兴许是家教使然,就算是在篮球场边,她也坐得笔直,明明是放松的神情,她的肩颈线条却优雅得如同一只黑天鹅。 第98章 因为你在 难怪那么多男生都在看她。 景越也发现了余星辰的目光,两人匆匆对视一眼之后,她不自在的先挪开了眼神。 看似不经意,实则只有自己知道,她先怂了。 余星辰突然就笑了。 男生见他发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余老师,你还打吗?” 余星辰咧开嘴,“打啊,怎么不打?” 接下来余星辰就跟开了挂似的,压根不给对面的人碰球的机会,几乎是压着对面进球的,打得对面全员愁云惨淡的。 毫无意外,余星辰这边的队伍赢了。 男生们将余星辰围在中间,正在分享这一刻的胜利,余星辰却撇开了人群,直直的朝着景越这边走来。 景越看着越走越近的余星辰,心中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他是来找我的? 景越有些想要逃跑,可双腿就跟焊在地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余星辰一直走到景越的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恣意,“你怎么会来海城外语大学的?”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就看了过来,目光在景越和余星辰之间转悠了几圈之后,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女的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吗?” “应该不是吧?不然余老师怎么单独和她说话?兴许是余老师的朋友。” “看这样子,是女朋友吧?” “啊啊啊——余老师有女朋友了,我心碎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过应该有二十好几了吧?” “她是特地来看余老师打球的吗?” ...... 景越身边的秦招男看了看余星辰,又看了看自家的小景总,心中的那份怀疑是越来越大。 景越的脸色还算正常,她简短的回答余星辰:“工作需要。” 余星辰点了下头。 他并没有因为景越不是专门来看他的而感到失落,实际上景越能看到他打篮球,他就已经开心得找不着北了。 余星辰笑得越发肆意,“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这句话说出来,带着几分小孩子似的邀功,那语气也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周围的议论声更加沸腾了。 “我就说吧,肯定是女朋友!” “天啊,余老师在女朋友面前原来是这副样子,一点都不高冷了,啊啊——妈妈呀,我磕到了。” “这样一看,两个人简直相配得不得了啊!这是真的吧?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 “呃——”景越的身体动了一下,勉强做出笑脸,生疏的说:“恭喜你啊!” 她在极力撇清干系,说话的语气好像两个人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余星辰没有生气,“我本来都打算下场了,但看到你在,所以我决定完成这场比赛。” 他说的直言不讳,就差没说我是为你打的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周围学生的眼神更加热烈了,几乎要在两人身上灼烧出一个洞了。 冬日的微风中,景越硬是被余星辰和学生们弄出了一身冷汗,她浑身僵硬,呵呵干笑了两声,“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忙吧!” 景越略显慌乱,连余星辰的眼睛都不敢看。 余星辰笑得越发开怀,他的手攥在网上,对着另一边的她说道:“我没什么忙的,你别急着走,我换身衣服就去找你。” 景越已经站起身了,余星辰后面的话,她只当没听见,转身穿过人群就走了。 秦招男追在她身后,“小景总,我们还没看场地呢!” 景越头都不带回的,“今天不看了。” 要是早知道余星辰在这里,她肯定不来了! 离开篮球场后,景越直奔停车场,但没走多远,她就被几个女生拦住了。 几个女生年龄不大,虽然没穿校服,但景越能看得出她们就是学校的学生。 秦招男见状,连忙小跑过来,挡在景越身前,“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女生穿着短裙,丝毫不怕冷的露出一双大长腿。 她一眼都没看秦招男,先是上下打量了景越一眼,然后气势汹汹的问道:“喂,你和余老师是什么关系?” 她叫吴小莉,是余星辰班上的学生,因为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所以从小到大,没人不认识她的。 余星辰刚来的第一天,她就喜欢上这个代课老师了,她已经打听过了,余老师根本就没有女朋友。 那这个女的是哪里冒出来的? 秦招男不欲和这些女学生起冲突,于是说:“余星辰曾经是我们公司的签约编剧,这位是他的老板。” 吴小莉当即就变了眼神,看景越的眼神带了几分讥诮,“原来是个富婆啊,为了保养这张脸,没少花钱吧?但我们余老师可不是那种想攀高枝少奋斗二十年的人,您还是离他远些吧!” 秦招男怀疑这女生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所以说话时总带着一股子愚蠢的劲。 “哎,我说学妹,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我们学校招收学生分数可不低,你是怎么考进来的?我说我身边的这位女士是你们余老师曾经的老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吴小莉身边的女生帮腔道:“你怎么说话的?学姐了不起啊?!少来人身攻击这套!” 吴小莉说:“既然是曾经的老板,那余老师打完了球,怎么不跟别人说话,就巴巴的来找你?” 听了半响的景越忽然就笑了出来。 她抬手微微掩嘴,看吴小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垃圾,“现在,低智儿也能上大学了吗?” 吴小莉气得脸都涨红了,“你——” 景越打断她,“余星辰为什么来找我说话?这话你得去问他啊!如果你非要我回话,那我只能回你一句,我和他不熟,少来沾边。” “听见了吗?不熟!”秦招男鼓起脸,“我看你们都疯了!好好的书不读,成天整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小学生都不玩你们这套了好吗?!让开,我们要走了!” 吴小莉却不愿意轻易放她们走,她示意几个姐妹围住景越和秦招男。 秦招男恼了,“滚不滚?不滚我喊校领导了,我看你们还想不想毕业了!” 第99章 是我在追求她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几人身后传来。 吴小莉转过身向身后看去,脸上顿时浮现了一片惊恐之色,“余、余老师?” 余星辰换了衣服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几个人围着景越,不让她走的场景,至于其中的秦招男,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他怒火中烧,大步走过去。 景越听到余星辰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哪哪都有他?而且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要不是他的这些迷妹,她早开车离开学校了。 秦招男仿佛看到了救星,“余编剧,你快管管你的这些学生,她们堵着不让我们走呢。” 余星辰走过来,一把将景越拉向他身后,他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手劲扳得她感觉到了疼。 “你还好吗?”他回眸查看景越的情况。 “要不是你的这些学生,我能更好。”景越冷淡的看着他,她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犯得着吗? 他抓着她不放,景越轻微挣扎了一下。 余星辰放开她,然后冷脸看向吴小莉等人,“你们下午没课吗?”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顿时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土里去。 “有、有课的,我们现在就回去上课。” 几个女生缩着脖子正打算走,就听见余星辰冷声道:“我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吴小莉顿时一动都不敢动了,“余老师,我们什么也没干,就是、就是看她们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所以过来问问,这也是怕外来人进入学校,有什么不法的企图?” 秦招男立马道:“我们能有什么企图?你少强行狡辩了!我刚才就和你说过了,我是你同校的学姐,已经毕业了,是你非要胡搅蛮缠,拦住我们的!现在余编剧来了,你们倒是怂了。” 吴小莉的小姐妹狡辩道:“你又没给我们看你的证件,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本来外来人员就是不能进学校的。” 秦招男叉着腰,“现在知道讲道理了?先前怎么说我们小景总的,要不要我跟余编剧转述一遍?” 余星辰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看着吴小莉几人,“现在,你们几个向这位景小姐道歉,然后回去上课,明天一早把检讨交到校主任办公室,这件事就揭过了。” 吴小莉她们看了景越一眼,有些不情愿。 余星辰补充道:“不愿意也行,那我只好把这件事告诉主任,让你们扣学分了。” 吴小莉等人立马就转变了态度,一个个的,排队给景越道了歉,然后连连请求余星辰不要告诉校主任,写检讨容易,被扣学分,那就玩大了。 道完歉后,她们几人拉拉扯扯的要走,走到一半了,吴小莉突然回头朝余星辰看过来。 她不甘心的问:“余老师,我能问一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景越了。 余星辰看向景越。 她今天的淡妆刚好展露出了她的优点,她的肌肤底子本来就好,此刻站在阳光下,更像似刚剥出壳的鸡蛋一样,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的五官实在优越,就算只是简单的修饰,也是恰到好处的美丽,浓眉红唇,还有微微仰头看他的那双眼睛,像一双晶莹剔透的黑葡萄般,让他目眩神迷。 一直冷着脸的余星辰忽然就笑了,“我在追求她。” 吴小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最后被小姐妹们拉着走了。 秦招男目瞪口呆,心中的那点猜测终于被证实了,她看看景越,又看看余星辰,两只眼睛都好忙。 景越听了这话,却是倒吸一口冷气之后扭头就走。 余星辰是疯了吗?以前她喜欢上他的时候,他是逢场作戏,现在她及时抽身了,他却说他在追求她? 脑子坏了,绝对是脑子坏了! 景越都走到停车场了,余星辰追了上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了车上。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怎么不等我?” 他换完衣服后是一路跑来的,脸上的汗还没歇,望着她的双眼带着执着得光芒。 景越背靠在车门上,被他圈在方寸之间,她的气息乱了一瞬之后,又很快平稳下来。 她抬眸看向余星辰,语气里带着酸味,“我为什么要等你?刚刚被那几个女生堵住,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余星辰,你到底是教书来了,还是招蜂引蝶来了?” 余星辰笑了,“你醋了?” 景越伸手掰他的手腕,偏偏他看着瘦,实际胳膊上都是肌肉,她撼动不了分好。 她恼羞成怒,“笑话!我怎么会吃你的醋?你放开我!” 余星辰见她两腮鼓起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不行,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如果不是吃醋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落于下风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能被几个小女生给欺负了,那她就不叫景越了。 刚才那会儿,无论是秦招男和几个女生交锋,还是后来他让几个女生给她道歉,她一直是冷眼旁观的态度,直到目光落在他身上,才甩了他一个讥讽又愤怒的眼神,这不是醋了是什么? “反正我没醋!”景越死活不承认,一时间她又想到了陈娇娇,“一会儿是陈娇娇,一会儿又是学校的女生,你倒是忙的很,我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吃你的醋?” 余星辰故意说:“我允许你吃醋,因为是我在追求你。” 景越听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赖!” 向来都是她和别人互相撩拨,几时见过像余星辰这种打直球的,景越顿时有些慌了。 余星辰咧开嘴笑,“我有你无赖吗?说和我解约就解约了,还放话出去不让我做编剧,我手上的几个节目都停了,现在只能沦落到到处打工。” 景越一下子就蔫了,“是、是你先欺骗我的。” “我那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爸、我老板,我能拒绝吗?再说了,我不是给你安排了男主角了吗?最近微博上可都在吹姚子时是神颜,谁知道景大小姐那么奇葩,非要自己找男主角的。” 第100章 他想亲她 “姚子时是谁?” 她倒是在秦招男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只不过不是新兴旗下的艺人,她倒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过。 余星辰微愣,脸上笑容更大,“姚子时就是演唐玉书的那个,你果然是没有看上他。” “谁说的?”景越微微抬起下巴,“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啊,至少比你好看,再说了,当时我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又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哪有心情谈恋爱?要换做是现在,我肯定就接受了。” “你再说一遍?”余星辰伸出手指掐住她的下巴。 他的动作看起来凶狠,实际上落手却是轻柔的,好像生怕伤了她。 “说就说!”景越一点都不怂,“我觉得姚子时长得挺好看的,至少——” 余星辰的手指微挪,按在了她的嘴唇上,制止了她下面的话。 他皱着眉,神情很不爽。 唇上清楚的传来他手指的温度,滚烫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口红蹭花? 景越又羞又恼,脸颊也不禁红了,她去拍他的手,含糊不清的说:“余星辰,你放开我!” 那双红唇在自己眼前开合,中间露出兰舌一点,他尝过她的味道,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销魂滋味。 他很想再亲亲她。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这样做。 余星辰手上青筋暴起,他忍了许久,终是松开了手。 他刚松开,景越就矮身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她一连走了好几步,找到了自己的车,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余星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你还没说你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景越只把车窗降下了一点,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新兴要找一个给旗下艺人拍摄短片的场地,公司内部迟迟决定不下来,所以我亲自来看看。” 余星辰看了看日头,冬季天黑得早,过一会儿天色就要暗下来了。 他一手撑着车顶,“你今天看过了吗?” 景越白了他一眼,“拜你所赐,什么都没看。” 余星辰忍不住笑了,“那你明天来,我陪你逛逛。” 景越拿出自己的墨镜戴上,一脸傲娇道:“明天啊?那我不一定有时间了,毕竟我是新兴的boss,那可是很忙的。” 余星辰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明天,我等你。” 景越正要再拿乔几句,秦招男一路小跑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自从她听见余星辰说在追求景越之后,她就识相的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了,直到景越上了车,她才跟过来。 秦招男看了余星辰一眼,慢半拍的启动车子,“小景总,咱们回公司吗?” “回。”景越只说了一个字,就抱着手臂躺在了椅背上。 墨镜下,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偷看车外的余星辰。 第二天早上,景越早早的就到了公司,却是磨磨蹭蹭的不肯出门,还时不时的看一会儿手机。 秦招男看着景越来回走了好几遍,她忍不住说:“小景总,余编剧不是说等你吗?要不你就去海城外语大学看看,为了公司的事,也不能说是约会。” “我的事你少管。”景越瞪了她一眼。 秦招男现在一点都不怕她了,她嘻嘻一笑,“小景总,你今天穿了裙子,不出去走走可惜了。” 她说的没错,景越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针织裙,外搭驼色羊毛大衣,脖子上的丝巾也是搭配过的,脚上是一双极简风格的短靴。 除却这些,她今天还化了精致的妆,头发是卷过的,头上还戴了个格子花纹的贝雷帽。 秦招男习惯了景越的休闲风,要不说她今天是来上班的,还以为她马上要去看秀展呢。 秦招男的话音刚落不久,景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她故作不经意的拿起来一看,里面是余星辰给她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车里往外拍的,看光线是地下停车场,照片里还拍到了旁边停的车,好像是一辆火焰红的小跑。 那是她的车! 她今天正是开的这辆车上班,而且就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余星辰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他向来都是这样,不喜欢废话太多,一张照片就能解释所有。 景越嘴角上扬,又强行忍住了。 她回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包,对秦招男说道:“我出去一趟。” 秦招男应了一声,只是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看样子今天不用给您订午餐了。” 景越又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出门。 电梯缓缓下行,等她到了地下二层,转眼就看到了余星辰。 地下停车场里,昏暗的光纤中,他靠着车门,支着腿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巧合的是,他今天也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虽然男女的款式不同,但晃眼一看,倒像似情侣装。 景越垂下眼眸,“来接我的?” “是啊。”他勾起嘴唇,然后拉开车门,请她上车,“我的车很一般,就请景大小姐别嫌弃了。” 他说得很坦然,脸上还有轻松的笑。 “将就吧。”景越抬腿坐上了副驾驶。 他的车应当是刚洗过,还刚换了香薰,车里是一股清淡的果香味,味道还挺好闻。 副驾驶的座椅上放着一个软垫,她坐上去刚刚好。 景越扫了他一眼,“这垫子是陈娇娇的,还是谁的?” 余星辰也上了车,闻言忍不住笑。 他在车上翻出一张小票递给她看,“刚买的。” 小票上只有一个坐垫的价格,日期是今天早上。 景越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余星辰问:“吃早饭了吗?” “不吃,减肥呢。” 余星辰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示意她看自己的脚边,“早餐在那里面。” 景越的脚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她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盒生煎小笼包,一个三明治,还有全麦吐司。 余星辰还体贴的给她配了喝的,除了咖啡以外,还有热牛奶,以及常温的酸奶。 景越:“......” 他说:“不知道你早上想吃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 景越瞪着他,“我都说了我减肥!” 余星辰宽容的笑,“那你把牛奶喝了,早上空腹对身体不好。” 第101章 也不是没吃过你剩下的 景越看着小笼包的盒子里放了醋和辣椒,心里便有些意动。 余星辰只看了她一眼,就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以前你在别院不是吃得挺香的吗?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什么样的我都见过。” 说的也是,她一生之中最狼狈的时候,也就是那段时光了。 被打的半死不活是,落水淹了个半死是,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是,耍心机小手段也是,旁人见的都是她光鲜亮丽的样子,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有余星辰,看见的都是她最不堪的样子。 一时间,景越也不犹豫了,她拿出生煎小笼包,倒上辣椒和醋,开始吃了起来。 小笼包还是热的,她觉得有些辣的时候,再喝上一口酸奶,惬意得不行。 但旁边的三明治看起来也挺好吃的,景越打开后也咬了一口,这就导致所有的食物她都拆开了,但是都没有吃完。 景越吃饱喝足,对着车上的镜子开始补口红。 余星辰接过她的残羹剩饭,开始做最后的打扫。 景越一愣神,口红都不补了,“这是我吃过的。” “没关系。”余星辰表情平淡,“也不是没吃过你剩下的。” “可以前那是——” 那是在别院里,她以为自己真的穿越成了一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女奴,她也以为他只是一个受人奴役的下人,所以食物都是很珍贵的,凑在一个锅里吃饭,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戏已经演完了,他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你也没吃早饭?”景越忽然反应过来了。 余星辰的语气更平淡了,“嗯。” 景越后知后觉,感到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而余星辰给她买的早餐,她也当成了家里阿姨做的早饭,都是一样吃一点,觉得饱了,剩下的就留在那里扔掉。 余星辰把她剩下的都吃完了,然后出去扔了垃圾再回到车上。 见她还在愣神,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景越迅速补完了口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余星辰开车离开新兴的地下停车场,这会儿外面早已过了早高峰的时候,所以不怎么堵车,到海城外语大学的时候,日头刚好升到树尖那么高。 景越下了车,余星辰大步跟上。 大学里人来人往,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很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再加上余星辰代课老师的身份,那就更引人瞩目了。 余星辰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走在她身边的时候,胳膊还要挨着她的肩膀。 景越往边上让了让。 余星辰笑了笑,“怎么?刚吃了我的早餐,就要过河拆桥了?” “我是吃了你的早餐,但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了你。” 余星辰说:“上次,你还说过请我吃饭,再加上这次......” 景越不服气的嚷,“行了行了,欠你两顿行了吧!” “你想先看哪里?” 景越想了想,“图书馆吧,校园短片,肯定要先拍图书馆的。” 海城外语大学的图书馆虽然不如她先前看的那两所学校大,但里面的装饰风格却更显古朴,进门就感受到了浓浓的书香底蕴。 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图书馆里的人倒是不多,余星辰和管理员打过招呼,就领着景越四处看了起来。 图书馆的一楼专门设计了一个自习室,靠着落地窗边的还有一排的书桌书椅,这些都占据了很大的地方,所以一楼的书算不上多。 但走上二楼就不一样了,一排排的,书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书籍,按照二十六个字母,一个个的排列好了,打眼一看,直让人眼晕。 这里的窗帘也是米黄色的,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会显得很温暖。 场地不错,光线也合适。 “既然新兴有计划给新人不一样的出场,那不如在短片里加入剧情,这样一来,会给观众更深的记忆力,路人能记住,再稍加宣传,那就会产生粉丝,继而带来流量。” 景越闻言豁然开朗,“你是说?” 余星辰站在窗边的暖阳里,眉眼间皆是暖色,“你看过广告吗?比起那些只会盲目宣传、夸大其词的商品,拥有剧情的广告,很轻易的就能让人产生记忆点。” 余星辰点醒了景越,她拿出手机,立马就给秦招男打了电话,让公司修改新人的策划方案。 现在的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新兴之所以打造新人,也正是因为旗下的老牌艺人都有些后继无力,像地里的庄稼一样青黄不接的。 超市里为了创造更高的利益,都会推出新的产品,娱乐公司也是一样。 从未成年的新人培养,也是为了让他们能红得更久,产生更多的价值。 就像余星辰说的,要想让路人在众多新人中记住其中一个人,那就必须要有强有力的记忆点,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剧情推动了。 有的新的想法,景越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忽然间,她回忆起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她那时候正叛逆得不行,成天只想着吃喝玩乐,图书馆更是没进过几次,现在来到这里,倒是觉得新奇了。 景越来到书架前,开始翻开上面的书籍。 书架上面的书放的太高了,她踮着脚也够不着。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伸出一个修长有力的手。 “你要哪一本?” 怪就怪在,他根本不用说话,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定那只手是他的。 景越回过头去,却不防余星辰离她太近,她直直的撞在他的胸膛上。 余星辰倒是没什么,她的肩膀都撞疼了。 余星辰的驼色大衣里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这个颜色穿在他身上,不仅一点都不显黑,倒是显得他格外的俊朗。 景越揉了一下肩膀,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硬?” 她鼓着脸的样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余星辰忍不住笑了,“这种话不要乱说。” “哪种话?”景越刚说出口就意会过来了,她在心里大骂他流氓,啐他一口,“说的人不歪,听得人倒是想歪了!不要脸!” 第102章 你真的没跟他在一起? 他就从没说赢过她。 余星辰失笑,又问她,“你要哪一本?” “用不着你,我自己能拿到。” 说着她就要去拿梯子,但余星辰不让,还是将她困在书架和他之间。 他呼吸清浅,带着温润好闻的气息。 景越反倒先不自在起来,两人僵持了片刻,她伸出手指,“那一本。” 余星辰轻而易举就给她把书拿了下来,递到她手里。 景越也不道谢,心安理得的翻开手中的书。 有微风从二楼的窗口吹进来,带动暖黄色的窗帘轻轻扬起,阳光撒下一室静谧,好像不知不觉,春天就要来了。 景越今天喷了香水,清淡的芬芳幽幽萦绕,余星辰深嗅一口之后放开她。 “你要是想选拍摄场地,这里会很适合。” 其实景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可她坏心眼的偏要卖关子,“再说吧。” 景越翻开了几眼手中的书,她刚关上书本,余星辰就接过去,然后又将书放了回去。 他退开一些,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蒋氏的小公子几次去新兴找你,是有什么事?” 景越刚想说你怎么知道,再一想他曾经为新兴工作,认识几个内部员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就是哪个嚼舌根的告诉他了。 “这不关你的事吧?” 景越刚抬脚,他伸手拦住她的去路,语气还是温和的,“你喜欢他?还是说,你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景越:“???” 他在说什么?她喜欢谁?和谁谈恋爱了? 蒋维吗?她景越还没沦落到要和自己的两个妹妹抢男人吧! 那天的晚宴上,他明明就看出了蒋维和景容的关系。 余星辰也太小瞧她了! 景越生气了,自然也给不了他好脸色,“我说,这不关你的事吧?我喜欢谁,和谁谈恋爱,与你有何干系!” 余星辰脸色微变,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沉痛,他放下手,带了几分自嘲,“抱歉。” 抱歉,是他多管闲事了。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她的事,他没有资格去管。 他这样道歉,景越心里反倒更不舒服了。 “发什么疯!”她把手中的书一一放回书架,手重得像似跟它们有仇,“那天蒋维和景容拉拉扯扯,你又不是没看见?当我景越是什么人了?我在你心里就那么饥不择食?” 蒋维那种人,也配拿到她面前来说?一边和徐安然、景容纠缠不清,一边要和她订婚,拿她景越当傻子吗?来新兴找过她几次,她就要和他谈恋爱了?那她的男朋友岂不是要用火车来装了? 再说了,她自小就标榜自己和景容不一样,景容瞧上的人,她才看不上! 就是玉皇大帝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照样瞧不上! 越想越生气,景越也懒得再看他了,她扔下他,就往楼梯口走。 余星辰追上她,“景越,你说的都是真的?” 景越嘟嘟囔囔的话他全听清了,先前抑郁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现在他眉眼舒展,眼底都是笑意。 景越不回话,余星辰就又问:“你真的没有跟他在一起?” 景越不耐烦,“没有!我说没有!没有行了吧!” 她连续三个否定,末了还要怼他几句,“一句话问来问去的,你烦不烦!” 余星辰乐呵呵的笑,笑得颇有几分傻气。 景越说不清为啥心里舒坦了一些,她当先下楼,拿出手机给秦招男发消息,告诉她场地就定她的母校了。 她走得快,也没有注意脚下,一不留神就崴了脚,要不是身后的余星辰紧紧跟着她,她非得一路从楼梯上滚下去不可。 景越疼得眼眶都红了,她抽着气,扶着楼梯的扶手。 余星辰二话不说,就打横抱起她走到一楼。 管理员刚抬头喊了一声余老师,就看见眼前这一幕,还来不及八卦,就低头装作没看见了。 余星辰把景越放在椅子上,蹲下身去捞她的脚。 景越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图书馆里学生不多,但她可没忽略他们整齐划一看过来的眼神,甚至还有已经拿出手机拍摄的。 景越紧紧贴着椅背,“没、没事,只是崴了一下,这里都是学生,出、出去再说。” 她说话都不利索了,少见的慌乱。 余星辰失笑,“没事,我只是看看你的脚,不干什么。” “我难道是怕你干什么?!”景越急了,又压低了声音,“他们都拿手机拍照了,过一会儿网上指不定怎么说你这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名不副实。” 余星辰说没关系,“昨天校园论坛上就全是你的照片了,都在说我的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余星辰的手抓住她的脚腕。 景越身高一米六八,在女生中不算矮了,可她的骨架却很纤细,看起来窈窕婀娜的,实则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脚腕上却是没二两肉,纤细得他一手就能抓住。 当众去握一个女人的脚,饶是余星辰向来镇定惯了,也忍不住脸热。 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脚踝,景越便苦着脸喊了一声痛。 “没伤到骨头,不过还是得处理一下,不然明天会肿的。” 景越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发小是学医的,耳濡目染之下,一些简单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景越哦了一声,并没有追问下去,要是她继续追问,就会知道余星辰的这位发小,就是给她手腕缝针的医生。 余星辰蹲在她面前,“我背你。” 景越左看了看不时偷窥的管理员,又看了看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的学生,“不用了,我走两步就行了。” 图书馆离停车场也就二十几分钟,她咬一咬牙,就能走过去了。 可余星辰没依她的,依旧蹲在她面前。 景越终究是受不了学生们火辣辣的视线了,她俯身趴上余星辰的背。 景越的手指匀长,手掌却柔软,按在余星辰的肩头也不重,反倒是发丝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连同她身上的香水味也一并落入鼻中。 景越将脸埋在他的肩上,声音跟蚊子似的,“快走。” 见过大风大浪的景越在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羞得不敢见人。 第103章 像过了一辈子 余星辰一笑,背着她稳稳的站了起来。 他背着她穿过半个校园,穿过各色学生的目光,就在背上的景越都快要被自己煮熟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停车场。 这个过程对于景越来说,简直太漫长了! 她简直像似过了一辈子。 余星辰背着她走了这么久,微微有些气喘,额上也见了汗。 景越被放下来的时候,罕见的说了声谢。 余星辰心情好,忍不住使起了坏,“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景越用鼻子喘了口粗气,又重复了一句,“我说谢谢。” 余星辰掏了掏耳朵,“我还是没听清你刚才说的什么。” 景越攥紧了拳头,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我说,谢谢!” 这下,附近经过的人都听见了,余星辰不可能听不见。 余星辰抿唇笑了笑,然后回过头来看她,“你到车上坐着,我去给你买药。” 景越在车上没坐多久,余星辰就拿着药回来了。 他脱了她的鞋袜,先把药油在手心搓热了,再轻轻揉按她的脚踝。 起先景越还察觉到痛,后来脚踝处就好多了。 景越看着他低着眉认真的模样,恍惚间感觉他们还在别院里,一切都没有变,他们之间也没有变。 “嘀——” 停车场里有车经过,轻轻鸣笛,将景越的思绪拉回来。 她心里有淡淡的自嘲,她在想什么?什么没变呢? 什么都变了。 景越崴了脚,就不适合再逛校园了,虽然她并没有看完整个校园环境,但已经决定了公司新人的拍摄地点就定在这里了。 之后几天,景越都留在家中养伤,不过这可苦了秦招男,公司有待决断的事,她都要跑来景越家里来同她商量,她在公司和景越家里两点一线,都快忙成了一个陀螺。 很快便立春了,翡翠豪庭里的几排樱花树看着也要开花了。 新兴公司的运转一切正常,新人的拍摄短片上映后反响还不错,已经收获了第一批粉丝,景越打算让人给他们写几首青春欢快的歌曲,这样也算有了代表曲目,同时,景越也在让秦招男接头各个综艺节目了,新人推出来了,热度也得跟上。 恰在此时,公司里的一个老牌男艺人家暴,他的老婆在微博上写了洋洋洒洒的一片小作文,还配上了照片和医院的检查报告。 微博上炸了,新兴公司也炸了。 删评论,撤热搜,做公关,打电话给各个微博大号,让他们笔下留情,还要应付各个金主爸爸的解约消息,赔偿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景越的脚伤好了之后刚回到新兴,就每天在公司里来来穿梭,和秦招男一起忙成了陀螺。 待到歇口气的时候,秦招男骂家暴男的话都累得说不出了。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景越收拾自己的包准备下班。 她随口问道:“金凯人还在家里吧?” “在家呢,他经纪人派人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小景总,你就放心吧!” 金凯是新兴早些年签进公司的艺人,当小鲜肉的时候,还是为公司挣了不少钱的,后来他女朋友怀了孕,两人不得不结婚。 本来他不想公布已婚这个消息的,但狗仔的能力太强了,与其被动的让粉丝失望,不如主动承认已婚,还能留住一些粉丝。 官宣已婚生女之后,金凯的流量大不如前,他索性开始专注演戏,这几年也算发挥稳定,在路人口口碑也不错,再加上公司给他营销的爱妻专一人设,也隐隐有了翻红的架势。 谁知就在这个档口,他家暴的消息被自己老婆爆了出来。 金凯经常殴打自己老婆的事,景越去年来新兴时就有所耳闻了,她还让金凯的经纪人警告他老实一点,也不知是经纪人没听进去,还是金凯没听进去。 家暴的消息出来之后,金凯的家也好,新兴公司也罢,都被狗仔和娱记堵了个严严实实,其实景越心里清楚,金凯的演艺生涯恐怕是结束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减少损失,已经不要让金凯的事影响到其他艺人。 景越唔了声,“他经纪人去哪了?” 秦招男说:“金凯的老婆嫌金凯给的钱少了,不肯和解,他经纪人就出面去帮他谈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抠门?留着钱去地底用啊! 景越拿上包,“越拖越坏事,你给他经纪人打电话,尽量明天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小景总。” “嗯?” 秦招男脸色不自然的说:“金凯的经纪人让我问你,既然金凯的老婆不肯就范,我们要不要用点非常手段?” 景越愣了愣,走过去敲了秦招男脑门一记,“小姑娘家家的,想什么呢!我们是商人,又不是黑社会。” 秦招男一下子就笑开了,“我就知道小景总会这么说!” “知道我会这么说还问我?”景越又敲了她一记,摆了摆手,“行了,不早了,下班吧。” 也许这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因为就在景越为金凯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景容也在为了蒋维绞尽了脑汁。 她想嫁给蒋维,就算蒋家已经明确拒绝了这桩婚事,她也并未死心。 既然景家不给力,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蒋维几次去新兴找景越,但都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他心里清楚,这是景越在躲着他。 他心里不痛快,便日日在酒吧买醉。 这件事让景容知道了,便动了心思。 她先是打听到蒋维经常在哪家酒吧喝酒,醉了之后又歇在哪家酒店,然后再花点钱买通酒店的工作人员,订下蒋维旁边的房间。 只等他一喝醉回酒店,景容就‘不小心’走错了房间,也‘不小心’上错了床。 男女力量悬殊,等到一切都成定局,她自己反倒是那个最无辜的。 但任凭景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天蒋维听说景越崴了脚,就算人喝得晕晕乎乎了,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分清醒,他离开了酒吧,打了辆车回家。 景越就住在他的隔壁,他想去看看她。 因此送来酒店房间的,就是他另一个喝醉了的朋友。 第104章 献身献错了对象 而景容的母亲雷优优在家中等不到景容归家,还以为她是去哪里野了。 以前景容也有过夜不归宿的时候,雷优优本来不想给景容打电话的,但一想到这次景容因为蒋维的事,闹得老太太很不开心,连带也没给儿子媳妇好脸色,明里暗里没少说他们没把景容教好。 雷优优想了想,就给景容打了个电话。 谁知不打不要紧,一打吓一跳,景容的电话竟然关机了! 雷优优不禁有些担心,眼看都快半夜一点了,景容的电话又关机了,她到底是姑娘家,外面坏人又多,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 雷优优想都不敢想! 景容虽然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现在更是不加收敛,不知进退,但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自家男人是指望不上了,雷优优给最靠谱的儿子打了电话。 景恒人虽然在国外,但办事很利索,没过多久就给雷优优回了电话。 景容今天之所以不回家,是因为和男人住在外面了! 雷优优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前几天她在老宅里闹了一通,老太太现在都不给他们好脸色,老爷子听闻后甚至要打断儿子的腿,好不容易连哭带求的糊弄过去了,这死孩子又是闹哪样! 雷优优当即叫了司机,按着景恒给的地址去找女儿。 等到雷优优到了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完事之后的景容开了灯,看清了床上的男人并非蒋维,她愤怒又懊悔。 她为了不吵醒蒋维,所以进房之后也没有开灯,颠鸾倒凤之时也没察觉什么不对,现在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把男人几巴掌打醒之后,人家还在懵逼,她倒是先嚎上了。 雷优优让酒店工作人员开门后,看见的就是全果的男人和嚎啕大哭的女儿。 男人看见雷优优愣住了,手忙脚乱的用床单掩住下面,“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景容也愣住了,她慌乱不已的喊了一声妈。 雷优优用手掩了一下眼睛,心里早把自己的蠢女儿骂了八百遍,人却是走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 “容容,别哭啊,妈妈在这里,别怕啊,有什么事和妈妈说,是不是这个男人欺负了你?你放心,咱们景家也不是吃素的,谁欺负了你,妈妈必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景容献身献错了对象,又被亲妈看见了这幅样子,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妈,你别说了!” 边上的男人早已醒了酒,这会儿他也算听清楚景容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了。 他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对雷优优笑道:“我可没欺负你女儿,说不定是她欺负了我,在床上,她可是热情得很,嘿嘿,你女儿就喜欢我这款的,年轻人的事情,老太婆你可别这么落伍。” 这男人叫吴大刚,父母是做建材行业起家的,后来攀附起了蒋家,于是吴大刚就跟着蒋维混了,算是他的狗腿子。 吴大刚的样貌有些有碍观瞻,体型中等,却生得一脸横肉,眯眯缝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更显猥琐了。 多年以来,雷优优一直维持着自己豪门媳妇的优雅,哪里听过这种污言秽语?