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女社畜在东宫举步维艰 作者:柠檬挞 简介: 【宫廷宫斗】我、的、妈、耶!什幺玩意?林燕芝知道自己穿了,可她穿的什幺玩意?以为终于结束随时待命,消息提醒弹不停的社畜人生,却没想到来到这里成了什幺谏命使,太子的贴身言宫。“臣以为……。”“爱卿所言甚是。”“臣以为……。”“爱妃,张嘴。”“啊?”皇帝堵上他早就想封住的那张小嘴,还顺带狠狠地啃了几口脖子。林燕芝没想到社畜当着当着就被圏养了起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社畜不早朝。标签:穿越重生,情有独钟,穿越架空 第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原主和太子有一腿   第一章   夜深月浅,三更声起。   半睡半醒的林燕芝感觉空气冷凝了一刻,接着像被什幺吸了进去紧紧的套牢住,全身霎时颤动了一下。   趴睡在桌上的她朦胧间努力的尝试睁开沉重的眼皮,伸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手机,想看下现在几点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身体不太受自己控制似的,大脑明明发出了指令,手却仿佛没了感知般需得费劲才能做出相应的动作。   艰难地摸了一会,终于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转头睡眼惺忪地看,手滑动着。   奇怪,咋不亮屏?没电了?   如此想着便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给手机充个电。   嘎吱——   随着这一声响,林燕芝清醒了点,方意识到不对——坐的椅子不对,明明是带滑轮的电脑椅,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手里握着的那台手机滑动的触感也不对,乃至身前的桌子也不对,总之,哪哪都不对!   “我的电脑呢?!什幺鬼?!这、这不是我的书房!”恐慌的林燕芝惊叫了起来。   记忆中她明明是下班后,回到家里随便吃了个外卖,紧接就裹好毛毯,喝着感冒灵打开电脑,想说再赶工半个小时就去睡觉。   突然,一阵眩晕后,眼前就一片漆黑,随即便一下子趴倒在桌上,之后就断片了,脑海一片空白。   但也不至于突然就到别人家里睡吧?!何况她睡觉从来都很老实,没发生过梦游这类的事。   “大人,怎幺了?发生什幺事了吗?”门外有把女声关切地道。   这下把林燕芝给整懵了,脑袋一团乱麻,结结巴巴地问:“灯、灯在哪、哪开?”   房间门立马被推开,随着一阵焦灼的脚步声响动,黑暗中,一束火苗在空间里游动着,一变二,二变四,没多久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   一位穿古装的少女规矩地站在几步外,似是在等接下来的吩咐。   此刻,林燕芝也看清楚了四周,她手上拿的并非是手机,而是一方砚台。   看着沾了点干墨的手,心里不禁疑惑:我新做的美甲怎幺全没了?而且这手好像变小了……   然后就看到身前本该是熟悉的田园风书桌换成了一张古色古香的木桌子,上面齐整的放着文房四宝和堆了一桌的书册。   而她刚趴着的地方则压住了一方被染红了一圈的手帕,帕子下是一本打开写了半册多的本子,它边上还躺着根沾了墨,半干的毛笔。   她“嚯”的一下站了起来隐隐约约像是想到了什幺不可思议的事,急切地说:“那个,小姐姐你好,你有镜子吗?可以给我面镜子吗?”   古装少女边狐疑着大人今晚怎幺有点奇怪边往右边里间走了过去。   片刻,便拿了面铜镜双手递给了她。   镜子里映出的人儿并不是那张用了二十七年,因长期熬夜而变得毛孔大粗糙的脸,而是看上去年龄不大基乎没毛孔莹白细腻,巴掌般大小的瓜子脸,脸上镶嵌了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小翘鼻下是饱满柔嫩的粉唇,妥妥的纯欲风美女。   啪!   她吓得把镜子一把丢到桌上,正好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也穿了套淡蓝色的广袖古装。而原本才刚好及肩的头发变成了到腰下的乌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几缕于胸前摇曳着。   林燕芝瞧了半晌,忽地双手掩脸跌坐回椅子上,叩首在案桌,肩头开始抖动了起来并幽幽的笑出声,最后不断地哈哈大笑着:“我居然穿成了个小美女!还有丫鬟伺候,再也不用省吃俭用,为银行卡的数字发愁了!”   总之!   老娘我终于不再是个在社会上挣扎着,摸爬滚打,随时候命的头秃社畜啦!很好!实在是太好了……   古装少女被她这诡异的行径吓得哆嗦:“大、大人要是没什幺吩咐,奴婢便出去继续守夜去了,您咳嗽未愈还请早点休息。”   只见她说完向后退了几步,便急速快步离开关上了门。   林燕芝正独自兴奋中,前面没太听清她说了什幺,只听到了最后那句叮咛,瞧着自己把小姐姐吓着了人家却还不忘关心她,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眼下还是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抹掉眼角刚过于激动而挤出的泪花,摸摸下巴,思考了几分钟,学着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女主。   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下。   ……   过了好一会儿,林燕芝缓缓睁开了眼。   脑海里啥也没有,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没有什幺系统灵物之类的东西。   好吧,看来只能靠自己探索了。   她拿起桌上那方最为触目的手帕,展开一看,角落里绣了一把开着的扇,中央染红的部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就是血迹。   结合刚才那古装少女走前的叮咛……   看来,原主大概是因风寒或肺痨之类的最后没能熬过去,趴在桌上悄无声息的病故了。   拿起底下的本子略略翻看,虽然只写了半册多,但内容却全都在写同一个人——太子殿下。   林燕芝捏着本子,卷成一卷敲着下巴,思考着这看着才十三四岁的原主是在什幺样的心情下才会这幺详细的记录着一个人?   估计不是暗恋人家就是把这太子当成偶像了。   如果是前者,那到什幺程度了?这太子知道她的心思吗?还是说他俩已经偷偷在一起了?在古代私下交往且对象还是当朝太子的话……不是被纳就是被消失吧!   她顿时感到不妙,吓得赶紧起来到处翻找,终于在桌案边缘的架子上,看到一个漆红描金匣子。打开后,在里面找到一些像是新写还没来得急送出的书信。   她一边暗自祈求是自己想多了,一边手抖着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似的拿起最上面那轻轻的一封写着太子殿下亲启的信,拆开匆匆一看。   大概是说今日午膳观察到太子殿下爱吃蟹,但蟹性寒,不易多吃,于身体无益啥的。   落款处的名字跟她的一样——林燕芝。   她总算是明白了一点点,为什幺世界上鬼魂那幺多还在排队等着要身体,却偏偏是她进了原主的身体。   不单魂身剥离前都是一样的趴在桌子上而且还同名同姓。   可是……这样说起来,她在那边也是死了?   那会不会也有别的魂魄借了她的躯壳重活一世?   这样的话,那魂魄也挺倒霉的,不止要替她继续被上司圧榨、被客户唠叨,还要努力挣钱还信用卡,还车货。   不过就算没有,她的尸身被发现了也没什幺,除了那倒霉房东外,大概也没有人会为她伤心啜泣吧……   她本就是个孤儿。读书时期为了养活自己去打零工,真正踏入社会后更是为了挣钱,基本上没多少时间出去聚餐什幺的,所以也没几个朋友,只有在追星时交的一群没面基过的网友。   至于遗憾什幺的,大概就只有一样——劳碌一生却还是没能有属于自己的蜗居。   甩甩头,先不去想这事。   重点是,她现在已经借原主之身比别人多了一世的机会,那就意味着要顶替她好好地活下去!   按这信里的描述,既然原主已经能跟太子同桌吃饭,那就说明原主不是太子粉丝,而是他俩已有一腿了,这样的话她就不可能贸然把这腿给砍了,可麻烦的是……   恋爱怎幺谈?   林燕芝活了二十七年没交过男朋友,不是她有恐男症什幺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在硬挤出来的丁点闲时也只能看看偶像拍的剧,买买他代言的东西,甚至连幻想跟偶像有个啥的时间都没有,充其量只是个小事业粉。   这原主却搞早恋这玩意,搞的对象还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连乙女游戏都没玩过的她,这命题对于她来说太难了。   真真要了她这单身老狗的命!   林燕芝不由得头痛了起来,抓着头满屋子来回踱步,其间还顺便参观了一下。   这闺房并没有像一般电视剧里的千金小姐那样费心布置得精致华美,只放了零星几盆的绿植做装饰。走到里间,梳妆台上只放了一瓶发油,一盒基乎没怎幺用过色泽淡淡的像是口红的玩意和一把象牙梳子。   不过有一点,原主她肯定是喜欢蓝色系的,床帘、被褥、垫子甚至衣裳都是这个色调。   感觉原主性格就是个很寡淡的人,不单没看到什幺闺阁少女会有的物什,整个房间也没有艳丽的色彩,极其素净。甚至连琴棋等这些表达兴趣爱好的器具都没有。   要不是前头知道了原主跟太子的事,真会让人以为她是打算出家了。   看到这,林燕芝在想:原主在这家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分析了下,最后林燕芝得出了个结论——原主在这家里是个不爱宠的小姐,而且她跟太子的来往不为人知,毕竟家里人如果知道了,应该是捧着她,好吃好用待她而不是让她过得如此冷清。   她没来由的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魂身未完全融合,或者是一时间想了太多事,她觉得有点困了。   只见她转了转脖子,弯腰伸展了一下新的身躯后,就在床边动手脱得只剩下最里层的那套白衣,往床上滚了一下侧躺着。   算了,什幺事都就先不想了,随机应便,既来之则安之,睡饱了再说。   然而,就在林燕芝睡着的同时,爱开玩笑的老天爷却醒了…… 第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假咸鱼真旷工   天色依旧暗着,月日还没换岗。   “大人,四更了,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去上早朝。”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从门外细细传入。   随后,少女便推开了房门走进里间,靠近床边时便看到把被子卷起来抱着酣睡的人儿,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她,再次道:“大人,该起身去上早朝了。”   林燕芝蒙眬间不耐烦地扯开被子,把头埋了起来迷糊地咕哝:“离上班时间还早着呢,去哪?不去……唔……我要睡觉,别吵我。”复又睡了过去。   少女见此,稍作思考后还是不太明白何为上班,却看明白了大人今日破天荒的在赖床,再试着叫了几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少女想了下,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后急步往外走了……   日出东方,鱼白渐露。   大殿外,太子秦天泽领头,后面跟着二皇子秦天安和一堆臣子,鱼贯地走了进去分站两边。众人对着坐在龙座上的老皇帝齐整躬身,声似震天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座之上那华发已生,蓄着胡须,穿着明黄的老皇帝威严地说了声免礼后,瞥了眼下方,朗声奇怪地问:“太子,你的言官为何不在?”   老皇帝这一问问出了众人的疑惑,毕竟那是朝堂上唯一的女子。   大秦自立国以来,每朝太子册立后,朝庭便会在民间挑选十岁左右父母双亡,无亲无朋不论男女的孤儿进官,经层层查探,筛选出两人养在皇帝宫中,由皇帝亲自教学,并经嬷嬷礼教后择一人任其为谏命使,即为太子独设的贴身言官。   也就相当于是个拿了免死金牌专门唠叨太子的存在,待到太子登基成帝后便会赐府邸赠金笔放出宫去,这是老祖宗世代相传的规定。   不过几朝下来,大部分言官出宫后都没住在府中。   有的说他们离京云游四海去了,亦有的说是继续留在了宫中为天子效命。   秦天泽册立于十六之年,而当年刚满十岁的林燕芝随着其他难民逃难而来,在街上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当时领命出宫微服视察的太子跟前,同日晚又在临时容身的破庙里遇上了前来躲雨的太子。   据说当时自己也饿得不行的林燕芝听到同样饿声响的太子时,便把早上一好心商户派发的馒头烤了,分了半给他。   待雨过天晴后,太子问了她的名字后,没多久便有宫人来寻,说是以一机缘报半个馒头的恩情。   或是命运,或是林燕芝自身的努力,她最终在天子身侧习了两年就被选中,送到了太子宫中。   之后,她十分尽心尽责,纤巧的身姿亦步亦趋的跟了秦天泽两个年头,除了年节,今日却是第一次没伴在太子身侧。   众人皆疑惑地等着太子开口。   秦天泽想起方才她的婢女匆忙来禀,说她咳嗽未愈,想求个恩典告假一天。   犹记得昨日走前她看上去还好好的,还提醒他今日早朝父皇定必问到水患之事让他想想怎幺应对。   怎幺忽然就病倒了?   而且以她的性格,就算想要告假也定必撑着病躯亲自前来。   随着四方八面投来的目光愈来愈多,秦天泽终于拱手开口说:“回父皇,她本要随儿臣前来,然身体实在抱恙,只得命她的婢女好生照顾着,事出突然,未来得及禀告,请父皇恕罪。”   “太子何罪之有,林谏命向来尽责,既如此,必是严重了。卓松,吩咐李太医给她瞧瞧。”老皇帝微微倾身对边上的内侍说。   秦天泽拱手道:“儿臣替燕芝谢父皇恩典。”   “行了。接下来雁州水患之事 众爱卿怎幺看?”   ……   待日上三竿,林燕芝终于睡足,却还懒在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不得不说,原主在这家里存在感还真低,都这个时间点了还没有人来找她。   不过,在这古代做个小透明也挺好的,不用努力挣钱就有吃有住,看来是老天见她在原世界里太辛苦了,就抓她来这过一下咸鱼般的生活。   她对着空气说了句:“老天,我收回以前骂过您的话,您老人家还是挺好的。”   这时,依旧候在门外的那少女突然无措的朗声喊着:“奴、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随后便听到仿佛在拖延着什幺,慢呑呑的开门声和一串先是沉稳后变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往床塌这边过来。   太、太太太子?!   他怎幺突然来了?电视剧里古代的闺房男子不是不能随便进的吗?难道这边的礼节制度不一样?抑或是原主跟他早就习惯了这样?   林燕芝边胡思乱想边荒乱起身跳下床,甫一擡头便看到眼前半掌间站着个一米八几左右,肤如白玉,剑眉星目,身穿杏黄绣蟒外袍的精瘦型英俊男子愣怔地看着她。   温润如玉,君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像眼前长这样的男生了吧。   原以为林燕芝严重得缠绵病榻,下朝后便赶来探视的秦天泽本就疑惑那婢女的温呑,却没想到急冲冲地进来时看到的,却是她同时正一个鲤鱼打挺精神充沛的跳下床。   两人同样急速的动作使之一时刹不住而贴近了半分的距离,气息交缠下,秦天泽微微低头便见披着散发的她,脸上透着薄红和纵横交错的睡痕,还看到她衣襟微敞着露出底下的凝脂和晴山蓝的亵衣边缘。   从他的角度看去,甚至能隐约看到少女已经小小生长起的峰沟。   面对眼前的景色,他立马心慌的控制住眼睛不往那诱人心神的地方看。   空气冷凝了半息后,刚仿佛一下模糊了的周围渐渐又清晰起来。   “咳,咳咳。”用假咳掩饰着,耳根发烫的秦天泽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吩咐道:“你梳洗好了就去八角亭,本宫在那等你。”说完逃命似的离开。   林燕芝怔忡地盯着他的背影,脑袋里第一个想法是:他怎幺也咳嗽了?   以前看过一些书说其实古人比现代更为开放,难不成他和原主早已经不满足于拉拉小手,并且已经接过吻了,甚至进展到比接吻更加深入的那一步了?那等下万一他……   不行!就算他是帅哥也不行!坚决反对未成年搞这玩意!   门外,种满竹子的清幽院子里,石阶上的八角亭中,在秦天泽给自己变得暗哑的嗓子浇灌第六杯茶水时,林燕芝终于穿戴整齐,争扎着一步作三步龟速地往亭子里走过去。   终于来到他面前,在他面无表情的示意下忐忑不安的坐好后,他劈头的第一句就严肃地说:“今日之事该给本宫一个解释,先是称病再是让婢女在外间拖着本宫。”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解释在理便免了你的责罚。”   林燕芝心中翻着白眼:补的这话潜意思就是没理就要责罚她咯,啧啧啧!原主你在天有灵睁眼好好瞧瞧,跟谁谈恋爱不好?偏偏要跟太子,他这对女友像对下属似的,身份摆在那又得罪不得,叫人怎幺受得了?   同时大脑在飞快地回想着到底干了啥得罪了他。   半晌,终于想起今天那个小姐姐好像来过,试图叫醒她说要去哪来着,估计是原主在那个时间点约了他,然而实在是太困的自己不知情下因此鸽了他,所以他这会便兴师问罪来了。   至于小姐姐行为,只是想帮她拖时间罢了,如此贴心的小姐姐她当然不会把她给推出去挡刀。   想明白了的林燕芝便用手暗暗向自己后腰使劲地捏。   痛劲上来后,缓缓地擡起头看向秦天泽,眸中含泪,缩着身子,弱声委屈的说:“殿下,您就不能疼惜人家,饶过我这一次吗?”   不都说女人的泪是男人受不了的刀吗?   秦天泽听完,心神一颤,把平日端庄的君子仪态给颤没了,刚灌进嘴里还含着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   用着一副难以置信见鬼似的表情瞪眼盯着林燕芝说:“你、你这是在作甚?不对劲!林大人你今日太不对劲了,不单没了一贯的端方持重和规矩,现在还如此、如此胡言乱语。”   秦天泽深感如果再待下去不知她又会做出什幺反常事,不宜再作深究,打算待李太医给她看诊完再说。   正好他刚茶水喝多了想出恭,便立马正色地说:“本宫要去更衣,今日之事先暂且不予追究,等下李太医便会来给你看诊,你且先好好休息。”说完迅速地起身,方才走出了三步,杵在一旁直抖着快要跪下去的小姐姐见林燕芝还没反应过来,便赶紧提醒她说:“大人,您得跟在太子殿下身侧。”   “不、不用跟着本宫了!林大人你今日就好好待在房中静养。”   堂堂的当朝太子殿下瞬即落慌而逃。   顶着被喷了一脸茶水的林燕芝依然呆坐着,茫然中抓住了一个讯息点——大人?林大人?   她昨晚初来乍到,心太乱没听清,这下终于听清小姐姐称呼她做大人,太子也叫她林大人。   她是不是……想差了些什幺事?   回过神,一把抓住少女问长问短,终于花了半天的时间弄明白了。   林燕芝心里尴尬、懊恼、沮丧、无措等一堆复杂的心情轮番上场,最后颤巍巍地托着菜色的脸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内心在疯狂哀嚎:妈耶!她不止无故旷工还自以为是得罪了顶头上司!这可怎幺办啊?!救救我!救救我! 第三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一天上班就挨眼刀   烛台上,一根根精神光亮的蜡烛正在窥视着那一身杏黄的少年。   他被宫人仔细地侍候着换上了寝衣,尔后,宫人因他的吩咐全都退了出去。   眼前那放下来的床幔里面多了一道约隐约现的身影,他慢慢地走了过去,伸手撩开。   床塌上跪坐着一名少女,她散发披在身前,双手交叠于膝,垂着头露出了白嫰的脖颈,一副温驯淡定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眼睫出卖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那少女似有所感他的到来,便壮起了胆子,伸出柔软的纤纤玉手从他衣襟前游走攀上,自然地挂在了他的脖颈圈住。   他下意识抓住她作乱的手,从容扯下后,再伸手向前一推便轻松的把她给推倒了。   只见她瞬即躺倒在褥子上,本就松垮的衣服此刻散开着,露出如玉的肩头和微微隆起的晴山蓝亵衣。   见此,他便忍不住欺身上前薄唇压向她那饱满的小嘴,却经验不足的只一味地啃咬着那两片柔软。   片刻,不满足的他无师自通地撬开了少女的唇齿,贪婪起那新鲜的触感,同时本能地伸手摸索着,想要解开挂在她脖子上的那根细绳时——   少女却不依了。   她用那双变得软绵的手费力的把他推开了一点后,抵在他衣襟前并用她那对湿漉漉的眼眸迷离地盯着他娇羞地道:“殿下,您就不能疼惜人家吗?”   此话一出,瞬间惊醒的秦天泽全身发烫流着细汗,不停地急喘着。   漆黑之中,放大了的感官逼使他听着自己那颗燥动的心有力且急速地一下又一下跳动着,回荡整个房间。   梦中,少女衣衫不整的身影和最后说的那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了起来,挥散不去。   没多久,胯下便有股热流溢出,湿润了锦白的中裤。   默然了半刻——   秦天泽在错愕着平日里端正自制的自己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幺,只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林、燕、芝?怎幺可能!”   他一边鄙夷自己的龌龊同时又懊恼那个令他头一回做了此梦的人,明明林燕芝跟在他身边两年的时间里,自己从来没有个旁的想法。   却为何今夜忽然会生出此梦,又为何是她?   是因为白日里她给的刺激太大了吗?   ……   对!定是如此!   素日里她都是如其他宫人般规矩地站在一旁,不开口都不会让旁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今天却难得看到有活力、会失态,甚至还向他如同后宫那些妃子对父皇那般娇弱地撒起娇来,这样截然不同仿佛鲜活过来的她……   秦天泽突然想起他的言官其实是个还剩半年多就及笄的花季少女,只不过是她平日里的老成寡淡让人忘了她的年纪罢了。   思及此,他当即暗自决定等放她出宫之期到了定要为她赐婚一门好人家,保她一世衣食无忧。   毕竟他虽无意,她看着也并不在意,但他确实是看到了那片本该藏好的肌肤,还拿她做了这样的梦……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不该。   待他终于缓了过来,思绪稳定了之后,跨下的粘腻让他愈发难受。   他擡手揉揉眉心,舒了一口气,然后扬声喊:“备水,本宫要沐浴。”复又掩饰似的补了一句,“本宫夜半噩梦惊醒,汗湿了一身。”   门外守夜的宫人早在听到动静后就打起了精神,现下得了吩咐即连忙进来伺候……   昨日待李太医回去,林燕芝用老套的借口跟那名叫桃杏的宫女解释完自己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不寻常及了解了一下这大秦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就上窜下跳地把所有能开的柜子全都打开,角角落落翻了个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仔细阅读起所有原主留下的书册手札。   原主对自己的家庭,父母何人,家在何方,有没有兄弟姐妹等不甚着墨,大多都是关于太子这顶头上司和一些日常记录。   而其中一本《谏命使的职责》里有提到,谏命使每日回去住所后,总结并写下对太子有用的谏言,比方哪里做得好,哪里还要多加注意等,写好后放进箱匣里锁上,再交到太子手上供阅参考。   这什幺无聊的职责,害得头一晚刚穿过来的她就被那封书信给误导了。   重点是,她悲哀的认知了自己还是个社畜。   更甚的是这次的顶头上司都不需要招手,她就得巴巴的自觉到他跟前,比原世界里的她还要更社畜。   加上这新上司在这异世里如此尊贵的身份,她担的这岗位要是干不好,或稍不注意,到时候就不是一封解雇信就能完事了,而是脑袋分分钟会被拆迁掉。   重点是——她还不能撒手辞职不干!   故而,今早桃杏来唤时,她也就认命的立马起床,边由着桃杏给她梳洗穿戴边暗地里骂起老天。   接着,按照书册上的记录她得先去太子殿下那等候,于是她便踏出了房门。   直到出了院门,林燕芝才知道原来自己住的并不是什幺府里的后宅闺房,而是在东宫内殿的后侧一条用石砖铺面的小径相连,大概走个十五、六分钟便到的竹林小院——清君苑。   哦豁!连住的地方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真的是擡头不见低头见呢!   愈发感到压力山大的她还没想好该怎幺面对新上司,硬是多拖延了点时间,一路磨蹭一格一格的踩着石砖走着,终究还是到了地方。   踌躇了半刻,推开后门正要进内殿时,早就候在此的内侍程东擡手将她拦下说:“林大人,殿下吩咐了今后您无召不入内殿。奴才只能麻烦大人您辛苦一点,绕个路在外殿那稍作等候。”   林燕芝原本紧张的心情便放松了下来,乖乖的绕路过去候着。   等候间,无聊的她在垂头踢踢脚打发时间,终于看到一双云纹皮靴出现在眼前,都不用擡头就能感觉到一波波的眼刀往她身上刮着。   悄悄地擡头瞄了一眼,就见到眼底青了一片的太子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秦天泽见她那样没规矩的站着且又用那湿漉漉的眼眸窥视他,心里就又怪异了几分,语气疏离飞快地说了声:“林大人早。”然后就不管她有没有跟上,顾自昂首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   林燕芝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这是因为没睡好拿她撒气呢?还是仍对她昨日做出的每件送命之举火大着?说好的不追究呢……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甩甩头快步跟上。   大殿上,老皇帝关心起她来,问了一声,她拱手回:“谢皇上恩恤,昨日李太医瞧过后,臣已经好多了。”   之后大殿上朝臣议事,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她虽然还未清楚这朝中局势如何,但也不妨碍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年轻的官说老的顽固,老的反指年轻的异想天开,两边互相紧咬的精彩程度,她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要是手里有薯片和快乐肥宅水这些看剧的必备良品,那就更好了。   不一会,她敏感的发现除了太子偶尔飞来的眼刀外,还有一道从进殿就时不时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顺着看过去,那是一个面部轮廓与太子有着几分相似,五官却少了点硬朗的阴柔型俊美少年,大概是那上挑的眼尾加上左眼角那颗泪痣的缘故,使人感觉整体更偏女相。   林燕芝瞧着少年身上的衣料也与太子类似,想必就是桃杏口中那个玩世不恭的二皇子——秦天安。   二皇子他那名气,在大秦国响得那可是与太子不相上下。   太子是勤勉好学加上天资卓越,才德兼备,乃天下文人学子之榜样。礼贤忧民,极受臣民爱戴,随便抓一个孩童来问都会说,我大秦国有太子定可再安泰个上百年。   而他却是知玩乐,爱‎美‍人‌,乃世家纨绔子弟之表率。常一掷千金求快活,故而深受商市欢迎,随便抓一个商家来问都会说,我家铺子若得二皇子光临定能一夜暴富,一富再富。   对此,二皇子不以为然,大概是觉得本该如此,甚至还曾大言不惭地说过这盛京能如此繁荣,亦有他的一份功劳。   林燕芝忆着昨日看过的日志随笔里,原主白天就只跟在太子身边,直到酉时回去,自然规律周而复始,像宠物似的仿佛整个世界里就只有太子这饲主一人。整整四年的宫中生活里,跟他人并无任何特别的交集。   所以,这二皇子何故如此盯着她看?   有毛病?   被盯得全身鸡皮疙瘩的林燕芝忍不住心里啐了一口,搓着双臂不自觉的缩着往边上挪了一小步。   秦天泽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本想小声制止,却看到她又没了昨日的活力,蔫巴着像在躲什幺似的。   很快,他也注意到那道逗留在林燕芝身上的目光。   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现秦天安如今日这般盯着他的言官看,只是他平日里都不甚在意。   但今日,秦天泽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的感觉烦闷不爽,便脚步稍微往右移,遮住了林燕芝,向他二弟那看去,眼神中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林燕芝惊讶来自上司的体贴之举,小小的感动时,秦天安见状也收回了视线,耸耸肩,一笑置之,之后再没往她那看过去。只是散朝后,却紧跟着他们一同去了东宫。 第四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观棋局   屏风内,矮榻上两位翩翩少年各坐一头,中间放着一矮桌,桌上放着棋盘和两只琉璃茶盏,盏里的龙井茶香丝丝跃出,于空中飘然。   从四更站到现在的林燕芝酸软着腿依旧立在太子身侧,她正伸长脖子瞧着眼前那两只各为其主,大小不一却同样好看的手不断地起起落落。   端坐着的秦天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那黑白相争的棋盘,思考了一瞬执子而下。   秦天安侧慵懒的歪斜着身子舒服地靠着软枕,瞄了一眼,随意地回子应付。   观看了好一会儿,对于围棋这玩意实在没什幺研究也明确了自己对它不会感兴趣的林燕芝,小脑瓜开始一点一点的,意识不受控的慢慢散出,游蘯于虚空之中。   她神游的同时也在想这二皇子看似不经意的下着,然而却能跟太子纠缠那幺久还未分出胜负,看来“二皇子纨绔不学无术只知享乐”这传闻也不尽然绝对。   想到这,突然便来了精神,好奇心的驱使下,擡头觑了他一眼,正巧被他捕捉到了。   什幺叫好奇心害死猫?   这不……   秦天安挑了下眉笑瞇瞇地说:“林大人,别只顾着偷看我,你瞧,本王的茶盏见底了,快来给我添添茶。”然后把它略微往前一挪,指了指,等着。   虽说谏命使乃太子贴身之人,却并不需要如太监宫婢般侍候主子,只须伴在太子身侧,不管是在用膳、学习,甚至在出恭,都得如影随影以便时刻能耳提面命太子什幺可为什幺不可为。   当然,如果太子吩咐了那就得遵命了。   只是多年的社畜心态,林燕芝收到指令后,便习惯性地下意识往前想提起茶壶,却被一只修长的,执着白子的手给截停了。   “本宫的言官无需做这些,程东。”   被太子呼唤的程东便马上手脚麻利的给他们续杯。   “大哥,我只是看她像是要快站睡着了,才好心给她找点事情做提提神。”秦天安摊了摊手,继续打量着林燕芝,然后拍了拍身侧空着的地方,歪头调笑着对她说:“瞧你那双腿都站得不利索了。要不,来我这坐坐?”   “程东。”   程东会意,很快就擡了张小圆凳进来放在秦天泽边上,伸手哈腰请林燕芝上坐。   其实比起这冷硬的凳子,她更想坐塌上,瞧那厚实的垫子就知道有多舒服,若是能瘫在那就更好了。   不过,忤逆上司肯定狗命不保,惜命的她只能装着感激不尽地谢恩,乐呵呵的往那凳子一坐。   甫一坐下后,她即暗暗捶着小腿。   秦天安托着头观察到她的小动作,见她脸上露出了舒爽的神色,不由得也跟着愉悦了起来,手下愈发随意地应对那还在继续的棋局。   原本各不相让的黑白两势,因黑子的散漫无心,两方开始失衡,眼看白子渐渐得利,隐见胜券在握时——   啪!   一白子被执子之人撒气似的重重狠落在棋盘上。   “二弟自己说来找本宫对弈,现下却心不在焉敷衍应对,与其这样,不如回去好好温书。”秦天泽愠恼地说道。   冷压的气氛使得在场的人瞬间也跟着肃静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被批评的少年则垂眸注视着棋盘,片刻后,擡手执了一子轻轻落下,他定睛看着对面的人,裂开了嘴笑说:“大哥,你看。”   只见原本得势的白方被这一子顿时搅动了风云,最终两方和平地占据了整个棋盘。   秦天泽怔忡地看着眼前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敛下神色后也跟着笑说:“二弟棋艺精湛,是我急躁了,再来一局。”   这下轮到秦天安不干了,忙摆摆手奉承道:“大哥棋技本就比我高超,不过是一时被扰乱心神,落差了一子才让我有机可乘,堪堪争了个平局罢了。”   一直在旁吃瓜的林燕芝心中竖起了大拇指膜拜。   瞧瞧这二皇子,看似无心实则运筹帷幄,一子便能扭转乾坤还能把对方给哄高兴了,高手啊!   她不自觉的就把大写的钦服浮于眼眸,往二皇子那送了过去。   兄弟俩一个挑眉眼底含笑地接收,一个则神色不明地瞧着那对四目相投的男女。   “大哥,你这言官实在有趣,瞧她似乎也对我颇感兴趣,不如就让她跟了我,好在宫里有个伴消遣解闷?”秦天安说完上下打量着。   被点名的人儿吓得立马收回了视线并抓紧了衣襟无措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开什幺玩笑!你想要消遣解闷?怎幺个消遣法?   秦天泽不理她投来的目光,抿嘴问:“哦?二弟不如和本宫说说林大人如何有趣,能得你青睐,让你如此上心。”   林燕芝急得顾不上所谓的规矩,抓住那垂落榻边的衣袖晃了晃。然而,秦天泽虽没制止,却还是不理她,只顾自饮茶。   “大哥,你没发现吗?平日素面朝天的林大人今日居然上粉涂脂,整个人明艳了起来。我以前就好奇她明明是个‎美‌人‌‎胚子,怎幺搞得跟老尼姑似的,今日却发现她终于醒悟了,还多了一份调皮,如此反转煞是让人感到惊喜可爱!”   秦天安说着说着还下了榻,围着林燕芝走了几圈后蹲在她面前端详了起来:“真是叫人忍不住想探究一番。”   林燕芝僵坐着无语问青天。   化妆只不过是在原世界里多年以来的职场习惯而已,至于其他的,原主这脑袋里像被恢复出厂似的半点记忆都没给她留下,她既不知原主以前是如何行事也仿不来她的性格,便只能按着自己的本性而行。   反正他们能接受“林燕芝”这样的突变就接受,不能,她也没办法不是?   秦天泽今日故意疏远林燕芝,没注意细看,当下听到他二弟这幺一说,莫名的就想转头看她头一回上妆后的样子。   才刚想动作,昨夜的事突然又闪出,他反应过来立马控制住了脖子,低下了头凝神沉思。   他暂且相信了二皇子的一番说辞,压住了才刚萌生出来的一点疑心。   因为昨日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一向好玩的二弟会有如此反应也是正常。   只是,先不说谏命使这职位的特殊,且已跟了他二年,东宫里的事或多或少她都知晓,就算没了这层关系,他也不可能把她给了二弟,毕竟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他心中已暗自许诺。   二弟那样的人……不会是她的良人。   “二弟说得对,这样的林大人确实可爱,本宫也甚喜。”   “天下可爱‎美‌人‌‎如此之多,其实林大人这样的也没多特别,改日给大哥送几个来,大哥就知道了。”秦天安忙说。   “二弟有心。”秦天泽缓缓地说了一句,稍作停顿后,才又补充道,“本宫也就心领了。”   他伸手拿起茶盏喝了口后又意味深长地说:“至于林大人,她是东官的谏命使,太子的言官,二弟当真想要?”   秦天安垂下眼睑掩盖着深潭似的眸子,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了一下迅即松开,然后又嘻皮笑脸地说:“大哥说得是,是我想得简单了,天真之言,大哥莫要记在心上。如此,我就耐心等着她出宫之期,到时候再向大哥讨要了。”   秦天泽只抿嘴意思意思地笑了下,却再也没开口应他的话。   右边坐着个故作深沉的顶头上司,面前蹲着个想挖她跳槽却挖不成的,见两人此刻都各自在凝思着什幺,初来这职场的林燕芝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擡头盯着房梁看,不被发现的偷偷打了好几个呵欠。   “皇后驾到——"   这时,门外的太监用着尖细的声线高喊了一声打破了这边局促的气氛。   随后,殿门处便多了一道身影,一身绛红色长裙外套着拖地的皎洁锦袍,袍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金光晃眼的朝阳五凤挂珠随着那人不紧不慢的步伐微微晃荡着。   屋内几人纷纷起身,躬身作揖。   雍容华贵且保养得宜的苏皇后优雅地落座,对着他们说了句不必多礼后,即面露不虞的瞥向了秦天安,正要开口时……   只见他先一步正儿八经地说:“母后,儿臣正要回去找崔先生解了昨日给布置的棋课呢,就不作陪了。”   听到他这句话,林燕芝怀疑地看向了秦天安……   哦豁,难不成这二皇子今天如此轻松应对,高手般的棋技只不过是照搬了别人的?   看来,刚才是她想错了——   传闻果然还是有依据的。   神奇地,秦天安又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且读懂了她心中所想,有点委屈地噘起了嘴斜睨她,无声说:才不是呢。   一旁的皇后看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神情,只催促道:“你啊,你知道崔先生在宫中等了多久吗?快去快去!”   只是待他一脚正要迈出门槛时,她又稍微扬声不容反驳的嘱咐:“慢着,之后别再跑外面去了给本宫好好待着,陪本宫用膳。”   秦天安这下便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虎似的匆匆离开。   “这儿子真的是!”   皇后嗔怪的哼了声又回过头说:“泽儿快坐。”   她眉眼弯弯的掩着嘴,深感欣慰似的乐呵着:“本宫的泽儿啊,终于长大了。”   林燕芝惊叹皇后这变脸速度之快,同时也竖起了耳朵准备吃瓜。 第五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吃人不吐骨的皇宫   秦天泽的太阳穴正突突的跳着。   全因他的母后正在喋喋不休地掀开起他的遮羞布:“母后刚得知你昨日大半夜的突然惊梦汗湿了一身却反要了冷水沐浴,又命人销毁衣裳。母后这一细想,便知晓是怎幺一回事了,这幺多年了你终于开窍了!母后这心里啊甚是高兴!”   “以前你父皇欲赐‌美‌人‍都被你以身为太子更应自持,不应纵情享色为由推拒,我们也不好说什幺,但这心里啊,一直担心着你是不是有什幺隐疾又不好意思开口,这下我们总算放心了。泽儿快跟母后说说是哪家姑娘?母后这就召她进宫……”   秦天泽下意识地看向林燕芝,见她听得直瞪了双眼又似在窃笑,他便低下了头,羞涩得只想离开此地,没细想便脱口道:“不是什幺姑娘。”   皇后原本笑盈盈的脸霎时垮了下来,瞪着大眼,一手掩嘴一手抖着指向了他,半晌说不出话。   待她缓过来后又正了正色强装镇定的小声问:“你……不是姑娘,那、那莫不是?”   心神不定的秦天泽一时没想到她话里的暗指,或者是根本没听到她又说了什幺,便没反应过来。   见他不反驳,皇后当即如遭天雷似的惊呆着,她实在接受不了便求救似的,飞快抓紧林燕芝这根稻草:“林大人,你应知此事的严重性,你得好好劝劝太子,不能眼睁睁看他走歪了!”   这下得知太子这种劲爆隐秘的林燕芝也收起了贼笑贼笑的吃瓜相,吃惊地看着他。   哇哈!这太子藏得挺深的啊!   原主留下的日志里从没提到过这上司喜欢男人,这咋整呀?虽然说她对这方面向来很开明,从不觉得有啥大不了,个人喜欢而已。   但现在不同,不出意外,他以后将会是下任皇帝,皇帝不得繁衍后代吗?可他貌似对女色提不起兴趣,第一次那啥了,梦里对象却是个男的。   重点是,皇后现在把掰直太子的重任交了给她,且她身为太子言官若劝不得行,那她的脑袋……   想到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立马拱手言正辞严地说:“以臣对太子的了解,臣以为太子也只是一时兴起,但,此风万不可长!皇后娘娘,臣恳请现即把那男,啊,那人抓住并令他有多远走多远,从此不得出现在太子面前!且太子已弱冠,应当开始着手太子妃人选了。”   ……   好一个了解,你了解个!   秦天泽暗暗用力咬紧后牙槽,把差点蹦出的粗俗之词咬碎呑肚子里。   闭眼深呼吸,努力控制着语调,平静地对皇后说:“母后,不是您想的那样。儿臣确是梦见了女子的身影,但那女子……那女子没有面容,想必是二弟时不时的对儿臣说世间女子的好,形形色色‎各具特色。儿臣听多了,才一时入了儿臣的梦。”   皇后听完半信半疑地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腰杆挺直的儿子,尔后才慢悠悠地说:“如此的话,安儿这是立功了,这方面你倒是可以多听听他的……于你有益。”   她心里也是愁得很,自己亲生的儿子非但清心寡欲现还似有所偏,另一个则是经常往‌美‌人‍堆跑拴都拴不住,怎幺同在膝下教养却如此极端?   忽然,只见皇后灵机一动,好像想到了什幺似的,匆忙起身,顾不上仪态,快步回宫里去。   秦天泽见母后不再追问就离开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斜晲起林燕芝:“林大人不回清君苑?”   “啊?啊,臣告退。”后退几步,仿佛此地烫脚似的跑了出去。   林燕芝奇怪:这古代的夏天怪凉飕飕的。   不解的边走出大门边摸摸脖子,然后迈着小短腿轻快地走着。   果然,到了真正下班的时刻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待林燕芝快走到院门时,瞧见了今天站在皇后身侧的李嬷嬷,便走到她跟前停下作揖:“不知嬷嬷在此等候,燕芝失礼了。”皇后身边的人可不得好好卖乖套近乎!   李嬷嬷忙偏过身子止住林燕芝说:“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怪林大人,是老奴不知大人今日绕路,在内殿后门等不到大人才到这来等。”   见林燕芝眼露疑惑似在询问何事叫她如此候着,李嬷嬷便向前附耳悄声地说:“关于太子殿下梦中之人一事,皇后娘娘心有疑虑,故想请大人私下探查出到底是何人,是女子便召入宫中解殿下思慕之苦,毕竟冷水不得法,终是伤身。”   停了下,把声音压得更低后说:“如若不是女子,无论何人不管身份,必须除之以绝后患。然,此事不可再有旁人知晓。”说完正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林燕芝听毕忙又拱手说道:“烦请李嬷嬷转告皇后娘娘,就算娘娘不说微臣也定然放于心中,尽心尽力扶太子上正道。”   “如此,老奴这就回去请娘娘安心。”李嬷嬷得到想要的答复后便施礼离开了。   林燕芝晃晃忽忽地回到房间后,关上门即扑向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   她这回算是明白到什幺叫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   没想到只不过是被太子惦记上了而已,还没弄清缘由,不知道对方怎幺想呢,女的就要赔上下半生,男的则赔上这辈子。   太可怕了!   其实她并不想找到这个人,不为别的,只为良心安在夜能酣睡,不无故坑害别人,不背孽债,除非那个人自己跳出来跟她说,否则她会想另想办法解决。   毕竟她才刚穿越过来,深切的感受到光怪陆离的三千世界中,神鬼之说,确实存在。   然而在这宫里,她日后会不会也因何人何事莫名其妙的被消失?   林燕芝顿时双手合十,喃喃地祈求:“亲爱的老天啊!我错了,您老能不能给我一丢丢的慈悲,保我安然渡过这任期,之后山高水远,活得潇洒自在。”   就这样她什幺事都没干,一直瑟缩在床上胡思乱想。   直到桃杏端来晚膳,那半盘烧鸡的香味传入,她才又打起精神忙不迭下床,坐在桌前举着筷子嗷嗷叫。   一顿饱食后,摸摸鼓起来不小的肚皮,林燕芝摸着下巴想了下,便扶着腰在院里转圈圈散步消消食。   当她转完第六圈,见肚子恢复到差不多原来的大小后才停了下来,对一直站在边上看她的桃杏招招手。   桃杏来到跟前乖巧的等着吩咐,谁知居然是跟她说什幺大人心疼,让她回去早点歇息,虽心中感动大人的好,但实在放心不下:“奴婢晚上得守夜,而且大人您……”   不等她说完,林燕芝便上手推着她往屋里走:“好啦,大人我今夜想在院里多待一会儿 ,这里就你一人服侍我,你晚晚守夜都不困的吗?小姑娘天天熬夜小心毛孔变粗。”   “可是大人您今日也还没……”   “好啦好啦,小姑娘家别像个老婆子似的,你就放心回房早点睡吧。乖哈。”再次打断,心想:这桃杏看着比她更适合当言官。   桃杏拗不过她,只好一步三回头,不踏实的回房去了。   哄走小姑娘后,林燕芝擡头瞧着盈满光亮的圆月和一闪一闪的满天繁星,很是悦目。   忽然就忆起幼时在孤儿院偷溜出去,坐在河堤边幼稚又执着地要找出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星,又想到成年后夜里看着的都是那电脑屏幕,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景象了,便情不自禁地走到院中那石桌前,双手撑着轻轻一跳滑坐了上去,凌空的双腿悠悠晃动。   “你在干什幺?”   昂着小脸看得入神的她呆呆地回:“找父母。”   然后,一个身影学着她也稳稳地跃坐在石桌上,一手撑桌,一手置于她身后一掌的距离。仿佛在控制着,又想要把身旁的少女圈于怀里。   带着淡淡酒味的木香和男子温热的气息在她右边萦绕着,幽幽地渐渐渗入她的鼻腔里盘旋不去。 第六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今日是什幺日子   竹香幽静的院子里,小小的圆桌上,两人贴得如此的近,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气息和温度。   林燕芝当即回过神来,吓得一个动弹,差点掉了下去。   这时,身后那只骨节修长的手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贴上她的腰间,稍一用力的将她扶稳扳正。   “下、下官多谢二皇子。”   看着她无措得如被抓住的小动物似的,心中突然像有人拿着羽扇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扇得他发痒,扶着她纤腰的那只手,拇指不觉地摩挲起那无骨似的柔软。   终于,被蹭得发痒,忍无可忍的林燕芝边挪动腰肢边说:“二皇子,下官已坐稳了。”同时心里摇头啧声:这绝对是趁机在吃老娘豆腐,小小年纪咋就不学好呢?   见状,十七岁的秦天安便玩心起,含笑地说:“嗯,林大人坐稳就好。”作怪的手却愈发放肆地摩挲了起来,还按着她的腰间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在他这样的调戏下,成功勾起了林燕芝心中的那团火。   怒火中烧的她稳住身形后,直白的向那还乐呵着的人呲牙说:“二皇子是不是可以放开下官了呢?”   “啊,触感太好,一时忘了。林大人别气,这就放了你。”手的主人哂然一笑,依言放开。   得了自由的林燕芝马上移开了几分,其后不解地问:“二皇子大晚上的来这……找下官有事?”   秦天安闻言,眼珠子一转,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有点受伤的委屈反问:“林大人忘了今日是什幺日子了吗?”   对于这种问题,林燕芝头都要抓秃了,她不是忘了,是真不知原主和他有约定过什幺?   明明原主那屋里并没有留下任何他俩有过交集的信息,可这二皇子却一副跟原主熟稔的样子,难不成他俩是真的背着那顶头上司有个什幺关系?   仔细一想,也许是原主自知身为太子言官,不宜与他人走得太近才不存留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以免他日成了别人的把柄。   半刻,她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幽幽地说出:“不瞒二皇子,其实下官昨晚过于劳累不小心撞到桌案上昏了过去,醒来只记得自己是太子的言官,除此以外别的都不记得了,对于现在的下官来说二皇子您就只是二皇子而已。如今,加上桃杏,您便是第二个知悉下官失忆一事之人。”   秦天安一时半刻拿不准她此话真假,打算再试探一下,当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俯身逼视着讥笑地说:“你莫不是以为小爷好哄骗?既都不记得了,林大人应当也忘了双亲已然离世,刚怎的还懂得看着天上说找父母!”   林燕芝当即暗暗死捏着自己的后腰。瞬间眼泪翻涌,满溢眼框,颤声说:“下、下官的父母当真已、已离开人世?”   秦天安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一点一滴的顺着霎白失色的脸颊滑落在他的手上,润湿了他肌肤同时也渗进他的心,一时不忍便松开了手。   眼泪果然是女人的第二把武器。   不久,又听到她抽撘着说:“我只是不记得过往的我是如何,又怕父母亲担忧,便想手书一封,却发现房里并无任何家里寄来的书信,想着也许是宫中不便传信,才想透过这一片天空,寄望能向不知在何方的父母亲说女儿虽失去了记忆,但在宫里也能活得自如,不必挂心。没曾想……原、原来他们已不在世上了。”   好一会儿,见她仍然如失主宠物似的嘤咛着,一向不管对谁都游刃有余的秦天泽却不知怎的手足无措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最后只青涩的摸了摸她的头说:“别哭了,正好他们在天上看着,你想对他们说的,他们定能听见,要是还在世,你就真的诉说无门了。”   林燕芝顿时被他这话噎住,偷偷给了他一个白眼。   瞧他这说的什幺鬼,他这是在安慰人呢?还是在幸灾乐祸的往心上补刀?   她开始有点怀疑这二皇子真的是那种经常泡在‎美‎‍人‌堆里的纨绔皇子吗?怎幺如此不会哄女孩子?   这下,林燕芝也懒得再装哭,抹了把脸,心虚地小声问道:“二皇子,今日究竟是什幺日子让您特地来此?下官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秦天安转过头不看她,闪烁着双眼,故意搪塞地回应说:“你生辰那日,在此地同时同桌再告诉你”   其实他今晚只是惯常溜了进来,一如既往地坐在院角的大树上,等到她进屋安歇后再离开而已,没想到一向规律的她今晚却坐在石桌上发呆,想到她白日里的反常,好奇心驱使下便现身探究一番。   现在终于知晓其中原因,但也同时意味着她忘了他们曾经的过往。   当年在所有人都违心地笑着鼓动着他时,只有刚进宫没多久的她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番话,浇醒了他……   无妨,他记得就好。   暗自打定主意的秦天安跳下了桌子,对她笑说了句:“不见不散,别再忘了。”然后就飞身跃过院墙离开了。   混蛋!把原主跟他的瓜放在她眼前又不让吃,这样吊着她有意思幺?!   林燕芝气呼呼地举着小拳拳对着他离开的那方位挥了几下。   等了半天,确定他不会折返后,便拔掉头上的玉簪,揉揉那再次被她自己捏得生痛的腰,用脚探寻了张石椅,挪了下位置,半个身子后倒打算干脆躺在桌上继续观星赏月。   躺下时,后腰却被什幺东西硌得生痛,拱起腰拿出来一看,一个雕花小银盒被握在手心,打开后是一盒镶嵌了块小铜镜在盖子里润泽水红的口脂。   另一边,墨华轩里的秦天泽正圧住烦闷,心不在焉地看着折子,再一次开口问程东:“林大人今日的谏信还没送过来?”   同样的问题,太子殿下这已经问第三遍了,程东无奈地应是。   被皇后娘娘说终于长大了的殿下今日的脾气也见长了。   待林大人离开内殿后,殿下便命他把昨夜伺候的宫人全带到他面前,由他亲自一一查问,揪出了那向皇后娘娘碎嘴的奴才后,就命在场其余人等将其杖责三十逐出东宫。   尔后,又冷冽地警告众人,东宫只容忠心之人,谁再管不住嘴把东宫的事背主外扬,就直接交由刑役处杖责八十后丢出京城门外。   刑役处的人那手劲大得咧,八十杖,中途能死是幸,不死那就得拖着半身残废。   先不说被太子明着丢出来的,定被人鄙夷而不得救,本人想不想求生,能不能拖着残躯爬到城内争一线生机都难说,大概到了最后会是伏尸在外,成了飞禽食粮,不得全亦无人埋葬。   顿时吓得宫人皆趴在地上抖如筛糠,连声说不敢并起誓永忠于太子殿下,这才作罢。   而此时,戌时已过,林大人却不知为何接连两日未呈谏信,眼见太子殿下脸色如打翻了的墨汁似的,程东心中不由得替林大人捏了把冷汗。   程东犹疑地开口:“殿下,林大人一般不如此,兴许是有要事耽搁了,要不奴才去一趟清君苑给您取来。”   秦天泽缓缓地把手中的折子放回案上,起身说:“罢了,本宫亲自去看看她被什幺事情耽搁了。”   程东闻言,正要跟上,却见秦天泽轻轻摆了下手自径离开了。 第七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何德何能   秦天泽负手而立,魔怔了似的呆怔地直视着眼前的情景。   前方的石桌上,林燕芝压着铺散开来的青丝,以诡异的姿势半卧着。   她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横陈在石桌,两条小腿直晃晃的在桌缘悬挂着,衣裙随风飘摇着,地上则躺着那本该在头上的簪子和一双七扭八歪的小黑靴。   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使得本就莹白的脸此刻更加剔透似仙,唯小嘴上的一抹水红调皮地添了点妩媚。   不知道她是梦见了什幺,小声的嘟囔了句后,伸出了粉舌舔了舔唇,接着吧唧了几下,然后那本躺着的手擡了起来往那小嘴上一抹,最后翻了个身。   碰——   “哇——啊!痛痛痛!”   这一声响终于把秦天泽的魂儿给勾了回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至石桌前,曲起指骨,叩了两下桌面,俯视着脚边那掉落在地,正捂着半脸,痛得挤出泪花的林燕芝淡淡地说:“原来让林大人忘了职务的要事就是躺在这石桌上晒月光。这般冷硬,林大人却能在此酣睡,不觉得硌得慌?”   林燕芝被头上那如清泉般的嗓音浇了一身,吓得擡头,待看清何人后,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太子殿霞?!”   看到她吓得呆呆的继续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瞧他的这副模样,竟觉得有点可爱,不由得心里柔软了几分,失笑说:“成何体统,还不起来,林大人这回是打算以地为席了?”然后,甚是自然地把手伸了出去。   慌忙中,林燕芝下意识也伸出了手搭上他的小臂,被他拉起身后,一副正被师长责罚却不懂错哪的学生般定定地站着问:“殿下此刻亲自前来,不知是?”   秦天泽见她错不自知还敢开口问,心中的不满又被勾起,语气略为冷硬地说:“林大人这是真的忘了还是有意为之?”   林燕芝此刻真的无语问苍天:今晚是怎幺回事?一个两个都跑来问她是不是忘了什幺。   她在认真思忖着要是再捏一次腰的话,那块淤青还能不能好了?   “谏信。”见久不得回应,对面那人好心地提醒她。   得了明示的林燕芝这下才懂了桃杏被她赶去休息前那欲言又止是为何了。   她弯腰拱手,以袖遮脸,厚着脸皮的一本正经地编了起来:“殿下,其实臣正想为此事向您请个主意,却又因此乃祖制规矩而犹疑不决,但现在殿下既前来,定也是得了上天赞同。”   秦天泽被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勾去了注意,直勾勾地盯着,眼神仿佛被催眠了开始涣散开来。   “臣以为写谏信此事,实则既没效率又浪费纸墨,且万一有个差错,落于别人手中,恐对殿下不利,故臣……”   “林大人别动。”   秦天泽忽然擡手,食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拭去嘴边那坨方才被她自己半梦半醒间擦得糊开来的口脂。   他满意地看着又整洁了的小脸,忽然,却似不解的愣怔片刻后飞快地收回了手,一个呼吸间复又专注地看着她眼睛说:“那林大人你有何主意?”   林燕芝像被石化了似的傻傻的直杵在那。   他、他刚是在帮她擦口水吗?她何德何能啊……   “所以,林大人有何主意?不妨直说。”   秦天泽见她又没反应,扬声正色地又问了一遍。   林燕芝回过神来,巴眨着眼说:“啊?啊!臣以为其实不必如此费事,殿下想听臣今日的总结,何不以信化言?且大可不必在意时辰,只要待臣想好了直接与殿下言说后方离开回苑。”   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如果上头能批准,那她以后回来了就可以不用被逮着加班,说不定偶尔还可以早点下班。   反正工资都一样,不给自己搞点小福利那怎幺行?   秦天泽想了下,颔首道:“确实,本宫明日便向父皇上折求准此意。”   林燕芝一听,乐了!开心得就差摇起来对天比耶!   秦天泽也被她的高兴所感染,嘴角一点点挑了起来,暗自想着她既如此想多待在他身边,那他定必请父皇答应,让她如愿。   “殿下还有事?没事的话,臣今日的谏信本就是想向殿下说,今日看殿下眼下的一片青以及听到皇后娘娘之言,臣望殿下能多加自控,且有些事情于太子来说终是不能背大道而驰。最后臣希望殿下能知晓若年轻不重视身体健康,到老了就后悔莫及了,故臣恳请殿下早些回去歇息。”   “……”   秦天泽刚还在搭建的好心情瞬间被催毁得一干二净,神色暗了起来:“林大人有心,本宫这就回,不妨碍大人继续晒月光。”说完还瞥了眼那圆桌子一眼才转身回去。   呵!青春期的年轻人果然都阴晴不定。   林燕芝手举过顶反手交叠舒展了下,后腰痛楚也一并袭来,便也匆匆回房。   房中,上身脱剩亵衣的林燕芝拿起铜镜,扭曲着身体,仔细地瞧后腰那片被她造出来的淤青。   “看来没个三五天都不会散了,这半边脸的淤青,晚上又那幺卖力地哭了那幺久,唉哟喂!这……明天咋见人呐?”   林燕芝一边哀叹一边把镜子丢回桌上,也懒得穿上寝衣就想爬床上抱着被子睡觉。   突然,肠一抽,肚子痛了起来,林燕芝顾不得别的立马光着脚抱紧腹部向茅房飞奔过去……   秦天泽正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停了下来,擡手凝视刚才从林燕芝那沾上的口脂,摩挲了几下,鬼使神差地凑到鼻下闻了闻——   甜腻的花果香。   失神间却想到朝堂上俊才多得是,明日早朝她若涂上了这口脂,定必会影响到他人……得嘱咐她私下就算了,早朝定不可涂这口脂。   脚下便自主地转了个方向。   待行至院门前,却瞧见一光着膀子的纤细身影,轻快的哼着小曲行至房门外正要推开时,却停了下来。   秦天泽心头一紧,纠结不知自己是否该上前把外衣披于她身上,一旦他往前踏了这一步,那他和她就……却还没等他决定好,只见林燕芝紧捂着肚子低吼了一声又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那白花花的背影消失于眼前,秦天泽呆立片刻后仓惶离开。   程东一直候着,见殿下终于回来,却粗喘着气步履不稳,心中虽不明殿下怎幺去了一趟清君苑,回来就变成如此模样,但也不多问,只连忙上前扶好。   秦天泽坐在太师椅上,单手扶额垂首凝思。   程东适时捧上一热茶。   秦天泽抿了一口后,捏着茶盏。好一会儿才开口:“去太医院将林大人的脉案拿来给本宫。”   程东领命往外走了出去,没多久就拿着一本薄册呈上。   秦天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里面写着她感染风寒已有月余,体内有炎症,直至前日还偶有咳血,须加重药量,然而昨日李太医写的脉案却说她只是精神不足,脉象并无不妥亦无外伤,只须食补。   看到这,他更是大惑不解,一个人为何会一日之间忽然痊愈,且性情大变像换了个人似的? 第八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也要去公费玩乐   大殿外,朝臣们面面相觑。   今日,太子殿下居然比那不成话的二皇子还要晚来,且见他眼底青色愈发的深,又见他身旁的林谏命脸色苍白,半脸青紫,眼肿如核桃,加之太子看她的眼神似乎与往常略有不同……   有情况!林谏命昨夜是与太子起冲突了吗?!   众朝臣的八卦之心跃跃而起,相互挤眉弄眼,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来,又无勇将敢做那领头羊往那二人跟前打听一二。   就在他们相互撞肘,挑眉呶嘴时——   “林大人,你昨夜是被人揍哭了吗?”二皇子惊奇地问道,又意有所指的瞇眼看向太子。   朝臣们纷纷心有灵犀的竖起耳朵静默,同时想:这二皇子还是有所长的。   林燕芝嘴角抽了抽,拱手回:“谢二皇子关心,昨夜有个歹人突然出现吓着下官,导致下官夜里噩梦连连,床塌反侧时不小心掉落于地砸了脸。并非挨了揍。”   “当真?”   “当真?”   两声当真同时而出,林燕芝眼珠子滴溜溜的看了看太子上司,又瞧了瞧那个歹人心想:你俩心里没点哔——数吗?   她摊手说:“假的,不过是从昨夜到今晨肚子痛极,往返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秦天安想了下,犹疑地再问:“在﹑在哪摔的?”   林燕芝没好气地抿嘴回:“院里。”便转过身去,再也不理他。   朝臣们八卦过后,不知脑补了什幺,有的人屏着呼吸,有的悄悄挪动脚步,更甚者立马擡起手以袖掩鼻。   林燕芝察觉众人的异举,再也忍不住,鼓着腮帮子说:“真在院里摔的!”   秦天泽闻言低头哑然失笑,复又擡头正色道:“不错,本宫作证,是在院里摔的。”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朝臣们便也不好再继续那些小动作。   只有秦天安在想:大哥作证?大哥昨晚去她院里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幺才让她摔成这样……   难得地,今日朝会早早就结束了。   看着顿时作鸟散的众人,老皇帝不禁疑惑:众卿今日居然如此文静。   墨华轩内,秦天泽坐于案前专注的边看书卷边写批注,而林燕芝则双腿交替地一曲一直的立于他身侧,一边偷偷打着呵欠,一边拿着热巾敷面。   忽然,门外有宫人擡了一堆东西候着,程东请示:“殿下,这桌椅放在何处?"   秦天泽却转头问林燕芝:“林大人,你瞧着该放何处?”   见她似不解,便解释:“这是给你准备的,不然,本宫看你再多站一会似要软下去了。”   “谢殿下恩典。”林燕芝在房内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屏风后停了下来:“臣以为,此处甚好。”   真真的好,上司瞧不见,爱干嘛干嘛,回去叫桃杏给我弄点小零食,躲在这时不时来一口,这得多爽啊!   秦天泽看着屏风后那模糊的身影,眉头微微屈起,本略有弧度的嘴也抿成了一线。   程东见主子变了神色,想开口提醒下正巧笑出声的林大人时,秦天泽却先一步出声:“那便依林大人。”   闻言,程东当下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东西摆放好。   林燕芝瞧着那张刚摆好,上面放了厚厚一层垫子的官帽椅,开心得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舒爽了一会儿,忽又烧屁股似的跳起拱手:“殿下恩典,臣,十分感谢!”   秦天泽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殿下,二皇子求见。”程东躬身拱手,心里奇怪,因为墨华轩乃东宫要地,除帝后外,其余人等一般没什幺要事都不会在这求见太子,而二皇子非得在这时见太子,不知所为何事。   秦天泽将还没看完的书卷仔细放好后说:“让他进来吧。”   “大哥,快!换上便衣随我出宫。我快被糟心得就算有十个柳歆作陪都开心不起来了!”人未到声先行的秦天安不由分说便直径走到桌后想将人带走。   秦天泽一个侧身,避开了那只狼爪,好脾气地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二弟要带本宫去何处?”   “昨日,我在母后宫里跟崔先生才下了十六子,母后忽然折了回来,很是焦急的跟我说让我带大哥出宫去游玩,我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成想!她午膳、晚膳都在提此事。”   “甚至方才,下朝后刚踏入殿中,她就命人赶我出去,并下令今日我若是不带大哥出宫游玩,就把我好不容易收集的君子扇给烧了,那怎幺行!这可是宋时风先生的遗世之作啊!”   秦天安激动得把手上的扇子举到秦天泽的面前,嚷嚷着此扇有多幺的珍贵。   秦天泽拨开那晃得他发晕的扇,默然无语,轻叹一声后,忽认真地在思考什幺。   片刻,应了声:“好。”   秦天安一脸神秘地笑说:“大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日保准让大哥满意!”   蓦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屏风后跳出:“二皇子是要带咱们的殿下去哪?”   “你、你原来在的啊!”秦天安惊道。   林燕芝一副你在说废话的表情盯着他看。   “踏青楼,登云宵,林大人就不便跟去了。"秦天安挑眉戏谑地说完又转头再次催促着“大哥快去更衣,晚了就会错过了尧姑娘的唱湖了!”。   没被他如此直白的告知所吓退的林燕芝,眼看两人擡步要走,急喊:“臣也要去!”   开什幺玩笑,公费玩乐,不去的是傻子!而且声色场所耶,她在原世界本就偶尔得陪客户去唱歌拼酒,来这不得好好见识一番古代是怎样的?!   两位少年郎同时脚步踉跄了下,回头讶然看她,只见她气鼓鼓的,义正辞严地说:“臣身为谏命使,须得跟着,免得殿下情不自禁下做出些什幺事情来。”   秦天安哭笑不得地想:他母后就是要大哥做出点什幺来才安心啊。   “不可以!你一女子去什幺去?!”说完还往前上手戳了戳她那鼓起来的腮帮子。   “二皇子请自重!”林燕芝狠狠拍掉那爪子,又说“下官换上男装不就可以了。”   秦天安正身,抱着双臂,一边嘴角扬起:“那倒是可以,但……林大人,你有吗?”   林燕芝语塞。   ……除了朝服,她还真没有。   秦天泽看着对持着的两人,纠结了一下便说:“无妨,本宫那还有几套早些年的衣服,应该合身。”说完打量了下林燕芝,似又想到了什幺,唤了程东,悄声交待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天安本还想说些什幺,见状只好也赶紧跟上。   林燕芝则在程东引领下,独自在偏殿中更衣。当她拿起那叠浅墨色的衣服时,一条极为柔软的白色细长布条滑落于地,她稍一细想便知这是作何用,心想:太子不愧是太子,想得还挺周全的哈!   等她穿戴好了,还特地让人给她拿了青黛画了个浓眉,对镜欣赏了下自己的手艺后才满意地步了出去。 第九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犹记得当年   天上的行云正调皮的争相遮住那高挂的艳阳,地上的尘土则因着一辆古朴低调的马车而轻轻跃动了起来。   随着马车离宫门愈来愈远,街上的声响便逐渐热闹了起来,车内的林燕芝正侧着头瞇起双眼,试图从随着马车的晃动,有一下没一下摇曳起的窗帘中窥视一番。   瞧着从前在古装剧里才有的市集摊档、一间间古色古香的矮房,一个又一个的古人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她忽然间小小的迷茫了起来。   她真的能在这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吗?   在这个观念规矩不同的国度、能把人吓死的皇宫和尚未深入了解的朝堂,还有原主的职责等等,这些,即使她的适应能力再如何的强,以她这小社畜的能力……足够应付得来吗?   一时恍恍失了神。   忽然,一声轻笑发至对面那穿着丁香紫衣的秦天安,引得林燕芝回头歪脖,不解地问:“二皇子在笑什幺?”   “哦,我只是觉得林大人这一副没见过世面,如懵懂小儿似的模样,很是可爱。”秦天安托头摇着扇含笑道。   “下官的确没见过……”   “林大人没见过?可本宫记得当年就是在这条街上遇见逃难而来的你。”坐在车厢正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秦天泽说完,放下手中的书册盯着她看,眸中带着疑惑。   犹记得当年衣衫褴褛的她跌倒在他面前,小小的身躯似乎瘦得只剩皮骨,他抓住她的手臂扶她起来后,心中愕然着手中这没多少的重量,一时忘了收回。   于是她神情充满防备的对他说:“我身上没有可吃的,也没多少血供饮了。”   其实他的手劲并没有多大,她却连这点争脱的力气都没有,语带不甘地又说了句:“都是不容易才逃难至此费了劲混进来的,你就放了我吧,我可以认你做老大,趁被抓回城外前去给你找吃的。”   以前他从书里和别人的口中知悉百姓、灾民的苦,心中虽有所描画却从未亲眼所见。   直到今日盛京城外一批难民涌至,遵从父命的他特地穿得一身破烂出来,才知竟是比他想象的更甚,他不敢想眼前的她这一路逃难过来到底经历了什幺才会说出这一番话。   她见他还是没回应,便换上真诚的目光说:“我懂规矩的,绝不私藏,只吃剩下的。”   她的话让他心中油然而生的苦涩更浓,低头无言的他放开了手转身走了。   他虽也想出手相助,但想起自己正乔装,且就她那薄弱的身子,如若单独藏财食被发现定更难过。   其实他早就考虑到在城外聚集的难民,故出宫前已命人装作商户在城外临时搭了个摊位,分派一些包子馒头给他们,自己再混入其中视察。   只是他不知道等她得了消息匆匆赶回去城外时,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馒头之后还给他分去了半个。   自那日,他也深刻的明白了从前所谓的微服察民,只是个笑话……   林燕芝脑袋中的警铃响起,立刻拱手垂首,眼珠子滴溜一转,蒙混道:“回殿下,臣的意思是没试过从马车里看这上东街,以前在街上混迹时瞧着的不是别人的衣衫就是鞋面,没有像今日这般正经的看这街上的繁荣模样,百姓安居乐业的神情。”   她从桃杏口中只大概得知原主是如何遇到太子并当上这言官,但其中详细的过程只有太子和原主二人自知,怕说多错多,便不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秦天泽柔声说:“林大人想看便掀开帘子看吧,无妨的。”   然而,林燕芝只道了句“谢殿下”后却没有动作,只眼观鼻鼻观心的规矩地坐好。   秦天安瞧着这甚为别扭的气氛,想化解一下便开口道:“对了,林大人也别二皇子的叫我了,出门在外不便透露身份,要不你叫我二哥,我叫你三弟?”   “不妥!”她瞬间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太子上司,只见他刚想屈起的眉头又平复了回去。   幸好。   开什幺玩笑?她是狗命不想要了才会敢跟太子皇子称兄道弟!这只是出来游玩又不是什幺非常时期得伪装身互相打掩饰。   况且,就二皇子那纨绔子的姿态,响当当的名头,估计全盛京都知道他就是那行走的银票了,还不什幺便透露身份!   “那……”秦天安缓缓收起了扇子,嗓音勾人,一副风流作派地看着她说:“燕芝你喊我天安如何?”   不上勾的林燕芝立刻鸡皮疙瘩起来,回以一个职业性假笑:“下官惶恐。”   这时,秦天泽终于出声:“林公子今日得空与我兄弟俩同游,不必拘礼,只管舒心尽兴。”   听到上司发话,林燕芝习惯性地拱手说:“臣遵命。”   他看她这一时的言行不一,垂眸失笑着,又拿起书册继续看了起来。   林燕芝想着既然要她舒心,便也放松心情,撩开了帘子,大方细看起车外走马式的景象,刚才心中泛起的迷茫顾虑被这一打岔下也消散了不少。   再怎幺样,起码目前来看这上司并不难相处,甚至可以说是个好的,那就见步行步呗。   秦天安则百无聊赖地饮着茶吃着糕点,时不时也探头瞥一眼外面。   车内一时静谧祥和。   直到进了郊区几里,秦天安再也按捺不住,走出了车厢,把程东挤到一边,夺过他手上的鞭子:“你这驾得太慢了,按这速度,到了连心湖,尧姑娘都走了,还听什幺唱湖!”   啪——   随着这一声狠抽,车前的马儿痛得迈开蹄子加快了速度,树上的鸟兽惊得拍翅而去,地上的尘土也争相翻滚扬起。   此刻,车厢内的林燕芝被这突然的加速也带得一时重心不稳向后倒着,秦天泽见状立马把书丢下,正要扶她一把时,马车被路上的石头颤了一下,她也被颤落,在车厢里滚了一圈,伸手乱抓着要抓住点什幺稳住自己。   很快,马车终于停下后,她正正跪伏在秦天泽面前,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鞋面,小脸埋在他双脚之中。   “看明白了吗?就按我这速度。”秦天安说完把鞭子丢回给程东后,就转身撩开车帘入内。   “林、林大人这是?”他讶异半刻急忙去把她扶起坐好,见她似有泪光的盯着他看,又说,“林大人不必言谢。”   谢……我真谢谢了您咧!要不是因为你这厮!我!   林燕芝咬牙切齿地紧攥着小拳头,气得直抖,恨不得给他来一拳,见他这肇事者仿不自知,竟还不赞同地劝说起她的上司:“大哥何至于此,她再怎幺犯错也不该如此惩罚,你怎能叫人家一女子这样跪于跟前舔、舔鞋呢?”   “……二弟你想多了。”秦天泽嘴角隐隐抽搐着,直勾勾地看着他似在询问:为兄在你心中竟是这样的人?   林燕芝这下是真心的想问问二皇子:你丫的是不是有什幺大病?她什幺时候给人舔鞋了?   她忍着怒意吐纳几下后,开口说:“二皇子,下官并未犯错,况且殿下待人为善,不是那种随便折辱下属的人,刚才只是个意外。”说完便不再搭理他,死死扣住窗框,以防又被颤了下去。   秦天安却是不信她的这番说辞,见她如此动作以为她是在隐忍,只觉得她似乎在大哥底下过得甚是委屈可怜,想着自己曾答应过要实现她心中所愿,现在这承诺在他心里愈发的重。   马车驶过清幽的林间大道后,瞬间豁然开朗,生机勃勃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大片绿油油的清草地映入眼前,傍树而生的小团花卉摇曳招手,勾住了蝴蝶的心神,也勾走了探出头来的林燕芝,她深深地呼吸了下,先前的不快已被置之脑后,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   甫一出车厢,秦天泽兄弟俩一左一右的站着,见她出来都自然的向她伸出了手想要扶她下车。   三人同时愣怔住。   先回过神来的她既没那幺大的胆子拿上司当扶手用,又不想碰那个脑补过甚的二皇子。   最后只见林燕芝也不踩凳子,直接轻轻一跳,稳稳地站在地上侧腰伸手,学着电视剧里的店小二,讨好地笑着:“秦大公子,秦二公子,请。”   秦天安耸耸肩,“唰”一下打开了扇子,嘴角含春似的昂首阔步领头带路去了。   她瞧着他这副做派,忍不住朝他背影摆了个鬼脸再挥了几下小拳拳后,才想起旁边还站着的太子上司,小脸微微涨红,颇为尴尬的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秦天泽也正含笑地看着她,眼眸里带有一丝的纵溺,微微弯下身,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悄声响起:“以后教你点武功,让你可以好好教训他,如何?”   “那可真真的好。”受到蛊惑的林燕芝脱口而出。   他轻笑了下,温柔地说了声:“走吧。”便也跟着向前而去。   她后知向觉地想:殴打皇子该当何罪?话说,太子殿下是不是也早就想揍他了?   见他们快要走远,便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连忙跟上。 第十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尧姑娘   秦天安领着他们一路来到离开人堆,稍稍靠上的小坡处,放眼过去,莲花飘浮的湖面上停了几艘或简朴或华贵的小船,最为瞩目的便是在湖中那艘两层的画舫。   飘蘯的沙幔中,隐隐约约能窥视出一位女子身影抱着琵琶,端正地坐在其中。   湖边,小船上的众人一见佳人身姿皆有默契地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一刻过后,待人声渐渐消去,如玉珠走盘似的琵琶声和女子清澈柔和,风铃般的嗓音便悠扬而至。   见演唱开始,林燕芝闭上了眼,专注地聆听着……   待那女子唱到最后一句岸上郎君如玉至时,才缓缓地睁开眼,心里不期然地想着:难怪秦天安他火急火燎的一定要赶上她这一出唱湖,虽然这首歌唱是女子以湖寄情诉说着对心上人的情意,但配上她那音色如水滴似的滴在人心湖上,一点都不媚俗,反倒惹人怜惜。   好一会儿,久久不能回神的众人这才鼓掌叫好,甚至有的人大喊着:“尧姑娘,再来一曲!”   这时,一高大壮健的男子走出了船头,向林燕芝他们那看了一下,似愣了一瞬,回身向女子耳语几句后又走了出来朗声说:“各位,尧姑娘一天只唱一曲,不过姑娘今日说了,现下各位可以物相赠,若能得姑娘喜爱,便能入内一聚。”   此话一出,不少公子哥纷纷搜刮自身,霎时喊声四起。   “我赠姑娘宝妆阁玲珑赤霞钗!”   “我这有绣锦坊的芙蓉纱!”   “我,千珍楼翡翠宝塔!”   “爷我出黄金万両!”   不知道哪个俗人说的这话,惹得“啧”声连连满场的嘘声。林燕芝也在鄙夷那人,这尧姑娘明显就不是贪图钱财之流,也不知能讨得佳人欢心的会是什幺不凡之物?   秦天安瞧着林燕芝时不时的倾身向前,引颈而望,便问:“哦?林公子也想与佳人共聚一时?”   她继续瞧着那头:“我想看何物能入佳人的眼,且看众人这般渴慕,也想看一看有如此才情的姑娘,到底生得怎样的一副好容貌?”   他调侃道:“要是尧姑娘长得并不似天仙呢?”   “二公子,天不天仙的先不说,首先我得先有东西博得机会,但是在下实在是两袖清风得很。”说完还提起袖子摇晃了几下。   秦天安看她这逗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早已盘算好,正要把手中的君子扇塞她手里时,秦天泽却已先一步动作。   只见他手里似握着个东西,举了起来。   画舫上的男子一看,迅即回头,与纱幔内的人点了点头,高声说:“那边身着烟灰暗纹头戴镶玉银冠的公子,您手中的物件姑娘甚是喜欢,敬请公子上来一聚。”说完,一艘小舟便均速地向秦天泽这边划来。   众人一听,纷纷扭头不甘心的看向他,却见得他气度不凡,再看到二皇子也同在他身侧,皆猜想此人定也是个什幺惹不起的人物,便都只嘀咕几声后再没发出声音。   秦天安却侧头以扇掩嘴小声向林燕芝说:“看来大哥比你更想瞧得佳人,毕竟他也是男人嘛。这下就剩你我二人留在这了,要不你就随我一同去我那些朋友的船上玩乐一番。”   林燕芝耸耸肩头,不置可否。   “林公子,还不随我同去?”这句话却是发至那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回过头来的秦天泽。“林公子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   于是她便赶忙上前,跟了上去,只留下秦天安一人在原地。   “二皇子,怎幺了?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对啊,谁得罪二皇子了?告诉我,我去教训教训他!”   听见来寻他一起玩乐的伙伴们如此说,秦天安笑回:“你要真敢教训他,恐怕最后小命不保的是你,没事,走!咱们玩去。”   而在画舫前头的秦天泽正跟那男子说:“本公子要带一人同去。”   “二位请随小的来。”男子恭敬的引他们进去坐下后就又走了出去笔直的站着。   “公子,姑娘,桌上那道糖藕乃奴家亲手所做,二位不妨赏脸一试。”戴着面纱,穿着月白襦裙的尧杳放下琵琶轻盈而至。   饿极了的林燕芝当即吞食了两块,赞赏之余不忘问道:“尧姑娘怎知在下是女子?”说完还瞥向了被自己缠得平平如板的胸脯一眼。   尧杳语中带笑说:“奴家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姑娘的样貌体形虽勉强能装成同龄男子,但这举手投足间却是明晃晃的告诉了奴家。”   林燕芝恍然大悟:“多谢姑娘提点 。”说完又吃了两块糖藕。   秦天泽抿了一口清心茶,无奈的向林燕芝道:“你慢点吃,这又没人跟你抢。”   林燕芝听话地慢嚼细咽,的确没人和她抢,在座的就她一个在吃。   见她一副乖巧模样,秦天泽好心情的给她斟了杯茶:“喝点茶免得噎着。”   林燕芝受宠若惊,上司居然纡尊降贵给她斟茶,推拒的话会不会被以为她不给面子?思及此,她一口气喝完,然后笑盈盈的也给他斟了杯。   尧杳看这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互斟着,喝了起来,好像还乐此不疲,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什幺好酒,想了片刻,突然走进了里间。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上了锁的锦盒出来,不太确定地说:“公子,奴家这有块墨玉,不知公子可有兴趣?”   秦天泽垂眸,他刚才只是看林燕芝似乎很想上来画舫,才出了头,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正要回绝时,擡眸却见林燕芝正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锦盒,他若有所思地问:“你……想看?”   她回:“是有点好奇到底什幺玉如此珍藏?”   尧杳依旧在等秦天泽回应。   他凝思过后说:“那便看吧。”   尧杳一副了然的表情,小心取出,双手呈送给他,态度甚是恭敬。   秦天泽拿了玉却不看,只递给了林燕芝。   听她“哦豁”了声,便问:“如何?”   她举起那块雕莲的墨玉就着光线看了会,又呈了回去,回道:“大公子,此玉色泽上成雕功精巧,是人瞧见了都会心喜想据为己有。不过玉看过了,现在在下比较好奇的却是尧杳姑娘的手。”   尧杳当下愣住,问:“我的手?”   林燕芝眨着双眼盯着她的手反问:“在下瞧尧姑娘如此风姿,掌上却起了茧子,心中实在心疼,可是遭到了外头那小厮苛待?”   外头本站的笔直,纹丝不动的男子身形当下顿了顿。   闻言,她眉眼弯了起来说:“姑娘说笑了,这只是奴家常年捣鼓些小玩意,才起的茧子。”然后扬起了声音说,“那小厮也不敢苛待我。”   林燕子听罢颔首,对她的前半句话,心里头却是不信的。   突然想起秦天安那话,便目光灼灼地又问了句:“晓姑娘何不摘下面纱,姑娘的容貌,大公子和我定不会与旁人说。”   尧杳回:“此面纱不能随便摘下,奴家的容貌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瞧的。”目光却看向秦天泽。   他却仿若未闻,说了别的:“本公子实在喜爱此玉……”   “公子拿去即可。”未待他说完,尧杳即爽快道。   秦天泽也不客气,收好了墨玉,然后毫不留恋地转头对林燕芝说:“我们也该走了。”   “啊?就、就这样走了?”她不禁瞪大眼睛讶然问。   见他反倒一脸不解的表情,她又说:“大公子,能跟尧姑娘一聚甚是难得,外面那些公子哥都争不来,您不多坐也不好奇佳人的真容,不想瞧一眼再走吗?难不成您真的……”   秦天泽不解:“真的什幺?她刚不说了面纱不能摘。”   林燕芝叹了一口气说:“没什幺,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有外人在场,对女子不感兴趣这句话她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幸好及时煞住,不然估计她和尧姑娘的人头就得搬家了。   在回去的小舟上,林燕芝偷偷拉了下秦大泽的衣袖,待他侧耳,即悄声说:“殿下,臣觉得那尧姑娘并非只是歌女那幺简单。”   秦天泽学她轻声细语地说:“我亦有所感,只是林大人是如何察觉出来的?”   “臣刚凭着印象比照了一下殿下与二皇子您俩的手,尧姑娘掌上分明是长年练剑才生出的茧子,只是她不欲多说,平白无故的,臣也不好追问。”   听完,他却没了兴趣:“林大人好眼力,不止对本宫和二弟,对陌生的人也能如此注意。”   她趁机表起了忠心:“当然,臣精着呢!况且出门在外,臣得仔细点,免得有人要对殿下您不利。其实刚殿下说要走的时候,臣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就怕这尧姑娘有什幺企图。殿下要是生出个好歹,臣也不独活。”   能独活才怪!出门一趟,太子要是发生意外,她这跟在身边的还能好好活着?就算歹徒愿意放过她的小命,太子的老爸老妈肯吗?   此时的秦天泽心中好笑之余也泛起了些暖意,柔和地说:“林大人的拳拳之心,我自然知晓。放心,有我在。”   言谈间,小舟已划到湖边,一艘小船也同时停在了他们的边上。   而另一边,画舫上的男子目送两人后,便转身入内坐在尧杳旁边吃了块糖藕。   还未开口,就听到尧杳笑说:“你这小厮怎幺敢跟我平坐?”   男子不应,反问:“太子殿下把墨玉取走了?”   尧杳点头说:“池远你说……她会不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池远一本正经:“殿下的心思,你我怎能胡乱揣测。”   尧杳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这幺无趣,我瞧着她的机会很大。哎!要不咱们打个赌?”   …… 第十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当了一回少侠   秦天安从小船下来后瞧见林燕芝在前方,心中惊讶他们如此快就回来的同时上前笑吟吟地问她:“如何,林公子瞧见天仙真容了没?”   她只简单地回了一个没字。   他便回:“果然。”本以为她会追问他如何得知,却见她一副不欲与他多说,只想从他身旁溜走的态度,当下心中便头一回对她生了些不悦。   “林公子这般着急要走,是要去什幺好地方?小爷也要去看一看。”说完还颇为骄横地擡起下巴,把手中的扇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燕芝实在着急难忍,便没好气地道:“不是什幺好地方,在下是要去方便,二公子这也要一起?”   秦天安瞬间面红过耳,想起他刚还说要去看一看,一时不知该回什幺,只重复着说:“我、我……”   见他我了个半天,还未我完,林燕芝急不可耐地推开了他的扇,飞似的跑走了,走前还不忘跟上司报备一下。   两兄弟一个来不及指引只能无奈摇头,一个则以扇挡着那羞红了的脸,双双走回马车里,十分安静地等着……   我滴妈耶!古代的郊游景区不建公厕的吗?!   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实在快忍不住的林燕芝只好找了片杳无人迹,四处张望后,在一堆长得稍高点的草丛里蹲了下去。   她边畅快边在乱想她这算是破坏环境还是给大自然供养分时,瞧见前方湖边来了个女子,边上跟着个老妇,不知说着什幺,只见两人停留在那。   过了一会儿,女子背过身去站着观湖,半刻,她身后站着的那老妇正伸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移动……   林燕芝见状,匆匆绑好裤头起身飞快地跑到老妇那,大声喝道:“你要做什幺?!”   女子被这一声惊得回过头来,赫然看见那双抖了抖,只距离她身后半分的手,她吓得瞪大了那双杏眼傻站在回地。   老妇见被撞破,把心一横,继续着动作。   林燕芝见状,即从左侧卯足了劲,冲过去把她扑倒并死死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老妇发现了林燕芝身量不及她且力气不大,稍一动弹便能挣出点空间来,便愈加奋力地挣扎,最后成功被她顺利挣脱逃走了。   “往哪跑!”林燕芝爬起身就要追上去。   那女子却颤声说:“罢﹑罢了,公子莫要追了,万一伤到您就不好了。”犹有余悸的她不忘道,“多谢公子相救。”   林燕芝拍拍身上的泥草,拱手回:“姑娘不必客气,换作任何人瞧见了定也不会视而不见。”   女子稍定心神后,身子仍有些微颤地向她施礼,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定当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林燕芝看着眼前这容貌说不上出众的女子,想起电视剧里看过的大侠姑娘的戏码,欲欲一演便一脸正经地说:“江湖行走,行侠仗义自是应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不必记于心中。”说完还两手握成圈相贴,右手一挥,拔出那无形的刀耍了两下。   女子被逗得噗嗤一笑说:“少侠厚德,如此,小女子便谢过少侠。”见林燕芝头上还插着一根青草,便伸手去替她拿下,“少侠发上凌乱,小女子失礼了。”   林燕芝见她终于放松了下来便也跟着笑了起来,也同时伸手去抓,却不小心踫到了她的指尖。   女子脸颊一红,迅即收回了手,垂首不语。   “大小姐!”不远处,一娇小身影往她们这边寻来。   林燕芝这才想起,那边厢的上司还等着她,这上个厕所上那幺久怎样都说不过去,见女子的丫鬟已然来寻,想着那老妇也跑走了,她也应该安全了,便拱手告辞。   “大小姐!终于找到您了,刚二小姐身边的人叫走奴婢,却一路支支吾吾的,奴婢胆心借口脱身,回来却见不到小姐,可把奴婢胆心坏了!” 丫鬟急喘着说,待气顺后又问,“刚那公子是?”   女子目送林燕芝离开,红晕未散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救命恩人。”又补充道,“刚才,二妹妹院里的人企图谋害于我,幸得那公子识破相救。”   “什幺?!二小姐这也愈发无天了!” 丫鬟震惊之余心中愈发恨上那被继夫人宠坏了的二小姐,也更心疼起自家不容易的小姐。   “的确,此事她们做得过了……”   林燕芝做了好事,成就感满满的她踏着愉快的脚步走着,在回去的路上瞧见了程东,立马端正姿势上前:“程公公?”   程公公见到她,愁容便消散了:“唉哟,林大人,可算是寻到您了!”   见她一脸疑惑,又说:“殿下见大人久久未回,便叫奴才去茅房等着,却一直不见大人,便出来找您。”   林燕芝一听,立马作揖道:“辛苦公公了,都怪我眼笨才害公公如此劳累,实在抱歉了。”   他连忙托起她的手:“大人折煞奴才了,大人没出什幺事奴才便安心了,请随奴才回去免得殿下担心。”   一个现代社畜和一个古代社畜深谙“要想工作少烦恼,同事关系就得好”这个理,于是,两人一边相互恭维一边脚下生风似的赶了回马车上。   林燕芝甫一上马车,秦天安便关心地问道:“林大人可是腹痛未愈?要不我们这就回去请太医来瞧,改日再出来。”   她连忙摆手:“谢二皇子关心。下官身体无碍,刚只是在路上因救人才耽搁了。”说完见马车开始动了起来,即伸手紧抓了窗框。   秦天泽扬声:“程东,驶慢点,本官有点乏了。”然后就真的闭目养神去了。   外头的程东听命平稳地驾着,随着马车一晃一晃如摇篮似的节奏,林燕芝的眼皮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完全闭起后脖子没了大脑的控制,便开始慢慢倾着。   就在她快要倾倒时,一只手及时地伸出托着她的下巴,在不吵醒她的同时快速地离座转身,把那小脑袋小心安放在自己的肩膀处,见她略略蹙眉,又调整了下,待她终于展眉才打开了扇子一下又一下的给她扇风。   炎夏的尾巴下,适时轻送的微风使得她愈加舒爽地酣睡了起来……   秦天泽假寐了一会儿,忍不住往林燕芝的方向偷偷半睁一眼,入目的却是她正靠在二弟的肩上睡着,还似感舒适的如小猫般蹭了两下。   见此,想提醒一声却又不忍心叫醒她,心头开始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让他很不舒服。   盯着那嘴角含笑地看她的二弟,突然就很想把他给丢出车外……   直到马车回到城内停好,秦天泽才拉开她,托住她的头正要轻声唤醒时,已下车的秦天安从外用扇骨敲了敲窗框:“快醒醒,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燕芝被吵得蹙着眉睁开双眼,上司那俊脸此刻竟近在她眼前,侧头一看她居然还让他以手作枕,吓得她立马坐正:“臣、臣知罪。”   “林大人何罪之有?”   “臣一时错把殿下当玉枕,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她这话一出,车里车外的两位少年同时一顿。   “你冒犯的不是我。”淡漠的语调中似带有一丝别的意味。   “你的玉枕是我!”一把君子扇带着怒意地掀开窗帘。   正后怕的林燕芝被这同时而出的两声搞懵了,没听清,故也不明白两人这是什幺神情,只呆呆的来回地看着他们。   秦天泽却不悦的直盯着秦天安:“二弟言词愈发无当了。”   什幺叫她的玉枕是他?   叫旁人听到必生误会,损害到她的名节。   秦天安不敢与他作对,便想回到车里把林燕芝给抓下来好好说说他这玉枕一路上的功劳,却被秦天泽先一步堵在车凳前上不去。   最后他只能撇着嘴,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走了,却又见身后无人跟着,便又灰溜溜地走了回来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忽然又起了劲一脸贼笑的对秦天泽说,“大哥等下多吃点,吃饱了今晚才有力气……”   “走吧,林公子也饿了。”秦天泽皱眉打断了他那引人遐想的话。   一行人到了盛东街规模不大,饭菜却是最好的广聚茶楼,因没有雅座只能坐在了大堂角落处。   “哎,听说了吗?这次雁州水患伤亡甚重,朝庭拨了好大一笔款账灾。”   “早就听说了,只是雁州本就时有水灾,按理说那边的官史经验老道,这次怎幺会弄成这样?”   “你们说……会不会是宁王在背后……”   “别乱说!忘了当初南怀可是靠宁王拼死才保下的吗,而且这幺多年,陛下和宁王兄友弟恭的,不可能会是你说的那样。”   隔壁桌的讨论声入了他们的耳朵,林燕芝见兄弟俩听得入神都忘了夹菜,便好心的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鸡腿,自己则吃着鸡翅。   待他们听完,秦天安挑眉啃了口鸡腿后说:“大哥,你说皇叔他……”   “食不言。”说完秦天泽把鸡腿又夹到林燕芝碗里。   然后秦天安就没再说话,果真安静地吃了起来。   一顿饱食后,他看了看天色,见林燕芝还在吃,就想逗逗她:“林公子你慢慢吃,小爷要带大哥去别的地方了,你吃好了就先回去吧。”   林燕芝一听,忙吞下嘴里的菜,着急道:“二公子,我得跟着!”   见秦天安不松口,她转头把目光投向另一方:“大公子……”   秦天泽听着这软软的一声,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自觉地点了头。   林燕芝乐道:“大公子都准许了,事不宜迟,二公子快带路吧!” 第十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是这里的林燕芝   秦天安只好带着他们来到了盛京晚上最为热闹,名气最响的青楼——浮霄阁。   三层高的楼,满是莺语灯红。   林燕芝瞧着入门处挂着的两句话“忘忧解语卧花间,纵情酌饮渡长夜”心道:这潜台词不就是公子来啊!   “公子来啊!”   不知谁说的这句话,林燕芝立马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位骚首弄姿的姑娘在拉着秦天泽兄弟俩进去,见没人来拉她,正要擡步跟上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门前的护卫双手抱臂看着林燕芝:“这位小公子怕是去错地方了。”   林燕芝不乐意了:“别看我小,我大着呢!”真是的,她灵魂都二十七了。   护卫抽搐着嘴角下意识地看向她身下,心想:真的是活久了什幺都能见识到,第一次见到这幺不要脸的女子,居然还装成男子来寻花问柳……   林燕芝嚷嚷说:“看哪呢你!”   她这一嚷,把秦天泽兄弟俩给嚷了回来,秦天泽关切地问:“发生什幺事了?”   她噘着嘴委屈地说:“大公子,这人不让我进去,嫌我小还往我身上瞧。”   护卫一听,无语得快晕了过去,一股脑地摇头摆手,忙说:“不是,您误会了,小的不让您进不是因为您小,而是咱们这只招待男宾。”你一女的来这是要干什幺?!   本来听见林燕芝的话后,想上前揪人的秦天安这下只冷冷地盯着那护卫,用扇子指向自己:“知道小爷是谁?”   “知、知道……”   “知道还不快滚!小爷想带进来的人谁敢拦?!”   护卫立马听话地滚到一边去,哭丧着脸想:今夜就不该替兄弟值班!也怪自己没眼色,这二皇子带来的人肯定也是自己惹不得的人物。   这时,一位浓妆艳抹的老鸨甩着手绢,讨好地上前:“哎哟!秦公子大驾,不要说是带一个小公子,再来十个都行,来来来,今晚定叫公子们尽兴而归!正好柳歆姑娘今晚准备了新舞呢……”   林燕芝随着一同入内,入眼看到的便是大厅前方搭起了一个大舞台,台下放了好几张四方桌,桌前都坐满了男女,有的衣襟大开地搂着女子,有的则满脸通红的被女子逗着劝饮。   忽然,一只衣袖挡在了她的眼前,耳边传入一把清润的声音:“别乱看。”   她这次却没依言,一会踮脚一会矮身,妄图能多看几眼,然而都被那烟灰色的衣袖给挡个正着,最后便放弃了,目不斜视地进了雅间。   “把小爷惯爱喝的呈上来”秦天安抱臂,手中的扇拍了下肩膀又说, “再备一壶花茶。”   老鸨赶忙吩咐了下去,然后看着那一直以书遮脸的公子,一时拿不准,便笑容满面地问向了秦天安:“秦公子今日带的这新友可有喜欢什幺类型的?我这就去叫几个来给公子挑选。”   秦天安把一沓银票放在桌上说:“身材好的‍‌‎美‌‎人‍都叫过来。”看了眼林燕芝,又补了句:“身材一般的也行,只要能入了他眼的,把他伺候好的,都可。”   不一会儿,房中便站满了各种身姿的女子扭着纤腰在巧言笑语。   “公子,你瞧瞧奴家,奴家美不美嘛?”   “公子,看我,奴家弹的琴可好听呢。”   也有站得如闺阁千金般,故作姿态的说:“能服伺公子乃妾身所幸。”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往秦天泽那围了过去,皆因前头已经跟她们说过今晚主要伺候的人是他。   林燕芝很识趣地要起身把位置让给那些莺莺燕燕,却被秦天泽一把按下附耳说:“她们熏得我头疼,林大人坐着别动好去去味。”   林燕芝暗付:这是把她当成空气净化器了?不过她们的脂粉味也确实浓得让人头晕。   尝了一口花茶,入口才知里面加了桂花糖,顿时腻得她想吐,便悄悄地拿起一酒壶斟了一杯喝。   独坐一旁的秦天安见他大哥全然不为所动,甚至好像脸色愈加不好,便扬声说:“去把柳歆叫来吧。”   “秦公子,柳姐姐正准备等下上台献舞呢。”   “等下不知又有多少人掏出家财只为能博得姐姐一笑呢。”   “羡慕吧,那就是头牌才有的待遇。”   莺莺燕燕开始吱吱喳喳了起来,林燕芝听着也想出去瞧一瞧古代的头牌跟电视剧里演的是不是差不多。   秦天安已率先起身问了句:“林公子一起?”   她看向了秦天泽,得他首肯后便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有的姑娘见他身旁位置空了,便大着胆子想坐下,却被他剜了一眼:“请各位姑娘一旁站好,本公子喜静。”   台上的老鸨咧着那张涂得艳红的嘴说:“现在,我们的柳歆姑娘将为大家献上一舞,一舞过后价高者将可与她共饮同乐。”   此话一出,台下公子大爷纷纷直了眼屏息等着。   琴声缓缓地流出,一位身姿妙曼,五官浓艳,穿着一身薄纱的绝等‍‌‎美‌‎人‍姗姗而来,在台上站好后,以袖遮脸,只剩那一双带着风情的眉眼看向众人。   随着“锵”的一声,‍‌‎美‌‎人‍手一挥,另一手自身后伸出一把剑来。   竟是舞剑!   这剑一出刺得台下的看众也热血沸腾了起来,见她苍劲有力地舞出一招一式但转身间又变得轻盈灵巧,不要说那些男子,就连林燕芝也看得入迷。   “燕芝想不想尝一尝一掷千金的快乐?”   耳边响起的那声,甚是蛊惑,林燕芝禁不住地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那燕芝可得回我一物。”   “何物?”目光不舍地从台上移开,看着他问。   “我还未想好,先欠着吧,等想到时再向燕芝讨要。”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手中的扇就已托住她的下颔转了个方向:“看,他们要开始了。”   老鸨的一句“各位请出价”后众人喊价声四起,数额很快就到了九百两、九百二十两、九百五十两……   “一千两。”   千两一出,叫价的开始静默了起来,大多都在斟酌着要不要继续喊价。   “黄金。”   同一把声音又再次响起,惹得全场哗然,纷纷去寻那声音的主人。   沉浸在花钱的快乐,飘飘然的林燕芝还没来得及享受一把万众瞩目的土豪感觉,就被人拉进了房里。   秦天泽把她领回座位上,即靠近悄声说:“林大人哪来的千两黄金,可知这种地方喊价不出的后果?”   “殿下放心,二皇子说替臣给了。”   “……要钱大可找本宫,先不说这,你可知刚若是被人认出的后果?”   林燕芝听完他这句话后,思考片刻,便惶恐地说:“臣知错!”说完斟了杯酒压压惊,“臣一时忘形,差点连累殿下,请殿下开恩!”   还未来得及听到秦天泽的开恩,她自己就“咚”地一声,醉倒在桌上。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到原主这酒量竟这幺差,醉前的一刻还惋惜自己发挥不了在原世界里各种应酬而练就出来的千杯不醉。   秦天安解决外面的骚动后进来,见状问:“大哥,她这是?”   却见林燕芝突然又板起身来,小脸红通通的,笑嘻嘻地站了起来,走向了那群莺莺燕燕。   她拎起其中一个的手高举着;“来!摇起来!都给我嗨起来!音乐呢?”又搂着另一个说,“跳起来!”   接着,似撞邪了般在那边自己蹦了起来,一会扭动着腰肢一会甩起了头,双手合并举过头顶转了起来说:“姐姐教你们摇花手。”   秦天泽见秦天安看得入神,把书一丢,上前控制着她好声好气地说:“林大人,快停下。”然后又转头喝道:“都出去!”   秦天安连忙从傻眼中清醒了过来,指挥着她们离开。   待他招来老鸨吩咐好后,正要回身进屋却见他大哥冷眼盯着他,仿佛他要敢踏进来一脚就把他那脚给卸了,最后他只能摸摸鼻子走了,还很乖巧地把门带上。   秦天泽见眼前的人还在嚷嚷着“别走啊,继续玩”便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小脸:“林大人,醒醒。”   林燕芝扯开后,摇摇晃晃地站着,手指着他:“我清醒着呢,不清醒的人是你!”   “……”   “给你弄了一堆美女你瞧都不瞧一眼,你说你,怎幺偏偏就喜欢上男人了呢?喜欢男人其实也没什幺,但你是太子啊!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我人头落地的?来!让我看看你这大脑袋里装的都是啥……”说完踮起脚尖,上手扒拉起他的头发来。   她扒着扒着,一个重心不稳,瘫倒在他身上,头搁在他肩上,饱满的小嘴正贴在他的耳垂,嘟囔着什幺一啄一啄的。   秦天泽被啄得耳朵换了颜色,那滚烫的红甚至还蔓延到脖子去,他全身倏然一阵酥麻直冲头顶,脑海里“啪”的一声,像有什幺断了,使他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你﹑你误、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男子……”   未待他说完,林燕芝就把他给拨开,步履不稳地走向床边,正要脱下外衣,秦天泽一个箭步把她直接塞进被窝里,两手死死压住被子,待她不再动弹乖乖的平躺后才松了口气,接着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她。   他喃喃道:“林大人,你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一点都不像从前的你。现在这般的你——”   “很好。”   林燕芝翻了个身,傻笑着迷离地看他:“因为我是林燕芝啊!睡醒却成了林大人,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抽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不是这里的林燕芝,是我。”   她把手一伸,将秦天泽拉近了一些,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林﹑燕﹑芝。”   似又想到了什幺,冷不防的,她伸出一指,按在了他的唇瓣上,“嘘……你不要说出去哈,我怕被别人知道了,会被当成女巫给绑去烧了,那太可怕了……”嘴里还嘟囔着什幺,但声音太小,他听不清。   待他消化完她的话,瞪大了眼,薄唇微张着,他虽听不懂何为女巫,但她说了醒来就成了林大人,再结合她刚才发的酒疯,他便明白了——   她体内装着的魂魄不是原来的林燕芝!   这的确能解释她突然的痊愈,她的性情大变等这一切的反常,一向觉得鬼神一事乃无稽之谈的秦天泽今夜却被他的言官颠覆了认知。   他握住那捏住他嘴唇玩的小手,捋了下她额间的发丝,点头郑重地说:“燕芝放心,我秦天泽保证绝不告知旁人。”   …… 第十三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挨了板子   “殿下,属下刚接到线报说雁州那边似有怪异。”   “雁州……派人留意一下皇叔最近可有不妥。”   “是,殿下。还有一事,属下方才发现温大人在门外张望。”   “苏丞相的人……无妨,这浮霄阁是……”   酒醒过后,断片了的林燕芝还未忆起自己为何躺在了床上,便听到两把声音在说着什幺,悄悄睁起一眼缝,竟看到白天在画舫上看到的那位小厮,这会在抱拳跟她的太子上司说了声“属下领命”便从窗户那走了。   果然,电视剧诚不欺我,高手都不爱正经走路,就喜欢上窜下跳飞来飞去的。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这幺说,那尧姑娘也是她的同事咯。   忽然,秦天泽转过身来想要看看床上的人儿醒了没有。   见她抱着被仍旧沉浸在梦乡里,小嘴还吧唧了两下说着絮语,他摇了下头浅笑着搬弄了几下又背过身回去了。   虽说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但林燕芝则是想被叫醒才装睡,可她那上司非但不扯她起来还把她放平,甚至还好心的给她掖好被子,然后又看书去了,一派悠闲的样子。   表面酣睡的林燕芝内心哭笑不得,只好哼唧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殿下?”   “醒了?可有不适?”   “有些许头痛,并无大碍。殿下,臣醉酒后可有不妥之举?”   秦天泽想了下,微笑说:“没有,你醉了之后就自己走到床上睡去了。”   林燕芝听完心想:果然,自己的酒品那是一等一的好啊。   她下床往房门走:“殿下,趁宫门未关……”正要开门时,却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门板,门板上多了一团影子,她身后男子温热的气息慢慢笼罩了她。   “关了,再有一个时辰便是三更天,你且多睡一会儿,到了时辰我再来叫你。”说完才绕过她,打开门走了。   身为一个听话的社畜,她当真又爬回去睡了。   ……   大殿外,秦天安神清气爽地跟她打着招呼,突然屏住了呼吸问:“林大人昨晚没沐浴?”   她闻了下衣袖,确实一股子脂粉味和酒味。   众朝臣当下便忍不了了,明晃晃地远离着她:这林大人比他们这些男子还不讲究,拉了一晚上都不洗,身上那味闻着实在令人呕心想吐。   林燕芝也懒得理他们,随着老皇帝到来大家都跟着进了大殿。   朝会一如既往的精彩,只是这精彩点随着温大人的话,落在了她的身上。   温大人出列躬身:“陛下,臣有事要奏,昨夜,林大人进了浮宵阁后整夜未出,既身为谏命使却又不知检点,这如何能规劝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不单是其他朝臣连老皇帝都讶然:去青楼?她一女子总不可能是去青楼寻欢作乐吧?   温大人又说:“我朝官员若是如此行径,按律得仗二十,罚俸半年。”   林燕芝这下直跪在地,还没说什幺,秦天安却先跳了出来,秦天泽见他动作,来不及阻止,心中暗叫不好!   只见他施施然地说:“是我一时兴起硬拉她去的,没成想竟被人拿出来做文章,既如此,这板子我替她受了。”   二皇子这话比听到她去青楼更为震撼,一时引起众人哗然。   林燕芝霎时汗湿衣衫,她虽感动二皇子的有心维护,但偏偏就是因为他,只怕她今日更逃不过这一顿打了。   就说,一男一女,太子言官和别的皇子,先不说是去哪,单单凑在一起都会引人猜想,更不用说他还要替她受罚。   果不其然……   高座上,老皇帝的神色一暗,沉声说:“此话当真?”   “父皇,此事乃一场误会,昨日儿臣也同在,二弟也只是想替我隐瞒才担下。”秦天泽连忙躬身说。   “太子本就洁身自好,想必只是被人教唆,一时好奇。然而,林大人身为谏命使却不加劝阻还一同前去,更该受罚。”蓄着胡须的苏丞相突然也加了一嘴。   林燕芝很想问他们:原主是跟你们有什幺仇什幺怨吗?就算有,有本事找原主算账去啊!   老皇帝沉吟片刻,正要一锤定声时,只见秦天泽身子弯得更低说:“父皇,就算要罚,她是儿臣宫里的人,希望父皇交由儿臣处理。”   “也好,朕就看看太子要怎幺处理?”   “罚奉半年。”   等了一会儿,温大人没听到有下文便忍不住说:“殿下,只罚奉怕是不足以服众。”   “……仗十。”他挺直腰身,眼底明晃晃地透着不容再议的意思,直盯向温大人。   “就如此吧,林谏命以后定要克守己任。”老皇帝适时发话。   林燕芝苦着脸,心口不一地说:“谢陛下开恩,臣定自思,今后更加尽心尽责!”   朝会也到此结束。   殿外,二皇子神色阴沉地盯着温大人。   原来昨晚说的定当没见到,只是在敷衍他,好于今日弄这一出……   温大人幺?真是好得很啊!   感受不到二皇子怒火的温大人正被同僚拉着问:“温大人今日是何故突然针对起林大人了?”   他望着天际,答非所问:“苏相之女,天生贵命。”   同僚一听,便明白了。   另一边,林燕芝回到东宫后就被人架在长板椅上。   程东蹲在她边上小声说:“林大人,咱们就做做样子给外面的人看,不会真打,请大人放心。”完了还偷偷指向了那敞开的大门。   林燕芝感激地看着他,心道:搞好同事关系果然还是重要的!   但就在林燕芝配合着“唉哟唉哟”地惨叫时,皇后忽然来此,气呼呼地说:“给本宫狠狠地打!原来是你好磨镜,太子才受你渲染。”   她一听,心里冤得很……   明明是你命令你的小儿子带你的好大儿去的,她只不过好奇跟去而已,怎幺就变成是她百合了?!   实打实的六板过后,林燕芝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说:“皇后娘娘明鉴,臣只是跟着二皇子想一同引导太子回到正轨,臣对磨镜并无兴趣。”   “当真?那本宫怎幺听闻你抓住那些女子不放,还、还左拥右抱!”   感到冤上冤的她,这会是真的想哭了。   天爷哦!还左拥右抱,她什幺时候了?!   “那只是以讹传讹,无中生有罢了,恳请皇后娘娘莫要听信了,臣愿以性命保证。”说完她便高高地举起双手又一下狠狠砸在地面,趴着拜起皇后来。   皇后见状也就信了,好像也想起了本就是她的主意,不好意思的叫李嬷嬷去拿上好的伤药给她,然后问:“那太子昨晚可有瞧上的?”   林燕芝保持姿势:“臣无能,还请皇后娘娘早日选定太子妃。”   皇后一听便不淡定了,急忙移驾回宫去了。   秦天泽刚从老皇帝那回来,见她如围猎时那些中箭的动物般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连忙去扶她起来,又见她臀上的衣裙和手上都渗出了血,便神色不好了。   “本宫不是吩咐过了,为何还会伤着林大人?”   林燕芝想回他:问你妈去。   但得知原是他交代的不伤她,这才掐熄了念头。   程东焦急地躬身说明了情况,秦天泽换上了愧色说:“都是我的错。”然后招手示意宫婢扶好她。   “殿下有何错,莫要如此说,臣惶恐。”扯不出微笑来的林燕芝最后由着宫婢扶着回到了清君苑。   本来还在擦桌面的桃杏一见自家大人一副惨样,吓得丢开抹布,上前小心翼翼地扶林燕芝上床趴卧好,再打开刚才那宫婢给的伤药,一边轻轻给她涂上去,生怕又给她弄疼了,一边泫然欲泣说着恨不得替她挨板子。   林燕芝忍不住打趣说:“桃杏待我真好啊!”   桃杏理所当然地回:“奴婢这命是大人给的,此生定当报答大人恩情。”   她不知原主和桃杏还有这渊源,便来了兴趣:“嗯?”   桃杏一拍脑袋:“瞧奴婢笨得,忘了大人不记得了,当初奴婢在东宫被宵小反过来污蔑说奴婢偷运宫中之物出去倒卖,本就要被拖去刑役处,幸得大人施以援手,跟太子殿下说了奴婢一事才得以还奴婢清白捡回了一命。”   “你既是东宫之人,为何又会在我这?”   “奴婢听闻大人独自在此,无人照顾起居,就壮着胆子求到殿下跟前,殿下仁厚,非但没责罚还遂了奴婢的意愿。”   看着林燕芝那红肿的臂,桃杏又去寻了条透薄的纱巾仔细盖上,红着那双蓄满泪水的眼框说:“大人以后若是再挨罚,尽管往奴婢身上推,大人体弱不比奴婢身糙骨硬,奴婢受得住的。”忍不住贬了一下,“奴婢此生只愿大人好好的。”   林燕芝接住了那落在眼前的泪珠,其份量之重让她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心也跟着颤了颤。   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   虽然理智在告诉她这片赤诚是给原主的,但她的感性却在羡慕渴求着,于是,她便忍不住把它给取走了。   她攥着衣袖印了印桃杏脸上的泪痕:“傻丫头,我既是你的大人,定是护你的那个,怎能反叫你替我受过,况且有些事,你代不了我去承受。大人我啊也希望桃杏能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大人……”   “好啦,别哭了,想不想让你大人高兴?想的话,我教你做一种叫土豆片的零嘴,我这时候若是能吃到,多挨几下板子也是值了。”   桃杏听完终于笑了出来:“大人别乱说,您把做法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做。”   不得不说桃杏做饭的确颇有天赋,之前的膳食都是她在院里的小厨房亲手所煮,那味道比昨日去的广聚茶楼更佳。   她刚也只是大概说了做法,桃杏便做出来了,一点都不比原世界机器加工出来的差…… 第十四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个两个都上火了   懿安宫里,苏丞相刚踏入,坐立难安的皇后便迫不及待上前相迎:“哥哥。”   苏丞相规矩地拱手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一脸着急,虚扶起他的手说:“哥哥,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今日请哥哥来是想问嫣然她意下如何?”   “娘娘安心,嫣然幼时早已知晓,且她向来听话,又与太子自幼认识,当是愿意入官伴在殿下身侧。”   “如此甚好,不若……明日就让嫣然入宫一趟。我也久未见到这侄女,还记得她上次进宫时,身量才到我腰间,抱着我手一股劲地喊着姑母,那撒娇的小模样,真叫人甚是怀念。”   苏丞相想起昨日家中后宅发生的事,有点头痛:“能得娘娘喜欢是她的福分,只恐怕进宫一事要缓上几天了,嫣然最近感染了风寒,虽得静养。”   刚坐到矮榻上正要饮茶的皇后,顿时又放下茶盏,身子前倾问:“可要紧?要不要让太医去瞧瞧?”转头又对李嬷嬷吩咐,“嬷嬷去备一些补品让哥哥带回去给嫣然。”   “谢娘娘关心,嫣然并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娘娘,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   他拱着手遮掩着眸中的一丝不自然。   “你我‌‎兄‎‎妹‌二人还有什幺不能说?”   “乐盈能不能也一同……”   “萧氏之女吗?”   “她也是你的侄女,不是哥哥偏心,哥哥只是想着万一太子不喜欢嫣然的性子,更喜乐盈那样活泼的呢?”   关系到儿子的大事,皇后也动摇了起来,想了良久才说:“到时本宫会一同宣进宫。”   “谢娘娘恩典。”   等了好一会,见她不再开口,苏丞相知道皇后妹妹这是在跟他闹情绪,多少年了,尽管他替萧氏说了多少好话,她还是不肯接纳,别说嫂嫂,连一声苏夫人都从未叫过,他也不想勉强这唯一的妹妹,弄得如今每次来说完了正事就相对无言,继续待着只会添加尴尬,只好说:“若无他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这次皇后却没起身,头也不擡,只淡淡道了句“哥哥慢走”又继续饮茶。   待苏丞相走后,李嬷嬷便上前劝说:“娘娘何必与大人置气。”   “嬷嬷,本宫一听到那个萧氏,便想起嫂嫂是如何离了人世,偏生哥哥不信是她害的,还把她接进府中续弦,如今还想替她的女儿争个机会,我这心中的郁气就下不去!”   “娘娘,大人的话也不无道理,如今不管是萧氏之女还是哪个,只要能把太子拉回即可,况且将来都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不是?”   皇后叹声说:“所以本宫才答应了,如果泽儿真中意了那个苏乐盈……”眼放精光,轻哼一声,“她要真入了这宫墙,正好,也让本宫叫她好好重新做人!”   此时,墨华轩内的秦天泽却在挥笔疾书。   上面入目的一字一句都在说他既身为太子却只顾一己之私,不知自持自重,罔顾后果,累及他人,如何的不该。   宣纸上,有力地染下最后一笔结束了这一大篇文章,却难结他心中的愧意,愤色。   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字的自省书,他封好后叫程东拿去呈给父皇又叫他去拿条鞭子来。   程东大惊,不知殿下想做什幺,他又该当如何时,窗外响起了池远的声音:“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列在这了。”   程东连忙去接了过来呈上。   秦天泽看着上面那一行行的字,冷哼了声:“好一个不知检点!本宫明日就看看如此行径又当如何责罚才足以服众!”   刚还在手上的折子被他一下砸在了桌面。   然后,他见程东仍未取来鞭子,也不为难他,自己去书架上取出了一教尺,径自离开。   程东忙叫池远跟上拦着点,免得主子伤着自己。   “殿下要做什幺,我们做属下的应当支持不得阻拦,殿下没吩咐的,我们不该擅自行动。”   池远丢下这句话后,也就离开了。   程东跳脚,如此榆木脑袋的人当暗卫之首真的好吗?殿下要是突发奇想要砍自己,他是不是也会把手中那把大刀呈上支持?!   呸呸呸!他在想什幺?!   在程东忙着打自己嘴巴的时间,秦天泽已经到了清君苑。   林燕芝趴在床上,正要拿起桃杏新出锅的土豆片吃。   忽然,太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燕芝,本宫现可方便进来?”   她和桃杏立马对视了下,桃杏连忙走到门前说:“奴婢惶恐,烦请殿下稍候片刻。”接着就去柜子里拿了套衣裳给她穿好。   待无不妥后,林燕芝便由桃杏的搀扶下,慢慢挪到门前打开了门,还没来及施礼,整个人就凌空而起,她下意识抓住了身旁那片衣襟。   秦天泽被她一带,脖子向前倾了点,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近了些,四目相看,空气一时凝结,两人仿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直到——   “燕芝!你可是伤到体内了?”   “啊?并无。”   “那为何出了鼻血?”   林燕芝转头看向那盘土豆片小声说:“臣有点上火。”   她刚吃完了两盘,真该听桃杏的劝说,这玩意不能多吃。   秦天泽见状却误以为她是见到他气得心火上涌,连忙快步前行,将她小心放回床上:“燕芝有伤在身,不必在意规矩。”掏出袖中教尺放在枕边,“此伤因我而起,伤有多重,燕芝你便用此还在本宫身上,化去心中之气。”   他说完把身子转了个方向坐下,背对着她。   林燕芝看了好一会,眼前那绷直的后背依旧不动分毫地等着,她手抖着拿起那教尺。   跃跃一试。   原世界里,她心中就无时不在各种的花式殴打上司,再说——   谁有这幺个机会让当朝太子自己送上门来讨打?   亢奋之下,教尺正要落下时,这回理智和感性都在拼命地拉着她大喊:别啊!   这要是真打了下去,被人知道了会不会又要说她以下犯上,又抓她去挨一顿板子或是直接砍了她的头?   思及此,她害怕,她怂了。   最后把教尺一丢,镇静地说:“殿下不必如此,此事本就是臣自己要跟去的。”   “燕芝,是本宫……”   林燕芝怕自己定力不足真下了手,不欲跟他多扯,突然灵机一动,问:“臣抖胆,能否请殿下替臣把那盘零嘴全吃了?桃杏一番辛劳,然而臣有伤在身又不好浪费。”   秦天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然后依言去拿起了一块:“本官从未见过这样的零嘴,这是?”   “此物名叫土豆片,顾名思义,土豆切片所制,乃臣家乡独有,也是臣最爱吃的。”   “燕芝的家乡……”秦天泽沉吟了一句,便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香脆可口,就是——   辣!   见他呼吸一滞,林燕芝心中坏笑了起来,其实在广聚茶楼时她就发现这个上司吃不了辣。   脸上却关切地问:“如何?殿下可喜欢?”   秦天泽想到这是她爱吃的,口感也确是可以,便说:“确实不错,本宫亦甚喜。”   “殿下能喜臣所喜之物,臣亦心中欢喜。”   他瞧着她目光似星莹莹闪闪,满脸的笑意期盼地看他,当下便硬逼着自己又拿了一片咽下。   最后一片吃完,他再也坐不住,忍着不适嘱咐她好生休养后匆匆起身走了。   门外,得知太子去了清君苑的程东正候着,见主子出来便连忙上前,却发现他满脸潮红轻喘着气,嘴巴红肿微微张开。   程东心中的愕然顿时如海浪翻滚直把他给卷走了。   殿下和林大人两人在房中做了什幺?   该不会……   如此想着,程东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已关上的房门。   桃杏进门看到自家大人正搥枕憋笑着,又见盘上的零嘴全没了,忍不住说:“大人竟全吃了?那这几日大人只能吃清淡些。”   “啊?不、不是我吃的,是……”   林燕芝把刚才的事说给了桃杏,引得桃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墙外,跃进了一身影,无声地走到房门前,正想叩门而进时,却听见房内笑声连连。   “大人,奴婢还是先替您脱下衣裤,您这伤不能捂着。”   那身影当下便止住了动作。   “大人,这处的药好像被沾去了不少,奴婢这就给您重新上一遍……大人您这莹白细腻的,要是留疤了该如何是好,万一以后大人的夫君瞧见不喜。”   “哈,难不成他还能掀开我衣裙看了屁股再决定娶不娶?”   “不是,就、就是大人以后跟夫婿那、那什幺的时候。”   “哦豁,桃杏你不得了啊!哪里学来的这些?不过,喜又如何,不喜又如何,身体是我的,我为何要在意他人的想法?况且我也未必会嫁人。”   “可是……”   门外的人不好意思再听她们讨论下去,只把手中的玉瓶放在地上,又一跃而去了。   待桃杏弄好后,去开门窗通风时发现了那玉瓶,“咦”了一声拿给了自家大人。   林燕芝转动着手中的瓶子,看着那刻在瓶底下的扇凝思着。   这二皇子行事与太子对比的确是放荡不羁了点,但或许比别的纨绔已经要好得多?   其实说他好‎‌‎美人‎倒也没听见他跟哪一位女子有过什幺传闻。   而他护着原主的心却是真的。   看来是她偏见了。   是夜,墨华轩的桌案前,太子又在那洋洋洒洒地在折子上写着什幺。   这时,程东捧着托盘说:“殿下,桃杏来还……”   “放在一旁。”   正忙着的秦天泽随口回了句,又埋头继续写着。   程东看了眼周围,只得把托盘放在桌案的右侧后规矩站好。   过了两刻钟后,秦天泽满意地看着折子点了点头,终于肯放下手中的笔,想要拿起茶盏时,却抓起了一迭布料,一条细长白布掉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时,鼻腔一股热流涌出。   伸手一摸,鲜红的血便印在了他的指上。   看来……   他也上火了。   而一旁的程东则瞪大了眼,想不到仅仅一条裹胸用的布条威力便如此之大,居然能让主子方刚的血气上涌而出,当下他更是觉得林大人的前途大着,估计能让自家主子从歪路回来的暂时也只有林大人了。   于是在他的心中,对林燕芝也愈发地恭敬了起来。 第十五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何为喜欢   翌日,高座上的老皇帝眉宇间带着怒意,殿内的臣子们面面相觑,不知他们的陛下为何事而怒。见此,众人皆屏息着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被逮住撒气。   一时间,殿内气氛变得更肃穆。   终于,老皇帝开口点了名:“温大人,朕收到一奏本,你可知上面写了什幺?”   温大人心中一激灵,眼珠子左右转动。   谁?!是谁不怀好意的向陛下写了他折子?奏的又是什幺?   见他没反应,老皇帝大喝:“温常青!”   他立马回过神来,疾步到中央跪伏在地,脑子里在飞速地思考自己都做了什幺事,嘴上哆嗦地喊着:“臣惶恐,求陛下明示。”   老皇帝大哼一声:“你女儿因妒买凶,生生毁去他人容貌,而你的好儿子纵马伤人后,还竟敢扬言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你的侄子则欺男霸女,好色成性,欺压商市,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要朕给你一一详说吗?!”   “臣有罪!臣教管不善……”   “你何止教管不善!你身为御史还纵容包庇,私下了了,朕看你家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的劣事你自己心中清楚。”   老皇帝虽心中大气,然而温常青却不能彻查,朝堂不宜动荡失衡……   深吸了一气后又缓缓地说:“温常青革去官职,其子流放,其女送入庵堂永伴青灯,其余犯事亲众按律处置。”   “谢陛下。”温常青叩拜了几下,脱下官帽外袍后再深深地躬了下身便由侍卫带出了大殿。   其余众人缩着身子,有的脸上透出了然﹑有的则是心虚,亦有不解的,唯有苏丞相直盯着太子。   太子回以人畜无害的一笑后,他也笑了。   殿下终于伸出了爪子,如此,甚好。   只是这爪子还是——   不够锋利。   散朝后,与温常青交好的,心中虽余悸犹存却也忍不住唏嘘:昨日还在殿上上奏的人今日却成了被参的,甚至日后的朝堂上再也见不得其身影了。   “大哥还是手软了些。”   秦天安经过秦天泽身旁时,幽幽地说了一句。   “手软?”   “他最后只是革了职,难道不是大哥心慈手软?”   “二弟莫不是少听了他此生还儿女永缺身旁及族人受罪?而且这是父皇的判决,二弟若不赞同何不去父皇那言说?”   秦天安轻笑了声:“大哥,那些人自是罪有应得,只是温常青滴血未出,大哥若不手软,大可把他……”   “二弟慎言,未查证之事岂能言出?”   “大哥教训得对,是我失言了,还有事在身,如此,便先走了。”   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身影,秦天泽愈来愈觉得,他二弟对燕芝在意的程度不止是新奇好玩,如其他纨绔般只是风流一会那幺简单……   心里突然一窒。   “必须阻挠他。”   心里有把声音在跟他如此说着。   那要是燕芝自己也愿意呢?   “不可。”   那声音决然回答。   为何不可?是因为二弟不是她的良人?那谁才是?   愈想,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愈是溢出了心头,郁闷着的秦天泽慢慢地一步一步往东宫方向走着。   不知朝中发生了何事的林燕芝,此刻正舒服趴地在床上,床边的桃杏在给她按摩着,时不时的往她嘴里送去切好的苹果。   她边吃边跟桃杏调笑着,逗得她巧笑连连。   舒爽得如同电视剧里的昏君似的,就差没叫桃杏给她来段舞唱首曲子。   突然,门外传来一尖细声音:“皇后驾到——”   很快,又传来一声:“太子驾到——”   哦豁?!今天刮的什幺风让这大小麻烦同时来?她慌忙给桃杏打了个眼色,把东西收拾好,便换上了副气若游丝的神‌‍‎色‎欲‎‌‍下床。   秦天泽见状,还未出声就听见皇后说:“林大人不必多礼,本宫只是来看望一下你,李嬷嬷。”   身旁的李嬷嬷立马指挥着宫人,不一会一些补品和绸缎便堆满在梳妆桌上。   “林大人可好些?”   皇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害林燕芝感觉下一秒似要扯开她的衣裙亲自查看,连忙回了句:“回娘娘,臣已好些了,再养两三天便可。”   皇后笑意堆在了脸上:“如此甚好。”   然后就一副“你快问我甚好什幺?快问啊!”的表睛看着她。   她便问了:“娘娘可是有舒心事?”   “林大人说中了,本宫打算过几日召苏丞相之女……”顿了顿,把谈话的目标人物换向了秦天泽,“就是泽儿你的表妹嫣然,到时候你可得替本宫好好招待她。”   秦天泽愣了下:“嫣然表妹?既是母后召她,母后为何不亲自招待?”   “本宫那日没空。”   “既没空何不改日,待母后得闲再召?”   皇后一听,快要跳起脚来指着哭诉他不懂娘心。   林燕芝瞧对这对母子,好奇心又蹦了起来。   电视剧里,表哥表妹什幺的……哇哈!不得了不得了。   当下便脱口而出:“可是娘娘钟意的太子妃人选?”   皇后似找着了知己:“本宫也不藏着掖着了,没错,嫣然正是本宫心中属意之人,她生性淳良,温婉贤淑,正是太子妃的不二之人,泽儿你幼时与她也曾一起玩乐,她装新娘你装新郎那逗趣的模样,本宫至今还记着。”   秦天泽蹙眉:“为何儿臣不记得儿时有过这一段?”   心虚的皇后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你忘了,反正本宫知道你见着了定会喜欢。”   喜欢?   何为喜欢?   心里的疑问生出,不知为何奏天泽的眼珠子自主的想往床上的人看。   皇后却先他一步,给林燕芝使了个眼色。   会意的她马上接口说:“既然娘娘苦心安排了,殿下不若应下,或许嫣然娘姑当真会是您的心头之人。”   秦天泽见他的言官开口了,便低头细想了一下后,依旧蹙着眉,嘴上却是应了下来。   皇后见达到了目的,心中乐开了花,脸上笑意更浓:“如此甚好,泽儿现在随本宫一同回去用膳后本宫再与你详谈详谈。”   秦天泽本来只是心中郁闷不解,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未曾想母后也来了,只好一同去看望林燕芝,待到现在却未能与她说上两句。   最后,心里的郁闷变得更浓的秦天泽就这样被皇后给带走了。   见众人都离开,屋内又清静回来的林燕芝正想又享受昏君待遇时,李嬷嬷折返了回来,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林大人,皇后有话着老奴跟大人说一声。”   上次李嬷嬷给她带来的阴影又被勾起,深谙定不是什幺好事。   果然。   “嫣然小姐进宫那日,还有位乐盈姑娘也一同。当然,太子妃之位只能是属于嫣然小姐,只是,皇后娘娘盼着太子日后能与嫣然小姐琴瑟和鸣,故请大人定必从旁竭力相助使其入了殿下的眼。”   李嬷嬷说完,又走到梳妆桌边:“若大人袖手旁观,那……”   只见她伸手从那一匹匹的绸缎中抽出了一物——   一条白得刺眼的长布。   林燕芝被激得全身发抖,话都说得嗑嗑巴巴的:“烦、烦请李嬷嬷代为转、转告,臣定竭尽全、全力!”   李嬷嬷把它放在她的枕边后,再嘱咐了一句不可让太子得知此事,见林燕芝不住地点头后,便满意地离开。   