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气得抖着手指着吴大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放屁!”景容指着吴大刚破口大骂,“我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给我提鞋你都不配!恶心的东西!” 雷优优抖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话,“你等着,我这就报警!欺负我女儿,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吧!” 吴大刚穿好了裤子,也不穿上衣,就光着自己白花花的大肚皮。 他肆无忌惮的说:“你报吧!我喝醉了,你女儿可没喝醉,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再说了,这家酒店的房间是我朋友长期订的,她是怎么进来的?谁给她开的门?你不如问问自己女儿。” 吴大刚的眼神不怀好意的在景容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别不是你们想讹钱吧?不过,你女儿伺候得还挺舒坦的,花样也多,给我当个情妇也不是不行,说吧,一个月要多少?” 雷优优听到这话差点撅了过去,她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景容,景容却回避了她的目光。 女儿这样,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雷优优站起来,指着景容道:“景容,我问你,酒店明明说你订的隔壁的房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吴大刚看热闹还不嫌事大,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来回打量景容母女,“是啊,快给你妈说说,你是怎么进我房间里来的?该不是欲火焚身,急不可待的药找男人了吧?” 景容答不出来话,心里头更加恨这个没长眼的吴大刚了。 “你给我闭嘴!”景容愤怒的看着吴大刚,“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我倒是要问问你,这间房明明是蒋维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吴大刚恍然大悟,看景容的眼神也深了些许,他咧开一口黄牙,“哦—原来你是来找蒋少爷的啊!那可真不巧,蒋少爷临时有事走了,把房间留给了我,倒是让我占了这么个大便宜。” 蒋维和景家大小姐的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出过几句,但每次有人提及,蒋维都没个好脸色,渐渐的,也就没人敢提了,至于徐安然,人人都知道蒋维只是跟她玩玩的。 眼前这个故意走错房间的女人,只能是妄想攀附蒋维的,他睡了也就睡了,说不定蒋维还会夸他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呢! 雷优优也明白过来了,“你是为了蒋维?!” 景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懊悔的保住自己的头,“妈,你别说了!” 这件事闹了个乌龙,就算雷优优想找吴大刚的麻烦,也找不到由头了,毕竟是景容买通了酒店人员,自己主动到人家的房间里的。 雷优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为了女儿,不得不拉下脸来对吴大刚说软话。 第105章 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件事既然是个误会,那此事就此揭过,我今天出门没带支票,你留个账号,明天我让人把钱汇给你,不过你收了钱,这件事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什么对我女儿不好的传言,我景家跟你没完!” “景家?”吴大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琢磨了一圈,然后笑嘻嘻的翻出纸笔,写了自己的账号给雷优优。 雷优优压根瞧不上这个吴大刚,但为了景容,不得不忍下来,酒店的事情处理妥了,监控也删了之后,她搂着景容回了家。 一进门,景容就嚎啕大哭起来。 “你还有脸哭?我早跟你说过了,让你这段时间老实一点,你爷爷奶奶可瞧着呢!这回闯出祸事来了吧?真真是自己作死!” 雷优优一边给她找干净衣裳,一边让佣人给她的浴缸里放热水。 “别嚎了,上楼洗洗去,自己也不嫌脏!” 佣人放好了热水,又煮了一壶热茶,见母女俩这样,佣人什么话也不敢说,就回自己房间了。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雷优优奔波了一夜,累的不行。 雷优优把景容扯回房间,干净衣裳也给她扔到浴室里,“昨晚为了找你,我给你大哥打电话了,多半他现在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景容一听,刚小下来的哭嚎声又变大了,“妈!你怎么告诉大哥了?这事要是让他知道,肯定不会轻易饶了我的!” “怎么是我告诉他的?你一整夜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个当妈的不要到处找你的啊?其他人也不知道你去了哪,我只能让你哥托人找,那些都是你哥的人,我让他们不要说,难道他们就不会告诉你哥了?” 景容趴在床边哭得更厉害了。 在这里家里,比起那个常年不管事的爸爸,她更怕景恒。 “我让你别嚎了!折腾了一夜还嫌不够吗?再过会儿你爸该回来了,难道你也要让你爸知道这件事?” 雷优优到底是心疼女儿,嘴上说个不停,手上还是轻手轻脚的把景容扶到浴室。 雷优优正要解景容的衣裳,景容按住她的手,“妈,我自己洗。” 昨夜她和吴大刚来回折腾了几遍,她以为那个人是蒋维,所以格外的配合,现在肯定是满身的痕迹,本来让亲妈知道这件事已经够让她羞耻的了,但她还没厚脸皮到让亲妈看见身上这些痕迹。 景容头都不敢抬,表情更是心虚。 雷优优是过来人,心里猜到了一些,“那你自己洗,妈就在门外。” 雷优优退到浴室外,还给景容关上了门。 景容刚泡到浴缸里,雷优优的话就从门外传来了,“景容,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在酒店订了房又进错房间,是不是为了蒋维?” “不是!”景容矢口否认,“妈,你别听那个男人胡说!我就是和姐妹喝多了酒,所以才睡在酒店的,谁知道他们给的房卡不对,我才进错了。” “和哪个姐妹喝的?告诉妈名字,妈打电话过去问问?” 景容心下慌乱,“说、说了你也不认识,妈,你别问了!” 雷优优早就对这件事起疑了,在酒店删完监控后,她就问过酒店人员,但对方一直含糊其辞,雷优优不想这件事闹大,所以只能回来问景容。 “景容,妈妈没在你身上闻到酒的味道。” “怎、怎么会没有?肯定是我喝的不多,现在酒醒了,所以酒气也散了,你才闻不到。” 门外的雷优优没吭声,景容又哭了起来,“妈,你怎么不相信我?那个男人长得那副德行,我怎么会去跟他.....妈,我还是不是你亲女儿了?你居然这样怀疑我!” 门外的雷优优皱着眉半响,“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以为里面住着的是蒋维。” “我、我那是后来听那个男人说的!对,就是他说的,我说我进错了房间,他说他住的是朋友的房间,他的朋友就是蒋维,妈,你怎么不信我呢?本来遇见这种事,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你还这样说我,那我还不如死了!” 雷优优头大如斗,听见楼下传来景容她爸的声音,知道是他回来了。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你爸回来了,我先下去了。” 另一边,昨夜晚归的景越遇到了门外守着的蒋维。 说实话,景越有些不大愿意看到他。 景家和蒋家有生意来往是不错,但她本人和蒋维是没什么来往的。 她在家开派对和小鲜肉厮混的时候,隔壁的蒋维也搂着嫩模呢,说到底,她觉得自己和蒋维是同类人。 景越先停好了车,然后走到门口拿钥匙开门,“你找我?” 蒋维穿了件黑色皮衣,下身是一件水洗蓝的牛仔裤,他的手插在兜里,像似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却只说了一句。 “听说你受伤了?” 他垂头的目光看向的是她的脚,景越也低头看了看。 “小事,只是崴了脚,前两天已经好了。” 蒋维便不说话了。 门打开了,景越正要进门,见蒋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事?” 蒋维勾起嘴角,却没什么笑意,“不请我进去?” 景越对他疏离的态度,他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又无能为力,他才恼怒。 在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又不想再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他鼓足了勇气让母亲去景家提亲,谁知景家长辈看好的婚事,景越本人却拒绝了。 她当真是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而且也不会为了景家的未来委曲求全,景家也不会为了家族而牺牲她。 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芳姨还没睡,见门口有动静就走过来查看,“小姐回来啦?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让厨房做些吃的?咦,是来客人了吗?” 芳姨看见蒋维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隔壁的房主吗? 景越只好让开一些,“请进。” 待蒋维进门,景越对芳姨说:“泡壶热茶来吧,再切些水果。” 然后她又问蒋维,“我没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喝茶可以吗?” 蒋维点头,“可以。” 第106章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喝了酒,茶水会比咖啡喝下去舒服。 景越把他领到会客厅,她先坐下,蒋维坐在她对面。 芳姨一看两人这幅模样就知道是有话要说,端上茶水和水果之后就回房了。 “说吧,什么事?”景越拿起装葡萄的小碟子,用小叉子一口一个叉着吃,“要是为了景蒋两家的婚事,抱歉,我想景容更适合嫁给你。” 蒋维一听这个就狠狠皱了眉,“为什么?比起你以前交往过的那些,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景越也皱眉了,她以前交往过哪些,蒋维都知道?他是什么跟踪狂吗? “与我交往过的人无关,只是我单纯的不想拿自己的婚姻当作家族上升的砝码,婚姻,本就不该是一场交易。” “如果我说这不是交易呢?”兴许是喝了酒,他说话有些急,失了以往的冷静。 景越微愣。 茶水还有些烫,蒋维却端起茶一饮而尽,快得景越想阻止都来不及。 “我说、这不是交易。” 蒋维说:“蒋家想和景家联姻,并不是父母或者蒋家的意见,而是我要求母亲上门的。” 景越更加错愕了。 “景越,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景越点了点头,在蒋维惊喜的眼眸中,她又摇了摇头。 蒋维眼中的那点惊喜像短暂的烟花,眨眼就消失了。 蒋维闭了闭眼,“景越,我喜欢你。” 这下,景越是彻彻底底愣住了。 他们不是邻居吗?平常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终归来说,来往得不多,而且邻里关系也称不上好,以前每次见面,蒋维都要和她来回讽刺对方几句,自从她去了新兴工作,在家的时候少了,两人更是连话都说不上了。 蒋维说喜欢她?别不是她听错了吧? “不是,蒋维,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之前你和徐安然交往过,后来景容也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妹妹,你别不是有什么收集癖吧?” 见景越压根儿不信,蒋维的心里跟被刀扎一样难受。 他脱口而出,“我跟她们都是逢场作戏!你身边的人口风都很紧,没有她们,我怎么能知道你的消息?” 景越更不信了。 她放下装葡萄的碟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徐安然和景容能知道我什么消息?我和这两个妹妹的关系并不亲近,你没有打听过吗?蒋维,我和你说实话,我俩都是一类人,性格爱好方面太相似了,你是把握不住我的,所以你不如选择景容,爷爷奶奶对我们,都是一样疼爱的,而且,景容她喜欢你。” 说到底,她就是不喜欢他。 蒋维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不信?” 景越慢慢的笑,“信不信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较真干什么?蒋维喜不喜欢她,有没有喜欢过徐安然和景容,于她景越来说都不重要,她和蒋维没能订婚,也影响不了两家的关系,本来生意人就是亦敌亦友的。 “景越,你一直都是这样吗?”蒋维笑得有些冷,“把自己的心关得紧紧的,谁也进不去是吗?你当我是什么时候和徐安然、景容有来往的?就是在你消失的那几个月里!” “你无缘无故消失了几个月,我的人只打听到你消失前的夜里出了车祸,你家的佣人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不到你!我想尽了办法也得不到你一点消息,所以我只能通过景家的人来打听,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车祸后失踪,景家对外宣称她出国旅游了,可她什么行李也没带,航空公司那边也没有她出境的记录,他以为她在那场车祸中出了什么事! 他甚至去找过林岩,林岩一口咬定送她回家时还是好好的,但是第二天,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直到那时,他才明白,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所以才会那么在意。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会酸言酸语的讽刺,看到她在家开派对,他会嫉妒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知道她失踪了,他会担心,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可她呢? 看到他和徐安然纠缠,她一点都不生气,吃过瓜以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看到他和景容在一起,她也不伤心,甚至还想撮合他们。 他自诩在她心中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可她交往过那么多男的,却从未考虑过他。 蒋维突如其来的浓烈情绪让景越有些招架不住,她干巴巴的笑道:“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失踪的那段时间,是遭遇了我亲爸的绑架。” 景兴华觉得她平常太胡闹了,所以绑走她好好教育一番,景越一辈子的苦,都在那几个月吃尽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变了。 “我知道。”蒋维闷闷的说。 后来景越突然回了家,就隐隐有消息传出来,景家大小姐是被亲爹没收了手机和银行卡,发配到一个影视基地去体验生活了,至于具体在哪,都做些什么,倒是没人说了。 她回家后虽然看着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蒋维就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如果今天景越不请他进来,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说了。 蒋维认真的看着她,“景越,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过了一会儿,景越才回答他,“对不起,蒋维。” 这个机会,她给不了他,早在他和徐安然、景容纠缠的时候,这个机会就没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蒋维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她管不着,也可以当作视而不见,但她身边的人,就是不可以。 虽然她和徐安然、景容的关系都称不上好,但说到底,她们还是她的妹妹。 景家重视血缘,她景越亦是。 最后,蒋维失落的离开了她家,但景越没睡多久,就被自家大哥的电话的吵醒了。 “喂?”景越微微睁眼看向卧室阳台。 虽然窗帘很厚实,能将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但室内的光线感很低,时候应该还早。 景越困倦的闭上眼,“大哥,你那边是下午吧?可国内天还没亮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107章 房间里另有其人 景恒那边很安静,“别睡了,有件事要你去看看。” 景越强撑着睁开眼,“什么事?” “昨晚景容没有回家,我的人说她在蒋维睡的酒店隔壁订了一间房,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妈在蒋维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一听这话,景越顿时不困了,双目晶亮,“你说什么?景越进了蒋维的房间?” 景越本来以为蒋家的事情已经过去,景家以后也不会提及,但她到底是低估了景容的疯魔程度。 景恒忍了忍,“......收起你看笑话的表情。” “哦。”景越坐起来,揉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妈应该不会和我说实话,我现在人还在国外,这件事你去核实一下,然后不要让爷爷奶奶知道。” 景容就是让他爸妈惯坏的,要真和蒋维有了点什么,恐怕已经在家闹起来了,蒋维是不会娶她的,到时候传出点什么豪门传闻,爷爷奶奶的面上不好看,景家女儿的名声也就差不多了。 景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昨晚上蒋维对她说的话,她迟疑道:“可是——蒋维昨天回家了啊。” 景恒:“......” “大哥你等等,我再去看一下。”景越翻身下床,光着脚拉开阳台的门跑出去。 天边隐约有了光线,初春早晨的冷空气冻得她一个激灵,脑子顿时清明了许多。 楼下隔壁的院子里,已经有佣人在忙活了,打捞游泳池里的枯枝落叶,给草坪浇水。 但蒋维卧房里的窗帘拉着,也没有开灯,景越不能确定他在不在家。 景越转身回到房内,穿上妥协,又套了一件厚睡衣,“大哥,你再等一下啊。” 她跑出房门,路过书房,直直的跑到健身房里。 从二楼的健身房望下去,能够望到隔壁的后院,佣人们都是把衣裳烘干后,再拿到后院里晒的。 果不其然,蒋维的衣裳已经被晾了出来,上衣裤子一件不落。 景越对电话那头的景恒道:“大哥,蒋维他昨天真的在家,我看见他家佣人晒衣裳了。” 景恒沉吟片刻,“那昨夜在蒋维房间的,就另有其人了。” 景越:“......”这可遭了! 要是蒋维还好说,横竖景容喜欢蒋维,大不了蒋维受点委屈娶了她,就算蒋维不想娶她,为了双方家族利益着想,这件事都得烂在双方肚子里。 但那个人若不是蒋维,景容知道自己搞错了人,恐怕不会轻易善了,再者,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好相与的,要想封口,还是要想个万全的办法。 “这件事你先替我盯着,我后天就回来。” 景越刚哦了一声,景恒就挂了电话。 景越睡不着了,索性换了以上,洗漱化妆之后准备出门。 芳姨在餐桌上给她准备了早点,她也只是喝了牛奶,拿了个三明治就出门了。 上午她先去了公司。 金凯的事情还麻烦着,全公司上下都围着这件事转。 秦招男转述了公司其他人的意见,“平常金凯的口碑还行,上次还给灾区捐了款,他是有演技的,就这么雪藏了有点可惜,不如先压上半年,再找机会复出?” 景越冷眼瞥了秦招男一眼,“你觉得呢?” 秦招男傻呵呵一笑,“我就是个打工的,什么都不觉得,小景总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景越短暂的笑了一下,“家暴男,有什么好可惜的?公司是没艺人了吗?” 秦招男立刻就明白了景越的意思,“我明白了,小景总,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景越点了下头,“再跟他们说说,也别总盯着自家的这一亩三分地,多出去开发开发新人。” 秦招男做了个俏皮的敬礼动作,“是,小景总!” “去吧去吧,别在这烦我。” 景越托人查了昨天住在蒋维房间的那个男人,得知他的名字叫吴大刚,家里是做建材行业起家的,后来挣了钱,就想晋升上流社会。 早先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们,后来吴大刚的父母阴差阳错之下认识了蒋维的母亲,吴大刚也因此成为了蒋维的跟班,吴家才因此有了上升的迹象。 吴大刚此人,性格阴险,没少仗着蒋维的势胡作非为,去年为了和人抢生意,他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转身就命人开车撞折了人家一条腿,就因为拍得一手好马屁,所以每次蒋维对他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次景容和他有了牵扯,恐怕不是一点钱能够打发的。 景越和秦招男简单吃了个午饭,就去了景二叔的家。 她二叔也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家里只有佣人和景容母女二人。 雷优优给她开了门,“小越来啦?进来坐。” 景越换鞋进门,刚走过玄关,就看见佣人在打扫地上摔碎的玻璃花瓶。 新鲜的香水百合还带着露水,就这样滚落在地沾了灰尘,眼看就不能要了。 雷优优尴尬的笑,“摔碎了个花瓶,岁岁平安嘛,小越快进来。” 景容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沙发上,闻言扫了景越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雷优优给她开门时还是一张笑脸,回头见到沙发上的女儿,又换成了一张愁眉苦脸。 佣人打扫干净地面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景越刚坐下,景容就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景越没搭理她,对雷优优道:“大哥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他那边还有事,需要过两天才能回国,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雷优优哦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这孩子......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家里一切都好,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景容则是说:“你有这么好心?怕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雷优优瞪了女儿一眼,“小越是个好心,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景容冷哼一声,压根没把景越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景越笑了笑,“的确是挺好笑的。” 景容一听就炸毛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和景越拼命。 雷优优冷喝一声:“景容!” 景容动作一顿,亲妈在场,她不能拿景越怎么样,气得她只能摔了沙发上的抱枕。 第108章 五千万女婿 等景容消停下来了,景越才问雷优优,“吴大刚来过了?” 雷优优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她们母女这幅样子就知道了,明明是午饭时间,厨房里却是冷锅冷灶的,餐桌上也是干干净净,连景容爱吃的饭后甜点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吃午饭。 什么原因会导致午饭都没心情吃,只顾着生闷气了? 除了吴大刚,景越不做他想。 而且她进门时,佣人在打扫地上摔碎的花瓶,要是佣人摔碎的,景容早大发雷霆了,所以只能是她们自己摔碎的。 好端端的,景容午饭都不吃,跑去摔一个玻璃花瓶,用脚趾想也能想到。 向来优雅娴静的贵妇人塌了肩膀,她按了按眉角,显得很是伤神,“昨晚上景容和他......原本就是我们景容吃了亏,但为了她的名声,早上我就让人把钱汇给他了,谁知他嫌钱少了,张口就要五千万,不然就要我把景容嫁给他,他来当景家的女婿,我们不同意也不行,他拍了景容的照片,说他等不到结果,就会把那些照片放到网上。” “小越,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每次你爷爷奶奶给的那些,都是你二叔拿出去挥霍了,要五千万,我只能去求你爷爷奶奶,但景容的这件事,他们还不知道,我真不敢想象,他们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 景容没有吭声,祸事是她招来的,她妈虽然没有打她,但她也从未见过她妈那样失望过,妈没心情吃午饭,她也就饿着肚子到现在。 “二婶。”佣人端上来的茶,直到此时,景越才喝了一口,“吴大刚那个人我打听过了,他父母本就是小地方出来的,发家路上没少使手段,吴大刚有样学样,手上的人命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他不拿到钱是不会罢休的,但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怕他要钱、又要人。” 说到最后,景越扫了景容一眼。 景容后颈一凉,“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妈,你帮我想想办法。” 雷优优也担心坏了,“我们景家怎么可能要这种人当女婿?这绝不可能!但景容的照片在他手上,万一他——” “什么照片?” 雷优优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就是......景容衣衫不整的那些照片。” 景越平静的问:“情趣照片?” “不、不是!”雷优优连忙否认,“就是吴大刚拿手机拍的,当时景容正在穿衣服,不是两个人在一起......” 景越明白了,她微微点头,“这也不要紧,手机的像素能有多高?她披头散发的,谁能说那是景容?就算照片被爆出来,大哥也能找人说那是一个轮廓和景容有些相似的路人。” 景容闻言嘀咕,“说得倒是好听,横竖不是你被拍了照片,要是照片真的爆了出来,被人耻笑的也不是你......” 雷优优瞪眼过来,景容缩了一下脖子,抿唇不言了。 雷优优道:“小越,你继续说。” 雷优优看得明白,景家上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帮了景容对于景越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二婶,你先拖着他,五千万哪里是那么好凑的?又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等到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就偷偷录下视频,吴大刚要是不同意协商,我们就告他诈骗,让他知道知道,景家也不是好惹的,不过那时候,大哥也应该回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雷优优一听到景恒,仿佛有了主心骨,“对,我们还有阿恒,这件事阿恒一定会替他妹妹摆平的,小越,这些话是阿恒让你对我们说的?” 景越微笑,“大哥为了家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可没功夫管这些。” 雷优优的神色淡了淡,“也是。”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像她的儿子,刚生下来那会儿,景恒还养在她膝下,也奶呼呼的喊过她妈妈。 景恒自小就聪慧过人,看过的书过目不忘,性格也沉稳,人人都夸她有福气,养了一个好儿子,景恒上幼儿园那几年,是她嫁到景家后最风光的日子。 丈夫不争气,她还有一个争气的儿子。 后来景家要培养接班人,年轻一辈中,就属景恒最出色了,而且还是景家嫡系,老爷子和老太太刚有这个苗头,她丈夫就忙不迭的把景恒送了过去。 她哭过闹过,但那时候她又怀了景容,为了他们两口子的未来,她不得不将景恒的东西都送去了老宅,表示自己的精力养育不了两个孩子,未免景恒这颗好苗子浪费了,所以请公婆代为教养。 她本来想着,等儿子长大了,接管了景家的家业,总会明白他们的苦心,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未来景家的一切是他们二房的也不是没可能。 谁知这孩子越长越老气横秋,既不像她,也不像她那没出息的丈夫,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景恒在处理家族事务上,比老爷子还要公事公办、公私分明,每年给他父母的分红,一分都没有多过,还时常因为他们做错了事而克扣。 她一年都见不到儿子几回,以至于到了现在,连儿子的婚事都插不上话。 雷优优犹疑道:“阿恒没回来,那钱从哪里凑呢?” 景越神色不变,“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雷优优心里感激,平日里景容那么和景越计较,她却还愿意帮妹妹的忙。 “小越,这件事多谢你了。” 景越在景容吃人的目光里微笑着说:“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事情商量好了之后,雷优优叫佣人做饭,“小越,你吃饭了吗?要不留下来一块吃饭?你二叔今天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景越说不用了,“新兴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 景越是下午五点回到新兴的,一回公司就听说金凯的妻子那边已经摆平了,哦不,现在应该叫前妻了。 两个人都急于摆脱对方,财产分割完了之后,当即就签字离婚了。 第109章 你也是我的妹妹 秦招男把几个解约的商务合同拿给景越看,“现在微博上还有几个大粉在给金凯洗,听说还有狗仔挖到了金凯老婆出轨的照片,金凯已经花钱去买了。” 景越粗略的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她就签了字,不过—— “金凯老婆出轨了?”她皱起眉。 秦招男点点头,“狗仔是这么说的,金凯的钱都是他妈在管,平常只给他老婆一些日常开销什么的,她老婆生了孩子之后一直没上班,就央着金凯给她开了一家瑜伽店,瑜伽店的楼上是一家健身房,金凯老婆偶尔会上去跑跑步,一来二去的就和里面的健身教练好上了。” “健身教练不都是——” “都是什么?”秦招男懵懂的眨眨眼睛。 “没什么。”景越放下合同,“你去查查看,金凯老婆和那个健身教练是怎么回事?然后让金凯的经纪人来见我。” 景越今天依旧在新兴待到了晚上十点,她有些困,就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睡了一觉,被秦招男喊醒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天都黑了。 秦招男给她倒了水,“金凯的经纪人来了。” 景越让秦招男请人进来。 金凯的经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圆姐,圆姐的名字里虽然带了个圆字,但本人极为瘦削,每次穿着高跟鞋上班,走起路来脚下能带风。 圆姐纵横娱乐圈十多年,和许多微博大号和投资人都能说得上话,办起事来也雷厉风行,手下已经捧红好几个艺人了。 圆姐一进来就说金凯的事情摆平了,虽然有部分商务撤了,但不影响什么,他人前功夫做的足,参加两个综艺口碑就又能挣回来了,再加上他老婆出轨在先,粉丝只会更同情他。 圆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景越沉吟不语。 圆姐感到了一丝不安,向秦招男投去一个眼神。 秦招男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帮景越把茶换成热的后,就又出去了。 “小景总?”圆姐试探的喊了一声。 景越嗯了一声,“你说的我都清楚了,金凯上综艺的事先搁在一边,等这件事平息了再说。” 圆姐急了,“可一个艺人就红这么几年,等事情平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原本定好要播的剧现在也搁置了,说不定再过段时间,粉丝都忘记他了,小景总,咱们不能等啊!反正是他老婆先出了轨,等照片一爆出来,舆论肯定会倒向金凯的,还能再翻红一把。” “我说了,再过段时间。”景越加重了语气。 “小景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圆姐脸色变了,“你要雪藏金凯?小景总,这两年,金凯可为公司挣了不少钱,以他的年纪,还能再红几年,那可都是钱啊!” 景越抬起眸,眸中静若幽深,“圆姐,我说过的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圆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愤不平按了下来,“既然小景总都发话了,我们金凯只能按您的意思做了。” 圆姐正要走,景越又叫住她,“金凯手里的照片暂时不要发出去。” 圆姐僵硬的点点头。 这天晚上,景越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细想之下,又想不出什么,到了早上,她的精神头也不太好。 从景越早上到公司的那一刻起,秦招男就看出来了,她见中午订的餐景越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就说让她中午小睡一会儿,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她再通知她。 景越刚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拿毯子盖住自己,人还没睡着,电话就先响了起来。 “喂,大哥。”景越很困,说话都无精打采的。 景恒顿了一下,“你病了?” “没有,吃过午饭正打算睡觉呢。” 中午的阳光正好,景越关了空调,只剩下加湿器还在悠悠运转。 景恒说:“你的主意我都听我妈说过了,景容闯的祸,还轮不到你替她去还,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又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难道你要卖自己的车和首饰?” “大哥,你把我想得也太穷了,我手上有几支基金和股票的好不好?”虽然,这些也是她爸给她的。 “无论如何,景容的事你都不要插手,我让你过去看看,不是要让你插手的。” 景越打了个哈欠,“我不管,那你的亲妹妹可就要被吴大刚欺负死了。” 景恒一锤定音,“我已经在机场了,还有二十分钟登机。” 照这样看,大哥今天夜里就能到家。 景越哈欠连连,“好,我都听大哥的,大哥,你要是没别的事了,我就挂了,真的好困。” 挂断电话前,景越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一句—— “你也是我的妹妹。” 她笑了笑,很快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但事情没等到景恒到家就发生了改变,雷优优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就等着吴大刚上门了。 吴大刚也不知道是急着要那五千万,还是急着当景家的女婿,果然就上赶着来了。 摄像头本来是个不大的东西,但景容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回事,生怕摄像头拍得不清楚,把放着摄像头的客厅摆件挪到了茶几上。 这下,摄像头照吴大刚是清清楚楚了,吴大刚也看摄像头清清楚楚了。 吴大发现景容母女竟然对他设了套,当即在景家发了脾气,踩烂了摄像头不说,还对景容进行言语羞辱。 雷优优也是糊涂了,竟然让佣人打电话报警,吴大刚见状,恼怒之下一不做二不休,就把景容的那些照片发到了网上,并配上了标题景家二小姐风流浪荡无男不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一时间点赞转发的无数,很快就占据了热搜的前几名。 景越还是秦招男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时,她才知道这件事的。 景越看后大惊失色,“坏了菜了!我哥什么时候落地?” 秦招男回答得很快,“他那班飞机要是没晚点的话,估计得半夜一点了。” 景越一看时间,才晚上九点。 等他大哥飞机落地,恐怕景容的事已经演了好几个版本了。 第110章 不雅照 “快把那些热搜都撤下来,不管花多少钱!” 景越一边穿外套,一边打电话,让景容发个申明,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只是一个样貌有两分相似的人,剩下的她来摆平。 好在吴大刚的拍摄技术一般,照片里光线也不怎么好,虽然露了些不该露的,却只拍到了景容的侧脸。 景容应当是哭得狠了,嗓子都哑了,电话里也没和她杠,就照着她的意思做了。 景越拿上包就马不停蹄的往二叔家赶,到了门口刚停好车,就听见她二叔的大嗓门。 “你的脸不要了,我这个当爸的还是要脸的!现在我那些朋友都在打电话问我是怎么回事?你让我和他们怎么说?说我的乖女儿不要脸,和男人好了还被人拍了照片?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呢!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还想瞒着我?不要脸的东西,你都是让你妈给惯坏了!我平常就说了,让她管好你,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每次一点小事,你就和景越争来争去,你也不照照镜子,你哪一点比得过景越?” 佣人开门让景越进去,她就看见二叔站在客厅骂景容,手上还拿着一根皮带。 而景容跪在地上哭泣,她妈坐在一边也在抹眼泪。 景容还有些不服气,仰着头说:“你不是也比不上大伯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 二叔气急上头,一挥皮带打在景容身上,“你这个混账!” 景容捂着肩膀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还反了天不成?我现在就打死你!” 二叔说着,还要继续打景容,雷优优连忙扑过去搂着她,口中说着,“你要打就打我吧!横竖是我没教好她,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雷优优声泪俱下,“景容她已经知道错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不知道替女儿出头,回来拿女儿撒气做什么?吴大刚走的时候那个嚣张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他说他手上还有更劲爆的,我们的容容可怎么办啊!” “二叔。”景越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皮带,“景容虽然做错了事,但更可恶的是吴大刚,哪有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消气啊。” 二叔起初攥着皮带不放,景越劝慰了几句,又搬出了爷爷奶奶说事,他就松手了。 二叔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不接,电话就一直响。 “二叔,您先接电话吧。” 他从口袋中摸出电话,狠狠的瞪了景容一眼,“等我接完电话再回来教训你!” 然后他就上楼去了。 景容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雷优优心疼的看着女儿肩头的伤,然后让佣人拿药油过来。 “你跟你爸犟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那个脾气?等他发完脾气,他就好了,你何必触他霉头?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谁知景容听了雷优优这话,却把眼神看向了景越。 她阴毒的盯着景越,“都怪你!” “怎么怪上我了?”景越感到自己很无辜。 “要不是你提议装摄像头,他也不会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 景越摊手,“我哪知道你这么蠢,你家客厅这么大,装个摄像头都能被他发现。” 雷优优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景容磕巴了一下,又说:“你昨天说好凑五千万的,今天就不认了,怎么?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钱,哼,你就没把自己当过景家的人!” 景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没把自己当景家人可不是我,而是你。” “你要是多替家里想一分,也就不会想出那么愚蠢的招了,继而也就不会被吴大刚讹上,而且,让我不要替你出钱的,是大哥。” “你撒谎!”景容不信,“他又不是你哥哥,那是我的亲哥哥,怎么可能不护着我?” 景越懒洋洋挑眉,“这个你就得问他了,大哥今天的飞机,到家估计是半夜两点了。” 雷优优一听,“阿恒回来了?” 景越点头,“景容和吴大刚的事越演越烈,他自然要回来处理。” 雷优优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景越在景容家坐到了十二点,期间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是秦招男打来的,说热搜压下去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在微博上传,个人言论自由,他们没办法控制。 她又说景氏名下的许多股票开始呈现下跌的趋势,总公司那边高层很生气,要不是景恒还在飞机上,恐怕电话都被打爆了。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景容,公司高层都清楚,只是有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但影响到了各自的利益,那事情就无法睁只眼闭只眼了。 景越心里有数,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景越警局的一个朋友打来的,说是朋友,其实景越在大学时和他还有过那么一段,双方各取所需,毕业后就分手了。 听说他现在官当得很大,熬到资历之后,他父母还会帮他升职,到时候,再想见他一面,恐怕都得打申请了。 靠着曾经的交情,景越也就厚着脸皮找他帮忙了。 挂了电话之后,景越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U盘。 她把U盘放到茶几上,“吴大刚现在在警局里,他手机里面的已经删干净了,这是他交出来的U盘,里面是景容的照片和视频,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备份。” 雷优优拿过U盘,“吴大刚被警察抓了?” “嗯,请警局的朋友帮了个忙,只是没有明确证据,警局不能关他太久,顶多到了明天早上,吴家就会让警局放人了。” 想了想,景越又说:“不过,这也够了,剩下的大哥会处理。” 景容家的佣人做了宵夜,任凭雷优优如何感谢挽留,景越还是一口没吃就离开了。 景越的大哥是半夜到家的,第一天,景容不雅照的事情还在网上发酵,到了第二天,网上就出现了一个女生,发言称照片里的人是她。 