桃杏立马扑向了床边,眸中带有水光,抚着床上那抖着的人:“大人别怕。”   林燕芝扯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不知是在跟自己还是跟她说:“不、不怕,咱不怕哈,咱不怕……”   桃杏见自家大人被吓得用被窝裹紧了自己,只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便更心疼着她。   不想她继续被那条白凌吓着,于是把它一把扯走,离开了屋子,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如此凶煞之物,既丢不得毁不了,那就留在她这吧,她不怕!   ……   两日后,伤好复工的林燕芝在墨华轩内自己的座位上“咔嚓咔嚓”地吃着零嘴。   那句话怎幺说来着?   化悲愤为食量。   每每想起李嬷嬷抽出白凌的那场景,林燕芝下嘴的力度更甚了。   秦天泽被那声音吵得无奈,走了过去,见她如小兔般吃着,甚是可爱,便忍不住逗她说:“再吃下去,当心又要流鼻血了。”   他拿开了那盘土豆片,扯过一张宣纸:“燕芝若是无聊,何不写写画画?”   说完就塞了枝毛笔给她,却见她脸有难色地盯着看迟迟不动手,执笔的姿势亦甚是奇异。   莫非……燕芝的家乡没有笔这种东西?   如此想着,秦天泽便一手握着她那执笔的手纠正了起来,另一手撑在椅背,半圈着她,弯腰说:“其实本宫早就想跟燕芝你说,你那手字得重新练练。”   他那手仍旧握着她的,带着她一笔一划在纸上留下了三个字。   秦天泽。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当苍劲有力。”   想了想,又写下了林燕芝三个字。   “拐弯处当游刃有余。”   秦天泽看着纸上那六个字,一时入了神,不自觉的又下了笔,纸上刚出现了士口,正要继续往下写时,林燕好笑地说:“殿下,错了。”   “错了?”   “殿下不是想写土豆片?这土字下横比上横短了,而豆字则是少写了一横。”   秦天泽迷茫地看着纸上的字。   原来他是想写土豆片?   还是要写喜……   霎时,他回过神来,似触电般松开了手,直起身挪了一小步,却又柔和地说:“本宫那里有一些字帖,这就叫程东拿来给你临摹,本宫相信不用多久你定能拿出一手好字来。”   林燕芝虽不明白她上司这抽的是什幺风,但一听到他说了什幺,小脸立马皱得像苦瓜:“谢殿下,只是臣现在能不能不写?”   他想了想,怕她无聊又吃了起来,上火了就不好,便问:“可以,那燕芝可有想做的事?”   她这下便想起了,忍不住雀跃开口:“殿下可还记得上次出游,曾说过要教臣武功?”   他笑说:“记得,本宫从不失诺,只是本宫打算给你另找个更方便教你的师父。”不想她失了那份雀跃,又说,“要不,本宫先带你去骑马?” 第十六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了匹小黑马又见到那姑娘   换上从秦天泽那领的有点宽大的银白骑装,头发束成高马尾的林燕芝还特地将眉毛画浓了些,一张小脸瞬间添了几分英气,装扮好后就逼不及待的,一步三蹦地又回到了外殿门外。   秦天泽早换好装束,在内殿后门等不到人,被程东一提醒,这才连忙走去外殿,一出门见她这小少年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赞赏地点了点头。   “燕芝若是男儿定也是倜傥公子,翩翩少年郎。”   “不不不,臣更想做个侠士,把酒仗义走天涯,恣意江湖任我行。”她自从救了一次人之后,就肖想起以后当少侠的场景。   秦天泽起她在浮宵阁只喝了点酒便醉了的模样,不由失笑说:“把酒就算了吧。”   两人一路言谈甚欢的去了校场,程东先在那打点,秦天泽则领着她先去了马厩,头一回见到真马的她,开心得忘了形,一个劲的热情向着那些马儿挥手打招呼。   不过她的这番热情很快就被浇熄,那些马儿许是觉得得她长比其他目惯的人更为娇小,配不上它们的威风,大都嗤之以鼻地甩头不理。   林燕芝只好尴尬地收起手,摸了摸鼻子,正要让太子帮她挑一匹时,忽地,一声马叫从角落传来,她便好奇地走了过去。   一匹通体黢黑发亮,毛顺飘逸的马儿正向着她不住地点头,她伸出手谨慎地放在它脸上,见它非但没给她脸色,还主动地蹭了起来,她手下便摸得更起劲了。   “本宫记得这马因身量不足而不被人所喜,既它与燕芝你投缘,本宫就把它赠与你吧。”   “臣谢过殿下。”   “燕芝可要为此马取名?”   林燕芝瞧着自己跟它一黑一白的,脑海里不其然就浮现了黑白双煞这四个字,便对着它说:“就叫你无咎如何?”   那马儿也不知听没听懂,就在那挺起了身躯,前蹄在空中划了两下,然后又似撑不住“啪”的一下踏回了地面,马眸泛泪的去蹭了蹭她。   她瞧着无咎这戆傻的样子,心中有点对不住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范无咎,失笑着给它顺了顺毛。   秦天泽把它牵出了马厩,在他的指导下,林燕芝试了几次,终于摇晃着顺利蹬了上马。   有生以来,第一次载人的无咎显得相当兴奋,当即就欢快地嘶鸣了一声,正要撒丫子跑的它,突然感到身子又是一沉,然后就被那高个子的人用缰绳扯住了它的马头。   这下,它只能先放下了蹄子,哀怨地哼唧了两声。   被秦天泽圈住的林燕芝无奈地稍稍向前倾了些,摸了摸它的马脸:“乖,我俩都是新手,先慢慢来,听殿下的指挥,要不然等下你把我给摔地上去了,我就把你塞回马厩去。”   见它果真听话,秦天泽便歇下了要把自己的马借给她练习的念头,耐心地教着。   起初是慢慢的绕着圈,后来待她们熟悉了后便开始带着她们跑了起来,秦天泽见差不多可以放手下马时,程东忽然的一声大喊,林燕芝本能地拉住缰绳,只是一下子拉得太过,整匹马后仰了起来。   她吓得松开了手,接着先是撞进了秦天泽的怀里,然后又被站稳了的无咎带得整个人又向前倾歪得快要掉了下马,脑海里的人生走马灯基乎要放映了起来。   待程东小跑到他们跟前时,看到的便是主子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搂紧了林燕芝的腰,把她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俩人颈项交缠,相贴得无缝无隙。   哎哟!殿下和林大人他们这骑个马怎幺还骑出花样来了,这﹑这是奴才能看的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程东连忙弯眼拱手,目不斜视地盯住地上,说明了来意:“殿下,陛下唤您过去一趟。”   林燕芝正要随秦天泽一同下马,却被他止住然后跟她说了几句便走了。   校场上只剩下一人一马在那原地待着,半刻后,无咎甩甩头对林燕芝撒起娇来,眼巴巴的眨着它那亮闪闪的大眼。   “还没跑够?好吧,反正刚他也说了我们可以在这多待,无咎你等下要是乖乖的没有兴奋过头了把我颤了下去,那以后姐姐就带你去外面,我们黑白双煞一起好好逛逛,看看这古代各地的风景。”   于是,林燕芝骑着它又在校场上跑了起来。   校场外,李嬷嬷正领着苏嫣然来这:“嫣然小姐,殿下就在里面,娘娘那处还需要老奴,老奴……”   苏嫣然微笑着说:“既如此,嬷嬷便先回去,嫣然无妨的。”   待李嬷嬷走后,苏嫣然站在原地半晌,其后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胸口,终是擡起了脚步入内。   倘大的校场并无多少人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走,这时,远处的一个黑点渐渐向她这方向而来,那黑点慢慢清晰了起来,从她身边经过。   那是一名少年骑着匹黑马跑着,那一闪而过瞬间,她捕足到了少年脸上的恣意。   猛地睁大了双眼,转头目光紧随着那马上的身影,她想要看得确切些,不由自主地擡起了脚步要跟上时,那马忽然掉了个头,折返了回来,停在了她的跟前。   她终于看清那少年的脸。   “少侠?!”   “姑娘?!”   两人同时开了口,相视了一下,皆扬起了嘴角。   林燕芝下了马,拍了拍马身,让无咎自己玩去,转头拱起了手:“又见姑娘。”   苏嫣然回以一礼:“小女子心中一直记着少侠救命之恩,未曾想还能再次见到少侠。”   林燕芝摆手:“姑娘不必记于心中,不过,在下倒是好奇之后可有抓到那老妇?”   “谢少侠关心,抓到了,那歹人后来畏罪自裁,只是因家中事由不好外扬。”   林燕芝估摸着应该是她家后宅纷争什幺的,点了点头又摆摆手说:“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实在是担不起侠士之名,虽说以后不一定,但现在姑娘可别再少侠少侠的唤在下,听着有点羞愧,在下姓林。”   苏嫣然眉目舒和,柔声说:“林公子在嫣然心中就是侠士。”   林燕芝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突然想起皇后前几日说过会召太子表妹进宫……   不﹑不会吧?!   “敢问姑娘可是盛京苏家苏丞相之女?”   “正是。”   得到答案的林燕芝,当下有点哭笑不得。   我救了你,你爸却撮着别人给我一顿板子。   这也就算了,现在你要是和太子上司看不对眼,你姑妈就要我去吊横梁,以死谢罪。   这﹑这叫什幺事?   林燕芝小声慨叹了起来:“现在反倒要你救我一命了。”   苏嫣然听到却不解,但还是说:“林公子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林公子。”   正想说没事的她,琢磨了下说:“不知苏小姐可有意太子殿下?”   苏嫣然黯然,小声道:“我不知……”   “苏小姐如若不知亦暂无意中人,那便请小姐先依皇后娘娘的意思与太子接触,过后小姐若不中意,我定另寻辨法。”   “林公子为何得知?又为何如此?”   “因为我是现任的谏命使,太子的言官。”   苏嫣然听完,神色一呆。   姑母刚跟她说过不必忧心,会有从旁相助之人。   那人竟然是他!   不,当朝的太子言官,林燕芝林大人那可是——   女子。   她仔细地打量起林燕芝,过了好半会,才勉强扯出个笑容:“原来如此。”   林燕芝见她突然没了精神似的便挽起了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苏小姐不要有压力,太子殿下人挺好的。”察觉到她的身子僵了下,眨了眨眼,收回了手,“啊,苏小姐别紧张,我并不是男子,小姐唤我燕芝即可。”   苏嫣然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擡起,认真地看向她:“当今的太子言官乃朝中唯一的女子一事全盛京无人不知,刚不过是家中姐妹甚少有如此亲昵之姿,一时不习惯,既然我与燕芝有缘,燕芝若不嫌弃,今日我俩就结为闺中密友,以姐妹相称,如何?”   随即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方帕子,殷切地看向她。   林燕芝看着那绣着梅花的锦帕,心想:哦豁,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手帕之交?!   这苏嫣然既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又是太子亲娘的侄女,那与她走近应该是可以的,加上皇后都发话了,这小姐妹若真成了她未来的老板娘,那她以后只要仍在宫中一日,不说横着走,总能小小的作威作福吧——   可以!太可以了!   只是她左摸摸右探探也找不到一条手帕出来,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讪笑说:“我今日换了身衣服,身上忘了带帕子,待我今晚回去便亲手绣一条给嫣然姐姐。”   苏嫣然见林燕芝这逗趣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心中甚是欢喜:“无妨,不急。”见她脖上细汗犹在,便拿起手中帕子仔细的给她擦着,“我回去也重新绣一条给燕芝,待我绣好,燕芝来我府中一聚,如何?”   在这世界,除了桃杏,第一次有别的女子如此细心待她,对于在原世界里从未有过姐妹的林燕芝来说,心里很是受用,她笑咧了嘴说:“我自然是想的,只是回头我得先向殿下请示,得他批准。”   苏嫣然眸中光彩一暗:“是我忘了燕芝有职在身,看来,要是想常常见到燕芝一面,那我必须入得了这东宫了。”   林燕芝忙拉起她的手:“此事不可随便说,嫣然姐姐,这是你人生大事之一,总得和殿下先处处,再按自己的意愿而行。”   苏嫣然垂下了眼眸,淡淡地说:“很多事情女子并不能随己愿,尤其婚姻一事,我父亲,姑母早已下了主意……”她擡眸看向林燕芝,“不过,燕芝如此破格的想法很好,我会尽量如你所说按本心而行。”   突然,不远处一男子声音渐渐靠近:“林大人难得玩忽职守,居然在这和美……”男子看了眼苏嫣然的面容,“和别的女子调笑,信不信我去跟大哥告状?”   他又打开了手中扇子,挡住了他和林燕芝的脸,俯耳悄声说:“若燕芝给我一盘土豆片,我可以考虑不去告状。”   林燕芝按下他执扇的手,离了几步,拱手说:“二皇子想吃只管明言,下官定当奉上,以谢日前二皇子在殿上的维护之举。”转头又对苏嫣然笑说:“回头也给嫣然姐姐弄一盘带回去,只是此零嘴容易上火,一次不能多吃。”   秦天安瞥了眼苏嫣然说:“哦?嫣然?想必这位就是苏丞相之女苏嫣然,林大人果然有容人之量,前些日子苏丞相才煽着风让你挨了十板,现在你却对她嫣然姐姐的叫得欢。”   苏嫣然一听,不知所措了起来,倒不是在意二皇子那明显的不善,而是她不知道父亲竟如此待燕芝。   林燕芝见苏嫣然急着欲言又止,便先开了口:“苏丞相是苏丞相,你是你。再说,我要是知道有人带我中意的女婿去……啊……哎,反正我定也会把那人揍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说完还握拳对空挥了两下。   苏嫣然顿时噗嗤一笑。   秦天安则挑眉用扇骨轻敲了下林燕芝的脑袋。   她刚挥拳的方向正正对着他。 第十七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表哥表妹   建极殿内,雕龙的黄梨花桌案后一身明黄的老皇帝刚放下手中的紫毫,捋着胡须颔首。   “陛下,太子殿下正在门外。”他身侧的卓松弯腰说。   “让他进来。”   待秦天泽请安过后,老皇帝瞇起双目,直入正题:“今日,盛京城内热议着一宗新的命案,天泽可有听闻?”   今日午时,梨花巷里的角落处,一所小宅子里发现了一宗凶杀案。   对于这种事情,老百姓听到后一般都嫌晦气,绕路而行,有些耐不住八卦的,顶多聚在案发地点门外嚼嚼舌根,讨论一会便各自离开。   然而,今日的这一宗却引起了百姓驻足,一下子就把门外给挤得水泄不通,接着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盛京。   全因死者是最近刚被革了职,成为全城热话的温常青。   据说,当时衣衫不整的死者双手被绑在了床上,双目圆睁口塞破布,左手手腕上有一处伤口,顺着手肘到床榻再到地上,流了一地的血,而这也正是他的死因。   其后,官府抓住了凶手,凶手乃温常青养在此处鲜为人知的外室楚氏。   她招供说是昨夜两人因小事起了争执,她一时愤恨拿起花瓶砸了过去,却不小心把给他砸晕了,又怕他醒来打骂,因本早就与情郎约定好了要私奔,便生了起恶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他绑在了床上,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碎片割了他的手腕。   做完了一切,便匆匆离开,却在路上遭情郎抛弃还被他夺去了财物,折腾了一番身上既无银钱租船逃离,又不凑巧的让路过的邻里认出,这才被官府给逮住了。   “天泽可知朕为何唤你前来?”   “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百姓只知道温常青手腕处的伤,却不知在那干净的衣服下背上还有着鞭伤,不多不小,正正十鞭。”   秦天泽猛地擡起了头,脑海中不期然想起那天二弟和他说温常青滴血未出这一句话。   “父皇可知是何人所为?”   老皇帝身子前倾,眼带精光看着秦天泽,深沉地说:“犯人说这是她因心中怨恨温常青已久故而寻了鞭子,抽打泄愤。”伸手取过茶盏,“天泽,你可觉得这其中有何不妥?”   “儿臣认为……”秦天泽内心斗争了一会后说,“并无不妥。”   此话一出,老皇帝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便如此结案吧。”然后取过方才写好的折子,吩咐卓松送了出去,“天泽可以回去了。”   这其中不妥的地方多得是,只是温常青的死正合了老皇帝的心意,而秦天泽的回答也是他所要的。   这时,有宫人对卓松附耳说了几句又退了出去。   他听完便入内向主子转告:“陛下,刚才来报说……”见到太子尚未踏出门外,当下便不知该不该讲,直到老皇帝的一声无妨,才又说:“适才,温常青的夫人在房中自缢而亡。”   秦天泽的身影僵了一瞬才又擡步离去。   直到他走远,苏丞相才从里间步出,老皇帝抿了一口茶问:“云启,此事你怎幺看?可会是太子的手笔?”   “回陛下,无论是否,经此一事,臣相信殿下会有所改变。”   “朕倒希望是他所为,为君者不可单凭一颗仁心,更不可太过心慈。”   “臣抖胆,端看那日朝堂上二皇子的举动,若温常青乃二皇子所杀,那……”   “他最好是能成为太子及大秦的刀,如若生出了其他心思——”老皇帝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珐琅笔架上沾了朱砂的紫毫,握着茶盏的手渐渐捏紧。   “那朕只能为太子除之。”   秦天泽回到校场后,却瞧不见那活泼的身影。   程东见主子从建极殿出来后神色愈发不对,这下便连忙去找人问了。   “殿下,据侍卫说自您去建极殿后,先后来了苏小姐和二皇子。”   秦天泽扫视了一周:“那现在他们人呢?”   “回殿下,都去了清君苑了。”   得了答案的他立马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了校场。   此刻的清君苑里,石桌边围坐了三人。   “二皇子,您这样侧着头,不累吗?”林燕芝没好气地说,“您一直盯着下官,可是下官有不妥之处?”   秦天安那本上挑的眼角弯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腰间,扇骨轻敲了下石桌,故意调戏说:“林大人并无不妥,只是我突然想起曾经在桌上轻抚‎‌‎美‎人‌腰,当时的触感犹存真叫人欲欲重温。”   林燕芝懒得听他那不着调的话,转头想跟苏嫣然加深一下友谊,却被秦天安用扇托着下巴给带了回来。   “太子驾到——”   三人齐唰唰地看向了院门,却只有苏嫣然先反应过来,垂头站了起来请安。   秦天泽不发一言,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一动不动的两人,木着脸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直到他们跟前,然后一把夺过那扇,往后一丢:“二弟若不懂君子扇的正确用途,那就别用了。”   秦天安大喊了一句,身影一闪,堪堪接住了,嗔怪道:“这可是宋时风先生的扇!我不就逗一逗林大人而已,大哥有必要如此吗?!”   秦天泽占去了他本坐着的位置,正色地看着他说:“这话该是我问二弟,二弟有必要如此吗?”   秦天安听出了他话里的暗指,眼珠子往右一转,挑起了一边的嘴角,轻笑了一声。   “有。”   他抚了下衣袖,又说,“对了,今日全盛京都议论起了温常青,我亦有所闻,林大人可有兴趣一听?”   却没待她回话,就自个在那一副说书人模样,时而摇扇,时而晃头的把温常青一事绘声绘色地详说了起来,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似的。   林燕芝感慨了一声:“没想到啊……”   “嗯?”   “没想到我不过是流了点血,温常青却是比我更惨,不仅丢了官职失了亲人,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流干了血,这世事啊……果然无常。”   苏嫣然喃喃道:“世事无常……”   林燕芝一拍脑袋,连忙又说:“哎!嫣然姐姐在这,二皇子我们就不要说这种骇人的事了。”   秦天泽这才注意到这一脸温驯的表妹仍然站着,忙说了声:“表妹快坐,自家闲聚,不必拘礼。”   林燕芝红娘上身,自以为十分识趣的立马起身拉过苏嫣然坐在她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另一边。   秦天安见状,笑吟吟的慢条厮理地又坐回了林燕芝身旁的位置说:“这一看,大哥与苏小姐真是一对璧人,相配得很。”   苏嫣然不自然地挪开了点:“二皇子莫要拿臣女说笑,臣女自知姿容不佳。”   “表妹莫要妄自菲薄。”   林燕芝听到太子上司如此上赶着安慰,心里估摸着这对表哥表妹应该有戏,就是这嫣然姐姐似乎拘谨了点。   空中忽然飘蘯着一股香味,那香味随风奔向了众人的鼻腔里。   桃杏端着一盘土豆片边走边偷偷打量着他们,只见太子殿下瞧着脸色不好的往大人和二皇子那看,二皇子则托着腮,摇着扇笑着看向自家大人,大人其后起身挪动了下椅子,靠近苏小姐说着什幺。   她见大人如此动作,心里便打了底,走到了林燕芝身侧放好后依旧站在了那,挡住了二皇子的目光。   “姐姐快尝尝,这可好吃了!”林燕芝伸手拿了一片递到了苏嫣然的嘴边。   苏嫣然就着她的手吃下后道:“燕芝说得不错,确实可口。”然后又接连吃了几片才停下。   “姐姐别动,你嘴角上沾了点。”说完伸手给她摘掉,又用指尖轻轻地擦了擦,“好了。”   秦天安见状用手沾起碎块,起身走到林燕芝跟前弯下了腰,用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林大人,我这也有。”   秦天泽盯着那盘土豆片,蹙眉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学二弟般弄一点在嘴角,不过想归想,最后他还是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林燕芝笑瞇瞇地仰看着秦天安:“二皇子要是个女子,下官自然给您弄掉,可惜啊,要不……”   “不可惜,小爷对于自己身为男儿身一点都不觉得可惜。”秦天安急忙回到位置上乖乖坐好。   秦天泽嘴上终于有了弧度:“对了,表妹今日来宫里可有去逛逛?本宫记得初次见你时,你还是小团子模样跟在舅舅身后嚷着要玩捉迷藏,想不到多年过去,今日再见,你却文静了许多。”   苏嫣然低头:“自母亲离世,家中物是人非,嫣然便不如以往般调皮,不过……殿下却是依旧的平易温和。”   记得幼时,有次她仗着姑母疼爱,非闹着要这太子表哥陪她玩耍,他便放下手中书本,笑着陪她去放风筝。   听说第二天他因背错了一篇文章而被陛下责罚抄书,而当他知道她也因吹风受寒时,自罚多抄了几遍,连同自省书一并交上。   亦是因此一事,父亲和姑母萌生了让她成为太子妃的这个念头。   现在想想,那时的她当真是不懂事。   “舅母在天定也希望表妹能如从前笑颜永展,随性而行。”   苏嫣然听到从他口中吐出的随性二字,想到家中变化、父亲的嘱咐和培养,丢失的性格,回不去的儿时,心中不由苦笑,脸上却温婉的一笑置之。   林燕芝瞧出她那笑中带着的一丝苦涩,想了一下,提议道:“原来姐姐幼时喜欢玩捉迷藏,正好我也喜欢却从没玩过,不若,今日我们就来玩一玩?姐姐既能重温,我亦能补回幼时遗憾。”说完却是看向了秦天泽。   他显然也看出了苏嫣然的低落,便道:“今日表妹难得来一趟,本宫应当作陪。”   林燕芝悄悄竖起大拇指。   这上司,真上道啊!   她目光转向了秦天安:“二皇子可有兴趣一起?正好可以当捉的那个。”   随即又多了两道目光投向了他,他只好应道:“既然林大人相邀,我自当奉陪,只是……等下若是第一个抓到你了,你可得陪我去广聚茶楼一趟。”以手遮嘴,附耳小声地说,“听说柳歆姑娘在等着那天为她一掷千金的你。”   林燕芝忆起那天台上一舞,一时鬼迷心窍猛地点了头。   只是这清君苑地方甚小,除了房间,能藏人的地可以说基乎没有,于是一行人便决定移步去御花园那。 第十八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捉迷藏   待秦天安转过身过后,秦天泽正想带着林燕芝去他知道的几个不容易被找的地方时,她却在听到“一”这个音节后,撒腿就跑了。   悬在空中的那只手只好尴尬地转了个方向,对苏嫣然示意。   苏嫣然在他的带领下,藏在了拐角处的一座八角亭后侧,那里周围都有假山花圃遮掩,加上她那身与花圃颜色相似的衣服,不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她藏在了那。   她藏好了以后,脆声说:“表哥也快去藏着。”   秦天泽颔首,擡步离开了。   另一头,林燕芝走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后,却忽然停下了,她终于想起这御花园她是一次都没来过,应该说,这皇宫里,她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这下不知该往哪走。   她一边吐槽一边又兴幸着这花花绿绿的御花园大得过份,一时半会估计那秦天安也找不着。   虽说她也很想认识一下那位一颦一笑都摄人心神的柳歆,总感觉她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寻常青楼女子会舞剑舞得那幺有板有眼吗?   说不定就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为了家仇或国恨然后化名藏在青楼,暗中策划着什幺。   愈想,林燕芝就愈想去结识人家,只是屁股上的痛楚还记忆犹新着。   于是,思前想后,她便更仔细地寻着藏匿的好地方。   不知怎幺走着走着,林燕芝来到了一个的山洞前,歪头想了一下往里走了走,愈走,洞口就愈窄,环境就愈暗,基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她本来瞧着这是个藏身的好地方,现在却有点害怕,擡步转身就想折返出去。   冷不丁的,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把她给抓住了。   那手一用力,林燕芝就被扯了进来,后脑垫着另一只手。   她来不及细想刚嘴上那一触即消的柔软是什幺,只紧张的弱声说:“这位大哥,咱们有事好商量,你放心,这幺黑,我一看不清你的脸,二不会过问你的身份,三也不会向任何人泄露你藏在了这,所以,要不你就放我出去呗?”   嘛玩意哦这是?这人是谁,鬼鬼祟祟藏在这是要干什幺?   “幸好燕芝你不是这官里的侍卫,不然这皇宫的安危就只剩下危了。”   这熟悉的声音一出,林燕芝便心安了:好家伙,原来是太子啊。   然而,他话里的内容却让她心里又是一阵颤。   “臣刚只是权宜一说,这里既然是殿下先发现的,臣这就出去另寻别的。”   打着哈哈正要溜时,秦天泽却拦住了她:“燕芝就先同我一起待在这吧,你现在出去难保不会被二弟抓到。”   林燕芝算了下时间,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动了,只是两个人靠得这幺近干杵在这不免有点尴尬。   “殿下,臣抖胆一问,殿下怎幺去了一趟建极殿后似乎闷闷不乐了?可是被陛下责罚了?”   “父皇只是和我说了温常青一事,并无其他。”   林燕芝懵了,她不明白。   温常青死了,你不开心什幺?   这个渣男出轨还被小三弄死了,不开心的人不应该是他老婆吗?   她脑袋里突然“叮”的一下,想到了什幺。   老婆?   等下……   莫不是——   那梦里的人是温常青?!   她如此想,嘴上也如此说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儿,最后她脑袋被轻敲了下,他无奈地道:“燕芝,我今日和你说清楚了,我非断袖,你这小脑袋里别再乱想了。我只是觉得还未至于要温常青赔命的地步,甚至还累得他的发妻也跟着他去了。”   “听殿下之言,这温常青的死非那外室所为?那是谁?”   秦天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难道跟她表明了是二弟为她报复而为?怕是会给她徒添烦扰。   林燕芝久未得到响应,寻思着或许是她不该打听的,便摸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莫要再为此事困惑,凡事因果定有其道,人生在世任何一个细节都是一次的选择,自己决定了选项,那幺他今后遇上的每一个人,事和物都只是个推手,驱使他在自己该走的道上走下去而已。”   “燕芝此话听着有点道理,不过也颇有点抽身观世的意味。”   林燕芝尚搭在他肩上的指尖动了动。   或许吧,毕竟她才刚穿过来,对于这世界的人并无多大掏心的关切。   以后说不准,但目前她心中的位置就只有桃杏占了一席。   “殿下说得是,不过,外面议论着的人估计亦是如此抽身说着一条条的道理,大概只有发生在自己及其心系之人、事和物时才无道理可言。”   “那燕芝可有心系之人?”   “有啊,那殿下呢?除了亲友,嫣然姐姐可会是您心系之人?”   秦天泽本想问她是何人时,却听到她提起苏嫣然,他也不说是否,只反问:“燕芝是把母后说的她是太子妃的不二之人这话记于心中了?那燕芝觉得她如何?”   “臣觉得甚好!嫣然姐姐她虽然相貌比不上前些日子见过的姑娘,但殿下您要知道有一种叫耐看型,就是愈看愈好看的那种。”   她说得愈发起劲:“而且贤淑知礼又温柔体贴,可以说是与殿下十分相配。”   “你只认识她半天,就如此捧她,莫不是拿了什幺好处?拿来,我替你还回去。”   她的那句十分相配咬得他心里难受,忍不住就哼笑了一声。   “臣既是东宫之人又如何敢收受他人的好处,殿下如此问臣便如实说罢了。”   好处没有,倒是你妈给了条白绫,拿给你?怕是你也不敢还回去。   想这事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他,林燕芝便也学他悄悄哼笑了一下又说:“当然,这事还是得看殿下您和嫣然姐姐的意思。”   “我要是心悦于她,你……”   “殿下既已表态,那臣必定使出全力助殿下讨得嫣然姐姐的欢心。”   秦天泽一时语塞,他不明白她缘何如此积极的给他牵红线,心中也有点气恼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在这窄小的空间,两人体温互烘下,开始冒起了薄汗,林燕芝终于忍不住:“殿下,臣还是退先出去,要是再待下去,臣怕是会热晕在此。”说完就迈腿走了。   终于重获光明的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一手扯开了点衣领,一手拟作扇上下晃动了起来,妄图给自己供点凉风。   随后跟着出来的秦天泽一看,急步上前就伸手给她拢回衣领,叮嘱她:“在这里,不管多热不管何原因,都不能随意拉开衣领,燕芝要记好了。”   林燕芝连忙回道:“是臣一时失了规矩,幸得殿下提醒。”在皇宫里衣衫不整的话估计又得挨板子了。   好巧不巧,得了空闲的程东,闲逛到这来了,他看着自家殿下手放在林大人的衣领上,疑似要扒开,两人皆脸色薄红,冒起薄汗……   不得了!   殿下和林大人又一次在光天白日下……   哎哟,羞死人了!为什幺每每都被他撞见?   程东回神,立马弯腰拱手挡着视线。   秦天泽不知他心中想得离谱,缓缓地走到他面前问:“程东可有见到二弟在这附近?”   “奴才刚就在这转了几圈,殿下,林大人放心,二皇子不在附近,亦无旁人,您们可以安心继续。”   秦天泽和林燕芝不约而同的在思考:继续什幺?   “抓到你了。”声音来自程东身后的院门,只见秦天安摇着扇,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   两道目光齐唰唰的往程东身上射去,似要把他给盯死。   程东哭丧着脸,默默退到角落处,试图让那两位祖宗当作自己不存在。   谁知第三位祖宗又开口说:“多亏了程东,看你一直在这转悠,我就知道定是大哥他们藏在这了。这个,赏你了。”   他把身上挂着的玉佩扯了下来。   程东见状一个劲地说着:“二皇子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奴才没功劳。”   林燕芝看他快要把头摇掉下来,又似乎要哭出来了,便开口解围:“二皇子此言差矣,你都没碰到殿下和我,何来抓到一说?”   “何须要碰到才作数?”   “本来就是啊,二皇子在浮宵阁和姑娘们没玩过?”她说完马上给秦天泽使了个眼色。   果不期然,秦天安下一秒就动身要上前抓林燕芝,在他快碰到时,她却被秦天泽搂着腰一转一跃,他手中那未来得及抓紧的衣袖就这样溜走了。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天泽他们消失于眼前……   另一边,苏嫣然仍藏在那,蹲得久了,腿上有点发麻,想要站起来动一动时,却有脚步声传来,她便又乖乖的屏息静气,继续蹲着。   “小姐,皇后太过份了,您同大小姐一同进宫,却压着您,直到现在才让您出来。”   “哼!就苏嫣然那副样貌,得了先机又如何?即使她成了太子妃,只要我能入了太子的眼,进了这东宫,待太子登基成帝时,那皇后的位置都不一定是由她来坐!”   “可是小姐,昨日奴婢在门外听到说皇后娘娘已下令,若是大小姐跟太子不能两情相悦,携手恩爱,那个什幺谏命使大人便要以死谢罪,就怕这个大人贪生之下……”   “谏命使?想必就是殿下身边的那个林燕芝了,她的话估计比枕边风更有力量,要不然皇后都不会如此威吓她,看来,我得好好巴结一下这位林大人了。” 第十九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投恩果   直到苏乐盈走开,苏嫣嫣才一拐一拐的走了出来,扶着柱子大口喘气。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丫鬟说的话——   难怪之前燕芝说现在反要自己救她一命。   她若是不得殿下喜欢,那幺燕芝﹑燕芝便要替她受过?   这是什幺道理!   为何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知道抗争无用的她早就向父亲妥协,遵从父亲的教导活着,以太子妃的标准行事,她也想着以后只要心无杂念的当好太子妃即可。   可现在……   喜欢一事如何说得来?   以死谢罪……   不行!   燕芝救了她,本该得她投以恩果,怎能反因为她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过了好一会,苏嫣然又似自嘲又似苦笑,眼框渐渐微红,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蓦地睁开了眼,眸中原本的苦涩不复存在。   她小手紧攥着看向了对面渐渐走近的身影。   来者是父亲姑母有那想法后,派到她身边的教养嬷嬷——刘氏。   刘嬷嬷见到她便上前说:“大小姐,老奴寻你良久,老爷刚也进宫去了皇后娘娘那。”   苏嫣然会意:“如此,我们也过去吧。”   路上,却见到林燕芝在太子身旁比划着,看那她一脸兴奋的小模样,苏嫣然嘴角不由得扬起,款款走了过去:“表哥,燕芝。”   林燕芝一听,颇感讶异,苏嫣然对殿下似乎亲近了不少,难道这红线成功牵上了?   “姐姐!”   与苏嫣然的不同,这一声充满了少女的特有的活力,随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身着粉衣,打扮精致的明媚少女,她睁着那双无辜的狗狗眼娇嗔说:“姐姐,你怎幺丢下妹妹一人自己走了,这偌大的皇宫里,妹妹寻不着你,心里很是惊慌呢!”   苏乐盈见苏嫣然不理她,暗自咬牙心里骂着,面上却扬起了笑容:“表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吗?”   秦天泽困惑地问:“这位是?”   “寻得姐姐,一时欣喜,忘了给表哥请安,是乐盈失礼了。”说完,便垂下了眼睑稍侧着脸庞,双手一迭放于腰侧微微屈着膝。   秦天泽本就不喜陌生女子自来熟的行径,再听得她的名后冷淡地转头,对苏嫣然说:“表妹,可是要去母后哪?”   “正是。”   “那便一同吧。”   听不到太子的一声“免礼”,苏乐盈不敢擅自起身,但又见他们已走了几步,情急之下喊了声:“姐姐!”   被喊的苏嫣然觑了眼身旁的刘嬷嬷,轻叹了一声,便向秦天泽问道:“表哥,可否让妹妹随同?”今日这个妹妹既开口唤她,她若不理,让父亲知道了,虽不会对她如何,但她的丫鬟定又没好果子吃了。   “表妹,当年舅母腹中胎儿……”见她眸中带有哀色,秦天泽便止住改说,“罢了。”   “妹妹还不快起身谢过表哥。”   苏乐盈便起身道谢,垂首上前,待快走到他们跟前时,嘴角微微一挑,往前仆了过去。   如她所料,她被人紧紧地接住了,只是还未来得及高兴,她擡头一看,看到的却是林燕芝正开心的对着太子说:“殿下,你看,臣刚说臣也是个练武奇才,此话当是不假。”又低头对她说:“乐盈姑娘,走路小心点,若不是我眼捷手快地接住了你,冲撞了太子,你这小身板估计挨不住。”   苏乐盈心中怪着林燕芝坏了自己的好事,但又想到自己还得巴结她便硬是挤出了个笑脸:“谢林大人,臣女日后会更加注意。”   林燕芝听她如此回话,忍不住一笑。   日后?这苏乐盈还真是不死心啊,人美胆子大,再加上这股越挫越勇的劲,放在后宫估计能活过一集。   她这一笑引得太子和苏嫣然同时说——   “燕芝还想抱她抱到何时?”   “妹妹还不快起来?皇后娘娘和父亲还在等着呢。”   林燕芝等她被身边的丫鬟扶好后才起身笑嘻嘻的走回秦天泽身侧小声说:“殿下,幸好是臣接住了,不然只怕会咯着您,这乐盈姑娘美则美矣,却无二两肉,不好﹑不好。”   秦天泽笑着打量了下林燕芝,心中想要伸手捏她那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那是要像燕芝你这样不止二两的才好?”   林燕芝眼神往苏嫣然那瞟,呶呶嘴说:“臣以为是像嫣然姐姐那样的不多不少,刚刚好。”   秦天泽听完那本上扬的嘴角迅即压了下来,不再说话,顾自往前走了。   林燕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愈加觉得上司今日心情似乎阴晴不定,不想去触霉头便转身走到苏嫣然身侧挽起她的手一起走着。   众人到了懿安宫后,皇后便立马拉起苏嫣然的手与她同坐悄声问:“见着你表哥感觉如何?本宫可是听闻了你又像小时候那般缠着他陪你玩捉迷藏了,玩得可高兴?可欢喜?”   苏嫣然并未反驳,只笑着低下了头。   皇后见她如此反应,当她这是女儿家的羞赧,乐呵呵地把玉镯脱下:“你啊,以后真得常来宫里多拉着你表哥去玩,不要让他一整天的就只知道和书本折子打交道,本宫可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你了。”说完还轻拍了两下仍被自己拉着的手。   苏嫣然看着那紧紧圈住自己手腕的玉镯和刚硬套上去时骨节被挤出的红印,感受着那处隐隐的痛楚,她淡然一笑:“是,嫣然都听姑母的。”   如此回答,无疑的引得皇后大乐,不止地说着:“好孩子,果然还是姑母那个可心的小嫣然。”   座下的其余众人不知她俩说着什幺,却都看见了皇后的心情很好。   苏云启见自己的皇后妹妹把当初太后在她出嫁时亲手为她戴上的玉镯套在了自己女儿的手上,当即感触了起来,却不等他陷入回忆,想起当年,就听得太子对他说:“本宫记得幼时,舅母也曾经常与母后同在一处聊着心事家常,可自舅母离世,如此光景便不复见,幸好现在有表妹陪着,母后才得以寻回昔日的欢意,本宫实在感激。”   “殿下言重了。”   “泽儿说得没错,所以啊,以后本宫会常唤嫣然进宫,哥哥到时候可别吃醋怪本宫抢了你的女儿。”皇后掩嘴吃笑了起来。   苏云启记起昨夜夫人在他怀里时说过的期盼便回说:“娘娘说笑了,臣还希望娘娘能把乐盈也一并领去,好得娘娘教导。”   这饶有深意的一句话成功破坏了皇后的好心情,皇后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慢悠悠地起饮茶来,全因她实在是呕心萧氏和她的女儿。   苏云启见皇后妹妹不搭理他,便把目光放到苏嫣然身上。   比起这个长女,他确实更喜欢小女儿,先不说他对这小女儿本就心有愧疚,明明是他的亲骨肉,却也因为他而导至她出生后直到原配夫人离世前都只能是以养女的身份置于府中。   就说她从小乖巧贴心,日日换着花样哄他这老父亲开心,且并未因旁人的闲言碎语而自卑怨恨,反而养出了活泼纯真的性子,自己每日回到家中,萧氏和小女儿都会马上围在他身边,听着她母女俩笑语盈盈地说着家常,便能洗涮掉他一日的疲惫,不似长女嫣然,只会站在一旁,淡笑着请完安就回自己的院落去。   这长女在他的教养下自是懂事听话,贤淑端庄,可若是按别的来说——世上的男人可不会喜欢这样骨子透着股疏离冷感的妻子。   “嫣然,你身为长姐,可得把妹妹带在身边好好教导。”   这话里的意思苏嫣然自是明白,便主动挽起皇后的手说起悄悄话:“姑母,乐盈妹妹若是得不到好名声,那嫣然和苏家定也受其所累,然而嫣然现在心里装着表哥,实在顾不上她,姑母您就当是怜惜嫣然教导教导她,可好?”   这番话又筑起了皇后的好心情,她既高兴侄女终于亲口承认心中住了她的好大儿,又想到把苏乐盈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困住就打扰不到嫣然和泽儿增进感情,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并吩咐苏乐盈七日后便进宫小住。   至于小住到何时?   那就得看皇后的心情了。   苏乐盈得意地看向苏嫣然,果然只要父亲开口了,嫡长女又如何,母亲是将军之女又如何,还不是块垫脚石而已。   心思各异的众人随着皇后的一句乏了, 便都起身离开各回各的地。   吃瓜人林燕芝本想偷摸着随便说点什幺谏言就早点下班回窝,却被秦天泽二话不说,只晃了一下那大脑袋,示意她一同回墨华轩去,待她坐回位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谋着再摸一会鱼就来个闪溜,结果那太子上司站在了她身后说:“燕芝,这字帖你拿去从今日开始每日写十页。”   见他似要看着她动笔,她在原世界根本就没用过毛笔这玩意,早上他握着她的手写的那还好糊弄,这会儿要她自个写?   写出来像鸡爪似的要如何解释?   她苦着脸说:“殿下,能不能明日再开始?臣待会儿回去还要绣帕子给嫣然姐姐,这手可不能癈了啊……”   “燕芝你会绣?”秦天泽似发现了什幺新大陆似的双眼放光地看着她。   “呃,臣不会,但臣可以叫桃杏教。”   秦天泽轻笑,想着果然如此,幸好刚没叫她也给自己绣点什幺,只怕到时候她绣好了自己也不好随身戴着,平白浪费了她的精力。   秦天泽见林燕芝一脸坐不住的样子便示意她可以先行回去了。   于是林燕芝就踏着愉快的脚步回到了清君苑,去了桃杏的屋里,一把拉过她。   石桌前,桃杏手把手的教了林燕芝一些基本功,感觉她掌握了之后,看了下时辰便去小厨房开始给她家大人捣鼓起晚饍。   林燕芝则重新穿针引线,埋头绣起了来。 第二十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就当作是给宠物洗澡   在她绣癈了第三条时,她就生起了放弃的念头,从一开始雄心壮志的要绣个好看的花样到现在只要求把字给绣上去,结果还是不行。   她凝望了许久,突然灵机一动,又开始寻了张新的帕子动了起来,直到收针藏结后,就着日落下的余光高高的举了起来,满意地点着头。   “抓到你了。”秦天安突然出现,说完了这句一把夺过她举起来的帕子,看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绣的什幺?这个芝字虽歪扭但还能看得出来,旁边这堆是什幺?一个圆不圆的,底下几条线,右边这条线边上还绣了个十字……”   “二皇子,这您就不懂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火柴人,您口中的十字则是臣的佩剑,臣的绣功的确不怎样,您快还给臣吧,别让它再污了你的眼。”林燕芝一边指着帕上的图案,一边悄悄地把帕子顺了回来。   “佩剑?燕芝要佩剑作甚?”   “臣任期满了以后打算仗剑走天涯。”   “就你还仗剑走天涯?”秦天安忍俊不禁地上下打量后难得正经地道,“你放心,之前答应过等你出宫之期到了,就先带你回南怀再陪你看遍这大秦风光,这话我不会忘的,你之前说的位置已着人去寻了,待寻到修缮好了你的家便又回来了。”   他又郑重的补了一句:“对你,我绝不食言。”   家这一字落在林燕芝心湖上如石片弹跳扰动了几下,最后沉在了湖底。   南怀那里的一砖一瓦,那里的回忆都是原主的,不属于她,她的家早已不在,筑了快十年的小窝也回不去了。   不愿沉浸在伤感中的她转而在想不知原主和二皇子到底是怎幺回事,能得他这样的承诺,不过他看似老爱调戏,可又不像是喜欢原主才这样,更像是为了显出那所谓的爱美‍人‎的纨绔样。   不过,想想在这世界有这幺一个朋友总是好的,以后出宫了不管自己在市井或是江湖上能得他帮助也好,借他名号也罢,多多少少都有点好处的。   毕竟古代对女子比原世界有更多的条条框框,想要在外面闯蘯始终是比较困难的。   只是明面上她是不能与他走近的,那……   秦天安趁她不备,狡猾一笑,又把那手帕拿走了:“你要是想要回它,明日便和我一同出宫去。”   林燕芝正要对他建立地下的老铁友谊时,却听得他撂下这句话就没影了。   他是不是傻,我就不会再绣一条吗?   那条就当送给他好了。   她耸耸肩又寻了条新的绣了起来,有了经验,这次手下功夫快了不少,还给火柴人弄了个笑脸。   之后,她想起了今日还未给上司“谏言”,怕他等下又大晚上的跑过来伸手向要她每日一谏,便收拾好石桌上的狼藉,又晃去秦天泽那。   东宫外殿门前,程东准备要进门时,林燕芝刚好到了,笑着对他说:“程公公,我来找殿下。”   程东挑眉,心想这种时候来找殿下?难不成殿下和林大人早就说好了?   那这次自己定不可再那幺不识相的妨碍到他们,坏了殿下的好事。   于是,他便一副“我懂的”的表情说:“殿下就在里面呢,大人请随奴才来。”说完便一路领了她过去。   咦?这是往哪走?好像愈走愈偏了。   她要开口问问时,程东先说了声“到了”等她一头问号的踏了进去,他自己却不进,还把门给关紧。   林燕芝慢慢地往里走着。   愈走,她感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湿气。   一头雾水的她这时听到太子上司说:“还不进来?”   她走了进去,站在屏风外看着那不断上升飘荡的水气,心中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幺啦?快进来给本宫搓洗。”   “……”   这年头是怎幺啦?社畜现在不止要管上司的姻缘,还得当他的搓澡工?   无奈又无法的她,只好拿过架子上的搓巾,深吸了一口气后越过了屏风,想着就当是好早以前在宠物店打工时给宠物洗澡好了。   只是——   这宠物的身材会不会太好了点?!   在四方形的浴池里,她的上司把散发挪到一边,闭目后仰着,脸上的水滴顺着那好看的喉结滑过那鼓鼓的胸肌没入池中。   林燕芝一边默念着自己现在只是个搓澡工,一边闭起双眼跪行过去,摸索着那只搁在了池边没有多余脂肪,很是结实的臂膀。   秦天泽本还在享受着搓澡的惬意时光,可是他愈来愈感到不对劲。   程东这是作甚?力气小了不说还只擦他的手臂?   疑惑的他睁开了眼——   是燕芝!   只见她正跪在池边,紧闭双眼,一手紧握着搓巾像擦花瓶似的小心翼翼地擦着他,他看着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就在自己眼前,只要他稍微前倾一些便能碰到,心中突然就想放肆一回。   紧盯着她的秦天泽装作不知地说:“别总擦这,往下一点,本宫今日出了汗,前胸后背都得擦。”   只见她本挽着衣袖的另一只手改为撑着池边,努力地想要探出身子,混然不觉袖摆已落入池中。   他看着眼前的小脸慢慢换成了粉白的脖颈,出神地喃喃道:“再往下。”   重复说了几次,直到那搓巾碰到他下腹时,他才回过神来,猛地一下背过身去。   “噗通——”   正搓着的林燕芝失了重心掉进了水里,她慌得手脚乱挥乱踢了起来,顷刻间,有只手拉了她一把,她终于踩稳了从水中冒出头来,抹去脸上的水,气呼呼地喊:“殿下!您这转身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秦天泽走远了些,也说了自己的疑问:“怎幺是燕芝你?一向都是程东给我搓洗的,他人呢?”说完看到她那因湿了水而变得贴身的衣服,又垂下了眼睑转过头去。   得知自己被坑了的林燕芝心道:好你个程东,为了偷懒把我推了进来,说好的好同事呢?   她回道:“他可能有事,正好臣来了便让臣代劳。”而后举起那两只湿漉漉衣袖,于事无补地拧着,苦唧唧问道:“殿下这可有多的衣服?”   秦天泽想了一下说:“你且闭眼,我先出去叫人拿一身衣服给你。”   “臣闭好了。”   他这才又正了方向,见她两手紧捂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可爱模样,无声地笑了下,离开了池子即飞快地擦干了身体,穿上裤子简单地套了件外衣。   一打开门,见所谓有事的程东却正站在门外,挥手屏退其他宫人。   他还未开口,程东转身瞧见了他,脚步生风来到他面前探头探脑地说:“殿下,完事了?”   秦天泽以为他指的是沐浴,随口“嗯”了一声说:“你去寻套女装过来,就是……”   程东了然的接话:“林大人的身量,奴才这就去。”退几步后转身边走边嘀咕:“殿下这是不是快了点?”   很快,程东便回来了手上捧着一套衣裳说:“殿下,奴才还是过一会再进去收拾。”   秦天泽拿过那衣服,既欣赏他的机灵,又不解为何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挥了挥手,又进了屋内。   “殿下!”   他刚走到屏风前,便听得一听大喊,使得他顿住了脚步。   “殿下莫再往前,您把衣服挂在屏风前就好。”   他看见了地上露出来的一点衣角,晓得了她已把湿衣脱下,红着脸把衣服放好:“这有新的干巾,你拿去擦擦,我这就出去外面等你,你且安心换吧。”   于是,他又走了出去和程东站在一起等着。   半刻,林燕芝推门而出,程东看她走路并不像陛下后宫那些初次承宠的妃子般扶腰而走,还走得甚是轻快,不禁心想:这……看来得给殿下大补特补一番了,可不能比不过年老的陛下啊!   前头的秦天泽对程东的想法一无所知,只顾着领林燕芝先回他的内殿去。   “殿下,臣能进内殿了?”   “为何不能?”   “殿下曾说臣无召不得入内。”   秦天泽停了脚步,扭头眼里满是温柔地对她说:“那我这便收回这句话,以后无须得我首肯,你想进便进,不管何时。”随后隔着衣袖拉起她的手腕领着她跨过那道门槛,带她到矮榻上坐,自己再去寻了条干巾。   他坐在她身后,边给她擦头发边说:“快入秋了,不弄干的话,回去路上吹着风你这小脑袋可得疼上一天了。”   林燕芝本就觉得上司挺会体贴人的,但上司给下属擦头发的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亲昵了?   不过这别扭的感觉很快就被取代了。   难怪以前给那些猫猫狗狗擦毛的时候,它们都一脸享受的表情,不得不说,有人给擦还真的挺舒爽的。   小时候的回忆又涌了上来,父母还未出意外前,印象中她爸爸也曾给她吹过头发,用拙劣的技术给她绑过小辫子,逗得她和妈妈咯咯笑个不停。   那时候是几岁来着?   四岁?还是五岁?不记得了……   “爸爸……”她一时不小心吐出了这两字。   秦天泽停下了动作问道:“霸霸?这两字是何意?”   “呃,就﹑就——”她实在是编不出来,只好说,“回殿下,这就只是个称呼而已。”   “霸霸……这称呼里的寄望,我明白了,可以。”   “啊?”这回轮到林燕芝不明白了,可以什幺?   “嗯,既然燕芝如此想,私下便叫我霸霸,无妨的。”秦天泽很是愉悦林燕芝会为自己取昵称,及这其中还带有希望他能成为霸主之最的深意,说明并不是随便乱取而是是花了心思,对他用了心的。   “我很喜欢这称呼,燕芝再唤一声。”   林燕芝当下很想抽自己的嘴巴,这坑来得如此的突然,心中不断说服自己,就只是两个字而已。   眉头呈了八字状的她硬扯起嘴角:“爸爸。”   “嗯。”满足了的秦天泽又继续起动作,只是手中的干巾却被他放到了一旁,改用那修长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那早已擦干的柔顺秀发。   他身前哭丧着脸的林燕芝对此浑然不觉。 第二十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拜师   昨夜回去之后,林燕芝为免那个“爸爸”明日看她写字时察出不妥,最后还是决定照着原主留下的手札,挑灯挥笔,练了到大半夜,看着那字从甲骨文再到与原主的字迹相似,这才满意地点头爬回床上睡,以至于今日在朝堂上呵欠连连,一直到下朝去了墨华轩。   回到自己的桌案,她小脑瓜一点一点的,提笔的手好几次都握不住,最后她仗着有屏风挡着,干脆放任地直接倒在桌上,心中默念着:十分钟,就睡个十分钟就好。   在林燕芝补眠的时间,秦天泽则在看池远送来的密函。   里面说到宁王因坊间的传闻猜测便率领下属在封地边界处向着盛京方向行跪拜礼,每日如是。亦放话说除非陛下宣召,他决不离开北渊一步,若陛下欲收回他手中的兵符,他也定必双手奉上。   秦天泽原本是打从心底的不相信皇叔会生出不臣之心。   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   皆因那洒脱傲骨的皇叔若是听到这种传闻定是不以为然,一笑置之,而不是像这密函上说的如此动作以表忠心。   记得在他十岁那年,多月的寒冬过去,迎来春意盎然的那日,父皇登基为帝。   仪式结束后皇叔又偷偷带他出宫,去了大秦最高的望山,把他置于双肩上,遥指北方说:“天泽,你皇叔我不日定把那片给打下,为皇兄为这大秦多添一片强土。凯旋归来就和你未来的皇婶执手逛遍这大秦的山水,老了就在那守着。日后等你登上帝位,你若想,只要我一口气还在,手指向哪我便为你披甲上阵,把它打下来给你。”   说要逛遍大秦的皇叔,如今却表示要把自己锁在北渊?   他一手敲桌一手扶额,揉揉眉心,从烦乱的思绪中抽离后他才发现今日的墨华轩甚是安静。   原来是少了那小兔嚼食的声音。   秦天泽起身来到屏风前,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暗付:如果把这屏风给撤了,燕芝会不会不高兴?   绕过去入眼的是她趴在了桌上,那枝沾了墨脱手的笔躺在了她朝天的半脸上。   他本紧拢的眉眼立马舒展开来,好笑地看着这不知自己成了小黑兔还在酣睡的林燕芝。   他小心翼翼地取走了那枝笔,又退了出去唤程东给他取来湿帕,轻轻给她擦去脸上的墨,成功在不吵醒的情况下,把这小黑兔变回了小白兔,又挑开了那缕缠在她脖颈的发丝,做完这些,眼里带着醉人温柔的他脸上的笑意更加彻底。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生起了一个念头,他想要每日都能见到她这可爱的睡颜。   刚又出去了的程东这时却回来了直走到屏风后:“殿——”见主子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想要收住却来不及,还是唤了出声。   这一声把林燕芝给吵醒了,她哼唧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混沌地伸着懒腰时发现了自己摸鱼被上司抓了个正着,身体僵住了半晌后才猛地站了起来:“臣,该死!”   “无妨,燕芝昨夜定是艰苦用功了,既已醒了就继续练字吧,你这手字不好,得改改。”秦天泽瞄了眼宣纸上那字迹,他蓦然有点忐忑。   眼前的燕芝会不会忽然又换回了原先的林大人?   林燕芝有点郁闷,明明谏命使这一职并无什幺文书要处理,她也不打算当书法大家,现这太子却逼着她练大字。   要是比写钢笔字,她肯定吊打这群古人!   她扁着嘴,眼神如死鱼般默默地站着,打算来个无声的抗议。   秦天泽轻叹了一下,说:“今日就算了,给你找的师父估摸着快到了,你先回清君苑去,明日定不可再如此偷懒了。”   林燕芝霎时换了神色,目光炯炯有神的拱手告退,迫不及待的拔腿就走了。   程东看着林燕芝的背影,心中感叹了起来:被宠幸后的林大人真的是有持无恐啊!殿下也是,何曾见过他那宠溺的模样。   不知自己已被宠幸的林燕芝一步三蹦地回到了清君苑,四处观看却并无见到别人,问了桃杏她也说没人来过。   莫非还未到?   如此想的时侯,突然有一物飞快的朝她砸来,她瞬即把身子往右一歪,那东西从她耳边擦过,掉落在地。   “不错,你这徒弟,我收了。”一把媚惑的御姐音自高处传来。   林燕芝以手遮阳,往声源处看,一位穿着月白襦裙的女子从屋顶轻轻一跃便来到了她的面前,那女子轮廓分明的面容上长了一双似看要把人给吸进去的狐狸眼,高颧骨下的薄唇正含笑地看着她。   “终于见得尧姑娘真容,竟如此好看!”   尧杳这下来了兴致:“哦?是殿下告诉你的?”   林燕芝摇摇头:“非也,那是你徙弟我长了慧眼,只是不知师父的嗓音为何不同了?那日听的明明是清脆如银铃。”   境杳被她逗得一乐,感觉这徒弟甚是有趣,故意逗她,模仿起她的声音说:“因为声音是可变的不同位置用不同的气便能发出各种的音色来,甚至可以换成男子的。”然后又换了一把低沉的男音说:“如何,可有兴趣学?”   林燕芝听得圆睁着双眼,直点头,这不就是古代的配音员吗?!   “那拜师礼呢?”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待她叩拜完起身后,尧杳笑眯瞇地摊手说:“不是这种虚礼,为师人比较实在。”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看着她。   林燕芝这才想起初见时,她也要人赠物才能有机会上舫与之一聚,更不用说是拜她为师了,探了探空空如也的衣袖,干脆反掏了出来说:“师父,徒儿日子过得清贫,前这日子还被罚俸了半年,您看这礼能否日后再补上?”   一旁站着看的桃杏想了想,进了自己的小屋拿了个钱袋出来说:“尧师父,您看这够不?不够我再去找找,请尧师父不要嫌弃大人,大人是真心想拜您为师。”   尧杳本来就是想逗逗这新得的徒弟,不料她的婢女会如此说,转头摸了摸桃杏的小脑瓜:“你这小姑娘可以啊!够仗义,这就够了。”说完只从钱袋里拿起一铜板,又回头对着林燕芝说:“为师这就回你一礼。”说完又飞上了屋顶。   接着就扛了很大一卷东西又跃了下来,然后挪开院里的石桌,把那物展开平铺在地,再把石桌挪了回去,一气呵成的弄完后拍了拍手,走回林燕芝的面前,擡了擡她的下颔,给她合上那张大得都能塞进两颗鸡蛋的嘴。   “殿下说你喜欢躺在这石桌上睡,却又睡得不老实把自己摔地上,这不,为师便给你寻来这幺一大张地毯,你快上桌再滚下来试试,保证够厚实,摔不疼你。”   林燕芝嘴角抽了起来,她没想到当日那舫上的尧姑娘本性居然是如此的不着调,不过师命还是得遵的,她只好慢慢挪到石桌前,正要爬上去时,却听得她师父哈哈大笑了起来,才意识到她这是在逗自己玩。   尧杳擦掉笑出来的泪花:“你比那个木头有趣多了,好徒儿别试了,为师这便教你,你先试着用丹田,透过胸腔到口腔由低到高的位置去发声。”   林燕芝乖乖的听从教导,咦咦呀呀了半天,喉咙都快冒出火了,出来的还是她那原来的声线,她接过桃杏递来的水壶,润了润嗓子。   她嗓子终于舒服了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师父:“请师父指导。”   尧杳按住她的肩膊,语重深长地说:“乖徒儿,我们还是来练武吧。”接着双脚一开,把她的也给弄开,手上同时使力,把她按了下去,“先来个基本功,在这扎半个时辰马步。”   林燕芝问道:“师父,以后徒儿是不是也能像您一样飞来飞去,然后一出掌就能把人给炸飞,还有还有!用内力就能把衣服烘干……”她美滋滋的把电视剧里看过的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尧杳斜睨着她笑说:“飞来飞去还勉强可以,你后面说的,为师还未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或许乖徒儿你会青出于蓝。”敲了敲她的头,“先扎好你的马步再想以后。”然后就搂走了桃杏,在屋檐下看着。   虽已过了中午,但林燕芝依旧被晒得体内的水分化成豆大的汗从她的头顶脸颊,前心后背,争相而出滴落在地,双腿哆嗦着却仍不肯放弃的模样惹得桃杏一阵心疼。   桃杏想起了什幺,跑去小厨房拿出那刚弄好的糍粑撒上红糖又回去讨好地对尧杳说:“尧师父不嫌弃的话,奴婢这有做好的小吃,刚出锅的时候是最好吃的,不若叫上大人一起吃完喝点水再继续练?”   尧杳原本以为这徒弟顶多一刻钟就会放弃,没想到都快半个时辰也没嚎一声,乖乖默默的扎在原地,心中很是满意,便开口说:“乖徒儿,行啦,快过来坐着喝点水。”然后夹起那糍粑,赞赏的说:“小桃杏的手艺真不错,我最好甜食,你以后多做一些。”   桃杏立马快步过去扶着林燕芝坐下,再给她倒水:“大人慢点喝。”   全身无力的林燕芝喝完水便趴在了桌上,只剩一张嘴“啊呜啊呜”的由着桃杏给她喂糍粑吃。   尧杳凑了过去问:“对了,乖徒儿,为师有一事要问你,殿下那天取走的墨玉可有赠予你?   不明所以的她回道:“没有,师父为何如此问?话说,那墨玉是有什幺来头吗?”   尧杳双手抱臂喃喃道:“那我这次不就赌错了?”然后一脸神秘的对林燕芝说,“那玉啊,可是……”   话未说完,她手中的那双筷子突然使劲往院墙上方掷去,又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脚下一点跃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赴约   秦天安没想到一向进出自如的院墙,今日突然受到了阻碍,立马侧身用扇把那飞来之物打掉,想开口说话时,却又上来了个女子以剑指他:“好好的院门不走偏要翻院墙是想干什幺?。”   “你是?”秦天安边说边悄悄往右挪,打算找机会一跃而下。   尧杳半边嘴角上扬,手中的软剑紧随着他:“我?我是我徒儿的师父,倒是你,快说!莫不是看我徒儿秀色可餐,想偷摸进去尝一口?说明白了,指不定我就放你下去呢。”   秦天安用扇骨使劲抵住她的剑说:“你徒儿是指林大人的话那确实是秀色可餐,不过,我既不是登徒子亦不是采花大盗,‎‎美‎人‎你这一上来就如此攀咬可不太好。”   两人手下各自发力,互不相让,秦天安不想与她纠缠,从袖中掏出一物往林燕芝那掷去。   尧杳一个飞身给截住了,她怎幺可能让才刚收的徒弟在她眼皮子下受伤,要真受伤了被殿下知道了,只怕他会怪她保护不力,一个不高兴又把她丢回连心湖那唱曲去。   秦天安施施然的跃下,缓缓走了过来:“‎‎美‎人‎师父放心,我怎幺可能会伤林大人,这本来只会落于她脚边,且那只不过是盒从外头买的口脂。”   林燕芝怕这两狐争个不停,扯了扯尧杳的衣袖,示意她俯下身来,然后小声的对她说:“师父,那可是二皇子,可别把人得罪了。”她还好,毕竟有原主光环加身,但如果是师父得罪了难保他不会给师父来个加害皇子什幺的罪名,那就不好了。   尧杳瞇起那双狐狸眼回说:“为师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才好打伤了他他也不好怪罪嘛。”直起身来对秦天泽说:“兵不厌诈,行,你跟她慢慢聊吧,我就在那看着,你随意。”   见她捧走了桌上的糍粑,跃上屋顶跷起二郎腿边吃边看他们,还伸出一手晃了晃示意让他们聊。   秦天安饶有趣味地看着屋顶说:“你这师父挺有意思的。”   “确实,话说二皇子您来找下官是有何事?”   他抿嘴道:“你这就忘了?过来些,我再提醒提醒你。”   林燕芝想了想,依言走近了些,不料却被他一把搂过腰身,被他带着跃上了墙头。   秦天安看向对面屋顶上又拔出剑来的尧杳说:“‎‎美‎人‎师父,回去跟我大哥说一声,昨日捉迷藏林大人既被我抓到了,今日便应当赴约,陪我出宫。”说完便一跃而下。   尧杳收起软剑,耸了耸肩,把最后一口吃完,才刚一下地,就被桃杏一把抱住手肘:“尧师父,奴婢担心大人独自和那二皇子在一块会出事,奴婢去跟殿下说,您快去追。”   尧杳却一派悠闲地说:“别着急,等他们出了宫门我再去向殿下禀报,放心好了,这二皇子啊,并不会对你的宝贝大人做什幺越举之事,有些人啊就喜欢给自己披上一身坏皮,或者说……不得不披。”   世人都道二皇子纨绔好‎‎美‎人‎,可在尧杳看来并不尽然。   他从前也曾上过她的画舫,可他只调笑了几句就自顾自地饮酒,只饮了半个时辰就走了,不像别的纨绔子,上来就想趁机毛手毛脚,色瞇瞇的烦着要她摘下面纱一暏真容。   而且她也是想看看殿下会是怎样的反应,他虽然没给林燕芝墨玉,但她就不信了!   桃杏听不懂,又无可奈何,全因尧杳正一手搂紧了她的肩头,一手拿起茶杯饮起茶来。   一盏茶过去,她才放开了桃杏,摸了摸她的头说:“我这就去,晚膳给我加道糖醋鱼,保证把你大人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几个跃身,尧杳便来到了墨华轩,一旁的程东奇怪问道:“尧如娘这会儿不应该是在教导林大人?”   尧杳立马上前抱拳说:“殿下,二皇子趁属下不备,把林大人掳走了,说是林大人捉迷藏输了要她赴约。”   秦天泽刚握着新醮了墨水的笔要写,听到这消息,手一滞,落下了一滴墨,染花了那才写了两句情句的信笺。   他说了声:“备马!”就急冲冲的往外走了。   ……   宫门外,一输华丽的马车一路驶出直到了绣锦坊。   秦天安领着林燕芝入内,对里面的人说:“去给这姑娘拿套合身且时兴的衣裳来。”   忙着招呼客人的掌柜一听到这声音,立马唤了别的伙计来并对那客人说了声“姑娘先慢慢看”便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哈腰说:“秦公子来啦,这就去给您拿来,可要配上宝妆阁的首饰?”   他扇骨按在了掌柜的肩头上,回说:“机灵,这绣锦坊生意如此好,蔡掌柜功不可没啊!”说完示意林燕芝跟上,入了间雅室。   蔡掌柜忙跟上边给他们倒茶边笑说:“不敢不敢。小的知秦公子喜欢白牡丹茶,特地给您备着呢,您尝尝这批陈茶可合意?”   他饮了一口,拿出一银子赞赏道:“不错,这个,赏你了。”   蔡掌柜又是一阵的哈腰。   此时,宝妆阁的妆娘正好带着一大箱来到,见林燕芝随她入了里间,蔡掌柜一改商贩神色,正经小声道:“主子,南怀那边传来消息说您之前说的宅子已寻得,只是那宅子并不小且经战火摧毁,若要修缮如初需得多费些时日和财力。”   他毫不迟疑道:“修,不但要修好,还要用上最好的材料。”心中暗付:没想到燕芝原是殷实人家的女儿。   “是,属下还有一事,这些是楚氏按主子的吩咐在温常青的外宅搜索到并埋在树下的一些书信,请主子过目。”   秦天安伸手取过,遂一拆开看完了以后,嗤之以鼻:“这温常青暗地里搭上了皇叔的船,却还两边周旋讨好,不过……说来奇怪,他既表面仍是苏云启那边的人,可自他革职到被害,都得不到苏云启的一声求情查明,难道……”思忖片刻才道,“哼,原是他早已知晓,拿来给大哥磨刀用,如此便能说通为何温常青那日会出现在浮宵阁做了那出头鸟。”   蔡掌柜见里间的门似有所动便又回复商贩模样:“秦公子,看来姑娘已经换好了。”   里间的门完全被推开后,一身白衣粉袖,头上戴着步摇银簪,额间贴上花钿,眼尾处画了道上扬眼线的林燕芝款款踏出。   秦天安一时看直了眼,之前就知道她容颜不俗,现在经过一番精细打扮更是绝佳,瞧着那妆娘为讨好他而给她点上与他相同的泪痣,颔着道:“你就该如此打扮才不会埋没了那副好容颜。”视线往下看了眼那与出众的脸截然相反,很是含蓄的胸前调侃道,“就是身材差了点,无妨,等下我们见到柳歆,你大可向她取取经,问问如何才能把它养起来。”   本来林燕芝穿上新衣心情就不错,估计除了原主外,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听到他前一句更是高兴,毕竟世上的人总爱听赞美的话,可他后面的那句却又把她的好心情给淹灭,不爽的回说:“下……小女子的身材就不劳秦公子费心了!”   秦天安哈哈一笑,哄说:“是本公子错了,为表歉意,这便带姑娘去广聚茶楼,菜色随姑娘点,之后再带姑娘去逛夜市。”   “夜市?”   “咦,姑娘竟不知今日乃七夕?七夕节的晚上可热闹了。”   “奇怪,既是七夕佳节,秦公子不去找那些‎‎美‎人‎作伴?”   “唉……说来惭愧,本公子认识的‎‎美‎人‎都有约了,这节日形单只影的,被朋友瞧见可不得取笑一段时日,只好请姑娘作陪了。”说完还含着笑,装模作样地拱手。   他倒真没有什幺别的心思,只不过是去年自己跟她说了这七夕节是如何的热闹,引得她说想让他也带她感受一下,他答应了,只不过是她现在不记得而已。   林燕芝自是不信他的这番鬼扯,不过想到要不是他,自己就错过了这古代的头一回的节日,感受不到那新鲜的气氛,加上自己又想跟他暗地里成为老铁,便朗笑说:“反正都被你掳出来了,作陪就作陪,只是,回去后你大哥要是责罚于我,可别怪我推到你头上。”   秦天安本想用扇子敲一下她的头,却又怕会弄坏了她那梳得好看的发髻,只好作罢,示意她随他出去上马车。   绣锦坊里,苏乐盈正好挑完东西和她的丫鬟正往店外走,不经意回头一看,立马拉过身边的丫鬟快步走出,躲在了角落处。   “咦,这不是我们方才坐的那辆。”   “如果你想那幺快就被大哥抓到带回去,不逛夜市的话,那我们便坐回那辆。”   林燕芝一听,手脚麻利的蹬上了马车躲在了里头,惹得秦天安又是失笑了好一会儿。   待他们走后,苏乐盈才冒出头来,开口说:“翠如,你看,那可是林大人?”   “小姐,奴婢看着像是,不过这林大人怎幺会和二皇子走在一起,上了同一辆马车?”   “那男子是二皇子?”   “小姐,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也在那里头?小姐我们要不要跟上?”   苏乐盈斜睨着她:“你笨啊,刚掀开车帘时,哪有见到里头有人?”歪头想了想,又一脸坏笑地说:“不过,跟上自是要跟上的,我得瞧瞧这林大人是不是与二皇子有个什幺,真有的话,这把柄落在我手,她不得乖乖的站在我这边!”   然后也蹬上自己的马车,一路跟着他们也来到了广聚茶楼,店外迎客的小二一愣,上前说:“咱店这并无雅间,小姐您……”   “无妨。早闻贵店菜色可口,特来一尝。”   小厮只好安排好坐在了无人的角落处并寻来一个小屏风挡住。   苏乐盈以团扇遮去那一脸的嫌弃说:“有劳了。”   等小厮走了,翠如把桌椅擦了一遍,她才肯上座。 第二十三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可吃的馅饼,不可要的银剑   她喝了一口翠如给她倒的茶,才刚到口腔,她就全吐了出来:“呸呸呸,这能喝吗?!还不如给我水!”拿过手帕擦了擦嘴巴,“你去随便点点什幺,再去看看他们在哪?”   翠如听到吩咐,随即走了去出。   而在上一刻,她们进店前,广聚茶楼的李掌柜正带着秦天安他们走到店后的一条回廊最角落处:“秦公子,柳姑娘就在里面。”   林燕芝好奇的问:“掌柜,贵店原来是有雅间的?”   李掌柜回说:“只有这幺一间,只是寻常不对外开放才没人知道,今日是秦公子吩咐了才收拾一用。”   林燕芝用手肘轻轻撞了下秦天安:“果然是深受商家欢迎的秦公子,面子好使得很呢。”   他仰起头来得意的摇着扇:“可不是嘛。”又神秘地说:“等日后大哥登基了,我多带你出来走动,你就会发现这盛京我的面子哪哪都好使。”   两人说完就进了房间,里面本坐着的柳歆早就在听到房门响动的时候便立马起身,瞥见秦天衣的身影时便上前相迎行礼:“公子。”   她微低着脸,门外的开始昏黄的阳光肆意地落在她身上,把她衬得更为艳丽却又带着一份温软,直把林燕芝看得挪不开眼,从秦天安身后蹦了出来说:“果然是绝色‌‍美‎‍人‎!”   柳歆身子顿了顿,稍稍擡起今日特意点上细银粉的眼睑瞧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不说一话只继续站着。   林燕芝心中奇怪:不是说她在等我吗,怎的这幺冷淡?   秦天安语气甚为冷硬地说:“本公子今日好不容易才把那晚为你一掷千金的人给你带来,你这是何态度?”   “公子莫要生气,是奴家错了,奴家以为今日……”柳歆焦急的说到一半,却又停下不语,咬了咬下唇,“奴家见过姑娘,姑娘自己也生得一副好容貌。”   林燕芝这下哪里还会不明白。   这柳歆等的哪里是她啊!   二皇子也真的是,偏挑这种节日,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当了电灯泡惹美女小姐姐不快,她马上说:“哪里哪里,柳姑娘快请坐下,我只是刚好路过蹭口饭吃,等下吃饱了就不打扰你们哈。”   柳歆看着她淡淡的干笑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秦天安却拆起她的台来:“你在胡说什幺,不是说了要带你去逛夜市的吗?”   林燕芝觉得这根朽木真的绝了,便说:“柳姑娘等下没事的话也一起逛吧。”   柳歆动了动嘴想应下,漂亮的眼眸里那光芒只亮了一刹又消失不见了,全因秦天安正凝视着她,但他那眼神里却没有与她一样的喜跃,她咬了咬下唇说:“谢姑娘好意,不过奴家只能陪这一顿饭,今夜有事在身,不便作陪。”   林燕芝只好道:“好吧,我们也别再站着啦,快坐下来吃饭吧,秦公子不是说有什幺新菜色?”   一旁的李掌柜听到便立马出去叫伙计把菜给端来,再亲自给他们摆上,他指着其中一道:“这是炒辣鸡,小的问了秦公子,公子说了姑娘您嗜辣又爱吃鸡,这不,小的特地吩咐后厨给做的,未上过菜牌,姑娘快试试味道如何。”   “……”这菜名让林燕芝这社畜听得好一阵无语,夹了一筷“不错,只是这菜名要不改为辣子鸡如何?对了,掌柜为何如此客气?”平白无故的为什幺要这样讨好她?   “实不相瞒,其实小的是想跟姑娘做个交易,姑娘应该也知咱店的客人都比较爱聚在一块谈天说地,听说书,虽本店的菜色很是不错可一凉掉也就不好吃了,昨日秦公子给小的尝了姑娘自研的零嘴,香脆可口,很是独特,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所以啊,就想跟姑娘把这秘方给讨过来。”   “原来如此,这也不是什幺事,我现在说,掌柜你且记下便可。”   李掌柜偷瞄了眼秦天安,拱手道:“为表诚意,小的用本店的一成股跟姑娘买下这制法,只盼姑娘日后若还有其他创新,可别忘了咱店。”   林燕芝呆住了,没想到老天突然给她丢了这幺一块馅饼,不过她有点不好意思要,这其实只要吃过,研讨一下便能做出,根本说不上什幺秘方,如此简单的东西换人家一成股,有种把人家给坑了的感觉。   对面的秦天安见她皱着眉头,抿着嘴,腮帮子鼓了起来,便说:“可是觉得少了?”当下便要给李掌柜使眼色。   怎知她却好一顿摇头摆手:“不不不,我是在想一成股会不会太多了,给点银子就可以了。”   他这下忍不了了,敲了下她那颗自失忆了就不知装了什幺的小脑瓜说:“见过嫌命长的没见过嫌钱多的,李掌柜都说了,你收下便是了。”   李掌柜附和地笑瞇着眼,点了点头:“姑娘就莫要推拒了。”   她便不再矫情,给自斟了一杯酒,向李掌柜说:“如此,便多谢李掌柜了,掌柜也别再姑娘姑娘的,唤我燕芝即可。”   秦天安对她又是一敲,夺过她的酒杯说:“你那酒品就别喝了,还有,闰名是随便能对旁的男子说的吗?”   “我酒品怎幺啦,浮宵阁那次大公子可是说了,我的酒品好着呢!”   他睁大了那双上挑的眼直盯向她,巴贬着眼,吸了一口气。   那酒品也叫好?!   他用扇拍了下额间,摇了摇头对李掌柜说:“这酒我替林姑娘喝了,掌柜去拿纸墨过来记着吧。”   李掌柜忙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喝完:“我这就去,公子你们且先吃着。”   秦天安接着又自酌了起来,喝第三杯酒时,一旁默不作声的柳歆终于开口了:“公子,别喝了,酒最是伤身。”   他嗤笑说:“本公子都喝过多少酒了,也不差这一壶。”瞥了柳歆一眼,看到了她眼里的心疼,他心中哼笑,这里面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那年要不是燕芝,他都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并非母后亲生,而是婉‌‍美‎‍人‎之子,南靖国的外孙,此生根本就不会有什幺前途可言。   当时的他想到在这之前自己还整天自个儿在那和大哥抢夺母后的关心,和他比文比武,却不知满脸柔笑的母后根本不盼望他有多出色,甚至想他愈平庸愈好,他还一副自满模样地听着宫人的鼓动恭维,殊不知背地里自己早已成为了他们的笑话。   那一刻,一种窒息感直扑向了他,他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双腿悬空坐在城墙上良久,看着底下外面的百姓经过时无不悄悄的擡眼恭敬又羡慕地想透过城门看到里面那座他身在其中的皇宫。   可笑!   真是可笑!   他大笑了起来,直笑到眼底蓄着的泪水涌现,他才一把擦去,转身登下了城墙,走出了城门,在大街上浑噩走着,一直到从未见过的柳歆拉住了他。   ……   他把第四杯酒一饮而尽,从回忆里抽身:“柳姑娘你不是说了那日谁能竞下你,就赠其你舞剑时所握的银剑,那人已在你眼前,还不快赠于她?”   “我何曾……”   “你有。”不容反驳的两个字从秦天安的嘴里吐出。   柳歆袖中的手紧攥,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肉,身子紧绑着。   看他俩如此僵着,林燕芝拿起筷子:“什幺银剑不银剑的,我又没听到柳姑娘如此说过,这饭菜摆在这不趁热吃,可就浪费了这一桌的美味了。”   “那银剑可是名家所铸,难得得很,你不是说过以后要仗剑走天涯,不想要?”   “那也不能抢别人的啊,真要了,柳姑娘不得哭?我可不愿见得‌‍美‎‍人‎落泪。”说完,她夹了碟子上那唯一的炸得金黄的芋球到柳歆的空碗里,“柳姑娘快尝尝,这一看就好吃。”   柳歆这才放开了那快要被她自己攥出血的手终于露出了能让人一醉的笑颜:“柳歆,谢过姑娘。”说完还对她深深一拜。   林燕芝赶紧托住:“好啦好啦,再不吃,这菜真要冷了。”   “你虽失了记忆,这颗好心却没丢,既你都这般说了,那本公子只好以后再给你一把好剑,放心,不抢别人的。”秦天安说完伸手把柳歆的碗换到自己的面前。   “这是我给柳姑娘夹的。”林燕芝就把它挪回去。   秦天安故意把碗高举着,孩子气地说:“谁让你只夹给了她。”   “就这幺一个,秦公子你跟人家姑娘抢有意思幺?!”她靠近了点伸手去想把碗给勾回来。   ……   那边厢,李掌柜去取了纸墨回来时,刚踏入回廊便见到那房间的窗前竟有人胆敢猫在那偷听!甚至还打开了一缝偷看着!   见那人要走,李掌柜连忙躲了起来,待她走过才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不知被人跟着听完墙角的翠如,快步回去她家小姐身边,绘声绘色又添油加醋的说:“……之后奴婢就看到林大人整个人扑入了二皇子的怀中,二皇子看着她的眼神都不知有多宠溺啊!奴婢怕被人发现就没再看先回来跟小姐你说本小姐”   “当真如此?”苏乐盈狐疑地问。   翠如想着也差不了多少,就直点头。   “那真的是天助我也,不过无凭无据的她大可不认,得有点什幺在手才好威胁她!”苏乐盈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那染了蔻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的拢聚了起来。   主仆俩却不知这一切都被柱子后的李掌柜听到,他探出头来,把她的姿容记住后才又回去秦天安那里。 第二十四 找到了,一起逛大街   李掌柜进房后说:“让林姑娘久等了,小的刚回来时,看到有形迹可疑的人便跟上看看,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秦天安停下动作,瞇起双目:“何人?”   林燕芝趁机把碗又抢了回来放在柳歆面前,托起头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叫她快吃。   李掌柜回道:“小的不知,不过小的跟过去见到那人的主子,便暗中打量,记牢了。”说完他把捧着的笔墨放下,研墨执笔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纸上便出现了一个娇俏佳人,林燕芝凑过去一看:“咦,这不就是乐盈姑娘吗?李掌柜记性真真的好,这画功也了得,画得跟本人无异!”   “林姑娘过誉了。”李掌柜嘴上如此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挺直了,下巴擡了起来,乐呵地笑着。   秦天安挑眉:“你这出不了大门的居然也有认识的旁人?”   “这是苏丞相的小女儿苏乐盈,那日也随嫣然姐姐一同进宫了。”她摸了摸鼻子,没说那日他们三个当藏着一方的都把他给忘了,全去了皇后那里。   秦天安也没注意,只沉吟道:“又是苏云启……作为丞相还这幺有空管别人的闲事?既如此,那本公子就让别人也来管管他的闲事。”   他“唰”的一下打开了扇子,示意柳歆凑近说起了悄悄话,完了柳歆应了句起身道了声失陪就出去了。   林燕芝好奇问:“你叫柳姑娘去干嘛了?”   秦天安敲她头似敲上了瘾,又是一记,神秘笑说:“那幺好奇作甚?倒是你,你快把秘方说给李掌柜,看这时辰,夜市也快开始了,反正这一桌饭菜都凉了,我们出去边逛边吃。”   林燕芝“哦”了一声,离开前还回头叮嘱了一句:“这零嘴容易上火,掌柜不妨给客人配上清热解毒的茶水。”   李掌柜拱手:“谢姑娘提醒。”   ……   柳歆出去了以后,故意往苏乐盈那经过。   一旁站着的翠如瞧见了,便立马跟她小姐说:“小姐,刚才在屏风前走过的那个女子,奴婢在那房间里也见到她了。”   苏乐盈一听,不知道脑补了什幺,皱起眉头鄙夷地说:“两女一男在房间里……”然后又对翠如说:“你去跟上她,我继续在这里盯着看能不能探出些什幺证据出来。”   见她不动,又催促道:“忤着作甚?还不快去?!”   “可是﹑可是奴婢扔下二小姐您一个人,被老爷夫人知道的话……”   她拧了一把翠如的臂膀说:“我可是苏丞相的爱女,谁敢动我?!叫你去就去,哪来那幺多废话!”   翠如只好揉着痛处,苦着脸追了出去,她自己则起身藏在柱子等着。   没多久,见二皇子他们果真也随之出来了,她立马跟上,却不料被店小二拦下。   店小二搓着手说:“小姐,这账还未结呢。”   苏乐盈愣了下,钱袋一向都是放在翠如那,她身上哪有银钱?   这死丫头真的是一点都不机灵!   她持着团扇软声说:“我的丫鬟刚回府去拿点东西,她等下回来时你再跟她结这账。”   店小二这下脸色就不好了:“咱店只是小本经营,我看小姐您穿着华贵也不似赖账的人,要不这样,你给点什幺先抵在这,回头再来赎回。”   “你!”她心中气结,又急着要走,顿时拔下了一枝点珠簪子,“给你,这够抵了!”   店小二这才笑瞇瞇的让开,嘴里还很敬业地说着:“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只是,等她出了店门外,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而这时的苏府,在那块由皇帝亲笔写的“苏府”两字的牌匾下,苏云启正站在那,转着手中的紫檀佛珠凝神,渐渐有一串脚步声传来,他转身瞧着长女慢慢来到他的跟前。   见她听话的好生打扮了一番,那张那平平无奇的脸添上几分颜色后倒是好看了些,心情甚佳的他笑说:“皇后娘娘派人来话说太子早已出宫,说是往广聚茶楼那去了,可是与你有约?”   “回父亲,并无。”   含笑的嘴角凝住,被他生生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盈儿呢?”   萧氏笑言:“老爷,盈儿前头跟妾身说今晚定要在乞巧台中给老爷﹑给咱们苏家争个脸,然后就去了锦纺坊挑衣服去了,等下让下人给她传个话就是了。”心里却是一顿焦急,想着早知道不让她去了。   苏云启这才脸色好了起来对苏嫣然说:“罢了,既如此你先过去。”   苏嫣然依言的上了马车,一旁的刘嬷嬷不断给她整理仪容,反复叮咛说等下见到了太子,小姐该如何如何……   听着听着便到了地方。   刚一下车,恰好看见秦天泽也才下马,见他神色焦灼,便上前问:“表哥,可是有要紧事?”   “表妹?你怎幺也来这了?我二弟不知何故带走了燕芝。”   “今日七夕,二﹑二公子带燕芝出来?表哥,我们快去找吧!”这下她也跟着焦急了起来,二皇子那副德性,他带走燕芝是想要对她做什幺?   秦天泽立马提步走进茶楼里,要找掌柜询问。   有伙计去找了李掌柜说了此事,他得知后便按秦天安先前的吩咐去到了秦天泽面前,拱手笑说:“这位公子,他们的确来过我这吃了顿饭,方才听秦公子说这会儿是要带林姑娘去逛夜市。”   秦天泽向李掌柜道了声谢后,又火急火燎地走出店在街上寻找。   苏嫣然丢下刘嬷嬷,紧跟其后,仔细的边走边看,边问路人,却没一个说有见过她所形容的姑娘,她一着急,也顾不上什幺仪态,第一次在大街上“燕芝燕芝”的扯着嗓子喊。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喊声还真让不远处的林燕芝听到,耳尖抖了抖,扯了下秦天安的袖子:“秦公子,好像是嫣然姐姐的声音。”   “哦?那我们过去瞧瞧。”秦天安摇着扇说。   林燕芝本就嫌弃他这慢吞吞的步伐,这下便不再管他,自己循着声音蹦了过去……   那边还在找人的苏嫣然,渐渐的随着行人愈多,开始与前方秦天泽有了一段的距离,她又想跟上又生怕万一走快了,自己会错过了那面容,心神摇晃中不小心被如游鱼般的路人们撞了两下,就在她快要面朝地上摔时,身前来了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头。   “嫣然姐姐?”   心神归位的苏嫣然随着这软糯的声音,立马睁开那惊慌失措间闭上的双眼。   又一次。   燕芝又一次救了她。   她盯着面前那上了妆,有点不同但很是好看的脸,再看着那身衣裳。   穿回女装的燕芝……果真如她曾想象过的,十分,不!万分的漂亮如仙。   与苏嫣然一样看呆的,还有那个见行人多了起来,出于安全考虑,回身找表妹的秦天泽。   刹那间,天地如同失色了般,行人皆化成了一线线的影子,不断的经过又消失,应该嘈杂的大街变得安静无比,在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只映出了那一身白衣粉袖,画上精致妆容的林燕芝。   他看着她挥起小手,那涂上了水红口脂,饱满的小嘴正一张一合地喊:“大公子!”   那颗因焦灼不安而飞快跳动的心,此刻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所取代,跃动的频率也更加的快。   他步伐明确的一步步走到了林燕芝的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动弹了一下,控制又想要擡起手触碰那张小脸,在他挣扎间——   “大哥一来,我又成了秦二公子了。”   这一把声音成功把这一刻给打破,秦天泽难得地露出了忿怒的眼神,斜视着他那很是欠揍的二弟:“你可知你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她在街上走动会害了她!”   秦天安本含笑的嘴角成了平线:“所以我才叫李掌柜告诉你们,又故意走慢好让你们寻得到。”完了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跟她不怎幺接触的人又如何瞧得这出是她?”   秦天泽懒得理他,转而对她们说:“燕芝,表妹,可要回去?”   “……”   ——果然被上司抓到就得回去继续上班。   “……”   ——不想回,只想和燕芝挽手逛街。   她们同时的沉默令秦天泽尴尬的假咳了声:“那我们逛逛?”   林燕芝立马像小鸡啄食不住地点头,而苏嫣然则微笑着眨了一下眼。   于是她们俩手挽手的走在了前头,时不时停在摊档前拿起东西笑着研究摆弄,身后跟着的兄弟俩则陪着掏银子。   一手拿着兔子糖画的林燕芝发现了一处挂满了各种形状灯笼的摊档,牵着苏嫣然走了过去。   见有人来,摊档老板依旧坐在小竹椅上摸着他的那颗光头笑说:“姑娘若看上哪一盏便叫公子猜一下那下方排着的谜面,猜中了,灯笼便归姑娘,若是不中,结十文钱。”   “若是都猜中了呢?”林燕芝调皮一问。   老板哈哈一笑:“那就全拿去!”他直接拿起酒壶往嘴倒了一口,“我今日本就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看这世间上的良缘。”   她听这老板的话,觉得很有意思,心中嚼着他说的良缘二字。   这良缘嘛——   她也想看看!   红娘再次上身的林燕芝笑眯眯地偷瞄了眼苏嫣然和秦天泽,开始认真地看起眼前那些谜面。 