第111章 她这个人 女生称照片是和男朋友开玩笑时,男朋友拍摄的,还说两人都快结婚了,后来男朋友手机坏了拿去修理,却没想到里面的私密照却流传了出去。 女生本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网红,几天过去,因为这件事还获得了不少的流量。 而吴大刚再没在网上说过任何一句关于景容的事,他整个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景越也只是从秦招男口中得知,吴家一直想要碰医疗器械的生意,原本景恒没把吴家这个小虾米放在眼里,但现在出了景容的事,景恒不可能置之不理。 所以景恒把吴家的生意压了下来,景恒办事狠辣果断,不出十天,吴家的工厂就停摆了。 秦招男说得眉飞色舞,眼神里充满了对景恒的崇拜。 景越后知后觉过来,奇怪问道:“你人在新兴,怎么对我哥的事比我还清楚?” 秦招男还没反应过来,“哦,是景总自己说的。” “我哥自己说的?” 那就更奇怪了好吗!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她家大哥哎,什么时候会轻易对人说起工作上的事了? 秦招男见景越面色愈发不对,紧张的抓了抓衣角,“景总向我询问你的工作,我就顺嘴问了几句你关心的事,然后景总就说了。” 说着,秦招男又补了一句,“兴许景总就想通过我转达给你,让你别担心二小姐的事。” “是吗?”景越将信将疑。 秦招男猛点头,“是的,一定是的!” “姑且信你了。”景越没有深想,问起了另一桩事,“金凯前妻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秦招男面色严肃起来,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景越桌上。 “小景总,这件事您还是亲自看一下吧。” “怎么了?” 景越还有些不解,直到她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才知道秦招男为什么说让她亲自过目了。 原来那个健身房的教练在认识金凯前妻之前,就认识金凯了,早在金凯还没红之前,他就是金凯的指导教练,后来金凯进了演艺圈,两人就没有了来往,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直到后来,金凯对妻子家暴的同时,也是厌倦了自己的妻子,妻子几次提出离婚,甚至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回了娘家,金凯表面上拖着不肯离婚,还帮她开了瑜伽店,实际上憋着大招呢。 金凯把瑜伽店开在健身房楼下,也是特意选好了的,他让那个健身教练去接近自己的妻子,勾引她,就是为了事后两人离婚时,自己拥有一张翻身的底牌。 要是妻子没把自己家暴的事闹出来,他也能用这个获得一个好男人的人设。 男艺人在外辛勤工作养家,对妻子一心一意,妻子在家中享尽荣华,却还是按捺不住寂寞偷吃,他该是多好的男人啊! 牛皮纸袋里还有几张照片,拍的正是圆姐和健身教练偷偷见面的场景,圆姐还给了对方一张卡。 景越要是猜的不错,里面就是健身教练的辛苦费了。 景越走到门口,对外面的秦招男说:“叫金凯的经纪人来见我。” 秦招男二话不说,就给圆姐打了电话。 圆姐过来的时候,还以为金凯可以工作了,直到景越把牛皮纸袋扔到她面前。 圆姐拿过纸袋,“这里面是?” 景越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圆姐打开袋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白了脸,“小景总,我这......” 物证齐全,狡辩的话她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该说什么?说金凯的事她不知情,给人家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者说金凯的事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作为他的经纪人,只能帮他遮掩? 还是说金凯能为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因此牺牲别人也没什么,反正又没有杀人放火,也牵扯不上新兴? 圆姐道:“金凯的这件事起初我并不知道,直到他老婆闹离婚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找的那个男人,小景总,金凯是我手下最红的艺人,也称得上是新兴的一哥,我不可能不帮他,我们已经给了金凯老婆足够的钱了,这件小事根本没什么,我能保证她不会在网上乱说,也不会影响到新兴的。” “你把这叫小事?” 圆姐察觉到景越不悦的情绪,但她是过来人,明白不谙世事的小公主理解不了人性的复杂。 她劝说道:“小景总,您是没有看见过其他公司更黑暗的手段,比起它们,我们新兴算干净的了,景总也是不想让您接触那些,所以才让您来新兴这边的,只要新兴不受影响,能用钱打发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景越明白圆姐说的意思,但她就是无法苟同。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景越一点也没生气,她平静得出奇,“圆姐,你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我的眼里就是容不得一点瑕疵。” 圆姐微愣,正要再行劝说,景越却抬起手示意她住嘴。 “圆姐,你有没有想过,金凯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他办这么大的事,给自己的老婆设圈套,为什么不通过你?你为什么是最后才知道的?” 圆姐彻底愣住。 “因为这两年他比较红,所以你对他放了手,他渐渐觉得自己能无法无天了,圆姐,艺人就像风筝,经纪人就像牵着风筝的那根线,你放了手,谁知道他会飞到哪里去,又在哪里跌落?” “他今天能设圈套套路为他生孩子的枕边人,哪天就能做出更大的事,摆你一道、摆新兴一道也不是没可能,圆姐,你先别急着替他解释,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景越指了指牛皮纸袋,“东西你拿走吧,这世上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与其天天帮人擦屁股,不如找几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带带,日子也能过得安稳些,我的话糙了些,圆姐你别介意。” 圆姐额上见了冷汗,干笑道:“怎么会?小景总说笑了。” 圆姐脸色难看的走出景越的办公室,秦招男扒着门口问:“小景总,您和圆姐都说什么了?她那表情好像天都塌下来了。” 第112章 没法好好说话 景越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可不是天塌了吗?金凯是她手下最红的艺人,没了金凯,她也就没什么倚仗了。 景越铁了心要雪藏金凯,那他们就是捅破了天,金凯也不能复出了。 是他家暴在前,又设计妻子在后,婚离得不体面,又败了名声理所应当。 说到底,景越还是讲了几分情面的,金凯的事她没有拆穿,东西也让圆姐拿出去自行处理,各个品牌赔偿的不多,金凯这些年挣了那么多钱,不出来闹幺蛾子,生活过得应该不会太差。 圆姐应该是给金凯做过思想工作,但当红时隐退,换做任何一个艺人都会不甘心,所以没过两天,金凯就跑到景越面前来求情了。 景越心意已决,一点也没给金凯道歉的机会。 金凯没了办法,只能发微博称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压力太大导致他患上了轻微抑郁症,所以打算息影一段时间散散心,最后感谢粉丝的陪伴。 金凯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半个月多后了。 天气回暖,再加上余星辰给景越发了消息,她这才想起来说要请他吃饭的事。 但余星辰说他不想吃外面的饭,景大小姐家世雄厚,再贵的饭也体现不出她的诚意。 他摆明了是要登堂入室,景越懒得和他计较,就和芳姨说了一声晚上家里要来客人。 不过,究竟是懒得计较,还有有意为之,恐怕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余星辰也不是空手来的,他知道她是独居,家中还有三个佣人,所以给三个佣人都带了礼物。 他和佣人说话时温和有礼,还带着三分笑意,再加上长得英俊,几个佣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很好。 芳姨领着他往里走,刚走到客厅,就见臭着脸的景越坐在沙发上,一副很不痛快的样子。 “你给她们都带了礼物,我的呢?” 余星辰有心逗她,所以故作不解,“不是你要向我道谢吗?怎么还让我给你买礼物了?” 景越面上挂不住,狠狠哼了一声。 芳姨笑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让人端上茶点,“余先生,厨房那边让我来问,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景越抢着答,“他能有什么忌口的?他什么都吃!” 余星辰宽容的笑了笑,“嗯,我什么都吃,不用顾忌我的口味。” 芳姨脸上的笑容更大,随后退出客厅。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余星辰见她鼓着脸,先一步打开话匣子。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他有好几次给她发消息,她都没回,就算回了,也是简短的几个字。 忙,过会儿再说。 在忙,以后说。 或者,等会给你回。 通常这样,都是没有下文了。 景越窝在沙发里,“还能忙什么?总不是金凯的那些事。” 余星辰在网上看到过金凯的消息,“他不是已经离婚了吗?网上关于他的消息也都撤了。” “还有内情呢,他那个人心思够毒的,他——” 说起他的事,景越的心情都变遭了,她摆了摆手,“你不知道的,不说了。” 余星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景越身边坐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他身上热量很高,坐得离她又近,身上的热量都传到她这边来了。 景越往边上挪了挪,“横竖都是糟心事,我不想说了,哎,你坐过来干嘛?” 余星辰不笑的时候,脸色冰冷,看起来生人勿进,充满了距离感,但他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边的沙发太硬了。” 景越:“??” 沙发是一套的,不都是一样的吗?哪里硬了?找借口也认真点好不好! 余星辰个子高,肩膀又宽,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她的视线都遮蔽了大半,显得她尤为娇小。 景越咽了咽唾沫,“你坐回去。” “年前你就说要请我吃饭,之后就一直拖着,直到今天才算抽出空来了,我还以为景大小姐要不认账了。” 景越只好解释,“我怎么会是那么小气的人?是公司里真的太忙了!你是不知道,金凯那个人看着斯文有礼的,家暴他老婆不说,他还给他老婆设套,让一个男的去勾引他老婆出轨!我景越能看着这样的男人在外面逍遥法外吗?当然不能了!” 余星辰忍不住笑了,“做得不错。” 景越哼了声,“那是!不过到底是新兴捧红的艺人,彼此都留几分面子,这件事我压下来了,他就算是提前退休了,再加上景容出了事,我是真忙得脚不沾地的,每天回家都过了十点了,不信你问芳姨。” 自从上次在学校分开之后,他们两个多月没见,过年养出的膘又瘦了下去,下巴尖尖的,格外惹人心疼。 兴许是她的肌肤底子一直不错,所以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余星辰的手指从她眼底轻轻抚过,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我信。” 景越像被火燎了一下,一下子跳开了,“你别动手动脚的,我都没法好好说话了。” 景越今天下午在家歇着,所以穿了一套家居服,家居服是米白色的,上面有许多可爱得小熊图案,和她鼓着脸的模样一样可爱。 她今天没有化妆,但是擦了唇膏,素净的一张脸上,水嘟嘟的唇格外让人心痒。 余星辰的目光在她的唇上一扫而过,“怎么没法说话?我说的挺好的啊。” 他伸手把她拉回来,按在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笑意,“还是说,你要这样说话?” 在他的怀里,景越浑身都烫了起来,脸上的温度更是上升得飞快。 景越脸红脖子红,愤而抬眼,“余星辰!” “哎,我在呢。”他看着她清亮的双眸,里面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脸。 景越依旧愤怒,“这里是我家!” 他捧起她的脸,“我知道。” “知道你还——”还这么大胆?! 接下来的话景越没能说出口,因为余星辰轻轻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样一个吻,这样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像似对待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只能轻轻碰一下,带着最珍重的疼惜和爱护。 第113章 她一点都不想他吗? 景越震惊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余、余星辰,你、你不要脸!”景越怕芳姨她们听见,只能压低了声音,说话都结巴了。 景越去拍他的手,使劲去推他,见他不放手,她还上手去掐他。 余星辰被掐得脸色都变了,但搂住她腰的手劲一点都没松。 他还在笑,“有你,还要什么脸。” 余星辰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制住她的双手,低头吻在了她的唇上。 日光西斜,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仿佛连空气也静止了。 余星辰的胸膛滚烫,心跳一声一声的,连带着她的心跳也跟着一起颤动。 景越心想道,这个人也太过分了!这里可是她的家,他也太不要脸了!说好的只是请他吃饭,这不是把她当成了菜吗? 别院里也好,回到现实也好,她怎么总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景越委屈了,她狠狠推开他,率先红了眼眶。 余星辰见她眼里蓄满了泪水,颗颗晶莹还沾在睫毛上,心顿时就软了。 他轻柔的给她擦去泪水,“从前的事是我不该骗你,你要怎么罚我都好,只是别哭好不好?” 他心疼她,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只觉得两人是不是回到了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刻,要是可以,他也只想停留在曾经。 可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别哭了好吗?刚才的事是我错了,要不你打我几下?或者拧我也成?” 他低声下气的去哄她,抓起她的手打在自己的脸上,“你再哭下去,我心里难受。” 景越抽回自己的手,撇开脸抽泣了一声,“我可不敢打余大编剧。” 余星辰追着拉她的手,“不是你说的吗?我已经不是编剧了,小半年了,我可一个字没写。” 说起这个,景越的气消了一些,眼泪也干了,“那你不是快要穷得吃不起饭了?” “可不是。”余星辰轻松的笑了笑,圈住她的手,“所以,找你接济来了。”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从前在别院里,他还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只一味的贪图短暂的快乐,后来两人分开,他才明白自己的真心。 原来早在他见到她照片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所以景兴华找他写剧本的这件事,他才会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即便故事都是景兴华想的,他只不过是个代笔。 无论她在哪里,他的目光都会追随而去,无论她拒绝他多少次,他都会将一颗真心捧过去,跪在她脚下祈求他垂怜。 他说的轻松,但景越心里却觉得堵得慌。 以前她那些任性妄为、肆意报复,好像在这一刻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只图自己心里痛快,没了一点意义。 其实欺骗她的人不止余星辰一个,可她只报复了他。 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景越只需张开口,他们就会在这一行销声匿迹,可偏偏她没找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不过她不想承认,在她心里,只有余星辰是不同的。 佣人做好了晚饭,两人移步至饭厅,芳姨一一布置之后,就和另外两个佣人一起离开了。 景越搅着碗里的汤,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还是没顺下去,“哎,你在海城外语大学代课到什么时候?” 余星辰答:“今年六月。” 景越的汤匙又搅了搅,“那你不是又没工作了?” 余星辰愣了愣,笑着点头,“是啊。” 景越舀了一口汤喂到嘴里,含糊又飞快的说:“那你回新兴来吧。” 余星辰就坐在她对面,哪能听不清她说的话? 他的眼睛都笑弯了,却说:“你说什么?” 桌子上做的大多都是景越爱吃的菜,他给她夹菜,碗里都堆成了小山。 景越不吃,瞪着他,“你又这样!” 上次他就这样闹过一次,让她一声‘谢谢’说了好几次,现在又装作听不见。 “我说,让你代课结束后回新兴上班,反正公司里的新人要参加几个综艺,你去安排一下,省得他们给我闹出文盲的笑话。” 她似乎是不好意思,说完后埋头吃碗里的菜。 余星辰的眉眼都是舒展的,“吃了饭再说。” 他见她碗里的汤洒出来了一些,拿出纸巾擦干净后,又细心的给她添上了。 景越默默的想着,当真是要比家里的佣人伺候得还要妥帖。 以前在别院里,两人在一起后,他照顾她时也很妥帖,后来回家了,她以为他那是演出来的,现在看来,应当是性格使然。 “多吃一些,刚才芳姨说,你最近在减肥,已经很久没吃过有油了。”他看向她碗里的米饭,“米饭只有半碗,不会胖的。” 景越的确在减肥,所以整天吃的不是水煮菜,就是蔬菜水果沙拉,唯一的肉食只有鸡胸肉和鳕鱼。 所以现在只喝了一口汤,就像打开了味匣子,有些收不住嘴了,而且今天厨房炖的是八珍汤,特别鲜。 景越喝了汤,又吃了菜,瞬间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妥帖了。 果然,减肥是真的很反人类。 肚子里有货了,景越又惦记起了刚才说的事,“我都开口了,你就说你要不要重新和新兴签约嘛?这次我和你签,保管外面的人什么都不会说。” “你以为我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余星辰吃饭慢条斯理的,咽下去了之后才抬眼看她。 景越一想,是哦,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真的不在乎别人在说什么。 那次在篮球场就是,他只和她一个人说话,旁人说了什么,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还有她之后崴了脚也是,他背着她走到停车场,经过的学生都认识他,他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景越干笑道:“哈哈,你当然不怕了,是我怕行了吧?你就说你答不答应?” “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想和我说的?” 景越想了想,老实摇摇头。 余星辰让她气笑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眼中情绪浓烈,“我们两个多月没见,好不容易在一块吃饭,你确定你要说工作的事?” 难道她一点都不想他? 第114章 他很想她 自从上次她崴了脚之后,公司的事情太多,景容那里幺蛾子也是不断,就算有手机,他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景越顿了一下,脸上神情更干巴了,“那什么,我这不是眼看要到六月了,不想你穷困潦倒、流落街头嘛!你这人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她一向都这样,不想直说的话就会拐弯抹角的敷衍过去,余星辰直接问了出来,“你想过我吗?” 想,是想过的。 但在这个时候,景越觉得自己可不能跌份,她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男女感情就像一场博弈,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景越深觉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她打算说没有。 她正准备摇头否认的时候,余星辰忽的笑了出来,“景越,我很想你。” 景越没想过他这么直接,就算她脑筋转得飞快,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吭哧出来。 他低低的笑,景越却在他的笑容感受到了别样的情绪。 “也许你不会相信,景越,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 在无数个想她的夜里,在无数个她不回消息的时刻,他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景越又羞又恼,看向饭厅外的方向,确认佣人都不在之后,又回头低低的骂他。 “你发什么疯?我请你来是吃饭的,不是来听你告白的!我景越什么甜言蜜语没听过?别想几句话就让我再上当!余星辰,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出去!” 她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实则脸皮都有些红了。 余星辰心酸的厉害,面上却仍在笑。 景越,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不会再骗她了,但曾经做过的事,他也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也不可能认识她。 他想和她相守一生,就像两人曾经期许过的那样白头到老,以后他什么都听她的,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这些话他通通都想说出来,可到底还是压抑在了心底。 他在她面前,已经够卑微了,如果这些话再说出口,那就真的跌到了尘埃里,什么都不剩了。 景越见他不说话,“你怎么了?” “我刚才的话是有些重了,谁让你胡言乱语了,我情急之下才——” 景越放下筷子,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歪头打量着他,“你生气啦?” 余星辰缓缓摇头。 “没生气就好,我刚刚说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是我请你来吃饭的,怎么会把你赶出去?” 说着,她正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余星辰却捞过她的手腕,轻轻捏在掌心之中。 “我是生气了,可一想到说出这话的人是你,我就气不起来了。” 景越甩开他的手,“你先放开,让我坐回去吃饭。” 余星辰又摇头,“不放,你就坐我旁边吃。” 他把她的碗筷都拿了过来,又拖过椅子让她坐下,“你不是想让我重新和新兴签约吗?我签。”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放手,修长的指尖缓缓摩挲着景越的脉搏,心口也仿佛有了热气。 余星辰拉着她重新坐下来,给她又夹了许多的菜,他心里有多心酸痛楚,眼神就有多温柔,“你想让我怎么签,我就怎么签。” 景越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喜,说起自己的想法来,眼睛都在发亮,“真的?那我不想让你再去写电影剧本了,我想让你去写综艺,你看过那个《明天说爱我》吗?八男八女自由选择CP的,我想让新兴也出一个,正好用来捧新人,有了流量之后,再去给他们接一些小成本的网剧就容易多了,毕竟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需要好好利用,才能让价值最大化。” 余星辰问:“棒子国的那个?” “对啊。”景越一拍手心,“就是那个综艺给了我灵感,但咱们不兴国外泳池美女、肌肉帅哥的那一套,我们要做,就做国风版的,自己搭建古风外景基地,演员统一穿汉服,再顺便宣扬一下各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节目肯定会爆!” 余星辰想了想,“不错。” “你也觉得不错吧?”景越仿佛找到了知音,挨得离余星辰都近了几分,“这个方案我在家中想了半个月了,刚理出个头绪,你帮我看看。” 景越风风火火的找来自己的平板递给余星辰,“你快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两人都顾不上吃饭了,余星辰翻了几页,一脸的一言难尽,“这PPT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啊,怎么了?”景越承认了。 余星辰淡淡的说:“下次让助理来吧。” 说白了,就是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景越不高兴了,“你见过哪个美女总裁会做PPT的?都是你们长得丑的下属做的好不好!” 其实是她上大学时光顾着玩了,毕业之后又当了几年的咸鱼,她哪里会做PPT?能把一个方案整明白都不错了! 再说了,秦招男被她派去做别的事了,这点小事她自己来就行,大不了新兴高层凑合着看。 余星辰失笑,“等会儿我帮你再做一个吧。” 景越傲娇的抬着下巴,“那行吧。” 景越心里焦急,这顿饭吃到半路上,余星辰就被她拉上楼了。 二楼基本上都是景越的私人空间,她的卧室、书房、健身房空间宽敞,还有一前一后两个阳台,她甚至还有一间阳光房,里面放着一些字画。 不过,景越一年上头也进去不了两回,爷爷说过她的字画都很有灵气,但她本人不爱好这些,所以渐渐荒废了。 余星辰一一看过去,目光移向楼梯,“三楼是什么?” “电影院啊!”景越回答得很轻巧,“你要是想看电影,等PPT做完后,我们上去看恐怖电影。” 余星辰:“......”他想过她的生活过得很奢靡,但没想到这么奢靡。 看来,他要养这只金丝雀,还任重而道远啊! 景越拉他进了书房,开了电脑,“你快重新给我做一个,明早大会上我放给他们看。” 芳姨见自家小姐这大大咧咧的样子,无奈的摇头。 说好请客吃饭的,实际上又请人帮忙了。 第115章 挨了家法 芳姨切了两盘水果,又榨了两杯果汁端进去。 余星辰做PPT,景越就在边上端起橙汁喝,很快,一杯橙汁就见了底。 他见她喜欢喝,抬了抬下巴,“那杯你也喝了。” “那杯是你的。” 余星辰专注的盯着电脑,“我不爱喝果汁。” 景越就把他的那杯也喝了。 太阳落下,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先前景越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偶尔看到不懂的地方还问余星辰几句,后来电脑上的那些字仿佛都变成了催眠曲,没一会儿她就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瞌睡。 PPT做完的时候,景越睡得熟,余星辰就没有叫醒她。 他将她抱起来走出书房的门,就见芳姨在外面守着。 余星辰刚想说话,芳姨就指了指景越卧房的门。 余星辰会意,抱着景越进去。 推开门,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客厅里摆放着布艺沙发,沙发上有几只布偶,还有一个极简雅致的灯,柔软得长毛地毯一直延伸到睡房里。 余星辰把她放到床上,景越似有所觉,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余星辰。 但她似乎还以为自己在别院里,咕哝了一句“明天我要去教训那个八婆,你记得早点叫我。” 然后就又睡了过去。 余星辰微愣,随即失笑,他拿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又顺眼掖了掖被角。 芳姨看着这一切,微笑着没有出声。 等余星辰下楼了,芳姨才问他:“余先生,我看你晚饭没吃多少,要不让厨房给您再做一点,您吃了再走?” 余星辰道了声谢,“不用了,书房里的水果我都吃了,现在很饱。” 芳姨被他逗乐了,忍不住说道:“您别看我们小姐那样,实际上她很少单独请人在家吃饭的。” 看出来了。 余星辰再次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景越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真好,连梦都没做。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回忆起了昨夜的事。 “哎呀!” 她下床急急忙忙的就往书房跑,书房里空无一人,里面已经被芳姨打扫干净,唯独电脑还开着,桌面上保存着余星辰昨晚上做的PPT。 景越忍不住笑,“还是这么靠谱。” 芳姨走上来,看见她穿得单薄,忍不住道:“小姐,早上寒气重,你多穿一件,小心着凉。” “知道了。”景越把PPT导入自己手机里,然后回房换衣裳。 “余星辰什么时候走的?” 芳姨说:“你睡下之后,他就走了。” “那是他把我抱回房的?” 芳姨点头说是,“你还和他说话了。” “我怎么不记得了,说了什么?”景越好奇。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景越绞尽脑汁的想,也想不起来,“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芳姨更是一脸迷糊。 景越哀嚎一声,“但愿没有丢人!算了,不管了,先去新兴再说。” 过完年以后,她工作的热情空前上涨,每天早起想的是工作,睡之前想的也是工作,俨然是一个合格的老板了。 又过几天,景越回了老宅。 景容的事虽然她有急时控制,也让人注意爷爷奶奶那边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景容和吴大刚的那点子事还是传到了爷爷奶奶的耳朵里。 因为公司有事,所以景越回去得晚了一些,她到的时候,景容一家已经到了。 老宅里的佣人都被遣开了,小枫叶领景越进去的时候一脸的八卦。 “小姐,你说容小姐怎么有胆子干出这种事的?找男朋友也不找个好的,偏偏找了这种街溜子,还被人拍了照片,嫁不成蒋家少爷,也不用自暴自弃啊,好歹还是千金小姐。” 景越解释:“那个不是她的男朋友,其中内情你不清楚。” “啊?不是男朋友啊?那她怎么跟人家——” 景越打断小枫叶满脑子的八卦,“爷爷奶奶怎么样了?” 小枫叶说:“气得不轻,老爷爷好些日子都板着脸,连个笑容都没有,老太太更是气得病倒了。” “那我先去看看奶奶。” 小枫叶说不用,“老太太今天起来了,现在正在祠堂那边,估计是怕老爷子把容小姐打坏了,所以强撑着身体在旁盯着呢。” 小枫叶把景越送到祠堂不远处就不往里走了,“老爷子发话了,我们都不能过去,小姐,你自己进去吧。” “嗯。” 景越把自己的包和风衣递给小枫叶,然后走进祠堂。 祠堂里,供在香案上的是景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两旁站着的人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景容的爸妈和景恒,而景容跪在当中,膝下连个蒲团也没有。 老爷子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让景二叔自己打的。 藤条一下下的打在景容身上,她哀哀的哭着,却没有求饶。 反倒是她妈雷优优一边哭,一边向老爷子求情,“爸,不能再打了啊!景容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打呢?她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老太太木着脸,一把将雷优优拉过来,“只有二十下,疤都不会留,只是让她长个记性。” 雷优优也是昏了头,也不顾身份和场合了,“您倒是说得好听!什么叫只有二十下?容容不是您生的,您自然不心疼!” 老太太听到这话,差点昏倒。 景越急忙过去扶着,顺着她的心口。 “放肆!”老爷子怒吼一声,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那一声拐杖声像似杵在了众人的心上,老爷子纵横商场一生,从不轻易动怒,但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子若是生了气,那绝不是小事能了结的。 景二叔脸色都变了,他回身就给了雷优优一巴掌,“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要不是你把女儿惯成这样,她今天也没有这顿打!上次她把妈气病了,妈没和她计较,你看她这次做下的是什么事?咱们景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这一巴掌不仅是打在雷优优的脸上,更是打在她的心上。 他们成婚这几十年,他虽然没什么出息,但从没打过她,可这次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 第116章 是她自己错了 景容嚎哭一嗓子,抱住自己父亲的腿,“爸,错事都是我做的,你打我,别打我妈!” 雷优优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你居然......” “妈。”景恒出声,“你当景容今天为什么要打二十下?” 雷优优看着众人,恨恨出声,“还不是你爷爷奶奶不喜欢她!换做是景越,恐怕是一下都不会挨!” “你错了。”景恒失望的摇了摇头,“你自己回忆一下,景容这一年都做了什么事?” “去年,她在老宅动手打徐安然,就算徐家不如景家,但两家有亲,徐安然是奶奶请来的客人,她做的事哪有一个豪门千金的气度?后来她为了买一条裙子,偷了奶奶的手镯拿去卖,后来镯子还是景越找回来的。” 雷优优一怔,强行狡辩道:“你妹妹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她......” “可景越和她是一年出生的。”景恒加重的语气,“你难道忘了?临近除夕的时候,蒋家上门求亲,本来求的是景越,她在家中大吵大闹的要嫁过去,后来奶奶和你拉下脸上了蒋家的门,人家怎么说的你是忘了吗?现在她设计蒋维不成,反倒将自己套了进去,你难道还要护着她?哪日她做下塌天祸事时,你还能护着她吗?!” 雷优优脸色惨白一片,“你是她亲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景恒道:“我是她亲哥不错,但我也是景家的长孙!” 雷优优说不出话来了。 景恒示意自己父亲,“爸,还有五下,打完吧。” 景二叔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咬着牙打完了最后那五下。 景容趴在地上,脖子上都是水迹,头发也乱了,分不清她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 景二叔扔了手中藤条,向老爷子告了一声罪就垂着头出去了。 景越看着二叔的背影,明明二叔要比她爸小上几岁,可景越却觉得他的背影比她爸的还要苍老。 景容喘息着起身,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然后恭敬的对着灵位磕头,口中说道:“不孝女景容今日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起誓,日后再不做有辱景家名誉的事,如若再犯,愿受惩戒。” 景越见奶奶脸色不好,担忧道:“奶奶,我先送你回去吧。” 奶奶气若游丝的说了句好。 景越扶着奶奶离开祠堂,祠堂里的其他人也陆续离开,雷优优上前把景容扶起来,轻声哄着:“容容,快起来,打疼了吧?回去让佣人给你上药,就不疼了。” 景容抬眸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最终视线定格在景越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这天,景越是歇在老宅里的,奶奶的状况不太好,她不敢大意,干脆就告了假。 医生来看过后,给老太太接连打了几日的针。 见奶奶的病情有了好转,景越才在爷爷奶奶的催促下回去上班了。 很快就到了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景容和吴大刚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在景越大哥的镇压下,吴家的工厂不得不宣布停产,公司的资金链也出现了问题。 吴大刚的父母没了办法,他们去过景氏几次,但根本见不到景恒,最后他们只能求助蒋家,但蒋家因为上次联姻的事与景家闹得很不愉快,不好再拉下面子求到老爷子和老太太头上,所以也只敷衍了吴家几句。 最后吴家迫于压力,只能让吴大刚出面给景容道了歉,并承诺吴家会赔偿景容的精神损失,但景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再加上景恒没有发话,所以吴大刚最后赔上的是自己的一根小手指。 手指是吴大刚自己切的,断指送到景恒面前的第二天,吴家的工厂就继续生产了,他们想要的生意也有了着落。 而景越最近更忙了,随着新人的介绍短片在网上播出,不仅带来了一波流量,也获得了不少的好评,景越开始琢磨着怎样让观众记住他们,继而留住粉丝。 为此,秦招男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连景恒打过几次电话,让她汇报景越的工作,她也无暇顾及。 正是因为新人的发力,所以金凯的隐退对新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已经有几个儿童牛奶的厂商在接洽他们了。 景越忙得昏天黑地,导致恋爱综艺的事进程得很是缓慢。 “招男,给余星辰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上次开会时她把方案拿出来讨论了,几个部门一致觉得方案可行,见好些天她这边没动静,都催她了。 秦招男依言打了电话,很快回复她,“余编剧说就这几日了。” “哦。”景越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景越抬头,“你怎么还不出去?” 秦招男站在门口看着她,眼中有着几分好奇和揶揄,“不是小景总您和余编剧解约的吗?还发话说景氏的公司都不准用他,怎么现在又让他回来?这还没一年呢。” “朝令夕改行不行?哎,我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我可是你的老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大哥,让他把你调走。” “别、别,小景总,我错了。” 秦招男道歉实在没诚意,嬉皮笑脸的。 景越作势要拿东西砸她,她才连忙退出去,关上了门。 到了六月中旬的时候,余星辰来新兴报道了。 公司员工对这位去而复返的签约编剧很是好奇,不少人过来打听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们都以为余星辰一辈子都完了,不可能再找到好工作了,谁知人家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只有陈娇娇,是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 毕竟星辰哥回来了,她再犯错时,也有人为她撑腰了。 面对其他人的八卦好奇,余星辰都是笑着敷衍过去,至于他和景越的关系,他一个字都没提。 只有陈娇娇,隐约猜到了一些。 这天景越下班又晚了,眼看到了十一点,秦招男都累得在外面打瞌睡了。 “招男,困了就早些回去睡,明天早点过来就行。” 景越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别人越来越宽容了,就连上次得罪她的陈娇娇,她也没开除她。 第117章 她也是你能动的?! 秦招男揉了揉脸,“小景总,那你怎么办?” 这些天加班晚了,都是她开车送小景总回去,然后再自己回家的,到了第二天,也是她开车去接小景总。 当然了,开的是小景总的车。 景越说:“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回去,你今天打车,车费给你报销。” 秦招男展颜一笑,清秀的脸又傻了起来,“谢谢小景总,小景总,你人真好。” 景越乐了,“行了,别贫了,快回去吧!” “是!”秦招男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迅速收拾了自己的包,然后下班。 等景越完成手头的工作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新兴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连说话声都没有,她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一路都是安安静静的。 等到了停车场,她居然在自己小跑边上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景越停住脚步,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一个人来。 这家伙不就是吴大刚吗? 景越本来是不认识吴大刚的,不过托景容的福,她在调查吴大刚时,看到了他的照片,再加上他左手上还绑着绷带,不是吴大刚是谁? 吴大刚在她车旁鬼鬼祟祟的,一边朝她车里偷窥,一边查看四周。 最后,吴大刚看到了景越。 他愣了愣,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手机又看景越,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突然间,景越就有了危机感,她转身就向电梯口走去,谁知吴大刚已经先行叫住了她,“景越!” 吴大刚嗓门粗,声音在无人的停车场传出去好远。 景越一听,干脆跑了起来。 吴大刚见状,提步就追,“站住!” 景越今天穿了裙子,脚上又穿着一双带跟的,行动有些不便,她见吴大刚快追上来了,干脆放声大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景越的声音惊动了停车场的保安,保安认识景越,连忙小跑过来,拦在吴大刚面前。 “干什么的?!你找谁?” 吴大刚指了指保安身后的景越,“我找她。” 景越喘匀了气息,有保安在,她的胆子也大了些,“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吴大刚睁大眼睛看着她的脸,眼神中透露着一股贪婪之色。 他说:“我是吴大刚,你没听景容说过吗?” “哦,是你。”景越淡声:“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和吴大刚并没有见过,但吴大刚却能一眼认出她,而且他刚刚拿出手机翻看,很有可能是在确认她的脸。 还有她下来的时候,吴大刚正好站在她的车边上,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 吴大刚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逐渐浑浊,“我能来干什么?我来看看你啊!你不是说你出那五千万的吗?怎么到最后不给了?甩我好玩是不是!明明是你妹妹景容上错了床,闹到最后却是我赔了一根手指,我不甘心啊!你说这事怎么办?” 保安听了这话,不安的回头看了景越一眼,“景小姐?” 景越笑了一下,笑意有些冷,“你想如何?” 吴大刚上下打量着景越的身材,垂涎的舔了舔嘴唇,“景容果然不能跟你比,你说那日来的是你多好啊!你这样貌、这身材,就算是断一只手我也愿意啊!景越,我爸妈想这么算了,可我不甘心,你家老宅在哪,我可是都清楚了,听说你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手头还有些景容的照片,你说我要不要拿去给她看看?” 景越皱起眉。 保安道:“景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吴大刚肆无忌惮的对保安道:“你可掂量着些,要是你报警了,她妹妹的照片就会寄到老宅。” 保安犹豫的看着景越。 景越微微摇头,脸上更冷了,“吴大刚,你究竟要如何?” “既然你有心想要了结这件事,不如你陪我睡一觉,那这件事就算了,放心,我床上功夫不错,会让你舒服的。” 