第二十五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心悦你   再看看眼花撩乱的灯笼,她问:“嫣然姐姐喜欢哪个?   苏嫣然看向林燕芝手中的糖兔,回道:“那个兔子形状的。”   林燕芝瞧了眼那灯笼底下的谜面,转头指着它,一面谄媚的向秦天泽问道:“大公子可会解?”   随着他一字字地读出上面的字,那夹起谜面的两指也跟着往下滑:“抓鹅鸟飞不复返,念君如昨今已去,心中承诺终兑现,却已有人伴尔旁。”   一旁的秦天安一听“唰”的打开了扇子,笑说:“这不很简单嘛,就是——”   林燕芝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扇一节一节的给叠了回去:“二公子就别瞎参和了。”   “我怎幺就不能猜了?”   “哎呀!就是不要二公子说。”   这时,一把清泉般的嗓音把谜底给说了出来。   “我心悦你。”   三人纷纷被那声音勾去了注意力,看向了秦天泽,只见他眉目柔和,含笑的对林燕芝一字一顿的再一次说:“我﹑心﹑悦﹑你。”   她睫毛抖动了几下,错开了视线,心里的那头小鹿乱撞了那幺一下下。   突然,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映出了李嬷嬷把白绫放在她枕边的画面,瞬间把她给吓得暗暗鄙视着心里的那头小鹿,直戳它的脑袋:人家只是回你个谜底而已!乱动什幺?!这命不想要了是吗?!   然后她就绕过秦天泽去到老板面前,开心的对他说:“老板,听到了吗?这答案没错吧?那我可就把灯拿走了!”   秦天泽看着她欢喜得迫不及待地要拿下那盏兔子灯笼,心都在不止的在嘭嘭跳,直到——   林燕芝把到手的兔子灯笼一把塞在苏嫣然手上,挤眉弄眼的说:“嫣然姐姐果然选得好。”   这一幕,成功让他的心回归平静,他缓缓地吸了好长一口气:“燕芝你可有想要的?我再给你猜。”   “我?没有啊……”话未说完,她余光瞧见另一边有什幺新奇的,又牵起了苏嫣然蹦了过去,“嫣然姐姐,那边好像在表演什幺,我们快过去看看!”   秦天安好笑地看着秦天泽在那揉眉心:“大哥,走吧,再不跟上,她又要蹦别的地方去了,你就又得找不到人了。”   摊档老板看那四人渐渐走远的身影,摇晃着头,又倒了一嘴的酒,喃喃道:“情丝化三线,一线两头牵,两线缚成茧,良缘何日结……”   与林燕芝她们所在的热闹大街不同的便是少有人烟的幽暗巷子。   一心只想完成苏嫣然吩咐的翠如,就这样一路跟着走进了巷子,得意着自己真够机灵,一直没被发现,却忘了这样的巷子在这种时候若是有人走进去,那定是不寻常。   她一步步的往里面走,直至过了拐角处看到眼前那堵墙时,她才惊觉。   她立马倒退了几步想赶紧回头跑出去,不料却撞进了一香软的怀里。   转身却见那本该走在她前头的女子正俯视她冷声说:“有事?”   “没﹑没事……”她的腿吓得直抖着,都快站不稳了。   然后女子一手搂着她,淡笑说:“是吗?”说完,擡起了另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唔——呜呜——”   女子听得她的叫喊,立马放开了她的手改为捂住了她的嘴:“莫要喊,只要你听话安静些,就放了你。”   她当即很识时务的不再嚷嚷,只一个劲地点头。   女子这才放开手,很是温柔的为她拭去那脸上的泪水:“交代清楚何故跟着我,然后答应我做一件事,我就把你的手接回去,不然……”   感觉到女子的视线往她另外一只手看去,她即刻死死的把手藏在身后,直跪在地,又是一顿哭:“我说!我答应!姑娘你说,无论任何事,我都答应!”   “很好。”   待她交代完,女子随后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瞪大了眼,纠结了半刻,见眼前的这女子似要扣起她另一只手才连忙把肚子里的那个“好”字给吐出来。   给了女子想要的回答后,她的手终于被接上,得了自由的她仓皇离开,直至出了巷子。身后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才消失不见。   柳歆缓缓步出巷子,站在了街边,看这四面通行的街道,她忽然不知应往哪走。   今夜佳节,浮宵阁停业一天,公子的任务她也完成了,没事可做的她放下挽起的秀发,复上面纱,慢慢随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走着。   而人群之一的林燕芝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挤在了最前面。   看到了中间那几个壮汉在吐火球,抛刀子玩,在这热闹的气氛下,她也同群众一起热烈地拍手,嘴里不停地喊:“好!”她牵起身边的那只手说:“嫣然姐姐,你看!那个人……”   感觉手中的份量不对,她擡头一看,立马松开了手,却又被轻轻的反握住手腕。   “刚已经和他们走散了,燕芝你可别再乱走了。”秦天泽附耳和她柔声说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表演,只是手腕上透过衣袖传来的温度让她看得失了几分专注。   最后一个铁头碎大石,钢牙啃砖头的表演完毕,人群又开始陆续散去。   他们不知不觉地又随着一些路人走到了桥下的河边,那河面上一盏接一盏的花灯飘浮着,照耀起了那平日里不被人驻目观看的流水。   “姐姐,可要放花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娃拎着一大篮的花灯,扯了扯林燕芝的裙子问。   林燕芝蹲下身,轻抚小女娃额前那片薄薄的刘海说:“好啊,多少钱一盏?”   “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姐姐你那幺好看,我就收你五文钱吧。”   被小女娃哄得眉眼弯弯的林燕芝立马伸手往衣袖里一掏——   空空如也。   只掏到空气的她摸了摸鼻子,和小女娃大眼瞪着小眼。   那小眼很机灵的把目标换成了旁边那高个子:“一般都是大哥哥买来送给姐姐的。”   秦天泽笑着摸了摸小女娃的头,十分爽快的给了她一个碎银子并示意她不必找赎。   得了出乎意料的收入,她笑得很是灿烂,歪头想了想说:“不过,我只能给你们一盏,你们要一起放,这心愿才会成真。”然后又招了招手,等秦天泽蹲下来后,她又踮起脚尖,小手遮嘴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大哥哥,记得一定要一起放,这样你就一定可以和那个好看姐姐成亲,之后她就会给你生个大胖宝宝。”   秦天泽听完,忍不住裂嘴而笑:“好,那就承你吉言了。”   小女娃点点头,转身跑走又去寻找其他客人了。   “那小女孩跟大公子说了什幺让大公子您如此高兴?”   “没什幺,就叮嘱一定要和你一起放这灯。”说完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燕芝,现在是私下。”   “啊?”   “不是说了私下里,你可以唤那个为我取的称呼?”   “……大公子,我们还是来放花灯吧。”   秦天泽虽不明白她为何又不愿意叫他霸霸,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两人一同蹲在河边,执起了花灯,在繁星的见证下,一起把花灯放在了河上。   相靠着的两人突然心有灵犀的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这才发现彼此间就只剩下一掌的距离。   秦天泽看着她,目光顺着她的眉眼滑到鼻子再落在了那张小嘴上,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闭目凝神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日的疑问:“燕芝你曾说有心系之人,那人是?”   “桃杏啊,她最疼我了,给我做吃的,照顾得我都快成球了。”说完还故意挤出了双下巴,再捏了捏那堆肉。   他失笑了一声,既庆幸眼前的这个燕芝果然是小孩心性,又希望她快点长大,伸手把她下巴擡了回去,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多大了?”顿了顿又说,“我说的是燕芝你自己。”   林燕芝想了想,回道:“十四岁半。”   他心里估摸着或许真的是因为她们都是相同的年纪才让她入得了这副身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再有半年……”   蓦地一声响,河的对面传来了不断的喧闹声,这边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的往那边而去。   “大公子,我们也过去看看?”   秦天泽便把她扶起,也一同加入了闻瓜而去的大军中。   走着走着,林燕芝瞧见了苏嫣然便用力挥着手,大喊:“嫣然姐姐!”然后就朝她跑了过去。   “嫣然姐姐,我们走散之后,你去哪玩了?”   苏嫣然看了眼身旁的二皇子。   刚才,她忽然被他拉住,在人群的推挤下,她不得不放开了与燕芝相握的手,之后就被他带到相对安静的地方,莫明其妙阴冷着脸质问她:“令尊这是要做什幺?”   “二皇子这问的是?”   “你府上那个妹妹今日一路鬼祟的跟着我们,我起先以为是冲着我而来,殊不知其目标竟是林大人。这不是令尊的授意?我就不明白了,他既要你当太子妃,却又要林大人站在令妹这边,是何意思?”   她细想了一番,这估计是苏乐盈她自己的主意,便说:“她那幺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父亲一向疼她,也不会多问。”   见他似不信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却忽然瞧向了她怀中那被她保护得好好的兔子灯笼,以为他想抢去,便立马抱得更紧了些,这可是燕芝给她的。   他突如其来的又换上了笑脸:“好,我明白了。林大人最爱凑热闹,我们这就回去找她。”   接着便是又换回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又领着她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这才又与燕芝遇上。   苏嫣然摇了摇头:“我们没去哪,一路上都在找你。”   这下,林燕芝不好意思了起来,于是便伸手把苏嫣然的手紧紧的牵住:“再也不走散了,走,我带你到最前头去看。”   “好。” 第二十六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七夕佳节,宜吃瓜   “七夕佳节,咱们千珍楼今日在乞巧台上为大家准备了穿针比赛,各家小姐若有兴趣,不妨上台一试,得巧者不单可获这五彩花,更可到本店挑选任何一件心头好。”   此话一出,引起台下众人的哗然,无不感叹千珍楼的大手笔,要知道那里面的奇珍异宝多是世上难寻,有的更是无价。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比赛一般都是为权贵家举办,以便他们能相看一下各家小姐,挑选儿媳,也是让他们自家女儿能得了个心灵手巧好名声,为日后议亲时多添一道彩,这不,台上站着的都是些穿着华贵的女子。   苏乐盈就在这其中之一,这次巧者之名,她志在必得,也只会是她,母亲早就为她打点好了,在她手上拿到的九针,那孔眼会比别人的大一些,只要不被人细看也发现不了什幺。   台下的林燕芝转头对苏嫣然指了指说:“嫣然姐姐,乐盈姑娘可会赢?”   她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之前母亲曾硬逼着她学刺绣,她因刺破了指头而生了好大一通脾气,不愿再拾针,最后就不了了之,如此,自然是比不过她身旁那位外祖是以刺绣起家的李小姐。”   “嫣然姐姐不上去一试?”   她看向腕上的玉镯,淡笑着又摇了摇头,如今的她又何须去博取这些?   “咣——!”   随着这一声锣响,台上的女子连忙拿起眼前的五彩线穿起针来,最后仅一息之差,苏乐盈先于李莹玉穿好,夺了巧。   苏乐盈状似惊讶地说:“怎幺会是我赢了呢,李姐姐,我……”   李莹玉虽也诧异竟有人比她更快完成,但胜负摆在眼前,便爽朗一笑:“是我技不如你,下次再努力努力,这次既是你赢了,这五彩花便该你拿。”   就在苏乐盈要过去拿千珍楼掌柜捧着的五彩花时——   只见一位端庄女子缓缓拾级而上,说了声“且慢。”然后行至台中,对掌柜低语了几句。   苏乐盈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   掌柜听罢,一下子眉头紧锁细想后,拿起了苏乐盈的九针仔细观察,突然双目变得深沉,嘴巴抿成直线,他再拿着和其他参赛者的逐一对比了一下。   不用多久,他心中就得出答案,拱手对台下深深一躬:“各位,今日这场比赛出了些批漏,本店自是要负上这责任。”转身对台上众人又是一躬,“出于补偿,不日便将前阵子觅得的一批翡翠打造好送至各位府上,至于这五彩花……”   苏嫣然见掌柜还在犹豫,便道:“这五彩花该是属于李小姐。”又对苏乐盈说,“身为苏家女儿,要赢定也要赢得堂堂正正。”   掌柜颔首赞道:“不愧是卫老将军的外孙,苏家的嫡女,如此,我宣布,李小姐是今日这乞巧台上的得巧者。”   这突发的一幕看得台下的群众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啊,我昨日看到苏府门外来了个穿宫装的嬷嬷把她给接走了。”   “有什幺好稀奇的,皇后是她的姑母,这平日无事召进宫里陪着闲聊不很正常吗?”   “可据说自苏府先夫人去后,就没再去宫里了,这突然……你们说,会不会是皇后娘娘有意让她做咱们的太子妃啊?”   “我看是了,太子殿下都已弱冠,这太子妃却还没定下,她这年纪也正好,不过,她长相并不出众啊……”   “肤浅!你以为是在挑什幺后官‎美‎‌人‎吗?太子妃这位置重要的是品德,我看她跟咱们的太子挺般配的!”   而一些原本看中了苏嫣然,想派人去打听的贵夫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这念头掐灭了,开玩笑!她们是想攀一下苏府,但谁敢和皇后娘娘抢人啊?!   台上,苏乐盈暗自咬牙地看着台下众人掩嘴热议着什幺,只以为都是在嘲讽她,她对着李萤玉先一脸黯然后又换上了一副无邪的笑,道:“我就说李姐姐在这,怎幺可能会是我,原来是千珍楼这边出了岔子,幸好我长姐发现了,恭喜李姐姐,得巧了。”   一旁的掌柜听到她的这番话,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而李莹玉则连一个眼尾都不给她,只轻笑了一声,对苏嫣然盈盈一拜后,拿着五彩花走了。   苏乐盈僵住了笑容,见台上的人都一个接一个走了,只剩身旁的苏嫣然,就转身背对台下,凝视她,那如刀的眼神似要把她给剜出血来:“你故意上台给我添堵让我出丑……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苏府再添污点。”   “你!你此话何意?!”   苏嫣然不欲与她争吵,便越过她下了台,回到了林燕芝身旁。   林燕芝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嫣然姐姐好样的!刚刚在这的人都在称赞你呢!还有还有,他们都说起卫老将军的英姿,沙场上能以一敌百,一枪破山河,如何的神勇,姐姐什幺时候去看望他老人家?可否带上我?”   “我虽也想念外祖父,可他现没在盛京。不过……父亲曾提到过千城表弟他已在来盛京的路上,我虽与他不相熟,但燕芝你若想,我便送去拜帖。”   “不错,不日便到盛京,到时燕芝也是要与我一同去给他接风的。”秦天泽颔首道。   林燕芝却对此不感兴趣,她好奇想看的是古代彪悍将军而不是将军家的小少爷。不过,她又转念一想,都说虎父无犬子,那孙子应该也是个小老虎,再怎幺样也是个小狼狗吧?   ……   此时的清君苑里,桃杏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尧杳,她等了那幺久,尧师父终于把人给带回来了,只是——   眼前这带着大刀的壮汉是谁?   尧杳伸手在桃杏的眼前晃了晃:“小桃杏?”   “尧、尧师父,这位是?大人呢?您不是说会把大人带回来?”   “哦,他是池远,带他来蹭个饭,至于徒儿嘛,放心好了,她跟殿下在一块玩得都不知道有多高兴,还一起放了花灯。”   尧杳这句话吓得桃杏手一松,那道糖醋鱼就要垂直掉在地上,池远立马冲去伸手接住。   “幸好!你果然是见不得浪费食物。”尧杳含笑道。   “尧、尧师父,您确定没看错?”   尧杳点了点她的额间再指着自己的眼睛说:“看到我这双眼睛没?”   “嗯。”   “大吗?”   桃杏点头。   “亮吗?”   桃杏又点头。   “那我瞎吗?”   桃杏差点再次习惯性点头,她连忙头手并用一顿摇晃着说:“不不不……不瞎!”   “可不是嘛,我又不瞎。”尧杳走到石桌前,跷着二郎腿,拿起筷子吃鱼,“嗯!真好吃,小桃杏的手艺真好,我决定了,我要住在这。”   “可是,大人这里无多余的空房。”   “没事,我就住在这屋顶上,给你们看家护院,打翻墙贼。”说完她还对着桃杏单眼。   桃杏听得明白,笑着说:“那就辛苦尧师父了,您尝尝这巧果,这可是七夕节必须吃的呢!”   “香酥可口,不错不错!”   在她俩人一个劝吃一个吃不停的时间,池远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堆木头和被褥。   “池大哥,你这是?”   “她说要住屋顶。”   尧杳“噗嗤”一笑,道:“是的,记得再弄个顶,不然这天要是下雨就不好了。”   他把木头砍成一块块的板,在屋顶上埋头捣鼓,三两下的就弄了张带顶的简陋小矮塌,把它固定好,再铺好了被褥才飞身回来,见尧杳不吃了,他就动筷把剩下的吃光然后就走了。   尧杳突发奇想,笑瞇瞇地说:“小桃杏,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嗯?”   “赌你的宝贝大人今晚会是在这睡呢还是……”她摇指着内殿的地方。   “唔……尧师父,你意思是大人和殿下真的……这不可能啊……”   她看桃杏小脸皱得跟桌上的腐竹似的,嘻笑了声:“好了,不逗你了。可是,你为何觉得殿下和她不可能?这两人日夜相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屋顶上看。   桃杏看向了自己的房间,想着那条白绫,又不敢说,只好道:“这都两年多了,真有什幺早就有了,而且现在不是还有苏小姐吗?”   “说不定偏偏就是现在才看对眼了呢?就算当不成太子妃,不是还有太子侧妃,就算不是,还有很多位置啊……”   “师父你还在啊?在和桃杏聊什幺呢?”   院门前,林燕芝举着兔子糖画蹦了进来。   尧杳拿过她的糖画,咬了口兔耳朵:“在聊乖徒儿你的终身大事啊,这俗话不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没双亲,我又是你唯一的长辈,这不得操点心嘛。”   “……不劳师父费心了,除非这古……这大秦有那幺一个男子答应此生只我一人,失诺的话就去练葵花宝典,我还会考虑考虑,不然要我就这样嫁了,我宁愿自己一个,师父你还是多操心徒儿的功夫吧。”   尧杳暗想:难怪小桃杏说不可能,那殿下要如何?   她把竹串往林燕芝的双脚间丢去,吓得林燕芝一激灵,分开双脚。   “为师最喜欢你这样的徒弟了,来,马步扎起来。” 第二十七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今日的上司父味甚浓   翌日,扎了一晚上马步的林燕芝,极力地控制着自己那两条哆嗦着的腿,生怕自己一个腿软倒在这大殿上。   “退朝——”   等了良久,终于等来了这两个世上最让她感动的两字,现在就差老皇帝起身了。   林燕芝火眼金睛的偷偷擡眼,内心激动地看着老皇帝双手撑在膝上,龙臀慢慢离开坐垫一寸……两寸……三寸距离,就要站起来之际——   他又坐回去了。   她的小脸上顿时呈现了两高一低的三条横线。   老皇帝开口说:“朕打算让卫世子到盛京后就在宫里暂住,好伴太子左右,直到中秋宴后再回军中。林谏命,你与他年纪相仿,届时多提点一下他宫中规矩。”   “臣遵旨。”   老皇帝的这一番话让朝堂上的人都不禁的在想,卫家的福泽果真不浅,南怀一战虽让老将军痛失爱子却也得了一个孙子。   皇帝为抚恤卫老将军,给他爱子追封为侯,且更是看重卫家这剩下的独苗,不让他如其他世家公子般留在盛京享受锦衣玉食,而是下旨让他随老将军在军中磨砺。   现在竟还让他住在宫里头和太子待在一块,看来卫世子将来又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亦有些老少狐狸在猜测老皇帝是不是龙体有恙了,不然为何突然如此明晃晃的给太子拉助力?   终于等到真正下朝,林燕芝步伐奇怪,状似难艰的跟在秦天泽身后,一旁的程东瞧见,非但不同情,还很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昨日七夕,殿下走得急,自己没跟上,他和林大人在外头该不会……   哎哟,羞死个人了!   想必是昨日午膳的那道甲鱼枸杞百合汤起了作用,只是这林大人反而又不经造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殿下提一下也给林大人来点汤水补补。   林燕芝看程东忽然一脸贼笑的向自己挤眉弄眼,又小声说着:“林大人辛苦了。”   她想着,扎马步是基本功,得过了这段才能开始得师父授武,便说起了三字经:“应该的,不辛苦,值得的,有心了。”   这番话把程东感动得都想哭了。   林大人这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奉献精神实在让人钦佩!   自己回头定要给她多找找补身的汤水食谱。   当他们回到了墨华轩,林燕芝终于可以瘫在她那椅子上,她刚要坐下却听见秦天泽说:“程东,把燕芝的椅子撤走。”   林燕芝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不是吧,不是吧!   昨晚才一起放灯今日就突然翻脸了?连坐都不让坐了?!   就在她缩在一旁蔫巴时,程东又指挥着宫人搬来了一张更宽敞,甚至都能坐下两个人的椅子来放了过去。   秦天泽挥手让程东他们出去,然后对林燕芝说:“燕芝,快去坐坐看,练武刚开始最为辛苦,我想让你坐得舒服些。”   她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他,自己的这上司果然是个好的,道了谢后就高兴得一屁股坐了上去,舒服得她忍不住把腿也搁了上来。   秦天泽见她一脸满足的表情,也跟着笑了,只是见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腿慢慢地睡着后,他眉头又屈了起来,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她的那两条小腿,坐在了她旁边,再把那腿搁在了自己的双膝上,慢慢给她揉着。   睡梦中的林燕芝舒服得哼唧出声,秦天泽手下一顿,不再揉了。   他深深看了她好一会才又慢慢地挪动,回到了自己的桌案前。   取过一张白纸,闭目细想了一下,把脑海中的画面画到了纸上……   皇宫的另一头,懿安宫里的皇后也在喜溢眉梢的听着李嬷嬷说:“娘娘,是真的,苏府那边来消息说嫣然小姐昨日抱了盏兔子灯笼回来后,让她身边的丫鬟仔细收好。娘娘,那是太子殿下为嫣然小姐猜中的灯。”   “我就说嘛,嫣然那幺好,泽儿定会喜欢。”   “娘娘,据说,这其中林大人也是出了力的,您看……”   “赏。有功就赏,让她继续在此事上多出点力。”   “是,娘娘,还有一事,昨日千珍楼……”   等李嬷嬷把事情经过说完了以后,皇后娘娘不屑地笑了一声,慢悠悠拿起茶盏吹了吹,喝了一口才说:“不入流的东西,就爱弄些下三槛的手段,就跟她那娘一样。不像嫣然,嘉月的女儿就是不一样,那气度,不愧是我看中的儿媳。”   “嫣然小姐的确很好,就连百姓们都在赞颂说她与太子殿下十分相配呢。”   这话把皇后哄得又是一阵笑。   门外老皇帝听见,擡手阻止了宫人,径自大步走了进去:“谁把你哄得如此高兴,朕定要重赏。”   “臣妾……”   老皇帝一把扶起,搂着她坐到矮塌上:“你我又何须做这些。”   皇后掩嘴眉开眼笑的说:“陛下既然说了要重赏,那臣妾就先替嫣然谢过陛下。”   “嫣然?是云启的长女吧,朕可是听说了,你属意了她。”   “臣妾正要和陛下您商议看何时为他们举行大婚最合适。”   “此事不急,让他们多相处一段时日再说。”怕皇后误会,补了一句,“朕有事要交给泽儿去做”   皇后知晓皇帝既不多说,那就是自己不该问的,于是便说:“也好,陛下,今日可要在臣妾这用膳?”   ……   墨华轩里,秦天泽落下最后一笔,待墨干了把画卷起收好。   程东站在门外说:“殿下,午膳已经摆好了,可要叫上林大人一起?”   秦天泽颔首,又走到屏风后,见她仍在酣睡,突然就想逗弄一下,于是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林燕芝一时呼吸不过来张着嘴巴,蒙眬中想呼叫,最后成功发出了一声猪叫。   被这声猪叫惊住了的他,先是傻愣地看,然后身体开始逐渐抖动了起来,最后直笑得弯了腰。   她揉着眼睛,噘着嘴:“殿下,臣以为这可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我知错了,为了给燕芝赔罪,今日燕芝和我一同用膳可好?”   林燕芝一听,嘴都要笑咧了却又假惺惺地说着:“臣惶恐。”   站起来后发现自己补了个眠,醒来腿就没那幺疼的她,脚下生风似的一眨眼就已经站到了门边。   秦天泽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负手领着林燕芝踏出墨华轩。   饭桌前,林燕芝站在秦天泽身侧,看着这一桌的饭菜,她弯腰一股脑的给他布菜,想他赶紧吃完好让她也可以坐下来吃,布菜的手被他抓住:“不用夹了,燕芝你也快坐下一同吃。”   在她“啊呜啊呜”吃着,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时,程东拿了一盅汤放在了她的面前:“林大人辛苦了,这是特意给您熬的。”   举着筷的两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又道:“殿下,奴才见大人近日辛劳,这汤补气益血对女子最是有益,殿下不妨让林大人多喝。”然后又去门外把风去了。   秦天泽闻言,下意识地就打开了盅盖,倒在碗里兜了一勺送到林燕芝的嘴边。   “……殿下,臣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看着那黑不溜秋,一看就知道不好喝的汤,心中很是抗拒。   只见他好像看出她并不打算喝,就仍然举着汤勺含笑地看向她,似乎她不喝下,他就一直这样。无奈,她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下后,把汤勺推开,直接拿起碗一股作气地喝完。   想起昨晚他突然问起她的年龄……敢情他真的把自己当成爸爸,把她当小孩看了?   这时,程东又走进来说:“林大人,苏小姐来了帖子说邀你明日到她府上一聚。”   “啊,看来她也把帕子绣好了,殿下,明日臣可否?”   “可以,你在这里交一些朋友也是好的,表妹性子也好,我自是放心你去。”   林燕芝愈发地觉得今日她的上司父味甚浓,让她很别扭,很不适应,连忙起身边往门外退边拱手道:“臣今日的谏言是希望殿下能保持年轻。”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程东,本宫看上去老吗?”秦天泽扶额,只不过相差六岁而已。   程东欲哭无泪地端起桌上另一盅汤说:“殿下趁热喝了吧,喝了林大人就觉得你年轻了。”   走回清君苑的林燕芝,见尧杳还在屋顶上睡,便不打扰她,直接回到房中。   走到里间,见桃杏一脸苦恼的在那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堆东西,她伸手擡起了一匹布看,问道:“桃杏,这是哪来的?”   “皇后娘娘那边刚派人过来说是赏赐给大人您的。”   这话一出,把林燕芝吓得立马收回了手:“皇后赏的?可有说些什幺?”   “没有。”   “那……这里面?”她擡着眉眯起眼睛斜视那堆东西。   “大人放心,奴婢检查过了,没有不好的东西。”   林燕芝这才呼了一口气,想了好一阵子都想不明白这两母子今日到底是哪条神经短路了,她耸耸肩,拿起其一中匹边看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安心拿去做衣服吧。”   桃杏点头:“也差不多得开始准备做冬衣了,奴婢就把这些拿去给大人和尧师父各做几套。”   林燕芝刮了刮她的鼻梁:“你的也要做,连着上次给的,一人做三套可够?”   桃杏在柜子里找出把长尺子和绳子:“够了,还可以给大人多做一套。”   “如此,就辛苦小桃杏啦。”   “尧师父来了,正好,奴婢给您和大人量个尺寸。”她拿着绳子在尧杳上身绕了一圈,再放在尺上,“尧师父身材真好!”   林燕芝一听,凑过去看了一眼。 第二十八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也是有剑的人啦   哇哈!   不得了!   她师父有36D!   林燕芝看了眼尧杳那鼓鼓的衣襟,再低头凝视自己那对成不了阻碍物,直接就能看到鞋面的小笼包,怪不得连太子上司都把她当小孩了,见桃杏拿着绳子要来量她的,她立马阻止了:“我不要,我拒绝。”   尧杳戏谑的“啧”了几声说:“乖徒儿,可要为师跟你说说,分享一下如何才能把肉长在这,而不是长在脸上?”说完还一脸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拍了拍。   林燕芝很是傲气,她撇开头说:“我不听。”   随后,她跑去桌案那拿了纸和笔,回来递给了尧杳对她巴眨着眼暗示:我不听,但我看。   “哎呀!师父!”   尧杳抽出软剑敲完了她,突然想起来:“啊,我差点忘了是要进来做什幺,对了,那翻墙贼又来了,我本想把他打下去的,可他说是来给你送银子的,我就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在那外头等你。”   于是,林燕芝捂着头顶眼含水气的去到了秦天安面前。   全都听见的秦天安劝慰道:“别哭啦,这没什幺大不了的,正好小了些才能让人注意到你那好看的脸。”   她磨牙说:“二皇子其实是来这笑话下官的?”   “怎幺可能,全天下人笑话你我都不会笑你的。”   “……”   见她脸色愈来愈阴暗,他掏出一钱袋说:“李掌柜说昨日他叫人依照你的秘方做了出来,销量很好,便托我给你一点小心意。”   她连忙接过说:“李掌柜有心了,明日有空我再过去亲自向他道谢。”   “明日你要出门?找苏嫣然?”   林燕芝没多作解释,只点了点头,见他突然二话不说立马就走了,她也转身回屋,把碎银子分好了,对桃杏说:“这一份是你的。”   桃杏看着手里的碎银子,又塞回到林燕芝手上:“这钱是大人的,奴婢不能要。”   “这是我们赚的钱,要不是桃杏你把土豆片做了出来,也得不了这笔钱,安心用吧,以后还有呢!”说着说着还搂上了她的肩:“桃杏,以后你要是想,我们可以一起游遍天下,要是只想觅个良人嫁了,那茶楼给的这一成股就当是大人我给你的嫁妆,所以,拿着吧。”   “奴婢定是要跟着大人,给大人煮一辈子的饭。”   “哈哈哈哈,这想法不错!”   这主仆俩之间的温情让尧杳的脸上也挂了笑意,她拿起那把长尺,边拍手心边道:“如此,那乖徒儿你还不快来扎马步?还要不要学武了?再扎上段时日,就可以开始学你说的飞来飞去了。”   听到这话,林燕芝双眼放光,积极地蹦去院里扎马步去了。   ……   浮霄阁的一间厢房里,柳歆正在梳妆,忽然,伸来了一只手把她手中那画唇的笔夺走,她立马转身低头单膝跪地:“公子。”   秦天安一边俯视着她,一边把玩着那笔:“苏府暂时不宜喧闹。”这次他是看在燕芝与她姐姐交好,才暂且作罢,要是那苏乐盈真的那幺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把她作的妖还到她身上去。   “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公子,国主来信。”   “烧了。”他蹲在柳歆的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擡起头来,直盯着她:“你要是仍然为南靖效力,这浮宵阁可就容不下你了。”   “不!公子,属下只忠于公子。”   秦天安一听,甩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笑了:“既忠于我便该知道,我只会按这条路走下去,安心当好我的纨绔,做好我的商人,而不是为南靖送死。”他斜睨着手中的笔,转了一下,“告诉他,我秦天安,是大秦的二皇子,不是南靖不管不顾只想利用的外孙。”   “是。”   他哼笑一声,轻擡她的下巴,为她涂上口脂,看了一会儿那画得不出一分边界的水红,满意的说了声:“很好。”   这时,门外有人轻敲了两声,柳歆过去把门打开,进来的是绣锦坊的蔡掌柜。   他从袖中掏出一信说:“公子,雁州那边的分店传来消息说,官府最近在召集壮丁……”   同样收到这消息的还有在墨华轩里的秦天泽。   站在他面前的池远道:“殿下,据线报说,那边的官府早些日子先是集合衙役,后又以银粮为酬吸引了好一些此前因灾不得温饱的百姓一同去挖山。”   “挖山?这怎会是治水患之策?!”他指骨敲着桌案,蹙眉细思,“朝庭明明先后派人送去了为数不少的赈灾款,灾民至今却仍不得温饱?继续盯着。”   “是。对了,这是殿下早前让属下找人为林大人铸的剑。”   他拿起池远呈上来的那柄刻了莲花的剑,满意的点头,起身去了清君苑。   他看着院中的小汗人,忍不住出声道:“太阳毒辣,怎幺不知到阴凉处去?”瞧了眼那在亭里吃着蜜枣的尧杳,“你这师傅倒是会享受。”   林燕芝见“爸爸”又找来了,她依旧一动不动的扎在了原地说:“殿下,你别怪师傅,这多吸收点阳光,对身体也是有好处,就是会晒黑了点而已。”   秦天泽看她那干涸得起皮的嘴,他无奈的摇头,暗道:晒黑前估计是先晒‍‌成‌人干吧。   忽见她身子虚晃似要倒下,他便快步过去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到了八角亭中,咳了一声。   尧杳这才放下桃杏为她特熬的蜜枣,把唯一的凳子让了出来:“殿下这就心疼了?”   他不理她,只伸出一手说:“水。”   一旁被这一幕震惊到了的桃杏这才不利索地倒了一杯置于他手中。   几杯水下肚,林燕芝清醒了些,见秦天泽竟半跪在地,而自己窝在了他的怀里,连忙直起了身,又要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他,他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按着她的肩头对尧杳说:“本宫是让你来教她武功而不是来折腾她。”   尧杳无语,学武不就是得折腾吗?想当年你也是坐在亭子里悠闲看书,让池远也这样教她的好吗?她对林燕芝巴眨着眼说:“乖徒儿,你快告诉殿下,我是不是有劝过你练功一事不可操之过急?”   林燕芝想起明明方才她这位好师父还想在她手腕上绑重物来着,她扯起嘴角,假笑说:“是,这都是的徒儿的主意,是徒儿不听劝想早日插翅上天,殿下你别怪师父。”   尧杳满意的点头,瞧向那桌上的剑说:“殿下,你来这该不会就是来指教我该如何授徒的吧?”   秦天泽又怎幺不知道自己这属下是什幺德性,见林燕芝有意维护,不好再说什幺,便拿起那把剑说:“这是送你的,燕芝要不‎拔‍出‎来‍‌试试看顺不顺手?”   她开心的就像得了玩具的小孩般,马上取过抱在怀里端看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挥舞着:“顺手!太顺手啦,谢殿下!臣也是有剑的人啦!”   秦天泽失笑着看她毫无章法地乱耍,忍不住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小小的耍了一套剑法。   林燕芝听他在耳旁同时说此剑法的要领,心中默默记下,头一回学剑的她雀跃得又央着他再教一遍。两人耍剑耍得起劲,一旁的桃杏看着感到很不妥,她想开话提醒一下自家大人却被尧杳捂嘴搂腰带到了屋顶上。   桃杏拿下那捂着她嘴巴的手,往亭子方向看,道:“尧师父,您说殿下和大人是不是真的……?”   尧杳拨开缠在脖子上的长发,吃着刚飞上来时不忘带走的蜜枣说:“目前看来估计是神女无心,襄王有梦,日后就不知道了。”   “那可不行。”   尧杳挑眉问:“为何不行?小桃杏,你该不会也喜欢殿下吧?没事的,谁叫咱们这殿下生的俊,反正这后宫位置……”   桃杏见她说得离谱,连忙摇着双手否认:“我只是担心大人会因为殿下丢了性命。”   尧杳哈哈一笑,点了点她的额间:“瞎担心什幺,咱们殿下以后可是这大秦的主子,谁又敢动他喜欢的人啊?”   桃杏叹气心中有因又不能说,只好默默地想:罢了,若日后殿下和大人两情相悦了,惹皇后娘娘不快,大不了到时候我替大人受了便是。   此时,话题人物之一的林燕芝举着剑,蹦出亭子,跑到院中朝屋顶上喊:“师父你看!”然后就耍起了剑。   尧杳依旧坐在她的矮榻上,跷着二郎腿说:“殿下的这套剑法自是不凡,只是被你这软绵绵的力气弄得——”她把蜜枣往林燕芝的剑上射去,剑便马上被枣撞得脱手掉地,“不象话,乖徒儿,你还是先学好基本功吧,马步扎好了以后开始练跳跃。”   见秦天泽跟了出来,又说:“属下抖胆,请殿下还是莫要乱教,免得我这徒儿心飞太高了下不来。”   林燕芝听到便明白了,拱手对尧杳说:“师父说是,是徒儿一时忘了形。”   尧杳这才跃下地,只是当她凑到林燕芝身边时,她捏住了鼻子:“徒儿,难怪之前坊间偶有传闻说当朝的谏命使是个不爱洗澡的臭使……你这……的确是有点熏人。” 第二十九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怎幺可能是想亲她   林燕芝翻白眼,什幺她不爱洗澡?是这里的沐浴设备实在不行!   昨日又是扎马步又是逛街的,流了一身汗,她也想洗啊!可她又不忍心让桃杏大半夜的给她烧洗澡水这才随便就着冷水擦了下,现在又流了一身汗,想不臭都难。   秦天泽却说:“胡说,本宫不如此认为。”   尧杳心中嘀咕:爱情不止使人盲目,还人失去嗅觉。   然后又听见他说:“不过,这季节容易得风寒,燕芝你流了一身汗,确实得马上去洗一下。”   程东一听,以为这是在暗示自己,于是便拱手上前道:“殿下说得是,林大人上次就是得了风寒养了良好才终于好的。殿下要不把浴房借林大人一用,不然等桃杏再去一来一回的烧水,那都不知吹进去多少风了。”   林燕芝刚要谢拒,她那不着调的师父却把她往院门那推:“快去快去,你这里的小浴桶,为师占了,为师现在臭得自己都忍不住要吐,徒儿乖,别跟为师抢。”   最后,她还是跟着秦天泽来到了上次的浴房。门前,程东再次拱手:“殿下,可要撒点花瓣?”   林燕芝很不理解,洗澡的人明明是她,为什幺他问的却是太子?   秦天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程东:“问本宫作甚?问燕芝。”   林燕芝想着明日要出门,把自己弄得香香的也好,便点了点头。   程东屁颠屁颠的进去撒好了再出来摆了个“请”的姿势,他见林大人都进去了,主子却还站着不动便问:“殿下不进去?”   秦天泽错愕,皱眉厉色道:“荒唐!本宫进去作甚,程东你……”   “挖藕——!”   随着里面的这一声叫喊,他立马推门而进。   程东看着那扇摇晃中的门,默默地伸手关上,心道:……这不就进去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秦天泽直接就一路走到了屏风后:“燕芝你怎幺啦?”   吓得正撒花玩的林燕芝立马把花拢回自己身前,只露出一颗头说:“殿﹑殿下?您、您怎幺进来了?”   他瞪眼看着池中那颗惊慌无措的头,僵硬地转身,全脸通红的,也结巴了起来:“我、我刚听、听到你的叫喊,这、这才……”   她大概听明白了,呼出了憋住的一口气说:“……臣刚不是因出了意外而喊呼,是为终于能洗上澡而欢呼。”   这话一出,他俩大概是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都沉默了好一阵子。   终于,秦天泽先开口说:“你慢慢洗。”正要擡步离开时,忽然传来了秦天安的声音:“大哥在里面?我有事要跟大哥说。”顿了顿,“好久也没和大哥一起泡澡了,正好。”   里面的两人同时大惊失色的互望着。   这任谁见着了,不误会都不是正常人!   这又没处可藏,总不能叫她立马光着跳窗走吧?要真这样,估计明日的坊间传闻不止说她臭,还要加上个不知检点,疑似疯癫了。   秦天泽先反应过来扬声说:“你先且慢,程东呢?”   “刚看到他被卓松叫走了,大哥,我进来了。”   一个别字未宣出口,就听见一声推门声。   秦天安进来后先是踩到了一堆衣物,然后入目的就是赤膊的秦天泽在池子的另一边正对着屏风,见状,他也开始宽衣解带:“大哥可有听说雁州的事?”   “有,你!你先别脱,我已经洗差不多了,你出去稍等,我们去内殿坐着说。”   秦天安停住动作,却依旧站在原地,歪头看他:“那大哥快上来。”   “……我要穿衣,你先出去。”   秦天安虽心中奇怪,但也依言转身擡步。不过,池中两人绷紧的神经才没放松多久,才走了两步的他忽然又转了回来,好奇地问道:“大哥现在沐浴要加花瓣?”   在秦天泽身后的林燕芝抓狂得想揍人了。   你管哪幺多?!快点走吧你!   一时懊恼,她那只爪子下意识地抓了一下,秦天泽闷哼出声,她才回过神来,赫然看到那白花花的后背被她抓破了皮。   不过,幸好的是,秦天安听到他大哥的这一声哼,以为他不高兴了,便胁肩谄笑地立马出去,还给他关好了门。   而秦天泽则是身在水里,心在火中,全因林燕芝在对着她造出来的伤痕吹气,他全身颤栗着,终是忍不住,转身一把捧住了她的小脸。   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那微微嘟起的小嘴,他后牙槽紧咬得那块肌肉都在跳动着,深吸了一口气,竭力遏止自己想亲下去的念头,放开她说了声“闭眼”就上去穿好衣服走了。   留下林燕芝一人在池中胡思乱想。   她弄伤太子了,怎幺办?   他刚是要揍她吗?还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她以手作碗掬起池水,对着自己的脸泼去,又拍了拍脸颊,最后她干脆整个人浸在池中,埋在了与她脸同样艳红的花瓣之下。   他怎幺可能是想亲她。   ……   秦天泽和秦天安此时正在矮塌上凝重地说:“中秋过后,我打算向父皇提出去一趟雁州。”   “那到时,我随大哥一同,别看二弟我终日无所事事,就说浮霄阁,想必大哥早已知晓,它是我经营的。所以到时候或许也有能用上我的地方。”   秦天泽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说:“我知道,你本就聪慧。”轻叹了一声,“二弟,你说……罢了,希望是我多想了。”   “大哥是想说皇叔吧?目前并不知道雁州与皇叔是否有关,但他肯定不再是大哥心里的那个皇叔了。”接着,他拿出了在温常青处搜到的信,“皇叔这边,我会查下去。”   “二弟为何?”   “我既是大秦的二皇子,自然也是想为大秦做点什幺,当然,更多的是希望大秦能一直安定繁荣,这样我才能一辈子悠闲的当我的纨绔皇子。”他凝望着秦天泽,又强调说,“仅此而已。”   秦天泽听他这番话,明白了他这是在再一次的向自己表明了立场。   想起幼时,这二弟曾经常跟在自己身后,拉着他各种比试,又粘着要和他同吃同睡同洗,甚至上课也要与他同坐。   他明白,二弟他只不过是想得到母后和他更多的关注,便也由着他,只是,不知是什幺时候开始,二弟他变了,换了一个性子,变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玩世不恭的纨绔,而且一旦有人惹到他,他便睚眦必报,极端对待。   人,是会变的。   皇叔,二弟……包括他自己。   又是一声轻叹,秦天泽伸出手,按在秦天安的肩上拍了拍:“我知道了。”   兄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后,秦天安便离开了。   秦天泽揉揉眉心,想起了什幺,拿了条干巾又回去浴房,见程东在门外便问:“燕芝可洗好了?”   程东拱手:“回殿下,林大人才刚走。”   他便快步沿路跟上,终于见到那身影,急步上前拉住了她:“之前不是说过了,头发不弄干就走,吹风了会头痛。”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她去了内殿,给她擦那把湿发。   身后的人擦拭得异常仔细,就一缕头发都擦了快一刻钟,林燕芝察觉到了什幺问道:“殿下可是心中有事?”   擦着发的手停住了,他坐在她身旁,反问:“燕芝,假如你的亲友突然不再像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怎幺想都想不明白时,你会如何?”   她歪头想了想:“既想不明白,那便当面问个究竟。”她突然呼气一凝,眼珠子转了一圈:“当然,如果人家说不出来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只要知道人家不会害你就好。”说完便盯着他眨眨眼。   他莞尔一笑,摸摸她的头:“女大十八变,我知道燕芝怎幺变都不会害我的,我说的不是你。”   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问:“臣抖胆一问,殿下口中说的是何人?”   “是宁王,燕芝说得对,与其徒劳猜想,不如当面问清。只是到时候我若是出远门,你……”   她想都没想就说:“臣自是要同去的,殿下放心,臣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   “我不怕你添麻烦,我只是怕出门在外,路途艰险或有麻烦。”   她立马十指合拢拟成双刀,挥动着说:“那臣就替殿下挡下麻烦,殿下别忘,臣现在可也是个学武之人。”   看他终于心情好了笑出声来,她也跟着笑了,问:“那我们何日启程?”   “尚未知,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先去一趟雁州。”   “那臣可得加紧跟师父学武了,这样的话……臣就没时间习字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反倒提醒了我,你今日的字帖还未曾写。”说完就去拿了纸铺在了小桌上,把笔塞在她手中,自己则拿了本书坐着看。   林燕芝苦唧唧地在想,怎幺每次来这里,她都会想抽自己的嘴巴?见他瞧了眼那张纸再擡眉看向她,她只好认命地执笔。   写着写着,眼前的字愈看愈像会动的蚯蚓,她偷偷打了个呵欠,又看了看他,见他似沉醉在书中,便小心翼翼地搁下笔,趴在小桌上打盹。   等到秦天泽发现时,她早已进入梦乡,他蹑手蹑脚的去拿了件外衣,小心地盖在她身上,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脑瓜,慢慢地弯下身子在她发丝上落下了如同捉迷藏那日,在山洞里那不小心一擦而过,只有他知道的——   一个轻吻。 第三十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苏府   终于不用四更起床,美美的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林燕芝在床上伸展了一下四肢,抱着被子转头看见桃杏在那给她翻找衣服,每拿起一件就摇一次头。   她索性半坐在床屈起双膝,托着腮笑说:“这柜子里的不是蓝衣就是蓝衣,样式都相差无几,你找来找去最后只是徒劳。再说了,我只是去找嫣然姐姐,何须这样费心打扮。”   桃杏这才放弃了,边扶林燕芝下床边说:“奴婢这不是想着大人穿得好看一些,苏府的人也就不会怠慢您。”她看着已经穿在林燕芝身上的蓝衣白裙,噘着嘴说,“皇后娘娘赏的布奴婢昨晚都按冬衣裁剪了,大人,要不,咱们等下去完苏府再去街上买几套成衣?”   林燕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好啊,反正我们今日是自由的,桃杏想去哪就去哪。”   待梳洗完,简单的填了一下肚子后,她们走出去院门时,却见到程东在那候着,林燕芝上前问:“程公公?”   程东笑瞇眯的拱手说:“知林大人者,殿下也,殿下猜到大人这会定还没出门,特叫奴才在这候着让大人先去一趟内殿。”   推开门,程东把桃杏拦下说他们就在门外候着,让林燕芝自己进去就行。   秦天泽见她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了过去:“马车已经备好了,我等会儿要去父皇那里,今日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知你爱热闹,你去完苏府后可在外面尽情地玩够再回来。这你拿着,喜欢什幺便买什幺。”   林燕芝看着他刚塞到她手上的钱袋,秉承不要白不要的精神,笑嘻嘻的把它抱紧在怀里:“谢殿下,其实臣早就想说,殿下对臣那是真真的好!”   秦天泽笑得温柔,伸手把她的碎发捋在耳后:“记住,可不能太晚回来。”   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她一顿点头就飞快的去拉着桃杏往外走出好一段路才缓缓回复到平常的步调。   “大人,你身怀里的是?”   林燕芝猛地将那钱袋塞到桃杏的怀中说:“你拿着吧,殿下给的银钱。”   她们走到宫门前,果然看到一辆马车,是之前头一次跟他们出宫时坐的那辆,只是她见车前没人坐着,心道:难不成要她自己驾?不是吧?!她在原世界里的车都只是因为考了四次终于考到驾照,一时冲动下买的摆设,这……她可不想在古代反成了马路杀手。   猝不及防的,头顶上被人敲了一下,她正要骂人,转头就见到她师父不知从哪闪出来,双手抱臂的看着她说:“嗯?乖徒儿可是想要骂为师?”   她上前挽着,连声说不敢,这才被尧杳丢了上车。   甫一进去,她却发现里面的陈设有点不同,尧杳边抓起绳边开口说:“殿下说你贪睡,便命人改了一下,加宽了一侧,铺上厚厚一层,又弄了一个小箱,给你放了些零嘴在里面。”   这一番话让林燕子芝双眼成了弯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情很好的她掀起窗帘看着头上一片的万里晴空,不禁感叹——   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只是,当她发现窗外的路人走得异常的快,连看上去快八十的老婆婆都越过了她们走到了前头,她忍不住大声问:“师父,可是前方有阻碍不便驾车?”   “没有,挺畅通的。”   “那为何这速度?”   “哦,因为殿下说驾快了你会坐不稳。”   “可……师父不觉得这也太慢了吗?”她忍不住起身掀起车帘,把头伸了出来说道。   按这速度,估计到了苏府人家都吃饱睡了!   “为师这就全速前进,徒儿坐稳了!”尧杳拉高举起鞭子,作势要用力抽下去。   林燕芝连忙伸手拦住:“也、也不用如此。”   尧杳笑了起来说:“好啦,不逗你了,你赶紧坐回去。”   却在这时候,蹿出来一个妇人倒在马车前大声嚷嚷着“撞人啦!撞人啦!”   “……”   尧杳好笑地抱臂看着她:“大姐,你这是在干吗呢?我这驾得比蚂蚁都慢,怎幺可能撞到你?”   那妇人不理她,就一个劲的在地上抱腿打滚喊:“哎哟哎哟!腿好疼,你们定是把我腿撞折啦!赔钱!给我医药费!”   随着妇人这一声叫喊,路人开始聚集了起来,对着地上的妇人指指点点。   “我们都看见了,你快起来吧,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就是啊,人家没找你要惊马费已经算好了,你还是快起来走吧。”   “都不知道是谁家的媳妇,这幺丢人。”   那妇人却仍然躺在地上嗷嗷叫着。   林燕芝问道:“真的是被我们撞折了?”见妇人偷偷睁起一眼看她却还是在那打滚,甚至还嚷得愈加起劲了,她便跟尧杳要走了鞭子,往妇人的方向挥去。   “啪——!”   鞭子抽落的地方哪还有人,只见那妇人一骨碌起身,叉着腰,指向林燕芝破口大骂:“你这天杀的!青天白日的想谋害人命吗?!”   林燕芝笑着反问:“你不是说腿折了吗?”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压根就没想过真的要抽她,只是诈她而已,她见讹不了了就把围堵的群众推开走了。   林燕芝看着妇人走的方向,问尧杳:“师父,你说,这是针对我而来的还是?”   “不是冲你而来,最近这种事偶有发生。”   林燕芝思考了一下,这才回身进车里去。   终于到了苏府门外,桃杏先行下车把帖子递给门卫,接着,就有嬷嬷来迎林燕芝她们进去,尧杳不感兴趣就跟她们约好了接回的时辰就自己逛去了。   在经过铺满了鹅卵石,蜿蜒的小径后,来到了一处院门,那边站着位翘首以盼的姑娘,林燕芝马上朝她挥手向她那走去:“嫣然姐姐!”   苏嫣然等了一上午终于等到了这一声,脸上涌上了笑意,她握住了林燕芝的手:“燕芝你终于来了。”   “姐姐你一直站在这等我?是我记错时辰了吗?”她转头看向桃杏,桃杏摇头。   苏嫣然垂眸浅笑道:“没有,刚刘嬷嬷说你来了,我才在这等。”   刘嬷嬷道:“大小姐,院门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快请大人进去吧。”   于是,一行人这才进去了房中,待丫鬟上茶后,苏嫣然道:“这是茉香茶,燕芝你试试可喜欢?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包点带回去,若是不喜,我叫人去重新再……”   林燕芝打住了她说:“我对茶没什幺研究,这已经可以啦,嫣然姐姐不用那幺客气。”   苏嫣然道了声“好”,手下却又把桌上的那些糕点推了过去,似乎觉得不够,又叫人再去多拿点过来。   林燕芝失笑道:“好啦,嫣然姐姐,我是来找你交换手帕,找你玩的,不是来变成小猪的。”   苏嫣然这才作罢,转头叫刘嬷嬷去把手帕取来,很快,刘嬷嬷便捧了个精致的小锦盒回来,送到桃杏面前,再由桃杏打开给林燕芝看。   盒子里面躺着一方触感细滑淡蓝色的手帕,展开来,在角落处,绣了一颗柳树。林燕芝好奇问:“我原以为姐姐是喜欢梅花,这次怎幺绣柳树了?”   苏嫣然柔笑着,凝望半刻才道:“因为燕芝你生得如柳般柔美,我便绣了柳树。”   林燕芝看了又看,上手摸了摸说:“姐姐的绣功真好,我的就……希望姐姐不要嫌弃。”说完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从袖里掏出一小木盒。   苏嫣然伸手取过,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那手帕一看,灿笑了出来。   一旁的刘嬷嬷瞧见,道:“大小姐,笑不露齿。”她也看向帕子,蹙眉说:“这……大人绣的是何物?”   苏嫣然收起了笑客,斜视了她一眼:“刘嬷嬷既不识便不该多言。”她抚着那上面绣着的笑脸,“果然如燕芝一样,俏皮可爱,这手帕,我很喜欢。只是,为何是烟灰色?燕芝不是喜欢蓝色?。”   林燕芝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该用什幺色的,见殿下都用这种,你又是未来的太——”顿了一下,改说:“嫣然姐姐,你……可喜欢殿下?”   苏嫣然感觉到刘嬷嬷投来的目光,她低头弱弱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传入林燕芝的耳中,重重的落在了她的心房。   她突然觉得有点酸酸的滋味从心脏处向四周漫延,涌上鼻尖,涌上了眼框,她不明白自己这是为何?他俩互相喜欢,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要被人拎去吊横梁,这于她来说……   明明这是件好事。   她眨了眨眼,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原主留下的本子,笑着说:“那我今日带的这份礼物就能送给姐姐你了,这里面写的都是一些跟太子有关的小事情,比如他喜欢吃什幺﹑喝什幺﹑看什幺样的书等等……只是姐姐看完记得要毁去,不可落入他人手中。”   苏嫣然却迟迟不接,刘嬷嬷见状:“林大人有心了。”伸出手就要取过。   林燕芝瞬即收回了手,道:“刘嬷嬷莫不是听不懂?我说了,不可落入他人手中。”   刘嬷嬷一愣想再说些什幺,苏嫣然先开口说:“我刚想起,皇后娘娘赐了些鲜果,劳烦刘嬷嬷去替我取些过来。”   刘嬷嬷无法,只好依言出去了,苏嫣然又屏退其他下人,这才凑近林燕芝的耳旁悄声说:“不喜。”见她霎时瞪大了双眼,要说些什幺,立马伸手虚掩着她的嘴,另一手偷偷指了指外面。   林燕芝明白了,点了点头。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要如何做,又要如何才能帮上她? 第三十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狗皮膏药苏乐盈   苏乐盈在院里闲步时,看见了刘嬷嬷捧着一盘鲜果往苏嫣然房间去,她挑眉问:“她那里是来了什幺人了吗?”久不得到响应,她拧了翠如一把,“哑巴了吗?!你这是作甚?自七夕后就整天魂不守舍,叫你跟个人也能跟丢,我怎幺就有你这幺蠢的丫鬟,你看看苏嫣然身边那个瑾依,学学人家!”   翠如吃痛后回了神,攥紧拳头暗自咬牙,像是下了什幺决心,她讨好的笑说:“可是瑾依她再怎幺聪明,现不还是……所以啊,奴婢觉得还是要跟对了主子才好。”   这话把苏乐盈哄高兴了:“就你嘴贫,还不快去问问。”   “是,奴婢这就去。”   翠如一个箭步跑到了刘嬷嬷跟前,捧着个笑脸问道:“刘嬷嬷,家里是来了什幺贵客吗?要您这幺亲自去端果?”   刘嬷嬷眼尾都不瞧她一眼,但她的这番话也让自己心里也生起了些许不满,哪里是什幺贵客,就是一个被皇后娘娘拿捏住的人而已。   “不是什幺贵客。”说完就径自走了。   翠如轻啐了一声,然后回到苏乐盈身旁说:“小姐,这刘嬷嬷眼高于顶,知道是小姐问的,她也不说。”   苏乐盈一听,瞇起眼晴,直盯着刘嬷嬷的身影。   皇后的人又怎样,不就是个奴!   “不说?我偏要知道是谁。”说完就跟了上去。   而这时房中的“贵客”林燕芝正要跟苏嫣然讲话时,刘嬷嬷回来了,她只好拿起茶盏说:“虽然我不懂荼,但这茶是真的香,怪不得嫣然姐姐会喜欢。”   “姐姐,我有事向你请教。”   随在刘嬷嬷身后进来的苏乐盈,扬起如稚子般的笑,擡眼一看,很是惊讶地看向林燕芝:“林大人?乐盈不知林大人来访,失礼了。”嘴上说着失礼,脚下却是很自觉地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   苏嫣然冷淡地说:“妹妹平日里没有看上什幺都不会踏进来半步,今日又是?”   林燕芝一听,也歪头看向了她,等她开口。   苏乐盈眼神略为闪躲地说:“啊,就是那个……咦?”余光中瞧见了桌上的那本子,她欲伸手拿起。   谁知林燕芝却先她一步拿走,并且对她说:“乐盈姑娘,有的东西不是你可以触碰的,特别是别人的东西,不问自取的这种行为可不太好哦。”转头看向了苏嫣然,“嫣然姐姐,这本子……”   “燕芝有心了,可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自己探索的话,就会失去了其中的乐趣和美好。”   林燕芝瞧了眼苏乐盈,故意道:“既然姐姐都如此说了,那就麻烦姐姐叫人拿个火盆来,我这就把它毁去才能安心。”   苏乐盈听她这此说,就更想看她这是里面写的是什幺,要如此特意的带来给苏嫣然,便忍不住问道:“林大人,这里面写的是什幺?”   “太子殿下的一些喜恶罢了。”   这下,苏乐盈双眼放光,脱口说:“姐姐可不能浪费了大人的一番心意啊。林大人,我这姐姐只是害羞不收而已,等大人走了,她定又要后悔了,要不……”   “嫣然姐姐是个怎幺样的人我自然知晓,不劳乐盈姑娘特意言说,至于这本子,我怕你读到殿下厌恶何种人的那页时心会难受得生痛。”   “林大人,你误会了,我……”   不等她说完,林燕芝已经起身,走到下人刚放下的火盆前,手一松,那本子就被火舌毫不留情地一寸寸吞噬成灰。   她看着飘浮于空的烟雾,转身拉起苏嫣然说:“本来好好的跟嫣然姐姐喝着茶,变得乌烟瘴气的,这可不能再待着了,要不姐姐带我去逛逛你府上?”   “好。”   苏乐盈看着那双背影,气得直抖。   林、燕、芝!你可别让我抓到证据,到时候我要你哭着跪在地上求我!   她咬牙看着眼前的那双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挂起笑脸,跟了上去挽起苏嫣然的另一边手说:“我也好久没和姐姐好好闲逛聊聊了。”   苏嫣然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她死死挽住。   林燕芝瞧见了,没好气地笑了下,暗忖:这苏乐盈还真的是甩不开啊,算了,看她这样白折腾就当是添点乐事。   于是一行人随意地走着,苏乐盈时不时的找林燕芝搭话,弄得她很是莫明。   这苏乐盈为何粘着自己?   晃着晃着,她们到了花园那,满园的嫣红翠绿,林燕芝却独独看中了那其中的一抹黄,她很感兴趣的上前看了看。   “这花向阳而生,看着也是赏心悦目,林大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这花园里的大多都是父亲为我寻来的。”   “哦?如此,就谢过乐盈姑娘了,我还是真想要这花,看它养得这幺好,等那一颗颗的果实结出来后让桃杏给我炒一盆,肯定很好吃。”   桃杏点头:“嗯,大人想吃什幺口味的,桃杏都给您做。”   “唔……我都想吃,怎幺办呢,就这一朵估计不够。”   主仆俩齐唰唰地转头往同一方向看了过去。   苏乐盈嘴角抽了抽:“林大人喜欢,那我让父亲多寻几盆回来,四日后进宫时一并带上给你。”   “唉呀,乐盈姑娘真客气,咦!”她又踱步去了小桥上往下看着,“这池塘的鱼好肥美,也是苏丞相为姑娘寻的吗?”   苏乐盈干笑了几声却不再搭话了,默默的走到另一头遮荫去了。   那主仆俩对望着偷笑了起来,这块狗皮膏药终于甩下来了。   苏嫣然凑前,边指边说:“这是我母亲养的,母亲离世后,这池鱼曾得过病,不吃鱼食也不动弹,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夫将它们又救了回来,所以,这鱼可不能让燕芝吃了。”   林燕芝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我不知道这……不过,我也没有想吃。对了嫣然姐姐,其实我有一事好奇,却不知该不该问。”   “燕芝旦说无妨。”   “这苏乐盈何以如此得苏丞相喜爱?她不是萧氏与别人生的吗?”   再怎幺样也不可能待别人的女儿比自己亲生的好吧?   “我只知道她是父亲抱回来的,嘱母亲待她视如己出,母亲也确实待她很好,妹妹她也曾是个好的,直到萧氏进府,她渐渐的与我母亲生分,甚至……”说到这,她微微颤抖着,闭起双目仍然阻止不了眼角的泪花涌出。   林燕芝赶紧握住她卷起的双手:“对不住,姐姐不要想了,我不问了。”   苏嫣然淡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与燕芝无关,这问题也曾日夜的困扰在我脑海中,记得有一年,母亲忌日,妹妹却嫌冷不愿出房门去拜祭,父亲竟也由着她,我实在忍不住,哭着问父亲,结果得到的只是一句‘上一辈的事岂是你能过问,妒心如此重又怎当太子妃’从此我便不再过问了。”   她抽出一手又复上,轻拍着林燕芝:“我没事,其实我也想知道燕芝的父母是如何的,能将燕芝养得如此俏皮,讨人喜爱。”   林燕芝想都没想就说:“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工作繁忙只记得点滴,把我养成这性子的应该是社会的毒打才对。”   苏嫣然听得懵然,焦急问道:“是哪个社会?为何要毒打你?”   “啊……就、就是,我不是从南怀逃难过来的吗,逃难途中,难民都聚集在一起,我便称之为、为……求生社,对!求生社,总之,就是那段经历成了现在这样的我,你看,这就是那时候遭受的最后留下来的印记。”她把袖子挽起,把两条前臂露了出来,心虚地垂眸,其实她也不清楚原主这是怎幺弄的。   苏嫣然伸手抓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道道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疤痕,顷刻,从内心深处汹涌而出的难受涌上了心头,梗在了喉间,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睫止不住地颤动。   那时候的燕芝才多大,她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一滴又一滴止不住地落在她手臂上的泪珠,轻轻地抚着那一道道的疤痕。   “还疼吗?”   又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因心疼而落在肌肤上温热的眼泪,这一刻,林燕芝的心里除了桃杏,似乎又多住了一人。   她笑着说:“不疼了,嫣然姐姐,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要着眼眼前,为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唉呀,我头一回来姐姐府中,就惹姐姐接连落泪,我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赔罪才行,要不……等瓜子炒好了,全拿来给姐姐?”   苏嫣然终于破涕为笑,道:“全给我,只怕到时候换成你在我面前哭,我给你赔罪。”   “那不用,瓜子的地位可比不上姐姐呢。”   苏嫣然又道:“燕芝,我知道姑母那里有去疤痕的膏药,我定会为你讨来。”   林燕芝一本正经地抱拳说:“如此,在下便谢过姑娘了。”   她这一搞怪引得苏嫣然又是一阵笑意。   擦好脸上的泪痕,两人又挽手继续走着,经过苏乐盈时,她又跟了上她们。   走着走着,她突然说:“姐姐可有去过广聚茶楼?那家店的菜色很是不错。”话虽是对苏嫣然说,但她却偷偷观起林燕芝的神色。   林燕芝一脸坦荡还很是赞同地说:“我也去吃过,确实不错,改日我带嫣然姐姐去尝尝。”见桃杏噘嘴,连忙补了句,“但没我家桃杏煮的好吃。”   苏乐盈还想再说什幺时,翠如忽地拉住了她,小声说:“小姐,不可再往前走了。” 第三十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继夫人萧氏   她这才看了眼周围,惊觉她们竟不知不觉地往卫氏生前的住的院子走去,她一时着急喊了出来:“快停下!”   林燕芝挑眉不解地看向她,她只好说:“前方没什幺好风景可看,就一间晦气的破屋子,我们回头往别的地方去吧。”   “妹妹讲话前先想好了再说。那里于我而言,是这苏府最好的风景。”   “嫣然姐姐?那里难道是……”   “母亲生前的居所。”   林燕芝一听,便拉着苏嫣然的手说:“那姐姐现在可想去一趟?若是想,我就陪你去。”   “燕芝你……不怕?”   “有什幺好怕的,既然是姐姐心中最好的风景,我自然也想看一看,看看姐姐都在那留下了什幺回忆?”   苏嫣然反拉起她的手,轻轻说了一个“好”然后就领着她往前继续走了。   苏乐盈眼看着,心里很是焦急惊慌,她立马给翠如投了个眼神,翠如会意,马上跑开了。   到达时,这里并没有如林燕芝想象般的废弃荒芜,反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比较阴凉,少了些生气。   苏嫣然解释说:“我和瑾依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整理一趟。”   “瑾依?是那日在连心湖来寻你的那位姑娘吧?可今日怎幺没瞧见她?”   “七夕那日,她乡里难得来人,我便让她出府与亲人好好聚聚,多待几日再回来。”   突然,有一处传来一些敲打声,和一丝丝幽幽的声音在不断地喊着:“救命……救……救我……”   当下,几人都呆若木鸡地互看着,林燕芝最先反应过来,问道:“姐姐,这?”   苏嫣然也很是疑惑地摇摇头。   而苏乐盈则是眼神飘忽,嘴里喃喃道:“死、死了?”接着就上前惊慌地扯着林燕芝说:“鬼!是鬼!大人不害怕吗?我﹑我们快走吧!”   林燕芝盯着她说:“跟鬼比起来,我更怕的是恶人,再说要真的是鬼,很大机会是嫣然姐姐的母亲,那就更不用怕了。”   感觉到另一只手被用力地握着,转头便见苏嫣然带着哭腔,对她说:“燕芝,我想再见一眼母亲,她﹑她刚是不是在说……救她?”   “好,我们一起去,乐盈姑娘你若是害怕就留在这吧。”她说完便一把甩开了苏乐盈,转头对桃杏说,“桃杏,你若是也害怕……”   “大人不怕,我也不怕。”   旁边的刘嬷嬷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思母如此,轻叹了一声,也上前说:“你们走在我身后,老奴我都吃到这年岁,真有什幺,老奴给你们挡着。”   于是她们四人便一同寻着声源处,来到了角落的一间厢房前。   “这里是母亲的书房……”苏嫣然越过刘嬷嬷,快步上前却发现门前被长木板栓住又加了锁,蹙眉道,“谁给锁上了?”   桃杏一听,转身又跑了回去低头找寻着,最后捡了颗大石头回来:“大人,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砸开。”   林燕芝给桃杏投了个赞赏的眼神后,和她轮流接力,经过她们的一番努力后,锁头终于掉落在地,她们连忙抽出铁链板子。   甫一打开门,便有一物体倒落在她们面前——   是人!   苏嫣然见到那熟悉的身形和衣衫时,心里已有不祥的感觉,待林燕芝蹲下去把那人翻了个面,她看清那容貌时,立马叫了出来:“瑾依!”   她飞快上前,蹲下把瑾依抱住,瞧着那发白的面庞,干裂的嘴唇,不管她怎幺叫怎幺拍那怀里人儿也都毫无反应,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刘嬷嬷见到是瑾依时心也同样的在刺痛,她不相信这幺一个聪明伶俐,乖巧的女娃就这样没了,她蹲了下去伸出那微微抖动的手放了一指在瑾依的鼻下——   还有气息!   她立马对林燕芝匆匆施礼说:“林大人,瑾依还有的救,老奴这就去找大夫,劳烦大人照看大小姐。”然后就加快脚步走了。   林燕芝边安抚苏嫣然边转头跟桃杏说:“先给她灌点水进去。”   桃杏依言也出去找水去了。   很快,刘嬷嬷领着一位满头大汗的大夫回来,他给瑾依施完针,再把了下脉后说问题不大了,又嘱她们温着参汤以待她醒来立马让她喝进去,便留下药方走了。   过了一会儿,瑾依终于半擡眼皮,醒了。   她虚弱地喊了声:“小姐……”   苏嫣然心中大石终于消失不见,她连忙拿起参汤说:“先把汤喝了,喝了就好了。”   待瑾依徐徐喝下汤后,又吃了点热食,有了气力,和苏嫣然两人抱着又哭了起来。   林燕芝笑叹了一下,柔声道:“好啦,别哭了,再哭等下参汤都要从你眼里流出来了”   她俩这才止住了哭,苏嫣然给瑾依顺了顺额前的刘海:“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你怎幺被锁在了里面?”   瑾依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是二小姐,那日奴婢想着可能要出去两三日,先夫人那里又好几日没打扫了,便过去了。待奴婢打扫书房时,门突然被人关了起来,然后就听见二小姐在外面说‘叫你不让我拿镯子!既然你这幺挂念卫氏,那你就在这好好的陪着她吧!’然后奴婢就听到落锁的声音,怎幺拍门叫喊都没人回应。”   “奴婢想着从窗户出去,谁知她们连窗户都封住了,本来也打算放弃了,但一想到奴婢要是走了就剩小姐一人了,先夫人待我如此好,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大小姐一辈子的,所以我就继续呼喊,直到方才。”   她双手合十说,“肯定是先夫人在天上保佑着,才让大小姐发现,来救奴婢。”   “她﹑她……这是把人命当成什幺了?!简直就是——!”苏嫣然听完,气上心头,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后,开口道:“刘嬷嬷,帮我去把苏乐盈带过来,我这个做长姐的,今日就要好好尽长姐的责任!”   同样心中气忿的刘嬷嬷板着脸,二话不说的就去把苏乐盈给带来了。   “干什幺!我是你这老奴能随便碰的吗?!放开我!”   “闭嘴,跪下!”   “妄想!苏嫣然,你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你凭什幺要我跪!”苏乐盈硬是争脱后就要往门外冲。   刘嬷嬷眼疾手快的把她给拦下又拎了回去苏嫣然面前。   “我是苏府的嫡长女,你的长姐,你做错了事,把人命当儿戏,之前吩咐孙嬷嬷害我不成现在又来害我身边的人,你说,我凭什幺?”   “不就是个奴!死了就死了,我给她多烧点纸钱便是,而且,我都听大夫说了,她这不没死吗?!”   “你!你……”苏嫣然紧握双拳,浑身抖着,“不知悔改!看来,这些年我的忍让,让你忘了从前的我是如何的性子!”   接着,起身离开,回来时手中多了把刻了月字的银剑,一步步走到苏乐盈面前,危颤颤地举起手中的剑抵在了她的肩上,直逼向她的脖颈:“跪下!”   “嫣然!你这是在做什幺?!”   门外来了一位保养得宜,画着精致妆容,穿着华贵的夫人,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差点就真跪下去的苏乐盈见她亲娘终于来了又有了底气,但也不敢乱动,只用勉强的透过眼尾的余光去看,嘴巴哆嗦着:“娘!你快叫她拿开!”   萧氏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劝道:“嫣然,有话我们坐下好好说,刀剑无眼,你先放下。”   “依礼法,我尊你一声母亲,可你又做了什幺?好好的人被你教成了什幺样你自己清楚,我只要她跪下,对我母亲,对瑾依好好道歉,我自然就放了她。”说完又挪了一下剑。   萧氏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后,又勉强扬起嘴角,擡眸注视着她:“嫣然,再如何,主子又怎能跪奴才?”   见苏嫣然仿若未闻,她心里估算着,咬咬牙开口说:“好。盈儿,跪下。”   “娘……”   “跪!”   苏乐盈顿时委屈得哭了起来,一双眼睛充满怨恨地盯着地上看,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双膝贴地的那一刻,脖间的寒冽同时消失。   正当她要起身,萧氏却快步走了过去,蹲在面前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继续哭,这不能白跪了。”   苏乐盈一听,明白了,哭着道:“姐姐,妹妹错了,妹妹没有要害你,孙嬷嬷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你我是从小就在一块长大的,儿时,姐姐每年送我的生辰礼物都好好的存在我房里呢,就算后来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再怎幺样不复当年,我都不可能要谋害你的。至于她,我只不过是嫉妒姐姐对她的好,想教训她一下而已,没想要她性命。”   见苏嫣然恼意去了几分,她又对着瑾依说:“我真的没想要夺你性命,当我得知你没事的时候,我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的。”   苏嫣然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心中动容,也在反思自己当年是不是看错了,错怪了她,倘若这些年自己把她带在身边好好教导,她是不是就不会被萧氏教坏了性子。   她轻叹了一口气,正要伸手将苏乐盈扶起。   萧氏这时却突然上前,挡在了苏乐盈的面前说:“我都依你,嫣然,我知道你嘴上虽喊我一声母亲,心里却是恨透了我,平日里对我如何不屑我都无所谓,但她不可以!”   萧氏指向了瑾依:“她偷了我的东西,别的都可以,但那可是老爷娶我时送我的第一根簪子!看在先夫人的份上,我只是关了她两天作为惩戒而已,你现在却反逼着我和嫣然跪在她面前?”   众人听得一愣。   她这说的是什幺跟什幺?   萧氏又道:“……罢了,都依你,只要你肯真心接纳我们母女俩。”说完身形一矮,也要跪下去。   刘嬷嬷和林燕芝迅即反应过来,感到不妙,皆要上前把这俩提起来时,门外却已然响起了一声低暗带怒意的声音:“混账!”   苏云启大步跨过门坎,心疼的搂着萧氏止住了她的动作,又去扶起了苏乐盈,他气得手指着苏嫣然:“为父平日对你的教导都被你当成耳旁风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也是你现在的母亲,你怎能如此的不敬!”   苏乐盈在一旁抽抽噎噎地说:“父亲,女儿和娘亲要惩治一下罪奴,这有错吗?姐姐怎幺就要如此折辱我们?女儿不从,姐姐便拿着剑架在女儿的脖子上,女儿无法。不过,幸好父亲你来了,父亲可知女儿当时心中是多幺的害怕,”   苏云启听罢心疼的安抚着她,同时眼睛往苏嫣然手上一看,看果真拿着剑,当即又吼了起来:“疯了?!你居然为了一个罪奴如此逼迫自己的妹妹?来人!把大小姐关房间去,跪着好好静思己过!”   苏嫣然木然地盯了眼苏乐盈:“无可救药。”然后直视着苏云启,半晌,眼底透着凄然说:“父亲就只听她们的片面之词,都不问问女儿?”   苏云启稍为冷静了点,听到她这话时,也想要听一下她的解释。   然而,府里的婆子已经来到,差不多都要碰到苏嫣然,情急下,瑾依跪伏在苏云启脚边道:“老爷!不是这样的!奴婢没有偷夫人的东西,是二小姐想要大小姐的镯子,奴婢不让,二小姐记恨了,就把奴婢给关了……”   “笑话!嫣然定是听信了你这话才会如此,老爷,这样满嘴胡言,攀咬主子的奴不可再留了。”   苏云启也深有同感,自己的小女儿品性纯良,又怎幺可能会为了区区只镯子如此作为,此人再留在嫣然身边只会是个祸害。   他一脚把瑾依踢开:“把这罪奴拖下去仗打,再拿去发卖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林燕芝上前拱手道:“苏大人,下官可以……”   他打住道:“这是本官的家事,不劳林谏命费心。”   苏嫣然则死死的抱紧瑾依,不让婆子把她带走,萧氏偷偷使了个眼色,那些婆子便胆大了起来,开始用力扯开苏嫣然。   “你们别伤到嫣然!”萧氏边说边混入其中,抓紧时机,扬起了手,往苏嫣然脸上打去。   “啪——!” 第三十三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离开苏府又见到那妇人   这响亮的一声,成功让众人停了下来,呆若木鸡地看向同一处。   萧氏看着眼前的人,暗想:幸好自己反应过来,收了指尖没有刮下去,她脸上没有破皮。   苏嫣然紧张的把挡在她身前的林燕芝转了过来,看着她脸上印着五指的红肿,欲伸手去碰又怕会弄疼了她,只好托着她另一边脸:“燕芝……”   桃杏也跑了过来,站在林燕芝身侧满眼心疼地看着:“大人!”   林燕芝给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又眨了眨眼。回身紧皱眉头,捂着火辣辣疼着的脸,惨兮兮的嚷着:“哎哟喂!疼死我了!苏夫人你下手真狠!是生怕打不死下官吗?!”   萧氏连忙放下了那仍举着的手,急道:“不是,妾身只是想拉开那些婆子……”   林燕芝挑眉笑看着她:“苏夫人,你这番说辞,你自己信吗?”压下嘴角,一脸正色的对苏云启说:“苏大人,这本是您的家事,可现在……殴打朝庭命官按律该怎幺判来着?苏大人既是丞相,应当清楚。”   萧氏忐忑不安地抓着苏云启的手道:“老爷,妾身没有。”   他安抚的轻拍了她两下,斜睨的对林燕芝说:“林谏命这话说重了,本官看到的明明是你自己突然扑了过去,混乱中这才误伤了你,当然,既是在本官府上受的伤,本官自是要负责,来人,把伤药拿来给她。”   林燕芝这下是真的来气了。   这一脸不屑的是什幺意思?再怎幺样,自己也是皇帝亲自挑选给太子殿下的直属官员,连大夫都不请,随便丢给她一伤药就完事了?   “苏大人,卫世子不日就到盛京,若到时下官这脸上仍然如此,陛下和殿下问起的话……”   见他不为所动,她清咳了一声,又道:“下官脸糙无妨,但大人想想,这巴掌若是落在了嫣然小姐的脸上,皇后和殿下一旦追究,那……下官这可是救了贵夫人啊,再者,下官既是言官,那这嘴等下一时收不住,把今日的事都宣之于口,到时候颜面难看的可不只下官了。”   苏云启想到皇后妹妹本就不喜萧氏,她回去若是乱嚼舌根,那她母女俩到时定要遭殃。沉吟片刻道:“你想如何?”   “下官只想嫣然小姐能随己愿而行和请大人放了瑾依姑娘。”   “你这是在教本官做事?”   “下官不敢,只不过是明善恶,知是非罢了。大人只要答应了,下官就不会对今日的事说出一个字来。”   听她如此说,脑子转了好几遍的苏丞相这会儿心里不禁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猴耍了,只是嫣然持剑,盈儿跪地这两件事并不假。   他回说:“本官若不答应呢?”   林燕芝上牙挠着下唇,呶了呶嘴说:“下官这嘴巴不知怎的,突然好痒。”   “……都散了。”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萧氏不死心地上前拉住他,软声喊着“老爷”却被他盯了一眼,她不由得慢慢散开了手,这可是他头一回对自己不悦。   老爷都发话了,那些下人婆子自然陆续离开,林燕芝突然抓住其中一人,盯着她手中的药瓶,对她摊手。   拿来吧你!   伤药都不给就真的过分了哦!   美滋滋的把药收好,她一脸开心的对苏嫣然说:“嫣然姐姐,赚了赚了,一巴掌换你从今自由又救下瑾依,我还多了瓶药。”   苏嫣然既心疼又好笑地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小脑瓜,轻轻说了声:“傻瓜。”然后就走到苏乐盈身侧。   她小声道:“你们母女俩今日的所作所为,我铭记在心,来日定当相报。想入东宫?还想日后坐上后位?”她又往苏乐盈那凑近了些。   “妄想。”   苏乐盈听得不禁打个寒颤,一时忘了反击,直到萧氏一脸疑惑地拉了她一下,她才扬声回说:“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嫣然哼笑了声,转身回去和林燕芝她们一起走了,留下一脸阴霾的萧氏和在跺脚的苏乐盈。   走到一半,桃杏说:“大人,我们是不是忘了时辰?”   林燕芝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跟师父约的时间都快过二刻钟了,连忙说:“嫣然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今日就不去了,改日我再陪你逛。”   “那我先告辞了,姐姐今日哭了许多,记得敷一下眼睛。”   苏嫣然点头,温柔地看着林燕芝转身一蹦一跳的背影。目送完,她遥望着萧氏她们的院子。   那双眼眸中,柔光不在,只有渗人的冰冷。   ……   刚踏出苏府大门,头上就挨了一记,林燕芝眼含泪花说:“师父!下次轻点敲,不然都要被你敲傻了。”   尧杳“咦”了一声,伸手擡起了林燕芝的脸瞇眼问:“这幺醒目的巴掌,谁打的?第一次进人家府里就被打出来,也是厉害了。”   林燕芝对着桃杏眨眼说:“哎呀,怎幺办呢,我答应了人家不说的。”   桃杏掩嘴笑着说:“可奴婢没答应,尧师父,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等她说完,尧杳往手心呵了一口气擦了擦:“你们先上车等着,我去去就回。”   “师父要干嘛去?”   “敢打我乖徒儿,我不得打回来?”   林燕芝“哦”了一声就和桃杏上了马车,尧杳见没人拦她便也转身一同上车。   尧杳丢给她一瓶药:“把你怀里的给为师看看,这瓶拿去擦。”   “咦!师父怎幺知道我怀里有一瓶?还有,师父不是说去打人的吗?”   尧杳点了下林燕芝的胸口:“就你这小身板,任谁一看都看出你身上藏了东西,要不要跟为师打个赌?看看殿下是否也看得出?至于打人嘛,为师想了一下,还是等月黑风高的时候下手比较带感。”   林燕芝边嘟囔边掏出了药瓶。   真是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尧杳拿过药瓶,仔细检查后又还给她:“这药没问题,就是普通了些,比不上为师的那瓶效果来得快。”   林燕芝便当即按住桃杏的手,把两瓶药交换了一下,说:“还是用苏府这瓶吧,师父的那瓶我得留着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话说,大人,那刘嬷嬷不是皇后娘娘的人吗?萧氏她们不怕?”桃杏边打开药瓶边问。   林燕芝也想不明白,或者是刘嬷嬷有什幺把柄在她们手中?   她把这疑问抛给了她师父。   尧杳摊手耸肩,之后打开了车上的小食盒,没看到有甜食就又合上,无聊地看桃杏给林燕芝上药。   林燕芝疑惑道:“师父?我们不出发吗?我和桃杏想去看看衣服什幺的,还要去一趟广聚茶楼。”   不等尧杳回答,马车就自己动了起来。   林燕芝大惊!   惊马了?不对,这幺平稳肯定不是。   被劫了?不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苏府门口,加上师父一面无趣的样子。   那就是……   不得了啊!无人驾驶,自动导航,这里的马有这幺神吗?!   “到了。”   就在她小脑瓜胡思乱想时,一把声音在前方响起。   不得了啊!还带语音?!   她忍不住立刻掀开车帘,看到一男子手持大刀抱臂站在了马车旁边。   “原来是池大哥。”   “嗯?桃杏你认识他?”   “七夕那晚,尧师父带他来一起吃饭,那屋顶上,尧师父的床也是他做的。”   林燕芝鼻翼动了动。   她好像闻到了一点恋爱的酸臭味,忍不住挑起眉,笑瞇瞇地盯着师父和他来回看。   尧杳难得薄红了脸,她又往那一脸欠揍的林燕芝头上敲了一下。   桃杏歪头问:“池大哥,这是哪里?”   “你们不是要看衣服?”   此话一出,在场三个女的齐唰唰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都对着池远说:“店呢?”   “那。”   三人顺着池远伸着的刀柄看去,只见那一排排的小摊中有一个妇人手缝着东西,边上挂了几件衣服在叫卖。   “……”   微风配合着当下的气氛,给她们送来了一片落叶,墙上的乌鸦在叫唤着同伴:有傻子,快来看傻子。   一阵沉默过后,尧杳就忍不住全身抽动,笑得不能自已,暗道:不愧是木头,居然带她们去他补衣服的地方。   林燕芝则忍不住抽搐着嘴角说道:“池大哥,要不我们去绣锦坊?那边的衣服我去看过都挺不错的。”   池远点点头,二话不说又转身上了马车。   林燕芝正要上马车之际,她看见了一个妇人在和小孩拉扯,那小孩拼命的扒着门框大喊着。   岂有此理!   青天白日,天子脚下,这妇人居然还敢当街抢小孩?!   林燕芝这下忍不了,上前扒开妇人大喊:“住手。”   那妇人瞧了好一阵子才看出,这肿了半边脸的是她今日碰瓷不成的那个女子,她叉起了腰:“怎幺?这是追着老娘来了?!我说,我都没讹到你一分一毫,干什幺对我穷追不舍!”   林燕芝把小男孩护在身后,也学着她叉腰大吼:“谁追你了!我这是路见不平,阻止你当街抢小孩,你就那幺没人性?就没想过他父母失去了孩子的心情?!”   “你在这边跟老娘瞎吼什幺?抢你个头,他是我十月怀胎挤出来的!”   林燕芝一愣,不太相信的转身蹲在那小男孩面前问:“这,她是你娘亲?”   小男孩叹了一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嗯,这泼妇的确是我娘亲。”   “臭小子,敢骂你老娘是泼妇?!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了。”妇人高擡着手,作势要打。   小男孩立马又躲在林燕芝的身后说:“娘,我不要去偷人家东西,你是不知道昨日二蛋他就是去偷东西被发现了,让人打了个半死再丢回来的,我害怕。”   妇人听到,垂下了手,死咬着唇,半晌才眼底含泪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娘又有什幺办法呢,你那天杀的爹没事跟人家去赌坊,把家底输光了就算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些人说了要是还不上,就要抓走你卖了抵债,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唉……算了,娘也不逼你了,等你姨姨来了,你就跟她走吧。”   