景越还来不及恼怒喝骂,身后忽的冲出来一个人,直冲到吴大刚面前,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吴大刚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捂住胸口哀嚎起来。 景越惊讶失声,“余、余星辰!” 余星辰气息急促,眼神是景越从未见过的狠戾,犹如利齿间滴着鲜血的狼。 他也没看身后的景越,几步上前,又狠狠的踹了吴大刚心窝一脚。 像似还不解气,他伸手提起吴大刚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砸,很快就见了血。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吴大刚,此时在余星辰手中仿佛成了一直软脚虾,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景越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余星辰手上脸上都是血,他按着吴大刚的脑袋,恶狠狠的问道:“你要让谁舒服?她也是你能动的吗?!” 保安也傻了,他回过神来,立马上前要拉余星辰,“别打、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啊!” 从他回来新兴之后,手上的事情非常多,景越也忙,所以两人只在谈工作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其他时候就是电话联系的,聊得最多也是工作。 今天一起加班的同事说刷到了秦招男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自己打车的照片,余星辰就知道今天秦招男没送景越,她多半是要自己回家的。 余星辰结束工作后,准备到景越的办公室去接她,可他到了楼上后,却发现她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了,再一看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了。 得知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追出来了,谁知到了停车场,却看见的吴大刚纠缠她的一幕。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居然有人敢这么羞辱她?! “滚开!”余星辰甩开保安的手,一点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刚开始吴大刚还能伸手护着脑袋,现在两只手都不动弹了,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保安抖着声音道:“别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快住手!” 但一匹孤狼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又岂会轻易收手。 保安见劝不住,便掏出电话报警。 景越白着脸回神,她推开面前的保安,小跑上前,伸手去拉余星辰。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够了。” 第118章 为什么关心我? 景越的手放在余星辰的胳膊上,声音微颤。 余星辰的动作一顿。 他面无表情的缓慢回头,眼神漆黑的盯着她,有血珠自他的脸颊滑落。 那是吴大刚的血。 景越的眼睛仿佛被刺痛了,她飞快的眨了眨眼睛,眨去即将脱眶而出的泪水。 景越见他没有反抗,更紧的抓着他,放柔了声音道:“别打了,阿鱼。” 然后保安便惊讶的看见余星辰松手了。 余星辰直起身,脚踩着吴大刚对他冷道:“以后你再敢骚扰她,我不介意打死一个人。” 说完后,他甩开景越的手,也不与她说话,转身就走。 保安见这兄弟是下了狠手打人,心里对他有些惧怕,不敢和他说话也不敢拦人,只给吴大刚打了急救电话。 保安问景越:“你不去追你朋友吗?” 他脸上身上都是血,仿佛刚杀了人,不过也和杀人差不多了,这样走在路上,只怕是要吓坏不少的人。 景越攥了攥手指,交代了保安一声,然后往余星辰离开的地方追过去。 总归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能不管。 然而景越不知道的是,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吴大刚也被120拖走了,景容从停车场角落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在那里看了许久,从景越出现,到余星辰打人,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目光阴毒的盯着景越远去的方向看了良久,然后才从停车场离开。 余星辰人高腿长,很快便失去了踪影,景越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她只能一边小跑,一边向喊他的名字。 最后她看见警车从新兴公司门口离开,她才知道了余星辰的下落。 景越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附近的警局。 此时已经快到半夜三点了,警局里只有值班的几个警察,警察看了身份证,又让她签了字,才放他进去领人。 余星辰靠坐在地上,半垂着头,身上的白色衬衫上尽是血污他也不在乎。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余星辰抬起头来,看见了逆光而来的女人。 仿佛连警局的灯光也眷恋她的侧影,她美得如同画上走出来的仙女,警局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仙女也静默的看着他。 他似乎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景越,眼神稍显愕然,但随即他就摆出抗拒的神色。 景越脚步微顿,片刻后,她坚定的走了过去。 景越在他面前蹲下,想了想,然后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说完后,两人又同时微微怔愣。 余星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不耐烦道:“打人的事与你无关,离我远点!” 当时他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怒气了,回过头来看景越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是自己吓坏了她。 她惊恐的眼神,苍白得跟纸一样的脸色,都在叫嚣着她害怕他。 从前都是他纠缠她,希望能留在她身边,现在他却叫她远离他。 看见余星辰打人的那一刻,景越是怕他的,但不知道为何,现在心里却是软得一塌糊涂。 景越没有走,她重复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余星辰的眼神慢慢的变了,变成了景越看不懂的神色。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头,两人迅速换了一个位置,景越被他抵在墙上,后背被冰冷的墙面撞得有些疼。 余星辰语气凶狠,“你不关心那个人被我打死了没有?会不会给新兴带来麻烦?却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这样近的距离,他灼热的呼吸全喷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也跟着一起发烫。 景越咬了咬嘴唇,将前因后果道出:“前些日子我妹妹景容上了热搜,你应该听说过,和她有关的就是这个男人。” “他叫吴大刚,景容在酒店走错房间,阴差阳错之下和他有了一段,还被拍了照片,吴大刚找景家索要五千万,否则就把景容的照片挂到网上,我本来是想替景容给的,可大哥说让我不要管,这件事他会处理。” “后来景容在家里安摄像头拍摄吴大刚诈骗被发现,吴大刚恼怒之下把她的照片爆了出来,当时这件在网上闹得很大,我大哥生了气,吴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最后吴大刚赔了自己的一根小手指,这件事才算揭过去。”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但这种渣滓,出门被车撞死了才好,我为什么要关心他?” “那新兴呢?” 景越回答得飞快,“我已经给秦招男打过电话了,这件事公司内部会处理,停车场的监控也会删掉,不会传出去的,于新兴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我呢?为什么要关心我?”余星辰手指用力,语气压迫,“你想好了再说。” 景越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看他眼睛,“你算是我的下属,也是新兴的人,而且这件事是你为了我出头,我理应......” 她说不下去了,“你先放开我。” 余星辰自嘲的笑了笑,没有松手,“就只是下属吗?” 景越想点头说是,但奇怪的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余星辰见她沉默,脸上自嘲更甚,他想赶她离开,但她就在眼前,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她走。 余星辰忽然说:“今天就算是打死了他,我也不会后悔。” 景越愣了愣,她垂下眸中神色,没有答他的话。 这样的余星辰是她没见过的。 以往他给人的印象都是翩翩君子、温润守礼,就算偶尔冷脸,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不曾大发雷霆,也不曾说过脏话,更遑论动手打人了。 今天的余星辰让她感到了意外,也感受到了不安。 过了很久,景越轻轻出声:“余星辰,我很感谢你今天帮我揍吴大刚,但那是新兴的地下停车场,还有保安在,我不会有事的,真要较真起来,我能有一百种方法对付他,你不必用这种激进的方法,万一真惹了官司,你的未来就毁了。” 她苦口婆心,余星辰却忽然笑了。 景越恼羞瞪他:“你笑什么?” 她双眼明亮,瞪着人的时候傲娇又可爱,有多讨人喜欢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 第119章 不是警察局就能亲你了吗?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他欺负你,我就要打死他。” “还说什么打死?这里可是警局!”景越更恼了,眼眸里出现水光,脸也气得红了。 她慌张得朝外面看了一眼,见外面没人进来,这才放下心。 她是来保释余星辰的,她可不想警察听到这话,觉得余星辰死不悔改,得关上十天半月才能放。 余星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一暗,他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 景越吓得闭上了眼睛,心跳错了一拍,尾音也破了,“余星辰!” 这里是警察局,他究竟要干什么他! 余星辰刚刚打了人,身上尽是血腥味,可他的吻却是温柔无比,像似蜻蜓落在了她的眼睫上,轻轻一点,有几分坚定,又有几分无措,像似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也像似他这个人,带着几分景越不懂的矛盾。 他没有告诉她,早在别院里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她,可那个时候他不能说。 现在他终于可以说了,但她又不信了,所以他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吻即分,景越睁开眼,又羞又恼,“你、你疯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不是警察局就能亲你了吗?” 景越刚想说话,余星辰松开钳制住她的手,“我受伤了,手很疼。” 景越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哪里伤了?” 余星辰抬起右手给她看。 抓着吴大刚的头往地上摔的时候,他的手也撞到了地上,他用的力气太大,不仅吴大刚的头破了,他的手也擦伤了。 景越看到了那几道不大的伤口,伤口不深,渗出的血也不多,他的手上大多都是吴大刚的血。 景越心中腹诽,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景越在随身的包里翻找了一下,没找到纸巾,她似想到了什么,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 她用丝巾将手背附近的血污擦了擦,然后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她低垂着眼眸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又娇又软,侧脸上的绒毛他都能看得清楚,心里顿时软得不行。 余星辰忍不住弯了弯唇。 包扎好后,余星辰抬手看了看。 景越应当是没做过这种事,所以包扎的手艺并不好,丝巾绑在他的大手上,看着有些滑稽。 景越有些尴尬,“先将就着,你去医院再让医生包扎一下就好了。” 余星辰却觉得很好,她包扎的手艺不好,这证明她以前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这让他心里都轻快几分。 余星辰问她:“你害怕我打人吗?” 话题又绕了回去,景越想了一想,点头:“刚开始有一点害怕,不过不是觉得你有多可怕,而是觉得你要是把他打死了,那是在公共场合,你还是新兴的人,事情是瞒不住的,不仅你的一生会在牢里渡过,而且新兴的名誉也会受损。” 余星辰有些失望。 却听景越又说:“不过还好,我已经让人盯着吴大刚那边了,他没什么事,也愿意和我们私下解决,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有事了。” 余星辰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他忍不住笑了,“你果然在关心我。” 景越横了他一眼,“只要是新兴的人,我都会关心的好不好?” 余星辰攥紧她的手指,正要再说说话,就听见警察敲了敲门。 “你们还走不走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腻腻歪歪的地方!” “走、走的。”景越大囧,根本不敢看值班警察的眼睛,慌乱的推了余星辰一把。 余星辰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两人从警局出来,并肩走在一起,。 “我送你回家。” 景越摆手拒绝,“得了吧,你这幅样子,谁送谁还不一定呢,赶紧回家去吧!” 余星辰坚持:“你就不怕那个吴大刚还留了后招?他能找到新兴,难保不会找到你家。” 景越一想,也是,吴大刚到新兴堵她这件事本就蹊跷,说不准还会什么是冲着她来的。 景越点头:“那好吧,我的车停在那边,先回去再说。” 今天景越晚归,芳姨在家中等得焦急,一整夜都没睡,见两人回来,很是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芳姨的目光定格在余星辰身上,吓得都结巴了,“怎、怎么会这么多血?” 景越疲惫的把包仍在沙发上,拖着脚步上楼,“芳姨,你找药箱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我先上楼洗个澡。” 景越上楼,余星辰便在沙发上坐下来。 芳姨担心景越,一边给余星辰的伤口消毒,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余星辰记得景越的叮嘱,随便说了几句糊弄了过去。 芳姨见余星辰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体贴道:“小姐洗澡很慢的,没有半个小时是不会出来的,余先生要是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传达。” 余星辰摇头。 伤口处理好了之后,余星辰提出告辞。 芳姨有心想要挽留,但又摸不准景越和他的真实关心,便送他到了门口,还帮他叫了车。 余星辰走后,景越下楼了。 她擦着头发问芳姨:“他人呢?” “小姐问余先生吗?他回家了。” 景越哦了一声,又嘀咕道:“怎么回去都不和我说一声?” 芳姨解释:“余先生说,今天你太累了,估计你洗了澡会直接歇下,便让我不要通知你。” “他倒是挺会替我考虑。”景越转身上楼,“芳姨,等会儿给秦招男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这边有点事,让她不用来接我了。” “知道了。” 这天景越睡得不甚安稳,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余星辰抓着吴大刚的头把他往地上撞得场景,她翻来覆去的睡了几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 一想到事情的起因,景越心中火气更大。 她起来换了衣服,饭都没吃,直奔景二叔的家。 景二叔不在家中,佣人正在厨房里做饭,景越被请进去的时候,雷优优正好从楼上下来。 “小越来啦。”吴大刚的事情解决之后,雷优优心情不错,看见景越也是笑容满面的,“吃饭了吗?留在二婶家吃饭吧!” 第120章 挑拨是非 景越应了一声,问道:“景容呢?我是来找她的。” 雷优优指了指楼上景容的房门,“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一早上没下楼了,叫她也不出来,正好小越你上去,喊她出来吃饭。” 景越上楼,走到景容的门口,敲了一下门。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 景容看见景越的时候有一瞬间错愕,随即她恢复如常,“你怎么来了?” 景越静静的看着她,直看得景容心里发慌。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有病啊!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 景越突然道:“是你告诉吴大刚的?” 景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立马就否认了,“什么告诉吴大刚?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景越心头火起,口气却平静,“不管是你在酒店里和他睡了,还是后来他找你要五千万,我都没有见过他,他却知道我的名字,还找到我公司去了。” 她根本就没有在吴大刚的面前露过脸,照理说吴大刚也根本不会认识她,可他偏偏找到了她的公司,还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还有吴大刚说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都证明了有人对他提起过她的事。 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除了景容。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到我家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糊里糊涂的话的?”景容是打算死不承认了,“让开,我妈喊我下去吃饭了。” 景越拦在门口,“你不用装傻,这件事我一问吴大刚便知。” “你敢!”景容终于变了脸色,她朝楼下看了一眼,确认雷优优听不见,才压低了声音对景越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要告诉我爸妈、告诉爷爷奶奶吗?有本事你去说啊!反正奶奶现在身体不好,你大可把她气病啊!大不了爷爷把我们俩都打一顿,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对我失望惯了,反倒是你,没动过家法吧?” 景越气血上涌,涨得脸色通红,“景容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的爷爷奶奶!他们从小疼你爱你,哪次你爸妈吵架打架的,你不是跑去老宅寻求他们的庇护?” “那是你景越的爷爷奶奶!”景容也红了眼,哼声道:“什么爷爷奶奶?从小他们就偏疼你,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他们的眼里更是只有你一个孙女!” 景容露出讽刺的眼神,“他们怎么说的?什么我处处不如你,明明是一年生出来的,区别怎么这么大?什么你都可以帮着景氏做事了,我还只会闯祸,令长辈失望;什么你就值得夸奖,而我丢尽了景家的脸,只配挨家法;什么蒋维只要你一人,都是因为我不如你,就连我的亲哥哥也是这样觉得的!景越,你满意了吧?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一无所有,我有时候真恨不得你们都死了才好!” “啪——” 景越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到景容的脸上。 “清醒了吗?”景越气得手都在抖,“景容,我看你真是疯了!” 景容并没有还手,她捂着脸,低低的笑。 她癫狂的笑着,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引来了楼下的雷优优。 这天,景越并没有告诉雷优优景容出卖她的事,她是景容的母亲,她说了也无用,说不定还会传到爷爷奶奶耳中。 景容自己也没说,她敢在景越面前放肆说出来,却不敢当着父母的面承认自己做的事。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动物,一面肆无忌惮的做下恶事,一面又藏匿在黑暗里,不敢让人发现。 虽然两姐妹都没提起这件事,但过了不久,景家的人还是知道了吴大刚住院的事。 那是老太太生日的时候,全家人都回到老宅给老太太贺寿,因着是散生,也没请其他人,就全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 雷优优一直让人注意着吴大刚,所以她是最先知道消息的。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也不知道这吴大刚惹到了什么人?肋骨都给打断了一根,到现在都没有出院呢,听说人是在新兴楼下的停车场出的事,小越,你有听说吗?” 景容看了景越一眼,冷哼道:“妈你这可问对人了,吴大刚被打的时候,姐就在当场呢。” 老太太一听就放下了筷子,“小越,你就在当场?有没有被伤到?” 景越摇头,“没有,奶奶,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日后遇到有人打架这种事,你离远一些,免得伤到你。” 景越点点头,遭来了景容不阴不阳的一眼,“姐姐怎么会受伤呢?明明受伤的是吴大刚。” 老太太拉下脸,“容丫头,你究竟想说什么?少拐弯抹角的,你妈没告诉过你规矩吗?” 景容被奶奶使了脸色,面上有些挂不住,她顿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听说当时姐不知道怎么就遇见吴大刚了,两人还发生了口角,姐那个性格,你们还不清楚吗?哪里是个得理饶人的?听说就是她让人打的吴大刚。” 一时间,一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景越。 老太太有些不信,“小越?” 景越不动声色的放下碗筷,笑着宽慰老太太,“奶奶,您放心,没有的事,我是开公司,又不是开拳馆,可不会拳打脚踢的那一套。” 说完,她警告的看了景容一眼。 可景容今天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哪里会听她的? “姐你就别瞒着爷爷奶奶了,打人的那个不是你公司的员工是什么?听说你为了不让事情传出去,还找人压了下来,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多少还是让人听到了一些。” 发展到这里,就不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角了,景兴华皱眉:“小越,打人的真是新兴的员工?” 景越坦言:“爸,是余星辰,这件事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景兴华了然,遂不再问了。 倒是爷爷疑惑道:“余星辰是谁?” 景兴华对余星辰的观感不错,笑着说:“一个后辈,为人不错,哪天爸你要是见到就知道了。” 景容抢着说:“哪里不错了?在新兴的地盘打人,这不是故意给新兴找事吗?再说了,现在谁还用拳头解决问题?要不是景越,恐怕这件事早就上热搜了,新兴的股价都要跌好几个点。” 第121章 闹到现在,你还不满意吗? “你给我闭嘴吧!”景越冷着脸站起身,“景容,还嫌事不够大是不是?今天是奶奶的生辰,你到底要干什么?!” 景恒冷着脸道:“景容,你今天放肆了。” 爸妈也不赞同的看着她。 景容微微变了脸色,但她仗着景越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实情,所以壮着胆子道:“这话该问你才对,对家里人遮遮掩掩的,景越,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太太更加忧心了,她伸手握住景越的手指,“小越?” 景越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奶奶,“没事的,奶奶,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是您过生日,我本来不想说这种烦心事的,既然景容非要提,那我就说清楚。” 景越扫视一眼众人,“那天我在地下停车场遇到吴大刚,他在我车前鬼鬼祟祟的,还对我出言不逊,就连保安都拿他没办法,我顾及着景容之前的事,所以想息事宁人,谁知他越来越放肆,说了好些不堪的话,后来让我公司的一个员工听到了,才发生了后来打人的事,停车场的监控虽然删了,但我办公室里还保留了一份,随时可以拿出来看。” 景容变了脸色,她撇了撇嘴,“你说是员工就是员工啊?他肯为你把吴大刚打住院,说不定就和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反正你向来......” “景容!”景越冷喝:“闹到现在,你还不满意吗?!” 景容正要反驳,老爷子的酒杯重重的磕在了桌上。 一时间,全家人都不敢说话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爷子站起来,一脸怒容,“既然回家不是来吃饭的,那就散了!” 说完后也不顾众人的阻拦,径直就离开了饭厅。 “你们吃吧,我也没胃口了。”老太太拿出帕子揩了揩眼角,然后叫来佣人扶她回房。 两位老人都走了,景兴华看了两姐妹一眼,“平日里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你们奶奶的生辰!你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是来唱大戏的?”景兴华压抑着怒气,到底是两个女儿,没有过多苛责,“我看这饭你们俩也别吃了,好好反省一下,回头给奶奶好好道歉。” “知道了。” “是。” 两姐妹齐齐应声。 这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新兴公司明早还有个大会,景越在老宅待到了晚上,和几位长辈说了一声之后就打算回自己家。 中午那顿饭没吃好,她爸又罚她晚上不准吃饭,现在有些饿了,经过她常吃的一家餐厅时,她停了车。 景越本打算点份餐带走的,谁知却在窗边的一个座位上看到了余星辰。 余星辰的对面坐着他那位医生朋友林深。 两个大男人来餐厅吃饭对饮有些好笑,景越走过去,打算打个招呼。 而坐着的余星辰和林深刚好谈到了景越的事,林深背对着景越,所以没有发觉她的靠近。 他依旧在说自己的看法,“星辰,你可要清醒一点,这女人你是把握不住的,你看看她那冷血的样子,你都为她打人了,要不是对方本就理亏愿意私了,你现在都关到里面去了!你这么护着她,她连个谢字都没有,更不要说对你主动示好了,这么大的恩情,她心安理得的受了,星辰,我劝你多替自己想想,也多替你爸妈想想。” 这话余星辰不爱听,眼神都冷了,“我自愿的,与她无关。” 林深没说动余星辰,倒是把自己说动了,他继续劝道:“星辰,你听我一句,你也别在一颗树上吊死,就算你不喜欢陈娇娇,这世上还有大把的好姑娘,你何必......” 余星辰抬眸间便看到了景越,再一看喋喋不休的林深,“别说了。” “什么别说?我就要说,要不是咱两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才懒得管你,你瞧瞧自己认识她之后,跟倒了大霉一样!好好的工作弄丢了,还打架进了局子,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见你打过架?” 余星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动了火气,“我让你别说了!” 景越隐约听到了几句,她站了一会儿,思索自己是应该若无其事的上前打个招呼,还是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 两者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景越什么时候要忍气吞声、笑脸迎人了? 余星辰见景越抬脚要走,顿时端不住了,“景越,你站住!” 林深听到余星辰的这声冷喝,才发觉了不远处的景越。 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景越听见了几分?林深尴尬的抬起手对着景越招了招。 “景小姐。” 景越略略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余星辰起身就走了过去,语气还带着刚才与林深对话的不耐烦,“林深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嘴贱。” “哦。”景越答得不咸不淡。 余星辰没话找话,“你今天不是回景家老宅了吗?” 景越垂下眼,“老宅太远,新兴明早还有大会,怕赶不回来,所以打算回自己家睡。” “那怎么没回家?” 他怎么这么多问题?景越不耐烦了,“走错了路行不行?” 她语气不对劲,他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肚子饿了?先坐下,想吃什么我帮你点,好吗?” 他轻声哄着她,跟哄小孩一样,景越顿时就觉得委屈了。 一想到白日里景容处处挑事,因为是奶奶的生辰,所以她只能处处忍让,就觉得心里憋闷得慌。 余星辰察觉到她的情绪,试探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怎么了?” 景越抿了抿唇。 那是他们景家的家事,有些事她和她爸都不能说,难道要和余星辰去说吗? 她眼里虽然没有泪水,但眼角红了。 余星辰见状,一把将她搂过来,拉到座位上坐下,“有事别憋在心里,人会憋坏的。” 林深眼神探究,“景小姐怎么了?” 余星辰回头说道:“林深,你先回去吧,下次再找个时间,我请你。” 林深乜了他一眼,“见色忘友啊!余星辰。” 余星辰冷漠的看着他,“滚!” 第122章 我没生你的气 林深举手投降,“好,我这就滚,为兄弟两肋插刀,我这还够不上!” 林深麻利的滚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余星辰让服务员收拾了桌子,又按照景越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它这里有鲜榨的果汁,我看你上次爱喝橙汁,所以给你点了一杯,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 景越攥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越不答话,余星辰慌了手脚,“你是不是生林深的气了?他那个人就那样,说话口无遮拦的,但他没什么坏心,你别和他计较,下次我帮你好好教训他。” 景越揉了揉眼睛,“不关他的事,诋毁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 余星辰深吸一口气,“你别这么说,那是因为别人都不了解你。” “你了解我吗?”景越抬起眼,眼眶通红,“那你还不是骗我。” 余星辰撸了一把头发,显得有几分焦躁,“景越,那个时候我是受你父亲所托,我有任务在身,我不能喜欢你,就算再心动,也一个字都不能说,所以伤害了你,我很抱歉,你要是还生气,打我也行。” 他捉住她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招呼,可景越的手掌软乎乎的,和奶猫抓在脸上没有区别。 景越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怎么了?” 景越解释:“就是家里发生了一点事,让我有点不开心。” 余星辰松了一口气,手顺势落下来,他的大手叠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处,“可以给我说说吗?” 掌心下是他肌理分明的胸膛,还带着温热,温热下是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景越的脸有些发热,她抽回自己的手,尽量装作自然,“还、还是我妹妹的那件事,你还记得那天吴大刚在新兴的地下停车场堵我吧?在这之前,我和他根本没见过,事后我问了景容,她承认是他告诉吴大刚的。” 她的五官本来就美,微微脸红的时候更显清丽,又纯又诱人。 余星辰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大刚被逼砍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当作赔罪,这件事他本就憋着气,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回来,我虽然不知道景容什么时候和他勾连上的,但景容和我打小关系就不好,这一年她做了不少的错事,为此还挨了家法,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非要把这些事怪到我的头上。” 说起这些事,景越的眉头锁得紧紧的。 余星辰心疼,又握紧了她的手,“虽然你们是姐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离她远些,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她嘴上答应,实则语气敷衍。 平常也就算了,反正她在公司,景容不知道在哪混日子,但到了回老宅的日子,她总是要和景容见面的,哪里避得开? 她奋力的甩开余星辰的手,“放开,你给我放开!” “不放。”余星辰可不想放开她。 现在他好不容易靠近了她一些,他打死也不会放开她的。 自从那日他从景越家离开之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了,就算是公司见了面,也只是匆匆一眼,然后就各忙各的,只有每次秦招男和他商量工作细节的时候,他才能听到她的消息。 他实在,有些想她了。 余星辰不止握住她的手,他还回手一拉,将她半抱进他的怀中。 夏日本就炎热,他的怀中更是滚烫。 景越感受着那股热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星辰,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 景越慌张的四下查看,生怕让人看见他们搂搂抱抱的样子,然后拍了照发到网上,明日网上就全是新兴女老板和男下属的新闻。 余星辰一分眼神都没有分到别处,全在看她一个人了,他说:“这里不允许拍照,你别怕。” 这个餐厅是会员制的,狗仔是进不来的。 时候已经不早了,餐厅里吃饭的人也不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桌上,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但余星辰点了菜,服务员总是要来上菜的。 但这里的服务员素质极高,就算见到了两人的亲密互动,也只当没看见,上了菜就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抬。 景越气得想打人,奋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余星辰,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笑得开怀,指了指桌上的菜,转移话题,“先吃饭吧。” “不要脸!你这种人怎么还去学校当代课老师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我都后悔让你回新兴了。” 景越又骂了他几句,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天没吃多少东西,她饿得狠了,也就顾不上和余星辰计较了。 余星辰撑腮看着她吃,“那天过后,我找朋友打听过那个吴大刚,他家以前本就是地方上的地痞,后来做生意发了家,才搬了地方,但平常为了抢生意,没少用不入流的手段,你要注意安全,既然你妹妹和他勾结了,难保不会再害你一次。” 景越咽下口中的菜,口气揶揄:“这话应该我同你说吧,就算吴大刚想报复回来,那也应该找你啊!又不是我打的他,再说了,我大哥不会放过他的,他以后再看见我,只怕是要绕着走了。” 余星辰故作苦了脸,“说的也是,我以后恐怕是要惨了。” 景越犹豫了一下,认真道:“你不用担心,他不敢的。” 余星辰笑了出来,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说这话的样子真可爱。” 景越鼓起脸,“我吃饭呢!” 余星辰眼中笑意更浓,“景越,我是个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就算我不如景家家大势大,要是吴大刚找到我头上,我也不会让他讨到便宜的。” 景越手指一顿,转眸看向余星辰。 那些接近她的人,无论男女,皆是有所图谋,唯独余星辰,任何时候他都没有向她提过任何要求,就算是为了保护她而打了吴大刚,他也没有提出要让景家帮他任何。 第123章 他保护她,天经地义 他说,他是个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 保护她,是天经地义。 景兴华虽然疼爱她,但景家的生意实在太忙了,特别是她的母亲走后,她一年都见不到她爸几次,更别提像别的女孩一样对着父亲撒娇耍赖了。 后来她去了老宅教养,奶奶慈爱,爷爷严格,但前面出了景恒那样优秀的孩子,他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把她朝大哥的方向培养,他们关爱她,也约束她,他们教会她最多的,就是独立成长,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景家。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好像她被人保护,理所应当。 景越说不清心下的酸楚感来自哪里,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低声道:“知道了。” 余星辰把橙汁递到她手边,“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景越点了下头,心里头乱糟糟的,她没说话,专心把饭吃完了。 余星辰是开了车来的,景越也开了车,为了让景越明早好上班,余星辰打算开她的车送她回去,然后再打车回来拿自己的车。 景越打量着余星辰的新车,随口问道:“你不是喝酒了?能开车吗?” 余星辰之前的车开了好几年,雷达出了问题之后也一直没修,这次干脆就换了辆黑色奔驰,景越的火焰红小跑就停在他车的不远处,像似霸总的小娇妻。 余星辰说:“林深喝了点,我没喝。” 景越意外:“你怎么没喝?” 余星辰轻笑,“恋爱综艺的那个本子晚上回去还得改一下,我怕喝了酒,就只想睡觉了。” “这么敬业啊?”景越拉开车门上车。 余星辰也跟着上去,“这个算是你的方案,我想做得更好,让它成为经久不衰的爆款。” 说什么都是为了她。 景越心下微暖,她靠坐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余星辰。 余星辰启动车子,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笑着看过去,“你看什么?” 兴许是出来和友人吃饭,所以他穿得很简单,上身是浅紫色无字无花的T恤,下身是灰色运动长裤。 景越伸手上下比划了一下,“你穿浅紫色真好看。” 余星辰的喉头微微滚动,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如葱的指尖和柔嫩白皙的脖颈上。 窗外夜色暗沉,她的肌肤在红色椅背的映衬下莹白通透,看得人只想狠狠咬上一口,叫那样毫无瑕疵的颜色上再添些别的色彩。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余星辰磨了磨后槽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衣裳是我妈买的。” 景越惊讶,“你这么大了,你妈还给你买衣裳呐?” 余星辰失笑,“听我爸说,她和老同学一起逛街,老同学给儿子买了一件T恤,她也不甘示弱的给我买了一件一样的,她那老同学的儿子是当模特的,用脸和身材吃饭的,她偏要拿我跟人家比。” “你也不差啊,脸蛋和身材都还不错,之前秦招男刚来公司,不还说要签你当艺人吗?” 余星辰笑着说:“你觉得我不错?” 景越顿了一下,不自在的说:“一般般吧。” 她怕余星辰追根问底,侧过了身子看向窗外,“不说了,我困了,让我眯一会儿。” 他忍不住笑,专心开车。 到地方的时候,景越先下了车,余星辰把车停进车库,出来的时候,看见景越在车库口等着他。 “你不是困了吗?怎么不进去?” “想和你说一声再见,然后再进去。”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声线温和,“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车库门前的路灯不甚明亮,她看不清余星辰的五官神情,却能模糊看见他高大的身影,他侧脸望着她,好似身影都是温和值得信赖的。 景越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后又回头朝余星辰看来。 余星辰冲她挥了挥手。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也很想再和她待上一会儿,但他心中所想,却不是她所想。 “明天见,余星辰。”景越最后还是改了口。 她想说再见,却说成了明天见。 余星辰愣住。 这次景越头也不回的进门了,没给他再询问的机会。 夏日的微风吹过路口,卷起余星辰的衣角,风是热的,他的胸口也是暖的。 他又望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景越来到公司,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纸袋。 景越看向门外,她今天来得早,秦招男的工位上还没人。 她打开纸袋一看,里面装着一盒生煎小笼包和一杯牛奶,小笼包配了调料,牛奶刚好解调料的辣。 景越心下了然,忍不住嘴角上扬。 早会上,她见到了余星辰。 他打开电脑,一板一眼和导演讨论恋爱综艺的进度,一点都看不出早上偷摸进她办公室送早餐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余星辰走在最后,景越干脆留了下来。 等人都走完了,景越敲了敲桌子,“余星辰,你留下。” 余星辰朝外看了一眼,抱着笔记本过来,“有事找我?” “你坐下。”景越示意她旁边的位置。 余星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先关上了门,然后才坐到她身边。 “快说吧,如果我和你单独留在会议室里太久,底下员工该议论了。” 景越挑眉,“你怕被人议论?” 余星辰无奈摇头,“我是怕你被人议论。” 从前景越身边的男人就没断过,所以他没少在办公室听说景越的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事不论真假,都令他心里很不好受,但现在景越一心扑在工作上,和谁都不来往了,这让他吃醋也没地方吃。 她的风评比起从前好多了,况且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便配合她。 无论什么时候,他第一时间考虑的,永远是她。 忽然间,景越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侧过身子,飞快的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只是眨眼间,她又离开了。 余星辰愣住。 那一下太轻,如果不仔细感受,还以为他出现了错觉,但她唇瓣的温度,以及她靠近时身上的香水味,都在提醒着他,这绝不是错觉。 第124章 你亲我干什么? 他心跳失控,人却笑了起来,“你亲我干什么?” 景越脸都烧红了,心里后悔得不行,“没有,我没亲你。” 她居然不承认! 事情是她做的,翻脸不认人的也是她。 余星辰被她弄笑了,他放下笔记本,捧起景越的脸,“你亲了我,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以后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景越想了一下,“不行,现在我要以事业为重,不能恋爱。” “不和我谈恋爱,那你亲我干什么?”余星辰也没失望,还有心逗她,“耍流氓啊?” “我没有,我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好吧。”余星辰妥协了,他追了她这么久,终于到了现在,怎么会忍心逼她? “那你想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 景越又想了一想,“余星辰,我和你说实话,我要和你谈恋爱的话,我爷爷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想等我能调到景氏总公司的时候。” 余星辰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低声道:“好。” 他的家境,在普通人眼里,固然算不错的,但在景氏这样的豪门中,只能算寒门,景越是景兴华的独女,景氏不可能会轻易把女儿嫁给他。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景越不放手,他也不会放手。 不,就算景越不要他,他也是不会放弃的。 景越怕他心里难受,所以解释道:“只有我进了总公司,才和大哥一样,在景家有了话语权,我不想我选个男人,还会受到许多阻扰。” 她大哥景恒刚毕业的时候,婚事还是由父母做主的,那时候雷优优帮他相看了许多女孩儿,就差没替他把婚事订下了。 后来景恒进了公司工作,能力出众、业绩优秀,雷优优就觉得自己相看的那些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了,再后来,景恒进了总公司,在景家有了话语权,爷爷奶奶对待他的婚事很慎重,他父母就管不着他的婚事了。 又过了几年,景兴华到了退休的年龄,爷爷订下了景恒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景恒便提出了唯一的要求,那就是他的婚事自己做主。 为此,爷爷和景恒闹过几次,但景恒丝毫不退让,后来爷爷奶奶就依了他。 爷爷奶奶虽然疼景越,对她以前的那些风流债也睁只眼闭只眼,但真要认真谈恋爱和结婚,恐怕他们不会轻易答应。 她能解释,余星辰的心情又明朗了起来,“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景越打趣他,“像从前那些女孩为了嫁给我大哥,然后讨好我二婶一样,每天亲自做了点心蛋糕泡了茶,然后约我二婶打牌听歌剧吗?你要那样讨好我爷爷奶奶吗?” 余星辰耸了耸肩,并无不可,只是他工作太忙,可能只有休息日才会有空。 景越笑了起来,“别逗了,你不适合做那些。” 他反问,“那我适合做什么?” 景越沉吟片刻后,站起来,“我看呐,像今天早上一样给我送早餐就挺适合的。” 说完后,她脚步飞快的离开了会议室,看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七月底的时候,恋爱综艺的第一期在网上播出了。 第一期只拍摄了四男四女的自我介绍,以及他们的生活环境和自己的职业,然后画面一转,大家各自化了妆,挑选了自己喜欢的汉服,然后在水清地灵的乌镇来了一场联谊。 光是大家的第一次相见,就引出了许多爆点。 里面有个男孩子是社牛,第一眼看中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上前就想拉着人家单独游玩,要不是导演及时劝阻,两人就真的离开队伍了。 还有社恐的,除了你好和谢谢,我叫某某某,就不会说别的了。 还有个人是带了一只猫来的,那只猫的颜值很高,又不怕人,因此引来了四个女孩的喜欢,猫的主人也为此获得了许多的关注点。 第一期一经播出,就收获了不少评论,弹幕上也都是催更下一期的。 下一期在一个星期后,余星辰那边正在跟进度,就包括拍摄后的剪辑,他都要看一眼的。 两人早出晚归的,连之前说过谈恋爱的事也放在了一边。 倒是景容,也不知道她都跟爷爷奶奶都说了什么,爷爷奶奶让她跟着景越学东西,连行李都搬到她家来了。 景越不耐烦见到她,也没给她好脸,连二楼都不让她上,芳姨没办法,只好在一楼给了景容一间客房。 景容也不介意,每天去新兴打个卡,然后人就跑没影了,每天也都是凌晨了才回来,还带回来一身的酒气,偶尔一夜也不回来,到了第二天才由男人送回来。 芳姨管不着这个二小姐,她知道景越的工作忙,所以景容的一些事,她也没告诉景越。 这天,恋爱综艺的第二期制作完成,只等着播了,景越终于得了空,在家泡了个牛奶浴,准备好好睡个午觉。 泡澡的时候,余星辰给她发了消息,她简短的回了一句之后,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然后她回到床上躺了下来,顺手往旁边一捞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忘在了浴室。 “算了。”景越把眼罩带上,打算睡醒了再去拿。 而本该在一楼的景容却出现了景越的门口,她手中拿着景越的手机,听见房里没了动静,她才手脚哆嗦的拿出口袋里的备用钥匙,将景越的房门锁了起来。 手机是她在浴室里偷的,景越在家的时候,她的房门一般是不会从里面锁上的,所以景容很容易就进去了。 她看见景越的手机放在洗手池边,顺手就带了出来。 没了手机,房门也被反锁了,她逃不掉的。 景容下了楼,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天然气的管子已经被她剪断了,报警的电闸她也管了,等到天然气充满了厨房、充满了客厅,一直往二楼去,整个别墅都会爆炸。 她知道这是故意杀人,心里一万次的想要临阵脱逃,但她想起了吴大刚和她说的话。 “你怕什么?房子爆炸的时候,你又不在,谁能知道是你做的?再说了,天然气管道泄露,那是翡翠豪庭物业的责任,与你景容有何干系?” 第125章 余星辰,救我 “景容会死在里面?那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谁让她当时在家呢,你放心,等她死了,景家就只有你一个孙女,景家大小姐的名号就是你的,景越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你说她会逃出来?不、她逃不出来,你不是已经发现钥匙在哪了么?你把她的房门锁起来,再拿走她的手机,她还能逃么?她只能死在里面。” “景氏大小姐在家中死于天然气爆炸,你想想都觉得很舒坦对不对?你不是一直都不满她是你姐姐吗?为什么同年所生,她就要是拥有一切的姐姐,而你是处处落于下风的妹妹?” “放心,等她死了,一切都会变了。” 景容咬了咬牙,飞快下楼挽住芳姨的手,“芳姨,你要去超市里买东西吗?我也想买点东西,带我一起去吧!” 芳姨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啊,容小姐。” 芳姨拿上车钥匙,景容又喊了另一个佣人,“你也一起去,我买的东西多,你帮着拿。” 佣人有些犹豫。 景越的家里就三个佣人,其中一个请假回老家了,家里就剩下她和芳姨,现在芳姨要出去买菜,家里就剩下她照顾小姐,要是她也走了,小姐醒了可怎么办? 景容心跳得飞快,手脚也冰凉一片,她强撑着气势,“怎么?我使唤不动你?景家的佣人不把景家小姐放在眼里,真是讽刺啊!回头我就只能和大伯说说了,让他把你们都换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芳姨给那个佣人使了个眼色,“一起去吧,小姐刚睡下,一时半会不会醒的。” 于是三人一起出了门。 芳姨去车库拿车,景容突然说:“你们等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她跑回去,却没有拿任何东西,而是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那串锁门的钥匙也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景越的手抖得不听使唤,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出门上了芳姨的车。 芳姨见她脸色煞白,额上却有汗,关心道:“容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景容的眼睛睁得特别大,眼神却没有聚焦,“快开车!” 景容的嗓子异样尖锐,芳姨也只当她是大小姐脾气,什么都没说,开车离开了。 景容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别墅,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眼里漆黑一片。 她闭上眼。 而余星辰此刻正从新兴公司下来,他先前给景越发了消息,她没回,刚才他又给她打了电话,她却直接挂断了。 她很少挂他的电话,他说不清心底的不安来自哪里,但此时此刻,他必须见到她。 就算她讨厌他了,也要当面说清楚。 景越是被一阵异味呛醒的,她取下眼罩,嗅了嗅鼻子,随即皱了眉。 “芳姨?”她朝门口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景越穿鞋下床,打开了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飘进来,然而那阵异味还是若有若无。 “芳姨!”她加大了音量,还是无人应答。 景越走到门口,伸手拉门,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锁上了?”景越拍门,“芳姨!芳姨你在吗?” 整间别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景越回身去浴室里找手机,手机也不见了! “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景越的心口砰砰跳了起来,心底渐渐蔓延出了恐惧,她走到阳台上,伸着脖子朝下喊道:“芳姨!芳姨你在家吗?!” 就在这时候,‘轰——’的一声,整个别墅都震动起来,楼下的玻璃纷纷震裂,景越清楚的看见,厨房的方向起了火光。 景越吓坏了,她跑到门边,疯狂的拉门,“开门!开门啊!” 紧缩的房门隔绝了她的生机,却隔不住楼下传来的声音。 有什么掉落在地上,砸得哐啷一阵响,火已经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甚至她在门的这一边,也感受到了热量。 景越哭了起来,“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楼下又是“轰——”的一声,景越吓得尖叫失声。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她还没有和余星辰谈恋爱,她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她想起了那个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家里没有人回应她,那她就是一个人在家里,她虽然不知道人都去哪了,但她知道,自己只能自救。 景越重新来到阳台上,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 楼下的草坪也烧了起来,冲天的火光直奔她卧室的方向,她要是跳不准,就只能掉进火里。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余星辰的车。 “余星辰!” 车停在别墅不远处,他从车上下来,看到烧起来的别墅只愣了一瞬,然后抬眸就看到了景越。 “景越!” 景越哭着说:“余星辰,救我,我的门被锁上了。” 余星辰没有犹豫,从车上拿出一条毛巾,用水打湿后,冲了进去。 大门是关着的,但落地窗已经全部都碎了,余星辰从窗户跳进去,绕过客厅直奔二楼。 一楼已经被烧了大半,毛巾的水分很快蒸发,经过厨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里面还有噼啪的响声,很有可能还会爆炸。 火舌卷起他的衣角,他一声不吭。 等他来到景越的卧室前,将手放在门把手上,铜锁的温度将他手上的皮都烫焦了。 “景越!” 景越拍着门,“我在这里,余星辰,我在这里!” “景越,钥匙在哪?” 景越惶恐的回答,“我不知道,钥匙一直都是芳姨保管的,我不知道。” “景越,你退后一些。” 余星辰后退几步,然后一脚踹向房门。 房门震动了一下,并没有打开。 他又用肩膀撞过去,四周都是火光,不时会有火苗舔到他,他身上疼得很,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不知道撞了多少下,门终于被撞开。 里面是景越惊慌无助的泪眼。 他一瞬就心疼了,比身上的疼更甚。 他对景越伸出手,“过来,阿越。” 景越扑进他的怀抱,那一刹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126章 败给你了 是他。 是他来救我了。 余星辰用毛巾掩住景越的口鼻,搂着她下楼,楼顶不停的有东西砸下来,她在他怀里,却只感到了安全。 厨房的火势更大了,“轰”的一下,带起无数的玻璃碎片飞溅。 余星辰回身将景越搂紧,用自己的后背替她遮挡了一切危险。 他闷哼一声,压着景越倒在地上。 景越浑身的皮都绷紧了,双手撑在他身上,“余星辰?” 沙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别怕。” 他试探着起身,却踉跄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能起来。 余星辰翻身从她身上下来,“景越,你先走。” 他的右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了,现在动弹不得,再耽搁下去,恐怕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你想都不要想!”景越扔了手中的毛巾,眼中的泪掉下来,“快起来,我扶着你。” 他动了火气,甩开她的手,“我让你先走!” 他们已经到了一楼,她从窗户翻出去就安全了。 她也不甘示弱,“我景越就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余星辰,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余星辰挪开眼,笑了一下,“败给你了。” 他的手搭上景越的肩膀,景越咬牙把他撑起来,他怕景越太过吃力,所以用左腿承受了大部分的力量。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窗边,在最后一声爆炸声中翻了出去。 两人砸到地上,有玻璃划伤了景越的身体,有血自她额头上流下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听着隐约传来的消防车声,仿佛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昏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攥着。 空气里有皮肉烧焦的味道,可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却小心翼翼又温柔。 景越闭着眼,眼角滚落一颗滚烫的泪。 消防车虽然来了,但是他们是接到路人的报警电话才赶来的,光是灭火就用了两个小时,等火灭下去的时候,别墅已经塌了大半。 翡翠豪庭天然气爆炸的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很大,还有人扒出这件别墅是景氏大小姐的私宅,还说人已经死了。 为了辟谣,新兴公司发布了声明,称房子的确是景越的,但人只受了轻伤,还附上了医院的诊断证明。 而景越本人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才醒,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都疼,回想起之前的事,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小越!你醒啦?!” 景越转过头,看见了景兴华和一个女护士。 景兴华关心道:“小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刚动了一下,护士立马按住她,“景小姐,你别动,爆炸时嵌入身体的玻璃渣刚刚取完包扎了,是有些疼的,等过几天伤口结痂了就好了。” 仅仅是几个呼吸,嗓子就跟刀刮一样疼,更别提说话了,景越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护士解释:“景小姐,你吸入了许多有毒气体,所以喉咙会水肿,慢一点呼吸就好了。” 景越放缓呼吸,由着护士帮她把床摇起来。 她的胳膊和腿上都缠着绷带,景兴华红着眼眶给她喂水,“上午你爷爷奶奶刚来过,你奶奶又哭了一场,这会儿人刚劝回去。” 喝了水,景越的嗓子好受了许多,她张开口,问得很慢,“余星辰呢?” 景兴华的动作顿了顿,“他?他没什么大事。” 景越不信,当时的事情她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了,但她隐约记得余星辰的腿被砸到了,所以后来他们是互相扶着走出去的。 “爸,别骗我。”景越说得很简短,眼神也很平静。 景兴华没看她的眼睛,低头把果盘拿过来,打算给她削一个苹果,“我没骗你,他就是轻伤,还没你伤得重呢。” “我去看他。” 景越作势要掀开被子,景兴华连忙拦住她,低声哄着她,“你这个样子,怎么去看他?你放心,他救了你,爸爸很感激他,钱给他准备好了,不会让他吃亏的。” 景越急声:“爸,我和他不是......” “不是什么?” 算了。 景越撇开脸看向窗外。 现在不是解释她和余星辰关系的好时机,说了只会让家里人问上一大堆,她现在还伤着,还是等好了之后再说。 不过—— “爸,你别用钱去羞辱他。” 景兴华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皮便断了,他的声音闷闷的,“爸知道了。” 后来,很多人都来看她了。 有爷爷奶奶,有二叔二婶和大哥,还有姑姑一家人,芳姨也来照顾她了,就连秦招男也和公司里的人来了,唯独景容没有来。 芳姨接了热水,给景越擦拭脸颊和手心。 她的头摔破了,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所以芳姨擦得很小心。 这么多人,没人提起她家起火爆炸的事。 景越主动开口,“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派人调查吗?” 空气里静了一瞬,病房里这么多人,忽然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芳姨擦拭的手一顿,回头朝景兴华看了一眼。 景兴华冲她微不可查的摇头。 芳姨了然,继续给景越擦拭手心。 景越收回自己的手,“芳姨,那天你去哪了?还有刘阿姨,她也不在家里,你们为什么不在?天然气泄露导致的爆炸?我才不信!” 怎么会有这么蹊跷的事?偏偏在她家午睡的时候,偏偏家里所有人都不在了,而且她的房门还被锁住了! 虽然景越不愿这么想,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人想要她死! 芳姨僵住,眼眶中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捏着毛巾跪在景越的病床前,嘶哑着声音道:“小姐,我对不起你。” 景越来了脾气,“芳姨,从小就是你照顾我的,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长辈,别逼我赶你!” 芳姨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却哭着不吭声。 景越气得发抖,她的眼神从病房中所有人复杂的眼神上一一扫过。 “行啊,你们都不说是吧?那我自己查!”说着,她就要捞过一旁的电话。 第127章 我发誓不会放过她 景越气得发抖,她甩开雷优优的手,眼神从病房中所有人复杂的眼神上一一扫过。 “行啊,你们都不说是吧?那我自己查!”说着,她就要捞过一旁的电话。 景恒上前按住她的手。 “不关芳姨的事,当时芳姨出去买菜了,刘阿姨和她一起去的,所以她们都不在。” 景越胸口起伏,死死的瞪着自家大哥,“那我的房门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上锁?天然气泄露,为什么家里的报警装置没有响?” 景恒的手抖了一下,景越继续逼问,“大哥,你说啊!” 景恒无视了亲妈祈求的眼神,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你的房门是被人从外面锁上的,警报装置也是关的,厨房里的天然气管道也被人剪断了。” 雷优优的手剧烈颤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哀声乞求:“不、阿恒你别说了。” “谁干的?”景越暴怒出声,嗓子口仿佛有利刃在划,鲜血淋漓她也不在乎,“我问你们是谁?!” 她的目光看向芳姨,声音突然变轻了,“是你吗?芳姨?” “不是,不是的。”芳姨哭着摇头,她的头埋在地上,是一个祈求原谅的姿势。 芳姨终于忍不住哽咽道:“我每天下午都会去买菜、买家里的生活用品的,但那天容小姐说她也要买东西,要和我一起去,我答应了,但她又说要买的东西太多,让刘姐也跟着一起去,刘姐本来是不愿意去的,她担心小姐醒来没人伺候,是我说小姐午睡了,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让她跟着一块儿去的!” “那我的门是谁锁的?天然气管道是怎么回事?” 芳姨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 听了这话,景越却格外冷静,“景容呢?她去了哪?” 芳姨说:“容小姐到了超市之后就不见了,后来也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景越的声音尖利起来,“给她打电话!不然我就报警了!” 路人报的警,以他们景家的势力,尚且还能遮掩过去,但景越若是较真了,那景容这辈子就完了啊! 那可是杀人未遂,那可是犯罪啊! 雷优优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她跌倒在地上,“小越、小越啊!二婶求你不要报警,我已经给容容打过电话了,她肯定有事在忙,所以没接,你二叔去找她了,我们一定会让她来向你赔罪的!” 雷优优见景越冷着脸不作声,她膝行过去抓住景兴华的裤脚,“大哥,大哥,我求求你,我只有景容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啊!求求你了,大哥!” 景兴华抽回自己的腿,怒声道:“可我也只有景越这一个女儿!” 雷优优一愣,然后哭了起来,“大哥,大哥,景容做的错事,都由我这个当妈的来赔行不行?你们要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和小越能消气,我求求你了!” 景兴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景越,他的女儿从小漂亮到大,何曾有过这么惨淡羸弱的时候? 景兴华更怒,“要让我消气,只能拿你家景容的命来赔!” 雷优优哭得更凶了,她咬咬牙,“大哥,你可是答应过我们的!不能出尔反尔!” 早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大家就怀疑到了景容的头上。 她忽然住到景容家,又在事情发生的当天消失了,别墅里除了景容,其他人都被她叫了出来,景越卧房的门被锁了,天然气管道被剪断,警报装置被关,整个别墅门窗紧闭。 不是她还会是谁?! 他们两夫妻商量了一番之后,第一时间求到了景兴华头上。 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对自己磕头认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景兴华一时心软,就答应了这件事景家内部解决,绝不外扬。 景越看着景兴华的反应,心下明了,她冷笑,“我爸愿意放过景容,我可不愿意!” 雷优优愣住,连哭都忘了,脸上的血色突然间消失殆尽。 景越看向景恒,“大哥,我景越在此发誓,无论景容在哪,我都会把她找到,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对景恒说这话,是在求他一个态度。 良久,景恒才颤着声应下,“好。” 又过了两天,景越能下地了,她望着门口的方向,问芳姨:“芳姨,你知道余星辰在哪个病房吗?” 这几天,她每天都给余星辰打电话发消息,可他电话没接,消息也没回,这让景越的内心很是不安。 芳姨早就得了景兴华的嘱咐,她摇头,“不知道,只听说他伤得不重,小姐别担心。” “我不放心。”景越固执的摇头,“芳姨,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芳姨面色犹疑,“这——” “怎么了?”景越心中怀疑起来,“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不是。”芳姨连忙摇头,随即放下手中的活,“小姐,我这就去帮您问问。” 芳姨来到门外,小心把门关上,然后走到走廊尽头,才给景兴华打去电话。 电话只讲了几分钟就挂断了,芳姨走回病房,对景越说:“小姐,帮您打听过了,余先生已经出院了。” “不可能!”景越条件反射道:“他受了伤,怎么可能一个星期就出院了?而且他出院怎么会不来看我?” 芳姨按照景兴华电话里的吩咐,硬着头皮说:“小姐,您别执着了,余先生已经收了董事长给的钱,兴许他接近您就是为了这个,他觉得没脸见您,所以就不来看你了。” “你撒谎!”景越说得斩钉截铁,“换做是别人,我信,他余星辰,我不信!” 她嘴上说得坚定,但还是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轻轻一眨眼,泪水就掉了下来。 “我不信。”景越摇摇头,从床上下来,哑着声音道:“我要去看。” 芳姨连忙上前扶着她,两人出了病房,一直走到了护士站。 景越向护士询问余星辰的情况,护士却告诉她,余星辰今早已经出院了。 景越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第128章 我喜欢她,与她无关 回到病房后,景越开始不吃东西,连水也不喝。 芳姨苦劝无果,只好向景兴华求助。 景兴华赶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景越望着窗外发呆,背影看上去形单影只、羸弱可怜。 景兴华走过去,在景越身边坐下,“小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不吃饭呢?乖,听话,我让家里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吃一点好吗?” 景兴华让芳姨把饭菜打开,一一放在桌上。 然而景越看都没看一眼,只吐出两个字,“不吃。” “那把牛奶喝了。” “不喝。” 景兴华板起了脸,“小越,别任性,身体重要。” 景越回头看向景兴华,“爸,你别把我当小孩,那天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余星辰他受伤了,不可能一个星期就出院了,你告诉我,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我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在你心里,爸爸就是那么坏的人?” 景兴华拿出手机递给景越,“你自己给他打,看是他自己离开的,还是我逼迫他走的!” 景越接过手机,拨出余星辰的号码。 “他不接我的电话,难道你的就会接?” 景兴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景越急着确认他的安危,所以抢先开口,“余星辰?” 余星辰嗓音沙哑,“景越?” “是我。”景越的眼泪涌了出来,“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连我的消息也不回?” 那边安静了许久,静到景越连他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她不安道:“余星辰?” “我在。”他回答得很缓慢。 “你是不是受伤很重,所以不方便接我的电话?”景越找了借口,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余星辰却说:“我受的只是小伤,所以很快就出院了。” 景越说她不信,“那天你的腿都不能走了,你还骗我?你在哪里?我想去找你。” 余星辰看着床边泪流不止的母亲,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手机,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毕露。 他强忍住哽咽,“景越,不要来找我,我收了董事长的钱,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景越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你好好回答我,你救我就是为了钱?你好好回答,不然我们就完了!” 余星辰脸色惨白,眼中落下一颗泪来。 他说:“是。” 他就是为了钱,所以才救她的。 景越捂住嘴,忍不住哭出声来。 余星辰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闭上眼,狠心挂了电话。 余母见他挂了电话,才放任自己哭出声音来,“星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为了电话那头的女人,连爸妈都不要了是不是?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却骗她说自己只受了小伤,你只想让她心里好受,怎么不想想爸妈心里好不好受!” 余父站在窗边盯着夜色,一根一根的抽烟,却一言不发。 余母歇斯底里的哭泣,“你还说你收了钱,你什么时候收钱了?你就为了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早知道会这样,你当初就不该接景兴华的那趟活,也不该认识她!” 病房里的灯光惨白,将余星辰身上的伤照射得一清二楚,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绷带从头绑到脚,右脚更是吊得老高。 余星辰等他妈发完了脾气,才冷淡的说了一句,“我喜欢她,本就与她无关。” 他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与她无关。 他一直想要和她在一起,但她没有答应,不过这也正好,他们之间没有纠葛,能断得很干净。 但他低估了景越的执着。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景越背着景兴华,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找他,最终找到了他的下落。 找到他下落的当天,景越从家里出来,直奔他所在的医院。 景越在医院打听的时候,出来买饭的余母正好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名字。 她一看景越的脸以及穿着打扮,就慌了神,连忙跑上楼,进了病房后还将门锁了。 “星辰,有个女孩子找过来了,我在杂志上看过她的照片,她就是景越,她是来找你的对不对?” “她来干什么?景董事长不是说她已经不闹了吗?而且还出院了,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说话的时间,景越已经到了病房外,她扭了一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她伸手拍门,“余星辰,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余星辰,你给我开门!” “咱们有话说清楚,你不想当缩头乌龟吧?那就给我把话说清楚!” 余星辰沉吟片刻,拔了手上的针,然后对余母道:“妈,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余母忍着泪,按照余星辰的要求,给他找好了衣服,然后帮他穿上。 余星辰忍痛坐起来,又忍痛抬手穿衣,期间景越一直在外面喊着他的名字。 他穿戴整齐,长袖的病号服恰好遮掩了他身上的烧伤,他坐在床上,薄被盖住了他重伤的腿,除了面色苍白一些,瞧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余母还记得余星辰刚送来医院的时候,她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晚上,她的儿子才被推出来。 那个时候,他的伤口时不时的渗血,连纱布都染红了,他疼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作为母亲,她心疼得整个人都快要死掉。 余母掉下眼泪,“星辰,咱们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余星辰点头,然后让余母将输液瓶藏起。 收拾好一切之后,余星辰说:“妈,让她进来吧。” 余母打开病房的门,让开半边身体,冷淡的说:“景小姐,星辰让你进去。” 景越喊得嗓子都哑了,此刻终于看到了曙光,她露出笑脸,“谢谢。” 余母的神色更冷淡了,“不要谢我,我不喜欢听你道谢。” 景越微愣,然而她顾不上深想,此刻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余星辰身上,一点都想不了其他。 她快步进入病房,看见了病床上的他。 除了脸色有些差以外,他的状态还不错,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边看边笑出了声。 第129章 我放弃她了 余星辰转头看到景越,“你怎么来了?” 他问这句话的语气,好像她不应该来这里。 景越一步步走过去,忍住喉头哽咽,“余星辰,我来看你。” 余星辰放下手机,笑着问:“看什么?景大小姐来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死没死?那可要让失望了,我好得很。” 他第一次用这种冷漠讽刺的语气和她说话,而且说出的话还这么伤人。 景越眼前模糊,“余星辰,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话?是不是我爸逼迫你了?” 她快要哭了,他的心口疼得快要窒息,然而他只是笑着说:“景大小姐想到哪里去了?董事长怎么会逼迫我?我才收了他两千万,日子好过着呢,说起来,我倒是很感谢董事长,他可太大方了。” “我不信!”在眼泪砸下来之前,她伸手狠狠抹掉它们,“余星辰,你说的话我都不信。” 余星辰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不信你来干什么?快滚啊,景大小姐。” 他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景越想把他破口大骂一顿,然而她咬住嘴唇,让疼痛令自己清醒。 她走过去,伸手抚上余星辰的脸颊,“余星辰,你和我说实话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颊是冰冷的,然而她的手心温暖,让他心里一个激灵。 他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余星辰扭过脸去,避开她的手,“景越,你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已经完了。” “完不完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余星辰,我告诉你,你想甩掉我?休想!” 景越抓住他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她的眼泪好似能够灼伤他,他没有看她的眼泪,对门口守着的余母道:“妈,送客!” 景越哭出声来,“我不走!” 她很少哭泣,但这一次她的眼泪太多了,他的心口已经被灼烧出了一个大洞,疼得钻心。 但余母没和她讲情面,径直走到她面前,“景小姐,星辰让你离开。” 余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门口赶。 景越不肯走,“我不走,阿姨,你帮我问问余星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的腿怎么样了?我求求你,阿姨,你帮我问问他。” “景小姐,你还要怎样?!就不能让星辰好好休息吗?!”余母动了火气,扭住景越的胳膊将她推到门外。 “景小姐,你还看不明白吗?星辰不想见到你,他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我纠缠他?”景越无助的睁大双眼,声音凄楚。 余母却没有回答她,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门从里面锁上了,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所有的声音。 她见不到余星辰了,也听不见他了。 景越慢慢蹲在地上,捂住脸低泣,她紧紧的咬着牙,才没有放声大哭。 医院里来往的病人和护士都在看她,有人上前来问她怎么了,也有人给她递纸巾的。 可她谁也没理,她像只鸵鸟一样,深深的把头埋在地下,抱着自己的伤口,小心翼翼的,不让任何人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余母上前让余星辰躺下来,“她走了。” 余星辰慢慢躺下,脸上轻松的神情却让人心碎。 “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她是景氏的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有许多坏毛病,经常发大小姐脾气,得理不饶人,谁要是惹了她,她一定会找回场子,心思也重,做起事来不择手段。” “她明明不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可我却喜欢她,我甚至想过,要是她母亲过世的时候,我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那样她也不用孤单那么多年,听说她上学的时候,她的同学都不喜欢她,所以她没什么朋友,还经常和人打架,我也想过,要是我们早些认识就好了,那样我就能站在她身前保护她了。” “董事长工作忙,常年不在国内,她爷爷奶奶又不好出面,她一个人,没有亲情、没有友情,孤身一人长大,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很心疼她,我就想,后半辈子我都陪着她好了,长长久久的陪着她,这样她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可是......我还是放弃她了。” 余星辰嗓音沙哑,说到最后,一颗晶莹的泪自眼眶中滚落下来。 余母在病房中泣不成声。 景越又回到了新兴上班。 八月的烈日,温度高得像似要把人烤熟,可每每秦招男进入景越的办公室,却只感受到了冷。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景越的变化,她变得不爱笑了。 虽说她以前也不爱笑,但公司员工和她打招呼,她也是会微笑点头示意的,但现在,她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外界对她家爆炸的事什么猜测都有,有人说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用了灶台没关,有人说是恐怖组织袭击,就为了找景氏讹钱,还有人说翡翠豪庭的物业不行,用的都是劣质材料。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这些风言风语随着景越从新回到公司也渐渐消弭了。 唯独只有余星辰,自那天起,再没有出现过,公司里还挂着他的职位,可他再没有打过卡,恋爱综艺的事也由其他编剧接手了。 到了九月,恋爱综艺的第四期播出了,收视却遭遇了滑铁卢似的惨淡,差评一片。 里面双向奔赴的CP出现了第三者,本以为是调动观众情绪的狗血,谁知观众却说暖男变渣男,他们磕不动了。 还有里面的爱猫人士,也因播出的画面中一闪而过的没有及时清理猫咪粪便的猫砂,而被指是做戏,故意炒作爱猫人士。 就连一开始的社牛少年,也出现了情商低的场面。 秦招男及时把这些消息都汇报给了景越。 景越看了手中的数据良久,最后道:“停播吧。” 秦招男惊愕出声:“小景总,现在停播,损失就大了!” “那能怎么办?”景越反问她,“原先剧情全部都是由余星辰设计的,现在他人不在,继续播下去也达不到之前的效果了。” 第130章 不是人人都是余星辰 “那换人呢?新兴的编剧不行,我们再外聘几个?” 景越说:“不是人人都是余星辰的。” 对事情的理解不一样,就算换再多人也没用。 秦招男点头,“我明白了,小景总。” 就在恋爱综艺决定停播的时候,秦招男却收到了一封传真。 那一页页的纸被传送过来,秦招男看到都震惊了,她把传真收好,拿去给景越看。 景越看了一会儿,眼中渐渐有泪花闪烁。 传真是余星辰发来的,里面是恋爱综艺后几期的剧本,一直到第六期完结,像似怕人看不懂,其中有不少手写的批注。 秦招男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手机一看,面色犹豫起来。 “怎么了?” 秦招男迟疑着说:“是余编剧发来的,他说董事长的钱不能白拿,这是附赠的。” “拿去给他们看吧,照这个拍。” 景越把传真递回给秦招男,眼中泪花隐没,悄无声息。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恋爱综艺迎来了完结,口碑也有了翻天逆转。 里面的渣男不是渣男,第三者也不是第三者,而是两人迟迟没确认关系,‘第三者’嗑不动CP,直接亲自上手帮忙,让女孩吃醋,再顺势戳破窗户纸,小情侣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这一期一经播出,网上点赞率最高的评论,就是那句‘是我本人在嗑CP’了。 连着‘第三者’小姐姐本人也获得了不少的粉丝,和很高的流量。 还有爱猫人士,在最后一期曝光的画面中,大家才知道他家不止有一只猫,所以猫砂中才会有那么多猫咪的粪便。 而且许多猫都是他收留的,除了部分长得不算太好看的,还有受伤导致残疾的,小哥哥本人为了不影响节目效果,所以只带了最漂亮的一只小猫出境。 原本的网友以为,真的只是网友以为,小哥哥的口碑迎来了惊天逆转。 他本人也直接在网上发起了一个流浪猫救助站,称自己不会进入娱乐圈,来这个节目也只是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到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至于网友们的捐款,他会全部用到救助小动物的事上去,若是有网友手头拮据,也可以凭小动物的诊断证明,向他寻求帮助。 当然了,这背后给他提供最大助力的,就是新兴了。 至于那个情商低的社牛少年,后期也证实了是剪辑失误了,所以让网友对他造成了误会。 他本人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虽然在节目中没有找到CP,但由于自己开朗大方、乐于助人的性格,收获了所有嘉宾的好评。 就连其中长得最漂亮的女生,虽然大部分的男嘉宾都喜欢她,她也喜欢和他们暧昧,但最后她却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最后一期的采访中,她坦言自己曾经产生过好感,但好感不能决定一切,她已经报名参加女团了,要是能签上,经纪公司的第一个要求肯定就是不能谈恋爱。 与其到时候对粉丝遮掩,亦或是和对方分手,都是一种不尊重人的表现,所以她选择以事业为重,及时止损,互不伤害。 也正是因为小姐姐的这番耿直发言,一天时间,粉丝数就突破了五百万,所有人都在说搞事业的美女最飒了。 恋爱综艺完结的时候,豆瓣上有了评分,评分八点七,还有许多人在底下评论,希望新兴能制作下一季。 不止有男女谈恋爱,还有对生活的热爱,还有对工作的热情,这才是我们真实的生活。 到了十月的时候,景容找到了。 在她知道景越没死的那一刻,她就逃到了国外,因为她知道,景越是不会放过她的。 老爷子发了话,景家任何人都不得接济她,否则就逐出家门,名字也从族谱上划掉,所以景容过得很凄惨。 她在他乡,语言不通也就算了,还只能到处找以前的朋友和同学借钱,至于那个出馊主意的吴大刚,早就在景越出事的时候,和她断了联系。 三个月的逃亡时间,她整张脸都瘦得凹陷了下去,头发更是大把大把的掉,面色更是憔悴,要是不说年龄,整个人看起来像似有四十岁了。 景兴华答应了景容的爸妈,并没有报警,所以景容是被押回老宅的。 她和上一次一样,跪在景氏祠堂冰冷的地上,可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并没有人来对她执行家法。 爷爷奶奶甚至不愿意见她! 祠堂里的人只有她妈和大哥,还有景兴华,她爸对她大失所望,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景越到的时候,景容哭得很凄惨。 “妈,你别骂我了,你不知道我在国外过得有多惨?我没有钱,只能去领救助的面包,每天都吃面包,我现在一想到面包,就只想吐。” “还有我住的那个地方,是个楼梯间,每到快下雨的时候,屋子里都是潮湿的,还会有蟑螂爬出来,根本没法住人!可我就在那样的地方住的几个月,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 雷优优和她抱头哭泣,用巴掌拍打着景容的背,“谁让你不听话的!你做什么要去害景越啊?她是你姐姐,你就算再和她不对付,她也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想过爸妈没有?要是景越真的出了事,你大伯他会放过我们一家吗?爷爷奶奶已经不管你了,你知不知道!” 景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好像受害者才是她一样,“妈,我知道错了,你帮我去求求爷爷奶奶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景越一定会听爷爷奶奶的,只要他们开口,景越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妈妈,你帮帮我......” 景越走进去,“哟,这就演上了?” 景容闻言,身体一僵,回头看向景越。 她目光复杂,还带着未退散的恶毒与阴险。 景越直视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笑意,眼神却冰冷。 对视不过片刻,景容狼狈的低下头。 雷优优抱着景容,跪着对景越说:“小越,你妹妹知道错了,这几个月她也吃了很多苦,算是遭到报应了,你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第131章 你太蠢了 小枫叶跟在景越身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传达,“老爷子说了,这件事让小姐自己处理,任何人都不得插嘴。” 雷优优怔愣,“爸他竟然......” 小枫叶朝外招呼一声,“来人!” 门外顿时进来两个佣人,二话不说就把雷优优拉开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雷优优大声惊叫,“我可是景家的二夫人,滚开!” 佣人面无表情,“二夫人,得罪了。” 他们也没做其他,只把雷优优拉到祠堂一角,困住她的手脚,不让她再去景容那边。 景容也吓到了,“景越,你要对我妈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景越笑着说:“只是待会儿动手的时候,怕伤到二婶。” 雷优优脸色都变了,“阿恒,阿恒,你不管管他们吗?我可是你妈,你就看着他们这样对我?” 景恒一脸寒霜,口气却有着深深的无奈,“妈,别闹了,我早就说过,你不好好管着景容,她迟早会犯更大的错。” 雷优优一听,顿时白了脸。 景容还在叫嚷,“景越,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妈!” 景越一脸奇怪,“她是我二婶,是我的长辈,我动她干什么?倒是你,我本就是来和你算账的,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要和我算什么?” 小枫叶狗腿的给景越搬了椅子,她施施然坐下,“你在自己家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我家?” 景容心虚的别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句话问。”景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那天你要求我家的两个阿姨和你一起去超市,为什么到了超市,你的人却不见了?” 景容早在被抓回来的时候,就猜到景越可能已经知道了真相,但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所以还抱着一丝侥幸。 景容说:“有事去了,我的去向用不着和你家的佣人说吧?” “说的也对。”景越微微颔首,“那我家天然气泄露是怎么回事?” 景容哼了一声,“翡翠豪庭的装修质量太差,问我干什么?” 景越呵的一声笑了出来,“那我的手机是谁拿的?房门又是谁锁的?” “我不清楚。” 景越拍了拍手掌,笑着看向身边的小枫叶,“小枫叶,你说这场面精不精彩?” 小枫叶愤恨的看向地上的景容,“小姐,不看到证据,容小姐是不会承认的,您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景容抬起头,“景越你什么意思?” “哈哈——”景越笑出了声,眼中却有水光乍现,“你以为你剪断了天然气的管子,又关了警报装置的电闸,反正我家会爆炸,一切的证据指纹都会销毁,就与你无关了?可你忘了,出了我家之后,到处都是摄像头,只要我景越想要,什么视频拿不到!” 小枫叶闻言掏出手机,放出视频给景容看。 那上面放的,正是景容抵达超市门口后,往垃圾桶里扔了一个东西。 只要放大了看,就能分辨得出,那就是景越的手机! 小枫叶说:“容小姐,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景容愤怒的盯着小枫叶,“我的事,由得着你一个佣人插嘴?!” 景越弯下腰,一巴掌打过去。 “小枫叶是从小伺候我长大的人,她就有说话的权利!” 景容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还手。 景越抬起景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的指印道:“你为了不让家中的阿姨察觉天然气泄露,所以把她们都叫了出去,反正我会炸死在里面,你觉得万无一失了?别忘了,你不敢用我家的刀,怕被阿姨发现,所以自己在网上买了一把剪刀,剪刀寄到的时候,你不在家,还是芳姨帮你签收的,任何事都有迹可循,你以为我什么也查不到吗?!” 景容浑身颤抖,身上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颤抖着嘴唇,看着景越的眼睛,“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和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你太蠢了,景容。”景越像似有些失望,她甩开景容的脸,“你不该跑的。” 景容眼中露出不解。 “你在得知我家出事的时候方寸大乱,竟然也没打听打听我死没死,又或是装模作样的关怀一下,第一时间竟然买票出国了,大家不怀疑你怀疑谁?” 景越看着委顿在地的景容,眼中透着几分怜悯,“我受伤后,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哪有功夫调查这些?要不是你先漏了马脚,其他人又怎么会怀疑到你,继而查到这些证据?你太蠢了,若这件事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打扫干净所有的蛛丝马迹,到医院看望你的时候,一定是和其他人一样到场,一样的尽心,一样的关心你,不,我要是想害一个人,能有一百种办法,而不是选这么愚蠢的一种。” “啊——”景容捧住头尖叫起来,神色逐渐疯癫,“是我做的又怎样?你景越再聪明、再能干,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着了我的道?要不是有人救了你,你早死了!你还是不是输给了我?” 景越心口一痛。 是啊,要不是有人救了她,她就死了。 景容猖狂的笑了起来,她大睁着眼,嘴角裂开,神色狰狞,恍若一个恶魔。 “景越,从小我就处处不如你,长大了你也压我一头,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早就想挣脱你的影子了!我无数次的想,要是你死了就好了,要是我才是景家大小姐就好了,那样属于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我早就想你死了,你死了才好,我也不会做那么多错事了,我会平安快乐的长大,顺理成章的进入景氏工作,蒋维也会是我的,我未来会是蒋家的夫人,人人都会羡慕我,我生不出阴暗的心思,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存在,让我的幸福全都成了泡沫,都成为了不可实现的东西!我这一辈子都是因为你毁了!” 两姐妹交锋到现在,景恒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绝望的闭上眼。 第132章 给她剃了 “死不悔改。”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景容转头看向景恒,眼神充满了怨恨,“你是我的大哥,不是她景越的大哥,我们才是一母所生,可你亲疏不分,每次我和景越发生矛盾,你都站在她那一边!你为什么这样做?看见亲妹妹痛苦,你很开心吗?” 景恒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他这个妹妹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她自己要是无法看透,旁人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景恒的沉默像似刺激到了景容,她的神色更加激动,“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你在景家的地位,你虽然是由爷爷奶奶养大,但成为景家的继承人,还要得到大伯的首肯,你是为了讨好大伯,所以才处处维护景越!为了你自己的地位,六亲不认,不亏是景家的继承人!景家有你,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 “景容,你胡说什么?!”雷优优听不下去了,“你知道你哥为了你的事帮你周旋了多久吗?你从小到大,闯下那么多祸,哪次不是他帮你摆平的?你每次钱不够用,你哥都是从自己的私人户头划给你的,就连你谈恋爱,你哥都替你操心,生怕别人男孩子伤你的心,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还有你!”景容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伸手指着雷优优,“你现在又来充当什么好人?当初为了自己在景家的地位,你把大哥送到爷爷奶奶这里,他小小年纪,就和亲生父母分开,他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雷优优愣了愣,不安的看了景恒一眼。 景恒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楚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景容大笑起来,“特别是生下我之后,你以为你是爱我吗?你只不过是把对大哥的愧疚转移到了我身上而已!你对不起大哥,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所以来补偿我!” 景容脚下不稳,一边笑一边哭着,“你一直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在家里的时候,你没少说大哥生性凉薄,冷血又毫无感情可言,当着大哥的面,你又说他的好话了,哈哈哈——太可笑了!” 景恒没有说话,雷优优仓皇的低下头,哭着哀求道:“容容,你别说了......” “你不过是看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转头去讨好大哥了!” 景容知道自己完了,索性也豁出去了,从前不敢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你知道爷爷奶奶会因为我的事迁怒于你,你怕你以后在景家就没好日子过了,所以你要寻求大哥的庇护,大哥要是替你说说好话,爷爷奶奶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你依旧可以维持景家的二夫人的体面。” “不是这样的。”雷优优崩溃了,她滑跪到地上,掩面哭泣,“别说了,容容,妈求求你了。” 景容仰着脖子,声音里带血般嘶哑,“我恨你们!恨你们!” 景容闹得累了,嗓子也哑了。 景越看了她许久,吩咐小枫叶,“给她剃了。” “好嘞。”小枫叶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理发器,不怀好意的看着景容。 景容看着小枫叶走近,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小姐已经向老太太知会过了,二小姐不静心,景家不适合您,您需要去一个地方洗洗您这脏污的内心,老爷子也同意了。” 景容恐惧的瞪圆了眼睛,“什么地方?” 景越慢条斯理的回她:“普济寺。” “奶奶每年都会给普济寺供奉不少的香火,那边也早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你放心,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对外会宣称你生了病,出国治疗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没了这一身的戾气,爷爷奶奶会让你回来的。” 小枫叶抓住景容的头发,拿着理发器朝她头上推过去。 景容吓坏了,忍不住尖叫起来,“啊——” “滚、滚开!别动我头发,我让你滚开啊!” 景容拒不配合,用得力气很大,小枫叶一个人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她。 小枫叶抬头招呼一声,“过来按着她!” 其中一个按着雷优优的佣人走过来,抓住景容的双手,死死的将她按在地上。 景容的眼神看向雷优优,向她求救,“妈!妈妈!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当尼姑,妈,你救救我啊!我不想剃了头发!” 雷优优望着宠爱的女儿,哭着侧过脸去。 她心里清楚,送景容去寺庙里修身养性是两老同意了的,而且景越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只要景容表现好,过两年头发长出来了,她依然可以回到景家。 只是这两年,她要再寺庙里受些苦了。 景容见雷优优躲避了目光,瞬间明白了,她心如死灰,“妈——” 小枫叶抓住景容的头发,然后剃了下去。 长长的头发飘散在地上,露出一条整齐白净的头皮。 刚才还挣扎不休的景容看着头发飘落在地上,瞬间放弃了挣扎。 她木然的跌坐在地,由着小枫叶给她剃干净了头发。 景容没了三千烦恼丝,景越身上的力气也仿佛一刹那抽光了。 她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疲惫的厉害。 景越揉了揉眉心,抬起手指,“去吧。” 两个佣人上前架起景容,将她提出了祠堂。 外面已经有车等着她了,她回不了家,也收拾不了自己的东西,她会被直接送去寺庙。 爷爷奶奶不会见她,寺庙里有人专门看守她,未来的几年内,她都回不了家。 景恒搀扶着雷优优离开祠堂,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祠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景越的呼吸。 “小姐?”小枫叶不安的叫了一声。 景越抬起头,笑容有些勉强,“行了,我也报仇了,该走了。” “小姐,你今天不歇在老宅吗?”小枫叶问道。 景越拒绝,“不了,我今天想喝酒。” 景容也是爷爷奶奶疼爱的孙女,送走了景容,他们也同样心疼,只是景容看不明白这一点。 这些日子,爷爷奶奶都是独自吃饭,别说儿子女儿了,就连孙子孙女都见不到他们。 第133章 是我配不上你 景越心里清楚,他们在为了她们两姐妹的事伤怀。 景越来到经常来的酒吧,自从她去了新兴之后,再也没来消遣买醉过,每次工作累了,她都只想倒头大睡。 倒是最近两个月,她来得很频繁。 侍应生认识她,见她过来就热情的招呼,“小景总,喝点什么?” 景越淡淡的应答,“老样子。” 她独自坐在吧台边喝酒,姣好的身体曲线加上秀美清丽的面容,很容易吸引来酒吧找艳遇的男人。 “兄弟,奉劝你一句,别来搭讪,这位可是你惹不起的。”侍应生帮她又赶走了一个男人,然后对景越说道:“小景总,你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 “喝得多不好吗?”景越抬起眼眸,慵懒的扫了侍应生一声,“我喝酒,你卖酒,不是正好吗?” 她尾音微翘,尽显妖娆妩媚。 侍应生微愣,很快反应过来,他呵呵一笑,又给景越拿了酒。 “那小景总你可别喝醉了,不然我可是会对你负责的。” 景越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侍应生手背挠了一下,“你想负责,我还不要呢。” 侍应生知道景越在和她开玩笑,他对她说了一声,然后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景越趴在吧台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却觉得自己的心比这大理石凉多了。 景容对她狠,她对景容更狠。 景容想杀她,而她明知道景容喜欢吃喝玩乐,喜欢买漂亮衣服和首饰,只喜欢过自在潇洒的生活,她却把她弄到了清心寡欲的寺庙里。 以后,她只能吃素,只能晚睡早起,没有了手机电脑的消遣,她只能跟着庙里的大师念经。 她没有头发,没有了漂亮衣裳,这对景容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兴许是酒精上头,景越红了眼睛。 她喃喃自语:“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就算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可能放过......” “你有本事就回到景家来啊,有本事你再杀我一次,看这次谁输谁赢......” “明明我们小时候那么要好,怎么就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呢......” 说着说着,景越闭上眼睛。 侍应生忙完了自己手头的活计后走过来,看到的就是景越眼角还挂着眼泪的睡颜。 他愣了愣,“小景总哭了?” 这可是大事! 要说小景总这个人,性感撩人的时候有,骄傲恣意的时候有,破口大骂的时候也有,就算掉眼泪也是为了勾引男人。 唯独这样默默垂泪,却是罕见得很。 侍应生也没耽搁,给秦招男打了电话。 可来的人却是余星辰。 虽说已经到了十月,可秋老虎还是厉害得紧,满大街的短袖短裙,偏偏走进来的余星辰穿着一身长袖长裤,就算额头上已经生了汗,他的袖子也没有卷上去。 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走路的时候,姿势有些异样,像似长短腿,又像似有些跛。 侍应生不认识他,见他来抱景越,伸手拦了一下,“哎,兄弟,这女人可不是你能动的,想捡尸上别处去。” 余星辰将景越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脸。 景越迷蒙着睁开眼,看见余星辰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余星辰问她:“我是谁?” 景越嘿嘿一笑,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是余星辰啊!阿鱼,快抱抱我,我好冷啊!” 余星辰面无表情的看向侍应生。 侍应生无话可说,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星辰把景越打横抱了起来,他的腿疼得使不上力,所以抱着她的时候有些吃力。 要是景越醒着的话,很清楚的就能闻见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但她醉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离她家出事已经三个多月了,余星辰还没有出院。 余星辰抱着她,打了辆车。 翡翠豪庭的那套别墅无法住人了,她最近都住在离新兴很近的一套公寓里,秦招男给了他地址。 景越在他的怀中睡着了,一直到他们下了车,她被晚风一惊,才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余星辰,你为什么要跑到我的梦里来?我不允许你听到没有,既然你说了我们完了,那就应该完的彻底,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来!” “好。”他简短的应答,抱着她走进去。 他们在电梯口等电梯,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刺眼,景越闭上眼睛,眼角开始出现泪水。 “你为什么要说好?我说这话,你不应该答应,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我们还没谈恋爱,你怎么能先放弃我?” 景越抓着他的胸口,带着哭腔道:“我景越还没被人甩过,一向都是我甩别人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混蛋!” “是,我混蛋。” 他放她下来,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然而她的泪却涌的更凶。 “余星辰,我家出事是景容做的,她剪断了天然气管,锁了我的门,还拿走了我的手机,她是我妹妹,却想要我死,我是不是很差劲?就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没有,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他把她半抱在怀里,心疼得快要窒息。 很快,电梯下来了,余星辰搀着她进去,然后按下了楼层。 景越紧紧的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像似睡着了,可她的口中却说着。 “余星辰,其实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了,我其实很高兴能看见你,即便只是在梦里。” 这话,她是笑着说的。 余星辰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余星辰,我很想你。” 她哭了,却并没有嚎啕大哭,而是幼猫一样低声啜泣,让他的心都揪紧了。 他的嘴唇狠狠颤了颤,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的沉默让她哭得更狠了。 “余星辰,你明明说过不会再骗我的,你明明说过的......” “对不起......” 这不是她想听的话,景越攥着他的领子,将他拉下来,然后一口啃在他的嘴上。 她的泪落得有多凶,吻得就有多深。 第134章 大骗子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怎么能一直对她说对不起?他怎么可以骗她? 他怎么可以再次放弃她? 余星辰感受到了她的绝望,他掐住她的腰,更凶狠的回应。 他也不想,他也不想他们之间走到这一步。 可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改变不了,她也改变不了,终究是他配不上她了。 以前,就是他一直在追着自己的月亮,月亮高高在上,偶尔会撒下清冷的光辉,他沐浴在光辉之下,自欺欺人。 现在,他连追逐月亮的资格都没有了。 翡翠豪庭的那场爆炸引起的火灾,烫伤了他浑身近一半的皮肤,就算景兴华给他请了最好的医生,就算他动了许多次的换皮手术,他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他的衣裳下面,一片坑坑洼洼的,他脱了衣裳站在镜子前,都会觉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像似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更何况还有他的腿。 他的骨头是接上了,医生也说恢复状况良好,但不知道怎么原因,他的皮肉就是难以愈合。 每每伤口的肌肤长好了之后,就会陷入新一轮的青紫水肿,然后化脓坏死,这个时候医生就会重新切开他的伤口,替他处理腐坏的地方。 所以他每次走路都是疼痛难忍,所以他走起路来才会跛了一条腿。 这样的他,还怎么配得上她? 所以他主动和景兴华说,自己会离开她。 但现在,月亮不再高高在上,她弯下了腰,拥抱住了他。 他再也无法冷静,只能紧紧的回抱住她,给与她想要的一切。 “叮——” 电梯到了楼层,他猛地惊醒,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做了什么? 说好了放弃她的,他刚刚是在干什么?! 景越在他怀中软了下去,她睡着了。 “景越。”他抬起头,哑着嗓子叫她。 她没有回应,安睡在他怀里,是全然放心的模样。 余星辰抱着她出了电梯,她沉睡不醒,他捏着她的手指按开指纹锁。 余星辰按开灯,看清公寓的装修摆设时,只觉得心口一痛。 他听秦招男说过,景越现在是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佣人了,每天都是一个人吃饭,家务活也是她自己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的家里,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 她好像一只蜗牛,小心翼翼的伸出触角之后,却被人打了一巴掌,所以她再也不会从自己的壳里出来了。 她现在住的公寓里,仍然有着巨大明净的落地窗,却没有米黄色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温暖的窗帘了,有的只是一块灰沉沉、只觉得压抑的绒布。 她家里也没有了那些或精致或价值不菲的摆件了,什么都光秃秃的,看起来空旷又冷清。 她今天回家得晚,窗户没有关,夜风从窗口而过,吹得人透心凉。 余星辰把她抱起卧房,放在床上。 她的卧房也简单,之前的玩偶都在大火中损毁了,她再没有买过。 余星辰给她把毯子盖上,她却拉着他的手不放,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 余星辰没听清,他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哄她,“我不走,我去帮你关窗。” 景越似乎听进去了,她松开手。 余星辰关了窗户,把她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又给她烧了开水。 她不会做饭,所以厨房里除了崭新的厨具,什么也没有,他只好翻出一瓶蜂蜜,给她冲了蜂蜜水放在床边。 他忙忙碌碌的来回,她依旧没醒。 后来他最后一次离开卧房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最后只听见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景越在关门声中睁开眼,“骗子,大骗子,不是说不走的吗?” 她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 她根本没醉那么深,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但后来上了车,她便有几分清醒了。 她想挽留他。 有些话醒着的时候不能说,醉了总可以说了吧? 他明明都亲她了,可最后,他还是放开了她。 景越第二天醒来照常上班,除了眼睛有些肿以外,其他看不出什么。 她的车还停在酒吧的停车场,所以她是打车去新兴的。 秦招男已经在她自己的工位上了,见景越来了,立马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喊小景总。 景越瞥了一眼她,“是你喊余星辰来的?” 秦招男思索了一下,然后解释:“是,我是想着您和余编剧之间有误会,说开了也就是了。” 景越和余星辰之间的猫腻,别人不清楚,她这个助理是最清楚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场天然气爆炸里,是余星辰用自己的命救了景越,她只是以为两个人吵了架,或是在冷战。 余星辰突然不来新兴了,恋爱综艺也甩手不干了,小景总也明显有了变化,两个人都不开心,这又是何必呢? 昨晚上她想了很多,想到这一年来景越对她有多好,她觉得有必要帮小景总一把,就算她事后不高兴,开除自己。 景越听了她这话,久久都没有回话。 后来,她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然后就进办公室了。 秦招男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了迷茫。 小景总和余编剧真的不可能了吗? 秦招男没有继续想下去,景越现在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公司吃的,她吃了早餐,就得忙工作了。 早餐是她要给小景总订,工作也是她送进办公室。 到了十月下旬的时候,天气渐渐转凉。 这天,秦招男把一份个人信息拿进了办公室。 “小景总,您看看这个人,这是圆姐新签的艺人,才入行不久,小姑娘挺有灵气的。” 自从金凯出事之后,圆姐手底下就没有能用的艺人了,她之前带过的,也没有一个能出圈的。 景越现在办事颇有几分景恒的风范,现在新兴的一些老资历都得听她的,圆姐也不例外。 圆姐记得景越的话,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寻找好苗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还让她找到了。 这不,刚一找到,就送到景越这边来让她过目了。 景越看着个人信息上的两寸照片,眉毛稍稍扬起,“白留月?” 第135章 你们还在一起吗? 秦招男点点头,“她的艺名是叫这个,到了明年才十八岁,虽然年纪小,但一点都不怯场,我昨天在摄影棚见到过,小姑娘挺听话的,也没什么脾气,见人就笑,虽然样貌算不上特别出众,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谁能走得长,全看造化。” “是不错。”景越眼中带了笑意,看起来很满意。 秦招男继续说:“我看圆姐挺喜欢白留月的,逢人便夸她新签的艺人,听说白留月听说是新兴要签她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就算圆姐给她开的条件不算最好,她也没有讨价还价,反倒说等她能挣钱了,再改合同也不迟,小景总,你说这小姑娘是不是挺识趣?” 景越看了秦招男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是挺识趣。” 秦招男没有察觉,“圆姐说您满意就好,她那边就给她接活了,先让她去客串一下电视剧里女主角的小时候,混个观众脸熟还是没问题的。” 景越嗯了一声,“把这个白留月叫过来。” 秦招男吃惊:“啊?” “去啊,还让我说第二遍啊?” “哦,我这就去。”惊讶归惊讶,事还是要办的。 秦招男打了个电话之后,白留月很快上来了,她手上拿着一块小蛋糕,经过秦招男工位的时候,放在了她桌上。 秦招男愣住,“这是?” 白留月眨了眨眼,“下面在分下午茶,我就给秦助理带了一块。” “谢谢。”秦招男一笑,心道这小姑娘会来事啊。 要是特意给她买的,她说不定不会收,但说是下面分的下午茶,她吃一块没多大的事,可别人都想不到她秦招男,就白留月想到了。 白留月敲了敲门。 “请进。” 白留月推开门进去,并没有露出熟悉亲近的意思,恭敬的喊了一声小景总。 景越抬眸,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白留月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没有染发,编了个简单的公主头,头上带着两个黑色的蝴蝶结小夹子,她的妆也化得很淡,最出彩的是她水蜜桃般的嘟嘟唇。 圆姐将她的日常安排得很周到,什么年龄段就该有什么年龄段的打扮,今天这身直接拉去拍氛围感写真都可以了。 景越微抬下巴,“坐吧。” 白留月在小沙发上坐下来,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小景总,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事您尽管吩咐,留月肯定能做好。” 景越笑了出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装呢?” 此话一出,白留月也笑了,“以前的事,我们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也知道小景总不愿意提起,所以......” “你都到新兴来了,我总有一天会见到你的,难道要一直装作不认识,小月?” 这个称呼出来,白留月脸上的神情自在多了,她欢喜的点头,“小景总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 白留月,就是别院里那个刘月。 回来这么久了,景越基本上没看到了过其他人,不过也许是她并不关注其他公司的小糊咖的原因,迄今为止,只有白留月被圆姐挑中,进了她的公司。 白留月显得亲近起来,“小景总,您看着和以前的变化好大,变得更美了,皮肤也变好了。” 景越摸了摸脸,“能不好吗?之前我都吃的是什么啊?说是吃糠咽菜都不为过的好吗?” “董事长一片苦心,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接下那个活的。” 景越嗯了一声,问她:“离开别院之后,你都在做什么?没读书吗?” 说到这里,白留月微微失落,“小景总,不瞒你说,我成绩不好,高中只上了一个职校,幸好学的是艺术专业,才有机会进入这一行,我家里条件不好,以前我爸跟人跑生意,被人骗了,欠了不少钱,这么多年,我爸一直酗酒逃避现实,都是我妈在帮他还账,我想着,自己多挣一点,也能帮我妈一把。” 景越安慰她,“没事,以后我让圆姐多帮你接一些活。” “谢谢小景总。”白留月很感激,双眸也亮晶晶的,“听说阿鱼哥也在新兴,我来了好几天了,怎么没看见他?小景总,你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吗?” 景越顿了顿,一时间答不上话。 白留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惶恐道:“对不起,小景总,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景越摇头,“没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白留月从景越的办公室里离开。 秦招男已经把那个蛋糕吃完了,“小景总很少和公司艺人聊这么久,看来她很喜欢你。” “是吗?我也很喜欢小景总。”白留月看了垃圾桶里的蛋糕盒子,“秦助理喜欢吃蛋糕吗?我下次再帮你带。” 秦招男刚想说不用,白留月又紧赶着说:“看来我进新兴是没错的,这里的人都很好,我以后只要多挣点钱就好了,秦助理,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请你一定要批评我,这样我才能改正,才能变得越来越好。” 秦招男干笑,“批评谈不上,谈不上。” 白留月也不在意,她摆了摆手,“秦助理,圆姐应该在找我了,我先下楼了。” 秦招男颔首,“去吧。” 这之后的每天,只要楼下有下午茶,白留月总会送一份上来给秦招男,偶尔遇见景越,也会说上几句话,大多是聊自己的工作,说的话也不多,最多待不了十分钟,她就会下楼。 秦招男不止一次的感慨这小姑娘真懂分寸,也讨人喜欢。 圆姐对白留月寄于了很大的厚望,忙前忙活的帮她跑了一个月,很快就给她接到了活。 第一个是在一个广告里给当红艺人当背景板,虽然没露什么脸,但至少也算拍了广告。 第二个就是圆姐计划的电视剧了,这是一部正剧,大投资,还有不少的老戏骨,圆姐给白留月争取到的事女主的少年时期。 但白留月的照片都递过去了,投资方却突然订下了另一个女孩儿,据说是什么行业领头人的侄女。 第136章 最骄傲的她 贫民窟女孩当然比不过千金小姐,圆姐在安慰了白留月几句之后,给她挑了一个网剧的角色,饰演女主的丫鬟。 白留月很快就进组了,离开新兴前还特意来向景越告别了。 景越也知道她角色被抢的事,她担心白留月年龄小,心理承受能力差,所以安慰了她几句。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不是今天她抢你的,就是明天你抢她的,你才刚刚起步,不要想那么远的事情,先磨炼好演技。” “圆姐不是说了吗?比起女主的小时候,这部网剧里的丫鬟戏份更重,她还有单独的人物成长和感情戏。” 白留月心有不甘,神色也黯淡,“可那一部是大制作,里面当红的明星也多,收视率肯定好。” 而她要演的网剧,能播出都不错了,谁知道会有几个人看,更不要提她只是配角了,说不定播了连粉丝都不会有。 景越闻言皱眉,“你别小看网剧,现在有的网剧比那些大制作拍得更好,口碑也不差,你看那些一线的明星,好一些都是网剧出身的,小月,你要明白一点,只要你坚持做好,任何一条路都能走通的。” 景越口气稍重,白留月脸色变了变,她点点头,乖巧的说:“小景总,我知道了。” “去吧。”景越摆手,“圆姐给你请了老师,你要好好的学。” 等白留月走了,秦招男忍不住问道:“小景总,既然白留月想要那个角色,你为什么不帮她争取一下呢?本来就是我们新兴先拿到的,还被别人抢了。” “没必要。” 白留月只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没什么背景,没必要一入行就得罪人,而且她年龄小,多学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下子站得太高,等摔下来时连接住她的人都没有,那才真是完了。 很快就到了年底,天气冷了,奶奶的身体就越发不好。 景越抽空回了一趟老宅去看奶奶,到家的时候,刚好景兴华也在,正在和老爷子商量奶奶的身体问题。 “爷爷,爸爸。”景越叫了人,然后走过去坐下。 小枫叶给景越上了茶,一个劲的给她打眼色。 景越扬了扬眉,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 老爷子脸色严肃,显然心情不好,“前几天老二一家回来吃饭,我刚好和几个老友出门钓鱼了,也不知道老二媳妇和她说了什么,第二天就病得下不来床了,我想着把她带到南方去住一段日子,等她身体养好了再回来,这么些年,她也没回过几次娘家。” 这件事景越有所耳闻,景容去寺庙里也有段时间了,雷优优虽说被景容伤了心,但到底还是疼女儿的,所以就去看望她了。 据说景容在庙里过得很苦,没有佣人伺候了,每日吃的也是粗茶淡饭,还要干活,她一个千金小姐,哪里受过这种苦? 雷优优不来还好,人来了,她哪里还绷得住?当然是向亲妈大吐苦水了。 景越估计雷优优回来后,应该是向老太太求情了。 景容临走的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有见她,是心意已决,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所以雷优优再怎么求也没用,但老太太心有郁结,所以就病倒了。 景兴华也没有怪雷优优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景越,然后说:“也好,南方天气暖和,说不定也利于妈养病,再加上和亲人团聚,妈的心情也能好些。” “我也是这样想的。”老爷子叹了口气,“我已经让人安排下去了,明天就启程。” 景兴华颔首,又想起一事,“那今天过年......”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你安排吧。” 一年前,他都还觉得自己老当益壮,这家里里里外外,没了他不行,可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了,景容出了这样的事,越发让他觉得自己老了。 若是放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家里的哪个孩子敢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景兴华说好,“那儿子就一切照旧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景兴华见状,对景越说:“小越,把爷爷扶回去休息。” 景越扶着爷爷回去的路上,爷爷都没有说话,直到进门的时候,爷爷才问她:“小越,你怪不怪爷爷奶奶?” 景越停顿了一秒,“不怪。” “撒谎。”爷爷握着她的手,勉强笑了一下。 “怎么会不怪?你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容丫头干的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孙女,拧出来哪一个,你奶奶都心疼。” 景越心下酸楚,“我明白的,爷爷。” “不,你不明白。” 爷爷苍老的声音,佝偻的背都让景越的眼眶干涩难言。 “容丫头一直说我们偏心,其实她说的也没错,你自小没了母亲,我们对你自然是偏疼一些的,可老天爷是公平的,她从小就有母亲的疼爱,你什么都没有,你爸为了景家,只能把你放在老宅长大,说是女儿,你却一年都只能见你爸两回。” 景越眼中泪水聚集,“别说了,爷爷。” “我和你奶奶都知道是景容对不住你,但我们不插手,是希望晚辈之间的恩怨,让你们自己解决,如果我们插手了,可能你和景容之间,就永远都不可能有姐妹和好的那一天了。” “你自己去查,自己决定如何对待她,以牙还牙也好,原谅她也罢,都由你自己,只要你们不后悔就好。” 景越落下泪来,“爷爷,是我让你和奶奶失望了。” “傻孩子。”爷爷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温和的笑着说:“你一直都是我们心目中最骄傲的。” 景越泣不成声。 这天,景越歇在老宅里。 半夜里下起了雨,景越就趴在窗前,看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上午,她在老宅门口送走了他们。 细雨霏霏,她目送着几辆车走远。 这些年,儿子女儿逐渐走出家门,孙子孙女也长大了,所有人都离开了老宅,只剩爷爷奶奶还守在里面。 现在,他们也离开了,老宅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第137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景越走在里面,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被这种声音吓坏了,好像天地茫茫,只有她一个人禹禹独行。 她再也忍受不住,给余星辰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 “余星辰?”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景越听不出他那边的环境,只知道很安静。 景越故意装作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如同一个好友和他寒暄着,“你出院了吗?最近新兴太忙了,我也没空去看你。” “你不用来,我已经出院了。”他回答得很轻。 “哦。”景越也不失落,她笑着看向天空的雨穿过天井,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余星辰,下雨了,你看见了吗?” 那边静了一会儿,“景越,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完了,不会再有可能了。” 景越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笑容也僵硬在了脸上。 要是没有那天晚上的事,她真有可能信了他的话。 若是不在意她的话,又为什么要来酒吧接她?若是不在意她,又为什么送她回家?还帮她做了家务,冲了蜂蜜水,如果不在意,那又为什么吻她? “余星辰,你不喜欢我了吗?”话音刚落,她又狠狠的补充,“你想好了再说!” 那边安静的时间更长,好像在强忍着什么情绪,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星辰回答她,“是,不喜欢了。” “你又骗我!”景越的眼泪溢满了泪水,可她仰着头不让它们落下,她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你骗我,你又骗我。” “你敢拿我的性命发誓,你不喜欢我了吗?”景越发了狠,几近疯狂的问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狠狠的喘着粗气,景越心里痛快了几分,像似有种获得了胜利的喜悦感。 “你说话啊,你敢不敢拿我的性命发誓,说你不喜欢我?” 那边笑了起来,“景越,你到底要怎样呢?恋爱综艺的剧本我都给你了,第一季也已经完结了,我还有什么是值得你利用的?” 他这话问得残忍,像一把刀来回的刮着景越的心。 要换做是以前,景越绝对不会允许人这样在她面前说话,她是骄傲的景家大小姐,男人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要多少有多少,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和她说话? 可这一次,她却傲慢不起来了。 她刚做恋爱综艺那个方案的时候,的确想过利用余星辰,后来她也是那样做的,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她偏不给他,还把他叫回新兴,一股脑的把任务交给了他。 至于他想要的,她却一直装聋作哑。 她真不是人,明明她也喜欢他,她应该给他回应的。 她知道他伤得很重,但他不想让她知道,她便装作不知。 他不想让她难过,她便装作不难过。 可唯独,他想让她远离他,她做不到。 “你问我想要什么,那我现在就回答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行吗?” 终于听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话,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他却不敢回应了。 余星辰死死的按着自己的胸口,腿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已经败过一次了,继续纠缠下去,他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痛楚的闭上眼,口气却带着冷讽,“景大小姐还是一贯的不讲道理,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这话放在别的男人身上,也许会起几分作用,但我余星辰不稀罕,景大小姐,你找别人吧!” “余星辰!”景越暴怒,一脚踹飞了脚边的花盆,“你有胆再说一遍!” 花盆在地上摔成了几瓣,里面的娇贵的花也滚落在了雨水里,雨水不留情,花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廊下的佣人看着景越发怒的这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敢上前劝说。 “我有没有找别人,难道你不清楚吗?你有胆就再说一遍这样的话,你信不信我真的再找一个!就像你说的,我景越要找男人,什么样的没有?!” 余星辰突然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可房间里的窗户明明开着,冷风呼呼灌入,他狠狠喘了一口,肺都快要咳出来。 “余星辰,余——” 那边挂了电话。 景越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又给他拨了过去。 一遍不接,她又打了过去。 这次被挂断了。 景越给他发消息:你敢挂我电话试试?我现在就去找个男人睡觉! 再打过去,他接了。 “景越,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给彼此留一个体面不行吗?从前在别院里的那些都是假的,你我都是虚情假意,都是演出来的!后来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何必纠缠下去!” 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吼了出来,“你不累的吗?你不累,我觉得累了!这样纠缠不清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丑陋!” 他的声音太大,楼下的余母听见动静,连忙上楼查看。 “星辰?” “在跟谁说话呢,星辰?” 余星辰脸色苍白,眼底却是猩红,他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胸口,呼吸急促,抬眸看向余母的那一眼,又是伤痛又是狼狈。 余母瞬间明白了这是谁的电话,她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雨势渐大,景越仰头望着天空,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无止无尽的雨水,和冰冷潮湿的空气。 好像有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心口,她的心脏冰封,整个人犹如死了一遭。 “丑陋?”景越呵出的气都要结冰了,“是你说的,余星辰,你别后悔!” 这一次,景越主动挂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得有多强硬,挂了电话的她就有多脆弱。 景越蹲下身,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小枫叶听闻消息,从小院那边赶过来,她穿过天井,把一件毯子披到景越身上。 “小姐,别站着这里了,小心着凉了。” 景越呜呜的哭,“小枫叶,你说、你说他怎么这么坏啊!当初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他拼命追我,现在我动了心,他又不要我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了!” 第138章 她第一个主动喜欢的人 小枫叶停顿片刻,小心翼翼的问:“小姐说的是余先生吗?” 天然气爆炸的事,老宅的佣人都听说了一些。 大部分的人都只知道,这件事和二小姐有关,是有人救了大小姐。 只有小枫叶从景越和景兴华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是一位姓余的先生救了她,而且自家小姐很喜欢这位余先生。 景越没有说话,哭声却更大了。 小枫叶想了一想,试着说:“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就不要轻易放弃。” “谁喜欢他了?”景越条件反射似反驳,随即又移开视线,“是他说要放弃我的!” 小枫叶微笑,“小姐,从小到大,小枫叶就在你身边了,可我却只听说谁谁喜欢你,谁谁向你献殷勤了,我知道,小姐有过很多个男人,可只有这一个,是你主动喜欢的。” 景越微愣。 小枫叶握住景越的手,给予她温暖,“小枫叶希望小姐以后不要再孤单一个人了,那个人会是小姐的至爱,他疼爱小姐,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陪在小姐的身边,如果余先生不是那个人,那小枫叶也希望小姐能重新回到以前,回到那个恣意洒脱的小姐,而不是像这样......” “这样什么?”景越见小枫叶眼神古怪,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胆子越来越大了,都会编排你家小姐了!” 小枫叶抱着头求饶,“小姐,我错了,真的错了。” 景越擦掉眼泪,“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男人?还能难倒我了?” “这就对了!”小枫叶一拍手掌,“小姐就应该振作起来才对!我永远都会支持小姐的!” 景越沉吟了几瞬,“小枫叶,你去帮我查一个人。” “啊?” “你不愿意?” 小枫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小枫叶很愿意!小姐要查谁?” “就查这个余星辰。”景越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资料发到小枫叶的手里,“他家在哪,最近都在干什么?吃什么穿什么?和什么人来往?我都要清清楚楚!” 她之前就想查余星辰的动向了,可她人在新兴,一举一动大哥都会知道,特别有秦招男这个双面间谍在,无论是她大哥,还是她爸景兴华,都不会让她知道真相的。 现在爷爷奶奶不在老宅了,正好,她可以借用老宅的人脉。 大哥和她爸都不敢过问老宅的事,小枫叶又是她的人,办这件事最适合不过了。 小枫叶握紧拳头,“保证完成任务!” 这场冬雨一连下了好几日,景越觉得身体疲惫倦怠,所以一直都没去新兴,直到秦招男给她打了电话,说公司里有急事需要她处理,她才回了新兴。 “小景总,你看这个,万象那边要和我们解约。”秦招男着急上火,抱着文件一路跟着景越小跑进办公室。 景越放下包,解开脖子上的围巾,“为什么?” 秦招男停顿了一下,“虽然他们没漏口风,但听说是代言人私生活不检点,可能影响他们品牌的口碑,所以提前解约止损。” 万象的代言人是他们新兴的艺人,但至于私生活不检点...... “这个我怎么没听过?哪里来的消息?” 秦招男把平板递过去,“一个星期前就有营销号报出来了,兴许是怕影响工作,所以花钱把热搜压下去了,但万象那边还是听到了风声。” 景越看了平板一眼,划到棒子国某个酒吧时手指停下,“这是私生活不检点?” 景越面色不善,秦招男脸色微变,“怎么了?小景总,有什么不对吗?” 景越把平板扔到桌上,狠狠喘了一口气,“那个酒吧是圈内出了名的嗑药酒吧,还沾了一些违法交易,我的眼皮子底下不允许出现这些,他就给我出国去搞!还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吗?叫他的经纪人过来!” 秦招男愣愣点头,“我这就去。” 她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头,“小景总,那万象的事怎么办?” “先拖住,我们跟万象也不止这一次合同,关系闹僵了不好,过几天我再给他们推荐一个合适的代言人,算作弥补。”景越撑住额头,只觉得头疼不已。 为了这件事,景越午饭都没吃,秦招男给她订的餐,在桌上放冷了,又扔到了垃圾桶。 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小枫叶的邮件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景越看着那封邮件,过了许久才点开。 她其实很想知道他的消息,但所有人都不希望她知道,她只能装出不在意,没人知道她内心的痛苦。 现在她想知道的事就在眼前了,反倒衍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来。 邮件打开,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几张病情报告单。 浑身的肌肤大面积的损毁,胳膊、后背、大腿,还有前胸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动了手术也只修复不到三分之一。 最严重的是他那条腿,骨折的地方被火烧过,伤口大面积感染,后续持续发炎化脓,一直在做治疗。 景越放在鼠标上的手不停的颤抖,她死死的咬住牙,继续看下去。 身上的烧伤好了之后,他出了院,但定期还是要去医院处理他的腿,严重的时候可能站起来都成问题。 邮件的最后面,是余星辰几张照片。 家中的照片他们拍摄不到,所以只有日常出行的。 他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脚边是一条毛色纯净的博美,他正在逗那只狗玩,脸上的笑容温暖。 他和母亲一起出门买菜,两人是互相扶着的,只是不知是他在扶着他母亲,还是他母亲扶着他,他的手中提着一袋蔬菜瓜果。 他和几位老人在树下下棋,树荫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好像是他赢了,坐在他对面的老人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还有他从医院里做了腿部治疗出来,是坐着轮椅的,冬日阴沉的天空下,他的腿上盖着一条棋盘格的毯子,脸色煞白,眼中什么也没有,只剩灰暗。 景越仿佛被刺痛了双眼,她闭上眸,两行清泪流下。 第139章 他付出了半条生命 她慌忙捂住脸,很快掌心便湿了一片。 她的心口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像似要跳了出来,挣脱牢笼一般的疼。 她终于知道余星辰为什么放开她了。 那天天然气爆炸,随后别墅陷入大火,为了她的平安,他赔上了自己的半条命,还有尊严。 他曾经是那样风光霁月、骄傲自矜的人啊,如今却只能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 她终于知道,他说配不上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该是有多么绝望,才会说出那些话。 景越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一天,他撞开房门,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放开,一直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他才松开手。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害,他都替她挡下了。 “对不起,余星辰。”景越呜咽起来,“余星辰,对不起,我不知道......” 景越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秦招男见天黑了,她敲了敲门,“小景总,晚上要帮您订餐吗?” 见景越没有回应,“小景总,我进来了?” 秦招男推门进去,看见景越趴在桌上,纤细的肩膀显得尤为单薄。 “小景总?” 景越没有抬头让秦招男看见自己的狼狈,她说:“我不想吃,你自己订吧。” 她声音嘶哑,说话有气无力的。 秦招男小声的劝:“可小景总你中午就没吃,晚上也不吃,人会撑不住的。” “不吃,你出去吧。” 景越拒绝得很干脆,秦招男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出去后,秦招男给景恒打了电话。 景恒正在开会,独属于秦招男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抬了抬手指。 会议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属下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景恒接起电话,“喂?” 秦招男看了景越办公室的门一眼,捂着嘴小声说:“景总,我觉得小景总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景恒问得漫不经心,嘴角还有一丝莫名的笑意。 看得会议室里的人一脸惊悚加懵逼。 “虽然我看不到小景总的脸,但我很肯定,她在哭。” 景恒闻言微愣,“她哭了?” “是啊是啊。”秦招男担忧道:“万象的合同没了,小景总这么难过的吗?” “应当不是工作上的事。”景恒很肯定。 “那是什么?” “这个你就别管了,好好做好自己的事。” 秦招男哦了一声,“小景总对我好,我关心她嘛。” 景恒问得很快,“那你就不关心关心我?” 会议室里的人更惊悚了,第一反应是不是他们出现了幻听。 景总这是......在和人调情? 电话两头的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招男才红着脸问:“那景总您吃晚饭了吗?” “没吃,你过来和我一起吃?” 秦招男连忙摆了摆手,然后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又改成,“不了不了,景总,快过年了,公司里太忙,我打算随便吃点继续加班,等不那么忙了,我再请您吃饭。” “好。” 秦招男抿了抿嘴唇,又说:“那景总你一定要记得吃晚饭,注意身体。” 景恒眯起眼,又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秦招男捧住脸。 她的脸红彤彤的,温度也高,她拿手扇了扇,自言自语道:“景总可真是长得又帅,脾气又好啊!” 景越开始着手帮余星辰联系国外的专家,当然了,她都是打的景兴华的名号。 余星辰的真实情况如何,以及他为什么要和她分开,她爸一定一清二楚,但他促成了这件事,帮着余星辰一起瞒着她。 所以景兴华帮助女儿的救命恩人,理所应当,余星辰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她,他们希望她不知道这件事,她就当作自己一无所知。 很快就到了过年,爷爷奶奶也回来了。 但这个年明显过得不如去年热闹了,饭桌上,大家都在看爷爷奶奶的脸色,毕竟景容与景越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再加上老太太生了病,小孩子们也不敢肆意吵闹了,就连每年的烟花,除了几个佣人以外,也没人看了。 景越趴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的烟花,心里特别的想他。 去年,她还发过一条朋友圈,里面放的是烟花的照片。 今年,她只想发给他一个人看。 晚饭时,她陪爷爷喝了点酒,现在醉意上头,照片拍得也不甚清楚。 景越拍了好几次,才终于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给余星辰发过去。 虽然他没有给她回,但景越知道,他一定看了。 这就够了。 景越晕晕乎乎的倒在床上,又给他发了一句话。 新年快乐。 去年他给她发了一句新年快乐,今年她还给他。 过完年,到了初八,景越就回新兴上班了。 这一年秦招男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加班,所以景越多给了她一个星期的家。 谁知道初八的当天,她就从老家赶了回来,到公司的时候,看见景越还有些吃惊。 “小景总,你也在公司啊?” 秦招男神情躲闪,一看就有事瞒着她。 景越打量了她一眼,“买了新衣服,还做了头发,带了美瞳,怎么?你要去相亲?” “哪有?”秦招男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就是新年新气象,我想改变一下嘛。” “那也用不着这么早就回公司,我不是给你多放了一个星期吗?” 秦招男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景越,“就、就想着公司事情多,我在家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就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嗯?”景越有些不信。 秦招男冷汗都要出来了,“年轻人,事业为重,不是小景总你说的吗?” 那是她开玩笑说的! “好吧,那你去问问白留月回来了吗?”她暂且绕过她了,“她年前就应该拍完戏了,怎么好像没回公司?你看看圆姐是不是给她接新活了?” “好,我这就给圆姐打电话。”秦招男松了一口气,景越好像特别照顾白留月这件事她也不敢多问了,生怕不小心问到自己头上来。 圆姐给的回复是,白留月的那个网剧拍完了,但小姑娘年纪轻,难免处事不够圆滑,在片场和其他几个演员相处得不怎么愉快,还遭受了排挤。 第140章 她自愿的 明明算是个女三号,却只能和群演玩在一块。 古装戏的拍摄本来就辛苦,白留月在拍摄一场挨打的戏份时,她挨了真打,有一颗牙都被打松了,所以大过年的,圆姐还带她去补了牙。 圆姐挺心疼白留月的,但她现在还不红,所以只能劝她隐忍。 为了补偿白留月,圆姐又给她接了戏,还是一个网剧的配角。 不过这次不是丫鬟了,而是剧里的女二号,有单独的感情戏份,戏份还不少,等过了十五,白留月就要进组了。 这几天她主要是在上形体课,以及减肥。 圆姐说起白留月,是一万个满意,“这孩子真的很努力,我很久不曾看到这么上进的艺人了,小景总,我一定好好捧她,我相信她也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的。” 景越笑容很淡,“圆姐,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不想给白留月争取资源,而是她太年轻,红得太早,我怕她的肩膀撑不住。” 更何况,白留月自己本身是个没什么背景身份的。 新兴的几个经纪人都有自己在外开工作室的能力,可他们都选择了新兴,那是因为新兴背靠景氏,有这个能力拿到最好的资源,对经纪人的管理,也足够放权,给了他们足够的信任。 圆姐连连说:“我知道的,小景总,我们留月也经常说,您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的,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快又过了两个月,白留月从剧组出来了,但景越还是没在公司看到她。 “秦招男。”景越打开办公室的门,“问问白留月那边的情况。” 秦招男正在给财务那边报账,闻言稍稍抬头,“小景总,你是真关心白留月啊,不过你不用担心,圆姐今天带她去参加一个饭局了,我刚去楼下听说的。” “饭局?”景越皱起眉。 秦招男还没察觉,她点点头,“是啊,听说有投资人看了白留月的表演,觉得她不错,圆姐想帮她争取一个好角色。” 景越眉头皱得更深,“圆姐呢?她什么时候回公司?” 秦招男见她面色不虞,“不、不清楚,我立马来打电话问一下。” “她回来了,让她过来见我。”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秦招男仔细琢磨了一下,慢慢琢磨出了什么。 她连忙给圆姐打了过去。 圆姐不知景越的态度,回来的时候还面带喜色。 “小景总,您找我?” 景越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门外的秦招男已经下班了。 景越问:“饭吃完了?” 圆姐一愣,然后点头,“小景总,您都知道了?也是留月她自己的造化,这才出道多久,就傍上了贵人,只要她不作妖,以后她的路就平坦了。” 景越听明白了,她冷下脸,“让她回来。” 圆姐为难,“小景总,留月那边......她自己也是这么个意思,没看出她有不情愿,你放心,我也带着十多年的艺人了,绝对爱惜手下人的羽毛。” “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景越说出这话,圆姐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小景总,也许在您心里,您瞧不上我们这样八面玲珑的人,觉得我们天天都是陪着笑脸,给手下艺人要资源,但我这十多年,从未就没有勉强过手下的艺人,您要是不信,大可下去打听。” 圆姐情绪激动,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景越的眼睛,“就包括留月,她今年才十八岁,我难道不心疼她?要不是她自己愿意,我难道还逼她不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景越知道自己兴许是错怪圆姐了。 她让圆姐坐下来,“圆姐,我也是着急,所以心直口快了,不瞒你说,早在留夏来新兴之前,我就认识她了,再加上她年纪小,所以总想着多照付她。” 圆姐冷着脸,没有接话茬。 景越见状,给圆姐亲自倒了一杯水,“秦助理下班了,我也不会磨咖啡,圆姐你将就着喝。” 景越亲自给她倒水,圆姐受宠若惊,刚才的那丝不愉快也消失了。 “小景总,您不用......我自己倒就好。” 景越让圆姐给白留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圆姐把电话给景越,“小景总有话和你说。” 景越接过电话,圆姐默默走了出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白留月才喊道:“小景总?” “是我。”景越看着办公桌,平静道:“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回公司,后面的事我帮你摆平。” 白留月又沉默了片刻,才说:“不,小景总,我是自愿的。” 景越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才十八岁!犯得着上赶着吗?你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年华,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事上?” “我不觉得浪费,小景总。”白留月的声音很轻,“我的确只有十八岁,但我需要钱,也需要红。” “你迟早会红的!”景越说得肯定,“只要再熬上几年,新兴会捧你的,我也会捧你,你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可我等不了了。”白留月笑了起来,笑声怪异,“几年?小景总,我等不了几年了。” “为什么?” “若换做是别的女生,她们也许能等,可我等不了,就算我能等,我妈能等吗?我爸能等吗?我家欠的账能等吗?”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借给你钱,先把家里的账还了。” 那边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景越都以为白留月离开了,她才说:“小景总,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了吗?” 景越无言。 “其实我就是冲着你在这里,才签新兴的,我每次到楼上来,都希望你能多看看我,所以我那么努力,明明是不喜欢的工作,我也接下,圆姐让我去找老师,我就去找,圆姐让我矫正普通话,我就去矫正,圆姐让我去学形体台词,我就去学,圆姐让我不要吃肉,到了晚上不吃饭,我都一一照做。” 白留月越说越激动,“我把自己能做的,都一一做好,不能做的,我也去尝试,就是为了你能多看看我,明白我是真的需要红起来,需要钱!” 第141章 自己选择的路 “可你呢?”白留月流下眼泪,“你明明能帮我争取到更好的资源,更高的片酬,可你什么也没帮我,你就高高在上的看着,然后让我隐忍,还美名其曰为了我好!” 白留月站在阳台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睡裙,披散这黑色长发,夜风将她的睡裙吹得高高扬起,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鸽。 景越声音干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告诉过你吗?”白留月讥讽一笑,“小景总贵人多忘事,哪里会记得一个小演员说过的话?” “早在刚来新兴的时候,我就说过自己的情况,表示我很需要钱,小景总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怎么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苦衷?” 白留月抓住栏杆,发丝在空中飞舞,“小景总,你知道吗?那些讨债的人,每次上门来堵我爸,都是拿着刀来的!他们在我家门前泼狗血,在我放学的路上堵我,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步,你让我怎么隐忍?” 景越说不出话来。 白留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小景总,也许你会觉得我不自爱,也许你会觉得我不择手段,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必须走这条路,就算有一天会摔下来,我也不后悔。” 景越眼神冷寂,“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留月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接住无声的黑夜,“这个投资人说了,会给我一个女一号的角色,剧本也是为了量身定造的,我的片酬会翻上十倍,而且他还会给我很多钱,如果我表现好,可以考虑让我陪他三年,这三年,我会得到很多。” “你自己决定了就好。” 白留月短暂的笑了一下,“小景总,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了。” “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里,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一出生就站在顶峰,就算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也会有人替你摆平,董事长也疼你,会为了你聘请那么多人陪你演戏,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人生的道理。” “可我们这些人,生来什么都没有,道理也不会有人来教,唯一的路就是不断的摔打受伤,才会明白,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白留月回过头去,看见自己的金主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身形矮胖、大腹便便,虽然植了头发,但依然掩饰不住他的老态,光那一身的皮,就是无数道褶子。 真令人恶心。 可她却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挥了一下手。 “小景总,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白留月挂了电话,然后走了进去,像一只乳鸽,投入富丽堂皇、却冰冷寂静的森林。 那不是她的归宿,但却是她选择的路。 挂了电话之后,景越沉默了许久。 圆姐拿走了自己的电话,又小心翼翼的关门退下。 景越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很久才坐在身后的椅子里。 其实她想说,白留月你错了,我并非不想帮她,而是她不知道她已经困难到了那个地步,白留月没有明说,工作又太忙,自己早就忘了那件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知道白留月需要钱,她也没有借给她钱的义务,她们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就算她喜欢白留月这个小姑娘,两人也算不上什么亲密好友。 也许她私下里给白留月找一些酬劳高的活,解她目前的经济危机吧。 她不知道,在白留月的心中,对自己存了这么多的怨气,她也不知道,原来她早已打定主意,要选择哪一条路了。 只是说来说去,都是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与旁人无关,景越也无权置喙。 所以,景越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很快过了十五,到了余星辰要去医院换药的日子。 景越特地休了一天的假,在医院守株待兔。 她等了一个早上,医院里的中央空调蒸得她脸色发红,但她却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心里冰凉一片。 余星辰从大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余母今天有事,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一身灰色大衣,下身是同色休闲裤,裤筒宽松,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他虽然走得很慢,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那条腿和常人有不同之处。 景越的心仿佛被划了一刀,伤口汩汩流出血来。 余星辰搭电梯上了三楼,期间电梯里有个杵拐杖的老年人,他还好心的搀了人家一把,换来了一声谢谢。 景越看着电梯门缓缓闭上,然后走步梯上去。 她到的时候,余星辰已经进了诊疗室了。 走廊的护士不让她过去,她指了指里面,“我是余星辰的家属,怕他腿伤不便,所以看着些。” 护士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那你过去吧。” 景越见护士去忙别的病人了,她才悄声走过去。 诊疗室的门上有一小扇玻璃,景越就透过那一扇玻璃看着里面的余星辰。 他的裤腿被医生挽了上去,露出小腿上缠着的纱布,纱布一层层揭下,又露出青紫浮肿的伤口。 而比伤口更加显眼的,是他腿上密布的疤痕。 那是大面积的烧伤留下的,那是为她留下的。 医生和余星辰说了点什么,他点点头,面颊稍稍凹陷了下去,似乎咬紧了牙关。 医生拿出手术刀,切开了一道口子,顿时有血流了出来。 余星辰的手在里面的小床上狠狠的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但他却一声不吭。 景越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挤出脓血,清洗伤口,其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这段时间对于余星辰来说,却像似过了很久,他脸色苍白,鬓角都湿了。 换完了药,医生仔细交代注意事项。 但余星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来。 景越没有想到他会扭过头来,被他看了个正着。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景越就转身离开。 余星辰愣了一下,然后不顾伤处,一瘸一拐的追了出去。 他刚换了药,小腿上疼得厉害,可他一点都顾不得了。 他没有看错,门口的人就是景越! 第142章 这一次,我想要你 他的裤腿已经放下来了,一路跑过去,滑稽的样子引人注目。 换做是平常,他一定放慢脚步,努力表现得和寻常人一样,但此刻他顾不得了。 “景越!”他终于在人来人往的中,看到了那个身影。 景越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余星辰追上前去,看清了她眼中的泪。 景越觉得很丢脸,也不知道自己的妆花了没有,她捂住脸,侧过头去,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景越,叹息一般的说:“你都看到了?” 她赌气一般,“没看到!” “别说气话。”他把她的脸掰过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难道就没有对我说过气话吗?” 他什么都不和她说,就让她离开他! “对不起。”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一条消息也没给我发,甚至我给你说新年快乐,你也不理我,要不是我自己去查,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了?” 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余星辰,你只管自己心里舒坦,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那天家里都塌了的样子,我被大火包围,哪里也出不去。” 医院里暖气充足,他脸却更白了,“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景越狠狠擦掉眼角的泪水,“你想追我就追我,想放弃我就放弃我,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不来救我,就什么事也没有,我就应该在那天死去。”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余星辰从身后抱住她。 经过的病人也好,医生护士也罢,都在看他们。 余星辰没有放,他说:“景越,你别这样说,就算时间重来一次,我也依然会去救你。” 他不会让她死的,就算豁出去他的姓名,他也不会让她死。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爱她这样深,在冲进去的那一刻,仿佛是宿命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他早已这样爱她了,已经胜过自己的生命。 听了这话,景越泣不成声。 景越哭够了之后,才发现他们站在路上有多惹眼。 她拉着他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目光看向他的腿,“腿很痛吧?” “还好。”他轻轻的笑,笑容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好像她的眼泪对他来说,是比腿伤更难忍受的事。 “刚才你怎么不说?”不然她也不至于让他站了这么久。 “没什么事,早就不痛了。” “撒谎!”她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无麻药换药的情况下,他有多疼。 余星辰的脸色严肃了些,“景越,你不该来的。” 她不该来。 不管怎样,只要她‘不知情’,她就可以继续过她景家大小姐的生活,不必和他扯上关系。 她以后会嫁人生子,偶尔想起他的时候,也只是唏嘘,他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这是他最后能给她的了。 可她还是来了。 将一切血淋淋的事实暴露在了阳光之下,那一刻,他不敢深想,她会怎样看待他。 她喜欢的皮相已经没有了,除了这张脸,他浑身都是可怖的疤痕,是小孩子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种可怕。 还有他的腿,如果不能愈合,恐怕他一生走路都会是这样一瘸一拐的样子了。 他走在她身边,只会让人笑话她。 景越摇头,“不,我早该来的。” 她应该早一点来的,她后悔自己发现得那样迟,如果她能够早早的陪在他身边,就能陪他渡过最困难的日子。 他整整住了五个月的院,那五个月里,他是不是每天都被病痛折磨得睡不着?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每到了晚上就一遍遍回想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余星辰,你别看我从小出生在景家,觉得我一生下来什么都有了,可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有,所以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主动想要的。” 景越的父母并不是政治联姻,而是先相爱,然后决定结婚的,所以作为他们的女儿,景家的大小姐,她一生下来,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就一直准备到了十八岁。 在别的小女孩才拥有第一个布娃娃时,她的布娃娃已经堆满了两间屋子,除了父母买的,就是亲人亲戚送的。 在别的少女还在考虑买什么化妆品的时候,她已经获得了奶奶送的好几套顶奢的。 同样到了十八岁,她拿了驾照,还没想好选择什么车的时候,她的车库里已经停了好几辆了。 她好像一直没有主动选择的权利,所以后来和景容针锋相对的时候,她不可否认的是,她在其中获得了一定的愉悦感。 只是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她会在以后付出巨大的代价。 “然而这一次,我想要你。” 余星辰心内剧震,“即便我现在这幅模样?” “我喜欢你,无论你是什么模样。”在坦诚了自己心意的这一刻,她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仿佛是水到渠成,一切宿命终于尘埃落地。 是,她喜欢他。 她早就喜欢他了,即便后来知道他骗了她,两人分道扬镳之后,她也并没有忘记他。 所以在后来他重新回到她面前,说要追她的时候,她一面拒绝,又一面掩饰不住自己心内的窃喜。 只是她过不去心内的那个坎,所以才别别扭扭的惩罚他。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会以她差点失去他为代价的话,她一定不会再那样做。 她一定会,早一点说喜欢他。 余星辰眼眶又酸又热,他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就算她是骗他的,他也认命了,就算有一天她会厌倦他,离开他,他也毫无怨言。 景越握住他的手,“跟我走。” “去哪?”余星辰被拉起身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懵。 她没有说话,走在他身边的时候,时刻注意着他的腿,她知道他很疼,所以走得并不快。 直到上了车,余星辰才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哪?” 第143章 真乖 景越笑着看了他一眼,“去我家。” 余星辰的心陡然跳快了一拍,他掩饰性的说:“你家?不太合适吧?要是董事长和你爷爷奶奶都在......” “你想得美!”景越关上门,启动车子,“你知道我家在哪,别装傻。” 他吃惊:“你——” “你以为我那天真的醉了?我的酒量没那么差的好不好?” 车子平稳驶了出去,景越一边看路,一边说:“那天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知道是你送我回来了,也知道你帮我冲了蜂蜜水,也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余星辰一时沉默。 “余星辰,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不这样了?” 这样骗着她、哄着她,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好像她是个傻子,自以为是为了她好,却从来不问问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余星辰沉默了很久,答应了她,“好。” 景越笑了出来,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水光。 景越停好了车,然后拉着人一路上楼,开了锁之后,她就把人按在门上吻了。 她好像是急于证实这不是在做梦,又像似急于坐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不知道,如果余星辰在这个时候推开她,会发生些什么。 但她不知道的是,余星辰比她更害怕。 他小心翼翼的回吻着她,克制着内心的猛兽,一点点的安抚着她。 他捧着她的脸,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阿越,别哭,我在这里。” 景越仰着脖子,一刻也不愿从他怀里离开。 两人在玄关处纠缠,他绵密的吻着她的脖子,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一路吻下去,景越手脚皆软。 景越格外动情,忍不住哼了一声。 余星辰浑身僵硬了片刻,然后打横抱起她。 景越惊呼,“你的腿?” 他没说话,将她抱进房里放在床上,小腿受到压力带来的疼痛更能让他清醒。 他清醒的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余星辰俯身而下,咬向她的耳朵,“乖,叫我阿鱼。” 耳旁又痒又酥,她小声尖叫,“阿鱼。” 他回应她,“真乖。” 余星辰剥开她身上的外衣,露出温热玲珑的身体,他早已领略过她的身材有多好,所以这次他熟门熟路,蜿蜒而下,她便被剥了个干净。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冷得景越一个激灵。 从他们进门起,家里的暖气感应到人后就自动开启了,只是要达到适应的温度,还得等上一会儿。 余星辰从欲望中清醒了一瞬,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连同被子和她一同抱在怀里。 景越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铺开的一朵黑色的花,她微微抬眸,看向衣冠尚且完整的余星辰。 她不甘示弱的从被子里伸出去,去剥他身上的衣裳。 余星辰攥住她的手,喘息道:“别。” “为什么?”景越不解。 “丑陋。” 他只说了两个字,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阿鱼,你知道的,我不介意。”她哭着说。 这件事上,他似乎很强硬,“可是我介意。” 景越闹了起来,她从被子里坐起来,黑发落在身上,露出的肌肤仿佛在发光。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子,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根本没有拥有你,你不脱,我们就完了!我们完了你听懂了吗?” 她自觉哭得狼狈,可在他眼中,却觉得她可爱又可怜,她的身影在他的梦里出现过许多次,然而没有一次是这样真实的就在他眼前。 他的心口一声声的跳,为全部的她心动。 然而她抽泣不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安抚似的吻她的唇,然后他关了卧室的灯。 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阻挡着室外的光线,景越什么也看不清。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他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黑暗中,他高大的轮廓看起来比景越记忆中的显得单薄了许多,景越心疼得不行,手心抚上他的胸膛。 余星辰浑身一颤,但没有拒绝。 景越的手指缓缓后移,在他的后背上摸到了许多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手指颤抖。 她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知道吗?” “我不后悔。” 她轻轻依偎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 像似打开了某一个开关,他的动作粗鲁起来。 他粗暴抬起她的脸,粗暴的吻她的唇,他的大手放在她纤细的腰间,近乎蹂躏的在抚摸她的肌肤。 他的掌心有茧,粗硬的骨节也弄得她有些疼,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拒绝,她柔顺的依附着他。 景越重新躺了下来,两人的肌肤贴在一起,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惊心。 她一点点被打开,身体软得不可思议,他沉溺其中,只愿这一刻即是天荒地老。 进入的那一刻,她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阿鱼。” “我在。”他回应着她,坚定不移的去往更深处。 她很久都没有和男人做过了,手脚都在发颤,一边恐慌他的给与,一边希望他能给的更多。 景越好像置身在那天的火海之中,别墅的吊灯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恍然看去,到处都是大火,到处都是烟尘,她随时都有可能死在那里。 可余星辰来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抱紧了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保护了她。 什么都侵蚀不了她,什么也伤害不了她。 她随着他,去往任何地方。 他们做了很久,一直到景越拉开窗帘,看见万家灯火时,她才发现天都黑了。 她裹着一件薄毯,站在窗口,看着天上遥远的星。 余星辰从身后抱住她,大手从薄毯下伸进去,他轻捻慢拢,她的腿就软了。 景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一边吸气一边笑,“还不够?你那条腿还要不要了?” 他贴在她背上,带着丝恶意撞了撞,“你还不如关心关心另一条腿。” 他说了黄段子,照景越以前的反应,应该不甘示弱的调戏回去,可不知道为何,她在余星辰面前,总是比以前的自己脸色薄上许多。 第144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景越面上臊得慌,正要回头,余星辰却按住她的双肩。 “别回头。” “怎么了?” 薄毯之下,她双腿笔直修长,腰线玲珑,胸前的山峰更是波澜壮阔,浑身的肌肤比外面的灯火更加耀眼。 反观他,恐怕每一寸肌肤都丑陋到了极致。 他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看见。” 她依了他没有回头,她趴在窗台上,窗台上的绒毯在她的肌肤上扫过,身上的那处毯子就落了下去。 他轻车熟路的进入,轻吻着她光洁的后背。 景越眼神涣散,伸手抓住一边的窗帘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阿鱼?” “嗯?”他的呼吸很重,轻咬着她的皮肤。 景越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事,她侧眸看见他撑在一边的胳膊上有疤时才想起来。 “你去国外治腿吧?” 身后的人突然停下,他沉默。 她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你也不想就这样陪我一辈子吧?如果能治好腿,你就不用再一直忍受疼痛了,你会和以前一样,能跑能跳,还能打篮球,你不是篮球打得挺好的吗?” “你介意吗?”他问得平静,但手却抖了一下。 景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是我希望你不再介意。” 如果不是他介意这件事,他又怎么会离开她?还对她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他还是不让她回头,景越的脸从毯子上抬起来,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阿鱼,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会陪你一起去。” 余星辰反手握住她的手,狠狠的冲撞起来。 景越满头的青丝如水一般摇晃,她的视线也跟着摇晃,眼前的一切,还有耳朵能听见的声音,都逐渐远去了,越来越清晰的,只有身后他的呼吸,以及他越来越热的体温。 模模糊糊间,景越好像听见了他说了一声好。 景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懊恼的低叫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可也只坐了一秒,浑身的酸疼又让她躺了下去。 余星辰听见动静,打开了卧室的门。 景越拥着被子,露出一双白花花的手臂,她皱着眉,浑身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余星辰失笑,“你醒了?” 也不知道他起来了多久,穿着得体,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不知道是在做家务,还是在煮饭。 而她,浑身上下未着寸缕, 景越嗯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缩回被子里。 “你没回家?” 都已经第二天了,她醒来看见他不在,还以为他回去了。 余星辰又笑了笑,“你在这里,我能去哪?饿不饿?” 景越早就饿了,他们昨天胡混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喝了水,一直到现在肚子都是空的,就是个铁人也扛不住。 她点点头,“你做饭了?” 可她家里不是没米和菜吗? 余星辰说:“嗯,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就买了一些,让跑腿送上来的,你简单洗漱一下,然后出来吃。” 他关上门,景越从床上下来,冲进了浴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浑身上下的痕迹,忍不住啧啧两声。 光看余星辰的外表,都会以为他是个斯文守礼的性格,谁知道在床上是这么疯狂的! 景越转过身,看见自己后背的几个牙印都带着瘀痕。 “又不是狗,怎么乱咬人?” 景越抿唇笑了笑,然后打开热水。 她一边洗,一边给秦招男打电话,试探着问:“今天公司没事要找我吗?你怎么没联系我?” “是余编剧打过电话来,说不让打扰你的,我一想你最近因为白留月的事累了,所以就......”秦招男实话实说了。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怎么秦招男还是个三面间谍呢?她一直以为她只听她和她大哥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余星辰,上次酒吧那件事,她都没找她算账呢。 “算了。” 秦招男听着这边的水声,犹豫着问:“小景总,你在洗澡?” 景越尴尬,“啊,那个、我在洗手,水放得大了一些。” 秦招男似乎是信了,“哦,那小景总你下午回公司吗?我要不要帮您订减脂餐。” 景越想到外面的余星辰,“不用了,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景越从浴室里出来了,她只穿了套家居服,头发还湿着。 “饿死我了,我不管了,我先吃了。” 余星辰已经盛了饭,景越坐下来就扒了一大口。 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吹头发?” “顾不上了,我太饿了。” 景越眼前只有桌上的菜了,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早把自己的减肥计划忘光了。 余星辰炖了牛肉,做了葱油鸡丝,还有一盘白灼菜心,菜色虽然简单,但每一样都是景越爱吃的。 余星辰去浴室拿了吹风,插上电,然后给她吹头发。 风暖暖的吹在头上,景越抱着碗,惬意得眯起眼睛,“你不吃?” “你先吃,我给你把头发吹了,不然会着凉的。” 景越哦了一声,抬头看向余星辰,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很少笑得这么可爱,余星辰捏了捏她的鼻子,故作板起脸,“坐好。” 吹好了头发,他又用梳子给她梳了,他细心周到,两人像新婚夫妻那般甜蜜。 景越都吃了个半饱,余星辰才坐下吃饭。 他那一碗饭早就冷了,景越说去给他换一碗,他说不用,舀了一点牛肉汤在碗里,几口就下肚了。 景越看着他吃,“阿鱼,等到了国外,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他抬眸,似乎有些不信,“你会做饭?” “会......会吧?”她不确定,“我小时候看芳姨做过几次,好像也不怎么难。” 她自信的样子,他不忍拒绝,“好。” 吃完饭后,景越送余星辰回家。 到了楼下的时候,他的脚步却有些踌躇不前,“阿越,你要上去吗?” 景越点头,“是啊,怎么?你不欢迎我?” 余星辰连忙摇头,“不是!只是我妈她......” 第145章 以后都是一家人 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又差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做不到笑脸相迎。 他怕景越受委屈,也怕她不开心。 谁知景越一听,“那我更要上去了,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妈的。” 余星辰:“......”他是担心这个吗? 两人上楼,余母已经在家中等着了。 自家儿子好好的跑医院去换药,谁知有去无回,等到了下午,儿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余母给他打了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急得不行,就差去医院找了,谁知到了晚上,儿子给她回电话了,这时候她才知道,宝贝儿子是半道上让人给拐跑了。 一夜未归,余母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余母一晚上都睡不着,余父安慰了她好久,到了凌晨她才眯上了一会儿,到了早上六点她就起来了,然后坐在家里等儿子。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余母火冒三丈,就等着余星辰回家好发火了。 听见楼上门锁响的时候,余母第一时间冲上楼去,正准备开口时,她看见了余星辰身后跟着进来的景越。 余母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来干什么?” 余星辰为难,“妈,你别这样说话,我不是电话里和你说了吗?我和阿越和好了。” 儿子维护她,余母更生气了,“和好?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们谈恋爱了?” 余星辰刚要说话,景越走上前,气势汹汹的样子唬得余母一愣。 “你、你要做什么?” 景越露出一个笑脸,“阿姨,你说你不同意我们谈恋爱?哎呀,你和我家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们也不同意来着,要不我约你们见一面,说不定你们很聊得来?” “谁、谁要见你家人了?”余母不悦的看着景越,“正好,两家人都不同意,你们也不必在一起了。” “话不能这么说,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违逆父母的事呢?”景越上手挽住余母的胳膊,“难道阿姨你就没有不听父母话的时候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景越在背后冲余星辰摆了摆手,余星辰眼露无奈,正要进房换衣裳,又被余母叫住,“星辰,你去哪?” 余星辰无奈道:“妈,我回房换个衣裳。” “那、那你去吧。”余母甩开景越的手,“好好说话,别拉拉扯扯的!就算你家里再有钱,我也是不怕你的。” 余星辰进房之后,景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打量一圈,“听说这房子是余星辰买的?嗯、看着是小了点,不过父母住着还行,回头我给你们换套大的,再请两个保姆照顾着。” 余母倒吸一口冷气。 景越坐着她站着,一下子就没气势了,余母在她对面坐下来,“景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大可不必,我们也不是那种虚荣拜金的人,自己的生活够吃够穿就行了,景小姐那么有钱,还是去施舍别人吧!” “怎么能说是施舍呢?我喜欢余星辰,就乐意给他花钱。”景越侧过身子,朝楼下看去,“听余星辰说,他爸的腰椎不好,每三个月都要去医院理疗,可以给他买一个按摩椅,就我爷爷用的那种。” “放在哪里好呢?”景越自言自语,手指向一个方向,“嗯、就放那里好了,用的时候还能在窗边晒一会儿太阳。” “不用了!”余母的脸色很难看,“我都说过了,我们不会要景小姐的东西。” “啊?”景越略显吃惊,“可是我已经买了,而且商家那边才给我来了电话,说叔叔已经同意了,估计过两天就会送上门来。” 余母一听,气得当场就要给余父打电话。 景越探过身,按住余母的手,“阿姨,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余母扭过脸,“收起你的臭钱,我死也不会要你的东西!” 景越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倒觉得余母很有意思。 她自小没了妈,最常接触的二婶雷优优又是个喜欢端着的性格,不喜欢也要说喜欢,反倒不如余母泼辣直爽的令人舒服。 “既然阿姨没什么想要的,那我只能随便送了。” 景越打了个电话,“你们到了吗?直接拿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轻轻的两声,不疾不徐,显得很有规矩。 景越过去打开门,由着小枫叶带人扛着箱子进来。 一进门,小枫叶就领着人整齐清脆的喊了一声余太太好。 余母懵了,她一辈子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好。” 她是不喜欢景越,但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就算再不高兴,也没有挂到脸上。 小枫叶直接让人把箱子抬到了余母的面前,六七个人,眨眼就把小客厅挤得满满当当的。 然后箱子就被小枫叶打开了,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光彩夺目的成套首饰。 余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挪不开了。 小枫叶开始了介绍,“余太太,这条钻石项链是我们小姐的见面礼,底下坠着的这颗鸽子蛋大的粉色宝石,是小姐出生那年董事长夫人在国外的拍卖会上拍得的,钻石不值什么钱,但这颗粉色宝石在小姐心中是无价的,我们董事长夫人已经不在了,小姐拿出这颗宝石,足见对您有多尊重。” 小枫叶长着一张娃娃脸,又穿了一件红色的盘口短袄,说话时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再加上她说话好听,余母板着的脸也忍不住松弛了几分。 余母看着那条项链,上面的最小的钻石都有绿豆大小,哪里是不值什么钱? “东西拿回去吧,我不收什么......” 小枫叶轻声打断余母,“余太太,您别着急啊,还有呢。” 粉色宝石项链的盒子被盖上,小枫叶拿出它旁边的一个小箱子打开。 “余太太,这套祖母绿三件套是我们老太太的一点心意,老太太担心小姐送的您不喜欢,所以她按照长辈的喜好挑了一些。” 第146章 以财服人 小枫叶把箱子推到余母面前,让她仔细看,“这套是我们老太太的陪嫁,有项链、耳环、手链三样,您可以看看,个个的成色都极好,更难得的是,这三样都是一个料子上下来的,不是什么配色,就是上拍卖会,那也是压轴的东西,您要是戴出去,保管是全场的焦点。” 余母还回不过神,小枫叶又开始介绍下一样,“余太太,您面前的这一样来头可就大了,这是我们老太太的私藏,您看看这条翡翠手镯的颜色,您就说绿不绿?油不油?这还有个同料的戒指,是这条手镯的芯做的,这两样可是上百年的好东西,这要是戴在手上,其他人戴的手镯那都不够看的。” “还有这个,这是一条戴脖子上的珠串,温润又不乏典雅,是老爷子有一年生病,老太太帮他打理玉石产业时,自己亲自在工业园挑的,说是穿旗袍的时候配着戴最抬人了,显得整个人富贵又有气质。” “还有这后面的......” 一通介绍下来,余母头昏脑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上亿的东西摆在自己面前,她会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感到茫然。 这些—— 都是送给她的? 余母看着这些东西,很久都没有说话,她心内挣扎很久,才转头对景越道:“景小姐,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我不要,我希望星辰能找个和他相爱的人,而不是要卖儿子。” 景越扬眉一笑,“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和余星辰不是相爱呢?” 余母已经冷静了下来,“论条件,你的家境和我们悬殊太大,论个人,听星辰说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论样貌......比明星也差不了多少,我们星辰......” “阿姨,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但余星辰是您儿子,您对他不了解吗?” 景越对小枫叶使了个眼神,小枫叶带人离开,只留下了摆了一客厅的珠宝。 “在我心里,他很好。”说起余星辰,景越的眼神柔下来,“至少目前为止,我没有遇到过比他更好的人。” “我很喜欢他,在我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是冲着和他白头偕老去的。” 景越看向余母,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显得尤为认真,“阿姨,也请您想一想他对我是如何的,在他心目中,他觉得我比他的生命更为重要,您觉得他不爱我吗?” 余母答不上来,那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也许您心里想的是,我现在喜欢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厌倦了他,和他分开,甚至结了婚也会离婚,到时候他蹉跎了半生,什么也没有落下。” “但我现在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我若是和余星辰结了婚,我们是不会签婚前协议的,属于景家的我做不了主,但我个人的财产,都会有他的一半,如果您还觉得不放心,怕我日后会改口,会逼迫他签下婚前协议,那您也不用怕,这些——” 景越扫了那些珠宝一眼,淡淡的说:“这些,都将会是余星辰的婚前财产。” 余母有些动容,但也仅是动容,“景小姐,我想你误会了,钱并不能买到一切,而且我们要的也并不是这些。” “那你们要的是什么呢?” 不待余母回答,景越就飞快道:“余星辰后半生的幸福?” 余母默认了。 “阿姨,您怎知余星辰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幸福呢?您心里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不在一起,过些日子他迟早会忘记我,然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可您能保证,他按照您选好的路走下去就会幸福吗?” 余母艰难的说道:“那也比和你在一起强。” 景越微笑,“您说错了,余星辰无论和谁在一起,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快乐了,人生短短几十年,除去年少和迟暮,也剩不下多少了,他这辈子能够爱上几个愿意豁出性命的女人?” 余母答不上来,哑口无言。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余星辰拉开门,一边擦着头,一边走出来。 看见客厅里摆着的这些,他怔了怔,然后先看了看余母,再看了看景越。 “这是?” 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余母的,那就只有可能是景越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景越是空着手的,而且这些东西,她一个人也拿不下,只有可能是让人送来的。 他洗了个澡,刮了胡子,然后换了衣裳,怎么一会儿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好像变了。 景越冲着她笑出一口皓齿,“我让人送来的,给你妈妈的见面礼。” 余星辰皱起好看的眉,他思索了片刻,怕伤了景越的心,于是在她身边坐下,柔声哄道:“阿越,拿回去好不好?我妈平常也不戴这些,省得浪费了,你有这份心,买点水果就行了,我妈爱吃柚子,你买两个柚子,她也是开心的。” 余母一听,心都凉了半截,她指着余星辰破口大骂,“好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子!这些东西我怎么就戴不着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就配吃两个柚子是吧?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兔崽子,气死我了!你爸没本事没良心,什么好东西都没给我买过,你比你那没良心的爸更过分,直接说我不配戴!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样,现在知道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人家是景氏的大小姐,凭什么看上你?多的是豪门子弟,你哪样比得上人家?” 她和景越交锋这么久,句句都在维护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谁知道人家一出来,只看了一眼敌方,就缴械投降了,甚至还把她这个友军给卖了,她要气疯了! 她怎么养了这么个倒霉儿子! 余母怒火上头,也不顾景越还在边上了,等她骂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余母面子上挂不住,但要她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余母把脸扭到一边,抱着手臂独自生着闷气。 景越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余星辰说:“那让我拿回去,这可我做不了主,因为里面大部分都是我奶奶送的,你不想要,那你得亲自上老宅的门和她老人家说。” 第147章 倒霉儿子 余星辰无奈的揉她的头发,“你怎么事先不和我说一声呢?我想和你在一起,无关乎这些,就算一分钱没有,我也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你。” “是吗?”景越扬起脸蛋笑,“那好巧,我也是。”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余母心里更酸了,她站起身,往楼下去了,只是下楼的脚步声格外重。 景越又和余星辰腻歪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楼下余母听到动静,走上楼来,将一个小盒子塞到景越手中。 她硬邦邦的说:“我们余家虽然没有你们景家有钱,但也不是那小气人,喏,给你回的见面礼。” 景越惊愕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成色很好的玉镯。 余星辰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了它的来处,“这是我奶奶给我妈的,你收下吧,如果款式你不喜欢,就不戴,随便放在哪都行。” 余母差点又冒出火来,恶狠狠的瞪了倒霉儿子一眼。 别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这儿子还没嫁出去,都已经收不回来了。 余星辰见状,连忙安抚余母,“谢谢你,妈。” 景越看到手镯挺意外的,她本以为余母要过很长时间才能够接受她,到底是一个疼爱儿子的母亲,只要儿子喜欢,她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儿媳妇了。 景越盖上盒子,郑重的对余母道:“阿姨,过段时间我就会余星辰一起出国,您放心,他这条腿会治好的。” 余母听后微微愣住,然后眼中溢出眼泪。 她捂住脸,这时候才显露出母亲的无奈与无助来,“他这条腿真的能治好?” 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找过许多医院,也见过许多专家,尝试了各种办法,可依旧是老样子。 她曾在许多个夜里埋头哭泣,第二天却不敢让儿子看出端倪,只能佯装寻常。 景越握住余母的手,“我向您保证。” 出国之前,景越已经把自己手头的工作都交给秦招男了,但据说景恒怕秦招男镇不住场,他也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每个月会抽一个星期的时候,处理新兴的各种工作。 新兴有大哥在,景越完全不用担心,她担心是老宅这边。 景越本以为以景兴华对余星辰的欣赏态度,会很赞成他们交往,至于注重传统和家世的爷爷奶奶,恐怕不会满意这个孙女婿。 但事实情况是,两者完全反过来了。 爷爷奶奶表示只要是她喜欢的,为人没有什么问题,他们都会支持,从上次蒋维的事,他们就打定了主意,是不会让景越去联姻的。 而景兴华在得知余星辰和景越在一起后,一反常态的说自己看走了眼,原以为是个守礼老实的小伙子,谁知是匹披着羊皮的大灰狼,武德都不讲,就把他的宝贝女儿叼走了。 景兴华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当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面都发了好大一通火。 景越无奈,只好在出国前前往老宅安抚。 兴许是在南方养得好,又和娘家人相聚了一段时间,也或许是景越有了男朋友,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看着比去年的气色好多了,她抱着一叠鱼食,站在水池边喂鱼。 小枫叶站在老太太边上,一边防止老太太脚滑,一边拿着根树枝,调皮的逗着水里的鱼玩。 树枝吸进嘴里又吐出来,水池里的鱼对她烦不胜烦,恨恨的用尾巴打她拿着的那根树枝。 小枫叶抬眸间看见了走过来的景越,高兴的喊道:“小姐!” “老太太,小姐回来了!” 奶奶抬起头,和蔼的笑着,“小越回来了啊?” 景越走过去,抱着奶奶的胳膊蹭了蹭,“嗯,我给奶奶买了您爱吃的点心,佣人已经拿进去了。” 奶奶兴高采烈的把鱼食递给小枫叶,“走,尝尝去。” 小枫叶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转身要走,欲言又止,“老太太,小姐......” 老太太笑着看了她一眼,“行,你也去。” 小枫叶欢呼一声,就跟在了两人身后。 景越不知自己这一走,得多久才能再回来,所以她买了很多的点心,给老宅里每一个人都发了一盒。 小枫叶在老太太这里蹭了吃的,又回头去找自己那一盒了。 景越看着小枫叶蹦蹦跳跳的背景,“多大人了,还这么贪吃。” 老太太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不停,“小枫叶才十七岁,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贪吃?” “我哪有?”景越不满的鼓起脸,随即她开始自我怀疑,“我有吗?有小枫叶这么能吃?” 奶奶点头,“有啊,有一年团年宴上,你吃了半只白切鸡,还吃了一碗汤圆,等到下桌的时候,肚子圆溜溜的,那个时候你大哥还不如现在稳重,当场就笑了出去,你觉得没脸,背后不知骂了你大哥多少句。” 景家有过年女眷统一穿旗袍的传统,旗袍本来就很考验身材,景越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漂漂亮亮的旗袍,小腹却鼓起的样子,也难怪大哥会笑了,恐怕现在的自己看见了,也会大笑出声。 奶奶眼神怀念,“那个时候,你们几个兄弟姐妹是真的要好啊!” 是啊,少男少女的年纪,还够不上成熟,也没那么多心眼子,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情绪热烈,高兴不高兴都痛快的表现出来。 就连她和景容,也是能在大吵一架之后,还能躺在一张床上午睡的。 景越知道奶奶是想起景容了,她安抚似的抱了抱奶奶,“听二婶说,前几天她去看了景容,她的脾气好了很多,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她以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的,觉得它们很脏,她是真的在变。” 奶奶轻声叹息。 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千金,就算想养个宠物,那也是千挑万选,由佣人养着的,每天喂精细的粮食,打扮得光鲜亮丽,她作为主人,顶多牵出去散散步,再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宠物若是在路上要拉了,那也是跟着的佣人负责的。 景越很难想象,那样娇气刁蛮的景容,是如何照顾一只流浪猫的。 第148章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景越在奶奶这里一呆两三个小时,景兴华坐不住了,直接杀了过来。 “小越,你出来,爸有话和你说!” 景兴华站在门口,对着景越招了招手。 景越看了看他的脸色,往奶奶身后躲了躲,“奶奶,你看他。” 奶奶随即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我这个老婆子就这么碍眼吗?儿子来都来了,也不愿意进来看看我。” “妈,我不是、我怎么会不愿意看您呢,再说了,您怎么会碍眼?您是最和气慈祥的老太太了。” 景兴华无奈的走进来,简单的和老太太聊了几句之后,他又对景越说:“小越,我有话和你单独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孙女,我老婆子还听不得了吗?” “妈!” 老太太瞪了景兴华一眼,“喊妈也没用,我现在是小越的奶奶。” 景越躲在老太太背后,冲自己亲爹做了个鬼脸。 景兴华恨不得揪住她打一顿,但老太太在场,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期期艾艾的说:“妈,我想就她男朋友的事,和小越谈一谈。” “那就在这谈吧。” 老太太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佣人麻利的端上了几盏茶和水果。 她大有一副长谈到底的打算,景兴华知道老太太是不肯让他和景越单独聊了。 景兴华清了清嗓子,“小越,我和你说过,感动只是一时的,你不能为了这个赔上你的一辈子,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给点钱打发就是了,听说你送了许多珠宝过去,那些也足够了。” 景兴华俨然一副商人冷血狡诈的做派,一张口就打算给景越把路堵死。 景越却笑了,“爸,你从哪听说我只是感动的?” 景兴华微愣,“难道不是吗?他是救了你没错,但你也见过不少男孩子了,犯不着为了这个豁出去,这可是你第一个介绍给家人的男朋友,从前我看着你们也并没有......” “爸。”景越有些无奈,“您安排一场穿越大戏都能被我瞧出破绽,您还能看出什么啊?您怎么会觉得我和余星辰没有感情呢?在那个唐家别院里,余星辰可是我的男主角。” 景兴华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差点跳起来,“那不是演戏吗?” 景越摆事实讲道理,“可最先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演戏啊!明明您给我安排了唐玉书,可我自己挑中了余星辰,他和戏里一样,没身份没地位的,可唯独他这个人,是我看上的。” “那就是他对你不是真感情,他说不定就是看中了景家的钱。”景兴华扭过脸。 “爸,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景越更加无奈了,“那天要不是他,你女儿我就死了,他都能豁出性命就我了,您还说他不爱我?就算按照您说的,他是看中了景家的钱,钱再多也要有命花不是?您不是要给他钱吗?您看他收了吗?” 景兴华答不上来。 他的确给过余星辰钱,但那么大的诱惑在前,他愣是一分没收的给退了回来。 他还说他和景越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与钱无关,就算有一天他的腿不能好了,残疾了,那也是他自愿的。 景兴华说不清自己那一刻内心的感受是什么,只是事后他想到了自己和景越妈妈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各家联姻,他们也是排除万难,为爱奋不顾身才在一起的。 不过,景兴华没有轻易松口,“小越,你们不合适,如果外界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你看看他们会怎么说?女老板和男下属不清不白,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爸,我以前的名声也没见得有多好。”景越把茶推过去,让景兴华降降火,“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但选择余星辰,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后悔。” 景兴华冷着脸,面前的茶一点没喝。 “爸,你别这样。” 景越劝不动了,连忙给奶奶打了个眼色。 正专心剥橘子的老太太回过神来,看向对面自家大儿子,“兴华,你也别逼小越太紧了,想当初你和蔓蔓的事,我和你爸不是也不同意吗?最后你们还不是在一起了,还有了小越。” 只是景越她妈的命不好,去得早了些,不然她应该要比雷优优过得快活多了。 景兴华不悦,“妈,余星辰怎么能和蔓蔓相比?” 说起景越她妈,那就是天上的星,余星辰在他心中,只能是地上的泥。 “怎么不能比了?”老天天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你忘了蔓蔓那个臭脾气了?你要是在外面应酬搂了小姑娘,她能把你的脸都给挠花!余星辰她敢挠小越的脸吗?她那娱乐公司里可全都是年轻帅气的小鲜肉。” 景越震惊无比,“奶奶,您说的是我妈吗?” 在她的记忆中,她妈温柔大方,时常都是一张笑脸,再加上人长得漂亮,做事滴水不漏,人人都对她妈赞不绝口,就连外界的新闻上也写她妈是商界女神,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 景越是真想象不出她妈挠她爸脸的场景,她看向景兴华,进行眼神求证。 景兴华艰难的点头,“在自个儿家里,关上了门,你妈还是有几分泼辣的。” 景越:“......” 独一份的‘恩宠’,她爸肯定很享受。 “但是在我心里,你妈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至于那个余星辰,哼!” 这一声‘哼’,足以表明了他的态度。 景越懒得理他了,“在我心里,余星辰也很完美,哼!” “逆女!我说你这孩子——” “行了行了,别说了。”老太太抬起手,“两个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吵吵,像什么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两个孩子谈恋爱,让他们去谈,等真到了结婚的时候,我们再说。” 景兴华反驳不了亲妈,但不高兴的态度还是要表明的,“总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随便你吧。”景越把橘子两口吃了,然后站起身,“要开饭了吧?我去厨房看看,做了什么好菜?” 景兴华暴躁:“哎,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景越充耳不闻,转了个弯,就不见人影了。 第149章 大结局 虽然无论哪个国家的医院都是大差不差的消毒水味,但显然这个华人小伙子的病房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一进门,就可以看见窗台上摆放了一排的花,每一盆花都开得特别灿烂,让人见之即有好心情,就连空气中也飘拂着淡淡的花香味。 进门后的左手边有一个棕色的小沙发,沙发上一左一右放着两个玩偶,增添了几分童趣,沙发前的小桌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 笔记本开着,主人却不在,面前只扔了一只中性笔。 进门的右边有一个小型货架,货架底下带着滑轮,方便随时移动,货架上摆放的都是一些从国内才有的零食。 让人一看,就会觉得病房里住着的人温馨又有趣。 零食是秦招男寄来的,景越坐在沙发上工作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开上几袋吃。 以前她是不吃零食的,可来到这异国他乡后,她特别想念家乡的味道,就连以前嗤之以鼻的零食也变得可口起来。 正是九月的午后,阳光正好,余星辰刚做完理疗,由着景越搀扶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白,景越随口说了句什么,他笑了起来,脸上看起来也有了血色。 回房后,余星辰在沙发上坐下,景越则是一屁股坐在了他脚下的地毯上。 她打开视频通话,然后去货架上拿了瓶酸奶。 她一边喝,一边等着那边的秦招男接通。 景越穿着件浅黄色的蕾丝长裙,长裙的领口很松,坐下来时会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脖颈,她仰头喝着酸奶,侧脸的轮廓是一条漂亮的弧线。 余星辰默默看了几眼,“给我喝一口。” “哦,那我去给你拿。” 他眼睫落下阴影,“就喝你手上的。” 景越怔了怔,然后坏笑着趴到了他的腿上。 她蛇一般的游走到他心口,又娇又软的说:“阿鱼,你挺色气的啊。” 余星辰从她大张的领口望下去,是波涛起伏的状况,颜色、弧度,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那是什么手感,余星辰微微勾唇,“阿越,大白天的,你别这样。” “别那样?”景越把酸奶瓶喂到他嘴边。 余星辰对着她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嘴边还沾着白色奶渍。 他嗓音微哑,“你知道的。” 景越轻轻的笑,长腿盘到了他的腰上。 她喝了一口酸奶,对着他的唇吻下去。 余星辰安然接受,他的手指抓在她的长裙上,长裙的肩带滑下来,露出圆润微粉的肩头。 余星辰眼神一暗,正欲吻在她的肩头上—— 恰在这时,那边的秦招男接通了视频电话。 “小景总,我......” 秦招男看着视频里的一幕,双眼慢慢睁大。 景越听见声音,迅速的从余星辰的大腿上爬下来,她一把捞起肩带,装作若无其事,“秦助理,关于昨天的那个方案,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 太丢脸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根本不敢看秦招男的眼睛! 秦招男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小景总,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呃......” 景越正在想怎么敷衍过去掩饰这场尴尬的时候,余星辰轻轻的笑了。 他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晒晒太阳。” 景越瞪着他,无声控诉。 太过分了!明明丢脸的是他们两个,凭什么他溜走了,留她在这里尴尬得想死。 景越僵硬的转过头,给秦招男看自己手中的酸奶,“我们在喝酸奶。” 秦招男那一刹那的眼神,好像在说她是个诈骗犯! 不过秦招男已经不是当初初入职场的秦招男了,她现在已经学会很好的化解领导的尴尬了,于是她说:“小景总,是不是你那边的酸奶喝完了?那我下午再给你们寄两箱。” 景越:“......” 不是喝完了,那怎么两个人喝一瓶呢? 景越从善如流,“哈哈,好啊。” 秦招男垂眸,拿出昨天讨论过的方案,开始和景越认真探讨。 景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秦招男认真的做标注,打算等过几天景总回来,再拿给他看。 “我大哥还是每个月都抽空来新兴吗?”景越不经意问道。 “嗯。”秦招男点头,“景总其实很忙,时常晚上十一二点还在外面应酬,但他说,小景总你以后还是要回来管理新兴的,他当大哥的,理应帮你看着点。” 景越拿着笔在指尖晃了一圈,“不是为了你?” 秦招男突然抬起头,仿佛是吓坏了,“小景总,你说什么呢?” “你还没答应我大哥呐?”景越觉得不可思议,“他可是和我奶奶保证过,会领回家一个女朋友的,这都多久了?” “小景总,我和景总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招男试图解释。 “不是哪样?你就说我大哥给你送花没有,请你吃饭看电影没有?给你送礼物没有?拉你手亲你没有?” 秦招男吭哧了几下,一句话都回不上来,憋得脸都红了。 景越手托着腮,“虽然我总觉得你笨手笨脚的,还时常冒傻气,但一想到如果我大哥能娶你的话,我应该还是赞成的,毕竟我大哥智商太高,要是能和你中和一下,下一代应该就平平无奇了,那挺好。” 这一听就不是好话,秦招男倒吸一口凉气,鼓起了脸,“小景总,我不理你了!” 景越哈哈大笑,等笑够了才说:“开玩笑的,我大哥这些年为了景家,就没有过自己开心的时候,你能陪着他,他应该会很快乐。” 秦招男脸色爆红,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小景总,你别说了,我要挂了。” 等挂了电话,景越踮起脚一步一跳的来到窗边,她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歌。 余星辰回身搂住她,“逗秦招男就这么好玩?” “那当然了!我当初愿意让她当我助理,就是看中了她憨憨傻傻的,逗她可太有意思了!” 景越腻在他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余星辰的腿部肌肤已经愈合了,不会再有发炎肿胀的情况了,行走的时候看起来也与常人无异,虽然遇上风雨天还是会痛,但日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 余星辰垂眸看她,眼中带了丝兴味,“不是因为她是大哥派来的,你推辞不了?” “不是!”景越立刻否认,“我难道就那么怕我大哥吗?” 余星辰点了点她的鼻子,肯定道:“你怕。” “你再说!” 景越嗷呜一口,咬在余星辰的双唇上。 余星辰搂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