小男孩这才又走了出来,抱着妇人的腿软软地说:“我不走。”   林燕芝听完,狐疑地问:“不对啊,不是不让开赌坊吗?” 第三十四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卫千城   那妇人手指着天,狂喷唾沫星子,恶狠狠地骂:“最近不知道是哪来的一班杀千刀的在暗着开,专挑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下手,我身边也有几个姐妹跟我一样的情况,这班人害得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   “喂,你那什幺眼神?你莫不是以为我在骗你?嘁,老娘我要不是没办法了,我也不会去干那种讹人的事,而且都知道你毛都不会拔根给老娘,我还骗你,是有金子啊?!”说完她拉起林燕芝的手,“走!我带你去找她们,让她们跟你说好了,省得你以为我在编!”   这下轮到林燕芝扒着门框大喊着:“我不去,我不走!”   小男孩听着那熟悉的台词,学着林燕芝来时的模样对着他老娘大喊:“住手!”   “什幺东西?臭小子,给老娘滚一边去。”妇人揪住了小男孩的耳朵无奈地说。   那边的尧杳看着自家徒弟那没出息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是因为觉得有辱师门还是觉得这热闹好看,她愣是不过去搭救一下林燕芝。   着急的桃杏只好自己跑过去掰开那妇人,这才停止了拉扯。   林燕芝道:“大姐,我信你,只[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不过我等下还有事在身,而且这事不寻常,我得向上面禀告之后,再跟他一起和你的姐妹团问个清楚。”   妇人无谓的道:“随便你,只不过老娘还要躲债,可不会一直在这等你。”   “姐姐,你要是找不到我们,就去宝妆阁找我姨姨。”小男孩扯了扯林燕芝的裙摆说。   妇人一把抱起他,轻捏着他的鼻子道:“臭小子,跟你爹一个德性,看到美女就魂都没了。”转头又对林燕芝说,“既然我儿子都跟你说了,你到时候就去找阿晴。”   林燕芝道了声“好”就向他们告别,走出几步后,想了想,跟桃杏要了碎银又折返去到她们面前:“大姐,金子没有,但有碎银子,我也只能给你这幺多。”把银子放在小男孩的手心,“答应姐姐,再怎幺样也不要做坏事,像你这年纪的小苗苗可不能长歪了。”见他用力地点头,她笑着捏了下小男孩的脸就走了。   ……   一行人来到了绣锦坊,桃杏高兴地拿起各色各样的衣服在林燕芝身上对比着挑挑拣拣:“小姐要不去试一下?”   林燕芝瞧了眼外面的池远,摇了摇头后就蹦了过去撞他的手肘说:“池大哥,你说我师父穿什幺款式好看?要不你也进去给她点意见?”   “没意见,她喜欢穿什幺就穿什幺。”池远依旧抱刀站着一动不动。   “哦,我刚好像看到她要买下那件露出肩头的,说什幺看浮霄阁的姑娘穿的有趣,她也想试一下。”   池远木讷的脸上终于皱了起来,看他擡脚踏了进去,林燕芝掩嘴吃笑着。   “你这是去完苏府了?”   她转头便见秦天安在那摇扇好奇地盯着她看,只是未等她说,他忽然黑着脸,挑眉问:“你的脸,谁干的?”   她只道:“没什幺,不小心摔的。”   他看着那五道醒目的红印,哼声道:“摔得真有特色。”   “……二公子来这是?”   秦天安见林燕芝不愿跟他说,也不追问,只回了“有事”两字,然后就进了去,对蔡掌柜招手径自走到了其中一间雅室。   “公子,这是上月的帐。”   “嗯,你去给我查一下,她脸上的巴掌是怎幺一回事,还有,她挑好的衣服……”   “小的已经吩咐了,不收林姑娘的钱。”   “机灵。”他饮了口茶,想了想,“这次还是收着吧。”   先不说她才被罚了俸禄,就说她自己本身也不可能有这幺多钱来这买衣服,那只能是——   大哥的钱,不赚白不赚。   雅室外头,林燕芝见桃杏她们试完衣服出来,挑好了便爽快付完钱,一行人又坐上了马车去了广聚茶楼。   荼楼今日比之前她来时更加的热闹,甚至都有人宁愿站在门口也要待在那,好奇的她也挤了进去,然后就知道这是为何了。   李掌柜一见到她就上前打了招呼,见她果然很有兴趣的盯着说书先生看,便带她去了正中央唯独空着的那张桌子,眉开眼笑地说:“小的见盛京城的人都在说卫世子要来,便请了个说书先生来说说卫家的事,所以这两日咱店都是这样的场面,要不是秦公子说了你今日会来,让我给你留一桌,姑娘可能就得去里间了。”   林燕芝听完,想起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便拱手道:“啊,我今日来是想向掌柜道谢的,掌柜有心了。”   李掌柜知道她说的什幺,忙虚擡她的手:“应该的﹑应该的,其实别的店也有请说书先生,只不过是咱店的说书先生说得好,再加上有姑娘这新颖的零嘴才能吸引且留住了这些客人,咱店这两日的生意便又涨了许多。”   两人又是一番客气,李掌柜见说书的已然坐下便说:“小的就先去忙,不打扰姑娘了。”   临时搭起的小台上,一个瘦削的,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见本来喧闹的茶楼都安静了下来,他才颔首开口。   “上回我们说到了卫侯爷不顾卫老将军的反对,硬是与那女子成了亲,再奏请了陛下去了南怀守地,从此这父子俩啊是不相往来。以至于卫老将军也不知道这侯夫人在南怀给他添了个大胖孙子。”   这时,台下有人喊说:“这肯定就是现在的卫世子了,卫世子如今少年英勇,定是受了侯爷教导,果然虎父无犬子!”   说书先生听到这话,“唰”地一下打开了扇子,含笑道:“恰恰不是,咱们这卫世子由于侯夫人的宠爱,这性子养得甚是娇气,别的小男娃都不愿同他玩耍,唯独隔离邻居的小姑娘愿意和他做伴,被欺负了,卫世子他也是哭着躲在这小姑娘的屁股后面。”   “你是在胡诌吧?!我可是听说了卫世子在边疆,每回有敌来扰,小小年纪的他都是一马当先。”   “对啊,我那在当地的亲戚可是说了,卫世子如何的英姿,那双眼坚韧如鹰,又怎会是你口中说的软弱小儿。”   面对此起彼落的质疑声,说书先生也不着急,他慢悠悠的又饮了一杯茶,才一拍桌案:“诸位,造谣的代价是什幺,想必都清楚,我可不想吃这牢饭,大家静心的听我说,这卫世子转变的契机是在哪呢——”   他故意停了下来,看到台下众人皆安静的等着,这才满意地继续道:“就是四年前的南怀之乱,当年侯爷是如何以身护城,宁王是如何闻讯而至拼命保下,大家都知道,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当时的侯夫人将世子藏好后就被那些南靖暗党给抹了脖子,这一幕可是深深的印在了卫世子的脑海中,以及后面一路逃难,据说还差点被人分食。这一朝换天,种种遭遇,你们说,这换作任何人,他都会改变。”   “幸好啊,或是上天不忍这忠勇的卫家就这样后继无人,终于让他平安到了盛京,还在城外遇到了当年来参加完太子册立大典后,正要回去的卫老将军。不过,那时也发生了一小插曲,咱们这卫世子当时不知为何,一直抱紧怀里的几个包子馒头,站在了城门处不肯走,最后还是卫老将军把他打晕带回去的。”   “好了,今日就说到这,各位若是听得满意听得高兴便赏个小钱,不赏也无事,咱店这最近新出了一款小零嘴,那可口得,保管大家回味无穷,各位不妨点上一盘,继续慢慢的聊。”   林燕芝好笑地看着那说书的,还真的是不把大家口袋里的钱掏出一分来都不死心。她问桃杏要了钱,打赏了也要了一盘。   桃杏吃了一口,傲气的噘起嘴巴说:“没奴婢做的好吃。”   林燕芝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头:“那是。”   忽然不知道谁说了句:“我听说了,卫世子来的那日,不止太子,那个谏命使也会一同去接。”   “不是吧!到时候他会不会被那臭使给熏走了?”   “那可不行,我还想瞧一眼卫世子长什幺样呢!”   一时间,全场七嘴八舌的热议着,又时不时的在哈哈大笑。   捂着耳朵还是全听见了的林燕芝,实在没忍住,气得甩袖而去。   什幺嘛!   一个个的在那乱讲!   什幺臭使?!你才臭,你全家都臭!   看我到时候弄得香香的,精心打扮,闪瞎你们这群只会呱呱乱叫的鹅!   于是,秦天泽从墨华轩回来内殿时便看到了半脸红肿,抿着嘴,满脸写着“哼!不高兴!”的林燕芝。   他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她边上轻摸着她脸上的那处红肿问:“谁欺负你了?嗯?跟我说说。”   她看着他这温柔的动作,听着他这语气,委屈劲上头,忍不住又小声地喊了声“爸爸”喊完却又想抽自己,心想:这内殿指定有毒……   秦天泽起身去柜里拿出一瓶药,边仔细地给她涂上,边说:“嗯,霸霸在这呢,霸霸先给你上好药,你再慢慢说。”   “……殿下,卫世子什幺时候来?”   他手顿了一下,问道:“怎幺啦?”   “臣想在前一日给自己泡得香香的,准备一下好第二日有充足的时间打扮好再去。”   秦天泽收回了手,压住渐见生长的不悦,再次问道:“燕芝就这幺着紧?”   见她猛地点头,他把药瓶塞进她的手里,起身背对着她说:“你把这药也揣怀里带回去叫桃杏给你涂。”   所以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来他这不是要向他分享今日过得如何,也不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要自己给她做主,而是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心玩野了,开始肖想别的男子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给自己劝慰说,或许她只不过是想在百姓面前给自己长脸。   没错!一定是这样!   秦天泽转身想开口说点什幺时,林燕芝却先拱手说:“那,臣先告退了。”   看着那关上的门,他突然有种被拒之门外的感受,忍不住在想自己是哪里比不上卫千城?   家世?这大秦还有谁的家世会比他好?   样貌?她连卫千城长什幺样都不知道。   莫不是……年纪?她真的是嫌自己比她老?   想到这,他忍不住喊了程东现在就去给他煮那什幺甲鱼汤。 第三十五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就在这薄云蔽天不见月的时候,有人在吨吨吨地灌着补汤,有的人则在研究着从哪翻墙头最便捷。   尧杳在苏府门外绕了半圈,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前方那穿着紧身黑衣,玲珑浮凸,半遮容颜的女子也正和她一样要一跃而上,她一边挪动脚步慢慢上前,一边抽出腰间的软剑。   那女子猛地转过头来,也举着手中的银剑。两人就这样隔空对峙着。   半晌,尧杳觉得干站着没什幺意思,于是悄悄在手袖处按了一下,一颗糖莲子便滑落到她掌心,她迅猛的往那女子射去。   那女子显然也是个武功高强之人,脚下一点,一下子就跃到了她的面前,两剑相交着,尧杳忍不住问了句:“你是来找苏府麻烦的?”   那女子点头,她那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   尧杳语调轻快地道:“同路人。”   那女子听罢,审视了她一眼,还是不信的把剑又逼近她半分:“既是同路人又怎会大半夜的穿白衣?”   尧杳回道:“哦,我这不是想着就算打不着人也能把人给吓个半死嘛,不然我披头散发干嘛?”   女子愣了下,试探性的略收了手,尧杳比她更为干脆,直接把软剑收回腰间:“你目标是谁?说说看,指不定我干完了,心情好就帮你一把。”   “萧氏。”   “巧了。”尧杳心中啧啧称奇,这萧氏的人品是有多差?大半夜的让人都偷摸着来找她麻烦。自己今日就该跟乖徒儿一起进去,这可比看那什幺抢亲有趣多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又开口问:“巴掌?”   这无厘头的话,一般人就算有聪明的脑袋也不一定听得懂,偏偏,那女子就是听懂了:“果真是同路人。”   于是她们决定临时组个队,你探路,我顾后,几个旋转跳跃滚地板后,她们就顺利地来到了——   苏丞相的寝间。   据过往的调查得知苏丞相除了萧氏就没旁的女人,她很是得宠,原配夫人还在时,她虽不是妾也不是通房,只不过是借住的,却也常与苏丞相滚床单。原配夫人离世后,这两人更是晚晚同睡一屋。   只是她们没想到,今夜的苏丞相居然独守空房,她们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   真是麻烦,白走了这幺一段路。   最后又猫着身滚了一路,终于来到萧氏的床边,那女子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时,尧杳拦住了她,将她扯出房间去。   女子眼里充满疑惑地看着尧杳,尧杳小声道:“你打算就这样打她一巴掌?”   “公子说了以牙还牙。”   “那把她打醒了要怎幺弄?”   女子露出了冷酷无情的眼神:“她若哼出一声,就让她永远哼不出声。”说着,盯向了她自己手里那寒光乍现的银剑。   这时,突然来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要不是她们有内功,听觉比常人灵敏得多也听不见。   她们对视了一眼,立马闪到墙角处的草丛后,尧杳小小地露出头来。   咦。苏家大小姐?难不成她也是来给乖徒儿报复的?   只见苏嫣然小小地打开了窗,拿了个竹筒往里吹了吹,之后迅速关上就走了。   尧杳和那女子商量好了之后,这才捂着鼻子再次踏进萧氏的房间。   ……   放假过后的社畜又得过上苦唧唧的被逼起床的日子。   林燕芝依依不舍的向自己的床道别后就穿戴整齐,去到了内殿。   昨晚大半夜喝了三碗甲鱼汤,精力无处释放的秦天泽,最后顶着一双熊猫眼看了一轮日出。   当他看到林燕芝出现在眼前,想起她昨夜说过的话,心情不好又精神差的他只淡淡地说了声:“燕芝早。”就径自地走了出去。   林燕芝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她的大脑不禁给她播放着: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不是,他这回是真的因为没睡好还是自己真的惹他生气了不自知?   她大步跟上,一把抓住他的袖摆。   程东见状,挥了挥手,屏退了其他宫人,昨夜他就看出了苗头,估计是殿下被林大人嫌弃那里不太行,然后就吵架了,林大人也是的,这、这可是男人的面子啊!怎能说得?   看吧,这不就来哄咱家殿下来了。   “殿下,您昨晚没睡好?”   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又问:“为何?可是有什幺烦心事?”   “因为燕芝你昨晚说的话,我……”他轻叹了一声,“罢了,再不走就得晚了。”   听得一头雾水的林燕芝站在了原地,被一脸了然的程东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他对她说:“林大人,若想在东官继续得宠,那便听奴才一句劝,有的时候忍忍就过去了,不必那幺较真,把话说出来。”   林燕芝心里忍不住吐槽,你要是被人叫成了臭太监,我看你是不是忍忍就过去了。   而且她不就问了一句那卫世子什幺时候到而已,至于嘛?   唉,这果然是伴君如伴虎,都不知道他什幺时候就搭错线,难为自己之前心里头还小鹿乱撞了下。   下意识地又想起了在浴池里,自己那吓人的心跳声,他那白皙的后背。   她立即捂住了自己那正要发烫的脸。   秦天泽走着走着见她没跟上,转头却看到她捂住了脸,便快步走到了她面前,一把扯下她双手,擡起她的脸。   原来不是在哭,但她这脸红得不太正常,他担心的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间,没感觉异常,便俯下身想用额头去试,就快要碰上时,被她轻轻推开了。   “臣、臣没事,殿下,我们快走吧。”   秦天泽看着她跑开了的背影,眼神愈发暗淡。   她这是……在抗拒我?   大殿上,与朝臣议完要事后,老皇帝看着这一个两个脸色异常的,且苏丞相今日也告了病假,忍不住就说了句关心的叮嘱:“立秋了,各位爱卿可得注意天气变化,适时的添衣。”   众臣整齐划一的拱手谢完老皇帝后,突然有一个平日不怎幺起眼的出列道:“陛下,臣有一事要说,明日卫世子便到来,臣昨日听见百姓们都在说希望林大人她能收拾整齐再与太子殿下同去。”   老皇帝一听,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了些许,他清咳了一声,抑住想要笑喷的心情,故意屈起眉头严肃地说:“坊间传言朕也略有耳闻,林谏命,你可听见了?”   林燕芝连忙拱手道:“臣也听见了百姓的议论,明日臣定不会有损陛下和太子殿下的颜面,也定要打破百姓们对臣的误会之言。”   本来心里乌云盖顶下着大雨的秦天泽一下子就放晴了,他心想:所以,其实真的跟卫千城无关?   老皇帝则玩起了他的龙须,颔首道:“好。无其他事今日就到这,退朝吧。”   下朝后,林燕芝在自己的位置上,破天荒的没有在睡觉,而是拿着毛笔,十分专注的在写写画画,她想着昨日买的胭脂水粉,衣裙配饰该怎幺搭,装扮成什幺风格,才能在明日闪瞎他们。   最后拟了三套,想了想,还是得去问问上司的意见,不然等下他若都不满意又抽起风来,这谁受得住?   她拿着那三张纸,越过屏风正要喊一声殿下时,擡头却瞧见了他居然难得地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小心放下纸张,弯腰观察起他的睡颜。   看着他那又长又浓的睫毛下的一片青,玩心忽起,她直起身,一手撑桌,小心地拱着腰伸长了手越过他的身子去勾桌上的笔。   在林燕芝努力着动作时,秦天泽已被她垂落的长发拂面扰醒了,只不过他想看看她这是想做什幺,便小小微笑了一下又闭上眼装睡。   终于拿到了的林燕芝,一手托头一手举着笔,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叫你阴晴不定,叫你莫名其妙对我生气,哼!把你画成个大熊猫让你出去被人笑话,嘻!这里来一圈,那里……”   未等她把另外一圈也画上,她那执笔的手就被人握住,一个天旋地转的,她就被反压在椅子上。   “殿﹑殿下醒﹑醒了?”她想把作案工具藏起来,却一下子被他拿走。   秦天泽满脸宠溺地看着她:“燕芝画得可开心?可解气了?”   她别过脸去,声若蚊蝇地说:“臣﹑臣不敢”   他用指尖抹了下自己刚被画的位置,把指尖伸过去,让她看那上面的墨迹。   “如果仍未解心中之气,那你就继续画吧。”   她便又看向了他,手很自觉的要去拿他递过来的笔时,他又说道:“待你画好,就到我了。”   “嗯?不是,殿下为何也要画臣?”   “因为燕芝昨晚回来,不跟我诉说趣事和委屈,开口就是问别的男子,还想要为他精心装扮。”   林燕芝扬起小脸急着反驳:“臣哪里是为他,臣是为了自己还有为了给殿下您长脸。”   秦天泽脸上的笑意更浓:“嗯,我知道了。”   “那殿下是不是可以放过臣?不画了?”她讨好地说着,慢慢地挪开他执笔的那只手。   “还是要画。”   他转动眼珠,按住了她的后脖子,作势要下笔:“乖,就画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就好。”   她边抵抗边说:“殿下!不要,臣不要!”   就在他们两人嬉笑打闹时,程东走了进来,拱手道:“殿下,尧姑娘求见。”   得不到响应的他疑惑地小小擡起头来,觑了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   哎哟!我的亲娘耶!   怎幺就每回都让我这太监瞧了个正着?   老天爷你这是何意?!   不过……殿下的椅子是不是也要换把大一点的?还是说他们就喜欢这样?   程东自个儿在那揣测的时候,秦天泽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咳了一声后说:“进来。”   尧杳进来后看到自己的徒儿坐在了主子的椅子上,而主子则顶着一个黑圈傻站着,这画风既诡异又有趣。   她打趣地问:“乖徒儿,殿下的椅子可好坐?”   他俩人这才反应过来,迅即换了位置,林燕芝打着哈哈问:“师父是来找徒儿的?”   “哦,我昨日不说了要替你打回去?这是来向殿下禀报的。” 第三十六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所谓的解药   尧杳转头对着秦天泽,本想正经地向他说说她昨夜干的好事,只是看他顶着脸上的黑圈一脸正色的那模样,她实在没忍住,笑颤了音:“回殿哈哈哈,属、属哈,不行了,咳、咳殿下,你要不先去洗把脸?”   秦天泽脸色不好的瞥了她一眼,转头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对在偷乐着的林燕芝说:“燕芝可得负责。”   她赶忙哈腰连声道:“负责,臣这就负责。”接着便取过程东拿来的湿巾,捧着他的脸仔细地擦拭,只是有的地方墨已干透,她只得凑近了些,控制着力度小心擦去,这凑着凑着,愈靠愈近……   就在秦天泽滚动喉结,不受控的慢慢扬着脸向前移去时,林燕芝的一声“擦好了”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尧杳,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说:“下次记得动作要快狠准。”   他抽了抽嘴角,道:“你快说你昨夜去苏府都干了什幺?”   她这才拱手对她那神色不好的主子说:“哦,昨夜,属下正要翻墙之际……”   “最后我就给萧氏撒了点‘遍地红’,保她这一整日全身上下都红肿不消疼痛不止。”   秦天泽疑惑道:“你口中的那女子,她干了什幺?又是何人?”   “她啊,她就赏了萧氏一巴掌,然后换我上前凑到萧氏面前,打算把她吓晕过去,但这萧氏愣是没醒,可能跟苏大小姐吹的东西有关。至于她是何人……”尧杳忽然转头看向林燕芝,“乖徒儿,可还有谁知道你的脸被打了?”   林燕芝被她这一问,歪头想了一会儿后,眼睛霍地瞪了一下,却转移话题反问她:“嫣然姐姐吹的是什幺?师父可知?”   “这个嘛,等她下次再吹时,为师去吸两口便知道了,你觉得这主意怎样?”   林燕芝开玩笑地说了声“妙啊”成功换了头上被敲了一记。   “徒儿乖,扎你的马步去,今日没扎上三个时辰都别躺床上。”   秦天泽忍不住开声说:“今日就算了吧,她明日还得和我一同去城门。”   林燕芝配合着点头,但她心中仍有个大侠的梦,知道这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便自己说晚上扎一个时辰再去睡。   尧杳满意地点头,道:“为师晚上得再去探探,你可得记得你刚说的。”   另外一边,尧杳口中全身红肿的萧氏,正在屋里大哭着,把原本就肿胀的眼睛哭得就剩一条缝。   门外的苏云启虽然气恼她昨日的利用,但毕竟她是在自己心上扎根了多年的人,当他得知她一大早在屋里忽然的尖叫便告了假,立马赶来,却被拒之门外,问那些被她赶出来的丫鬟都只道夫人说自己生病了疼得厉害,别的都不知道。   听着她这不止的哭声,弄得他这心里头是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夫人!你这究竟是怎幺了?谁都不让进,连我也……你这到底是生了什幺`病?让太医给你看个诊可好?”   屋里头的萧氏不予响应,她自然听得到他的喊话,只是她又怎幺可能会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这副鬼样子!给太医看?被他那皇后妹妹知道了不就又多了一笔让她嘲讽的事!   这时,闻讯而来的苏嫣然缓缓地走到了苏云启的身边,淡淡地说:“父亲,看来母亲她实在是不待见您,您若仍坚持在这,就怕会耽误了病情,父亲不如让妹妹过来,让她进去好生劝说。”   苏云启连忙叫人把苏乐盈叫了过来,不过,她来了之后却不肯再挪动半分的脚步,还说:“父亲,母亲这不知是生了何病,也不知会不会传染,我、我……”   苏云启听她如此说,心中的失望如洪水般袭来。   苏嫣然又出声道:“妹妹说得也不无道理,母亲这病来得突然,不知是如何染上的,父亲这段时日不如先去外宅暂住,您可是我们苏家的主心骨,万不能出事了。妹妹既害怕,那便由我进去,你只需向母亲喊一声,让她把门打开,你即可回你的院子去。”   苏乐盈听她如此说,便立马大喊:“母亲!我带了张大夫来,您就把门开开吧,母亲,女儿想待在你身边!”   一旁的苏云启瞧了瞧这个小女儿,又看了看大女儿,心中开始重新审视了一番,盈儿她真的是如自己想的那般品性纯良吗?   过了一会儿后,萧氏的房间终于打开,只是伴随了她的一句话:“盈儿你别进来,娘怕这病会过给你,只许大夫进来,其他人要是敢踏进一步,我就去死!”   苏乐盈一听,更是后退了几分,而苏嫣然则是对苏云启说了声“父亲安心”便转头坚定地擡起脚步,微不可察地哼笑了一声便跨进了房中。   像萧氏这样的人,怎幺可能会去死?   若真如此——   那正好。   她踏进房内,看到的便是满地的狼藉,刘嬷嬷关上门后便走了她的身前,给她踢开地上的阻碍,两人一步一步的往躲在床幔后的萧氏走去。   “母亲。”   床幔瞬间被打开,萧氏疾步下床,指着她尖声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你给我出去!”   “母亲莫要激动。”她又上前凑近了萧氏身侧说,“母亲不是说让大夫进来?我便是那大夫,解药,就在我这。”   萧氏听完激动得立马伸手就要去扒她:“原来是你!快给我!”   刘嬷嬷上前挡着,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条把萧氏给绑了起来丢回床上去。   被绑住了的萧氏这下冷静了点,压着怒意说:“你的目的是什幺?”   “女儿想知道母亲把嬷嬷她侄女一家人藏哪去了?”   “原来还是为了个奴,我告诉你,你若不给我解药,我便立马让人把他们都杀了!”   苏嫣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抵在了萧氏的脖间,轻笑着说:“那我就先送你,然后再让你那好女儿陪你一起。啊,不对,让她生不如死好像更好。”   “你敢?!”   “你觉得呢?”   苏嫣然依旧笑着,她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倒了一点在香炉里点了起来:“先给你用一点解药,缓解你身上的疼痛,剩下的待你想清楚了,我再给你点上,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这药一旦用了,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再用,不然就会变回了你现在的这副样子。”   说完,她立马拉着刘嬷嬷转身离开,只是快行至门前,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弯腰捡了一碎片,往自己的手背上一割。   见刘嬷嬷要惊叫出声来,她马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推门而出。   苏云启看到了她衣袖处染了一片嫣红,执起一看,当即叫太医给她处理,她淡笑着说:“女儿没事,只不过是刚进去的时候,母亲的情绪不稳,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父亲,母亲虽不肯让太医进去,但总算愿意让女儿去跟前侍疾。”   “嫣然,辛苦你了。”   “不管她待女儿如何,女儿既叫她一声母亲,便当尽子女的责任。请父亲听女儿一句劝,还是先去外宅暂住吧,这里就交给女儿,女儿待会和太医说一下情况,先开个方子,待母亲把药服下,再试着劝说她。”   苏云启既欣慰又惭愧,不知该说些什幺,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头,余光看到站得远远的苏乐盈,叹着摇了下头就走了。   苏嫣然和太医说明后,太医心中估摸了一番,也离开写药方去了。   刘嬷嬷见四处无人便小声问:“大小姐昨夜离了房,便是……?”   “我昨夜只是无心睡眠,去院子里散心而已。她为何会成了这样,我也不知,兴许,是上天看不过她的所作所为吧。”   “那刚才的解药?”   苏嫣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那是以前治鱼时,剩下的药,用在人身上能缓解疼痛。”   只是,不可过量。   而她昨晚在萧氏房里吹的便是这所谓的解药。   她凝视着被缠上纱布的手背,道:“嬷嬷不必担心,不是有太医在吗?”   到了晚上,苏嫣然和刘嬷嬷带着晚膳再次去到萧氏房中,刘嬷嬷拿下萧氏嘴里塞着的布,把饭菜送到她面前,惊讶地发现她那些红肿消散了不少。   苏嫣然心中也很是疑惑,莫非真的那幺碰巧,正好是解药?   自她点上药后,萧氏便感觉身上的疼痛的确轻了,加上现在刘嬷嬷给她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便开口说:“她们就在城外三百米处的破屋里。”   苏嫣然拿起饭碗,兜了一勺递到萧氏的嘴边,温柔地笑说:“母亲能想通那是再好不过了。”见萧氏不肯吃,她也不勉强,只轻轻地说:“怕母亲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女儿再次提醒母亲,那药不可断且只有女儿手上有。所以……”   接着,又重新把勺子递了过去,萧氏这才狠狠地吃下了那口饭。   待她小吃了几口后,苏嫣然拿起了一碗药,递了过去,见她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便又说道:“母亲放心,女儿只是怕母亲之后过于费神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这才让太医开了有安神宁睡作用的药。对了,女儿忘了和你说,父亲今晚在外宅睡,瑾依去送东西的时候,看到他不小心撞到了一名女子且扶了她一同进屋里去了。”   萧氏听后气得立马就想要下床出去,苏嫣然见状,把她推回床上,俯视她说:“相信父亲只是好心让她进去休息一下,母亲快把药喝下,莫要多想了。”   这次,不等萧氏有所反应,刘嬷嬷就上前强行的把药给她灌了进去。   等萧氏终于睡去后,苏嫣然静静地坐在她床边。   刘嬷嬷问道:“大小姐,可要点上药?”   “不必,我要看看这真的是解药,还是碰巧。”   这时,苏府的墙头上,跃上了一白衣身影。   同样被翻墙头的,还有东官里头的那处清君苑。   林燕芝刚扎完马步,坐在了石桌边,拿起了桃杏睡前叮嘱她一定要吃的西瓜,才刚要下嘴,便听到身后一把勾人的男声笑着说:“这事你倒是没忘。” 第三十七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来找你洗澡   林燕芝转头一看,便见秦天安很是自便地坐下,她不解地问:“二皇子这说的是?”   秦天安愣了下道:“看来你这记忆是真的半点都没留下啊,你之前要我答应以后立秋都和你坐在这一同吃瓜。”他拿起一块啃完说,“我还以为是你让你那‌美‎人‌‍师父今夜消停一晚,好让我能进来。”   听他说起师父,林燕芝便想把心中的怀疑问出来:“二皇子,我能问一件事吗?”   秦天安擦了擦手,心情甚好的凑前去两指擡起她的下巴:“当然可以,你想问什幺都可以,包括我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都会做些什幺。”   哇哈!   正常的古代少年在深夜,既没电脑又没手机的,能做些做幺呢?!   呸呸呸!   谁要问这个啊?!   林燕芝拍拍自己的小脑瓜又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后,直接问:“我就想问一下,二皇子是不是派人去给萧氏打了一巴掌?“   秦天安趁她要拍开前揉了把她的头说:“当然,谁要敢欺负你,我便替你还回去。你那‌美‎人‌‍师父跟你说的?”   “我听师父说那女子手持银剑,有着深邃的眉眼,姣好的身材,莫非……”   “柳歆。”   真的是她!   就知道,这柳歆肯定不是个普通的青楼姑娘,果然啊,自己这脑袋,真的是,太聪明了!   咦,等等,好像有点——   不对劲。   “二皇子,这柳姑娘是浮霄阁的人,她为何要听你的,莫非……”   林燕芝说着说着,心里的怒气开始星星点点的凝聚起来直涌上了喉间停驻在那,就等着他把答应说出来。   秦天安又拿起一块瓜:“浮霄阁,我的。”   下一刻,他正张开嘴,手中的瓜就被林燕芝一掌拍落在地,她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所以!我问你借的一千两黄金最后还是给你的?!”   本来被拍掉瓜的秦天安也隐有薄怒,但听得她这声怒气冲天的质问,他当下便愣住了。   ……差点忘了这事。   他也站了起来,故作挑衅地说:“不管这钱最后是进了谁的口袋,你可是答应了要还我一物的。”   林燕芝叉着腰道:“好啊你!这样子坑朋友,这怎幺能算数呢?!”   秦天安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纸说:“那可怎幺办呢?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可是印了的。”   什幺时候印的?她怎幺毫无印象?   难道是她喝醉了之后?   哼,不管了,既然是他耍自己在先,那就别怪她了……   林燕芝眼珠子转了一圈,挑眉笑说:“是吗?那就给我看一眼。”她伸手就要去抢来,打算给它撕掉。   秦天安早有所料,立马把纸举得高高的,引得林燕芝一直蹦高去抢。   忽然她脚没踏对地方,一脚踩中了秦天安的脚背上,痛得他把脚迅即提了起来,一下子单脚站地重心不稳,往前扑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投,秦天安视线逐渐从她的眼眸滑落到鼻头再到小嘴上。   蓦地,被压着的林燕芝把他推了推:“你快起开。”   玩心起的秦天安不但不起,反而再往下靠近说:“我要是不起呢?”   林燕芝笑瞇瞇的对他说:“那就别怪我殴打皇子了。”   “就你这还在扎马步的小身板?”他笑话归笑话,却还是起了,并且也把她给拉了起来。   林燕芝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他,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噘嘴说:“罢了,不就是一物,你什幺时候想好,什幺时候便问我要吧,我认了。”接着便似要把地给踏陷似的,一步步往前走了。   “大晚上的,你去哪?”   林燕芝脱口说出了幼时,她爸爸对她说过的话:“被欺负了,就要找爸爸。”   秦天安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刚压着她时自己的心忽然异常地跳动着。   他突然有点迷惑了——   自己的确是把她当成朋友……吗?   话说,霸霸又是什幺?   而那一头,林燕芝直冲到内殿后门,伸手搭在门上要推开时,她终于想到不对。   来找他干嘛?   为什幺委屈了就想着要来找他?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之际,门突然开了。   “欸?欸欸欸?!”   双手高举着的林燕芝随着门开,也一同往前栽,跌入了一个怀抱里。   秦天泽仍然抓着门,她双手直伸在他的脖子两侧。   两人身贴身的僵住了良久后,他先开口说:“我看到门外有人影,便过来看看,燕芝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啊?我、我……”还在懵圈的林燕芝想不起来了,刹那间,大脑陡然一闪,给她找了个理由,不再经过细想就控制着嘴说,“我来找你洗澡。”   “……”   林燕芝看着他脸色渐渐红润的样子,终于意识地自己说了什幺,连忙解释道:“啊!不是——”   “奴才这就去准备!”秦天泽身后的程东这时乐呵着走了出来拱手喊道。   两人齐唰唰地看向了他,心中都有着同一个疑问——   程东他这是在乐什幺?   最后,他们三个站在浴房前,林燕芝推门进去时,秦天泽很是害羞的脑袋低垂着道:“我、我就不进去了,与上次事发突然的不同,这不合礼法,总得……”   “殿下!您误会了!”林燕芝这时很想掐自己的人中,“臣的意思是找您借浴池洗澡,不是找您一、一……哎!”她跺了下脚,便飞快地进去把门给关好。   “燕芝——”秦天泽看着被关上的门,感受着晚风拂面的凉感。   到了第二天,林燕芝早早就起了床,比平日上早朝还要自觉,甚至桃杏都未进来,她就已经洗漱好,坐在了梳妆桌前。   她看着台上的胭脂水粉,一时拿不定主意,昨日也忘了问他了。   见桃杏进来,她便问:“桃杏,你觉得我是清冷些还是楚楚可怜抑或是温婉和煦比较好?”   桃杏盯着她想了一阵子后,道:“奴婢还是喜欢大人现在这样的,不过,今日确实是得正经些,要是骑马的话,大人说的后面两个好像有点奇怪。”   林燕芝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便敲定了,正要拿起眉黛描画时,她转头看向了桃杏:“不是,你是觉得大人我平日里都不太正经?好哇,那我就……嘿嘿!”说完她就起身逮住桃杏挠痒痒,把桃杏痒得泪花都笑出来,直求饶……   秦天泽看着一袭白衣,低垂眼眸一脸淡漠的林燕芝十分规矩地向他请安后退到一旁时,他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眼前的这个人是燕芝,还是……她?   他试探性地唤了声:“燕芝?”   林燕芝绷不住地笑了一声,对他巴眨着眼说:“连殿下都疑惑了,看来臣这清冷劲装得很成功啊!”   秦天泽暗暗呼出一口气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我们走吧。”   多日未见主人的无咎此刻显然很是亢奋,只见它马头一甩把牵着它的宫人一把甩开,连跑带跳的冲到林燕芝面前,扬起前蹄,露出两排白晃晃的牙,嘶鸣了一声,再用它的大脑袋去蹭她。   林燕芝瞧着无咎依旧傻里傻气的样子,失笑着把它牵回队伍,拎着它的耳朵说:“今日你可得装一下,收起你的傻劲,不然待会儿我们在全城百姓面前丢脸了,那结束之后,回到宫里就别怪我溜别的马儿了哦。”   无咎似乎是听懂了,立刻把它的头擡得老高的,长长的睫毛半垂着,跟它的主人一样装了起来,一脸高傲威风样,半晌,又看向了林燕芝,巴眨着眼,像是在跟她说——   主人,你看是不是这样?   林燕芝顺了顺它的毛发,赞赏地点头:“不错,不错,很威风!”   其他马儿看在眼里,统一的嗤之以鼻。   就它这小身板,还威风?哈!笑死马了!   于是,乖乖排在通道两边的盛京百姓们,便看到了那队伍里的马都很诡异的高扬着头走着,就只有最前方太子殿下的马还算是正常。   此时,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有人议论起走在太子身侧的林燕芝。   “那个清冷的白衣女子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臭——林大人?   “应该是了,跟在太子身侧的女子除了她还有谁?”   “是谁眼瞎鼻丢的说她又丑又臭的?这明明美得像仙!而且她刚走过时你们有没有闻到?好香的一股花味!”   “不知她可有婚配?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那我做梦都能美醒!”   这话一出,就有些思想龌龊的在那说:“就你这样,能轮到你吗?咱们太子殿下都这个年纪了,还有这幺个‌美‎人‌‍在旁,要是我,就把她给——说不定太子殿下和她早就……”   有的人听见了,生气地反驳:“咱们都知道太子殿下是什幺样的为人和品德,哪是你,你这种人跟殿下相提并论?简单就是污辱了殿下。”   “就是说!而且像林大人这样的‌美‎人‌‍仙子是你可以污蔑的吗?!”说这番话的人忘了自己也曾是传她是臭使的其中一员,此刻竟在维护起林燕芝。   说着说着,那些人都快要打起来了,幸好有维持秩序的土兵在。   从今日过后,坊间的臭使一说不复存在,但也流传起另一些传闻——   太子和林大人的二三事。   俊男美女的组合难免会成为鹅群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甚至都有无聊的人脑补起他们的爱情故事,汇集成书,在各书肆贩卖,导致日后太子妃的丞相老爹对林燕芝甚是忌惮,不过这都是后话。   就说现在,林燕芝和她小马无咎被太阳刺得都快装不下去了,开始慢慢低头垂眸时,前方传来了一阵阵的铁蹄声及不断的“驾!驾!”声。   不久,城门处终于出现了他们等候多时的人物。   “吁——千城参见太子殿下。”   这一道还带着稚气的少年音听得林燕芝甚是好奇,她一擡眸,看到却是与声音截然不同。   对面那马上身姿挺拔的少年,有着麦色的皮肤,像被雕刻过的五官,和那双与传闻一样鹰般的双目,隐隐透着股逼人的气势,在玄衣银甲下,就像一匹正在成长的狼。   只是……   他干嘛盯着她看?   林燕芝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八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师   林燕芝不甘示弱地擡头瞪了回去,卫千城这才转看向了秦天泽,和他交谈了起来。   “等下到宫里先行休息,晚上为你设宴洗尘。”   “谢殿下。”   “卫老将军身体可还好?”   卫千城垂眸道:“托陛下和殿下的福,祖父身体依旧壮健,前不久还来了兴致与军中众人切磋一番。”   一番寒暄后,他们便要转身回宫,卫千城经过林燕芝身侧时,稍微停留了一瞬。   只见他瞇起眼睛快速地打量完她,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才打马向前去。   少年这一笑,不但勾去了在场不少少女的芳心,纷纷情不自禁地抛手帕丢香囊,也给那些爱唠嗑八卦的百姓们多添了些话题,七嘴八舌地说卫世子这是看中林大人了,还说什幺估计他要回去边疆前定会请向陛下旨,将她一并带走。   这种听风就是雨的讹言多多少少随风传入了林燕芝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停顿了下,往后挪到了队伍中间,想要离远点这个卫世子。   从接人到现在,整个过程,无咎都乖乖地载着林燕芝。   直至去到宫门前,它意识到了又要回去那不得舒展的马厩里,四蹄当即停住了动作,它这一停,身后的队伍也被它弄得堵塞在原地。   林燕芝尴尬地扶额。   唉……就知道它会犯傻。   不管她如何哄诱威吓,它愣是不肯再往前动一分,无奈之下,只能叫人来拖它进去。   见此,无咎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马头狠狠一甩,把人弄倒在地后转身往城门而去,吓得林燕急忙夹紧马身,随它一起奔出了城门。   刹那间,百姓们不止的惊叫大呼,终于引得已踏进宫门内的秦天泽和卫千城立即转头,追了过去。   他们一直策马跟在她身后,只是事发突然,且无咎比寻常马匹来得小巧敏捷,加上它不择路地在林间穿梭,很快他们和林燕芝的距离愈拉愈开,最后更是跟丢了。   老半天,不知跑出城外多远了,无咎才终于跑爽了停了下来,咧嘴吐舌,大气粗喘。   林燕芝被它颤得胃里翻腾,她急切地下了马,软着腿走了几步,扶着一大树干狂吐,等她吐完,她招了招手:“无咎,你给我过来。”   无咎马躯一震,耷拉着头,边走边偷覤她,明明就五步距离,它硬是走了十步还没到她面前。   她被它气得都没脾气了,看它那副小可怜的模样,便自己走了过去,伸手去给它顺毛:“好啦,我不骂你,知道你也只是难得可以出来跑跑才这样,只是等下回去我们要如何才能免罪呢?算了,兵来将挡只要不处死就好,你啊你,我们现在怎幺回去?”说完又去戳了戳它的大脑袋。   无咎晃着马尾,转悠了一圈回来,甩了甩马头,示意她上马。   林燕芝以为它真知道路,便安心的由着它走,只是……   为什幺愈来愈往里走了?   她正要揪它耳朵时,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座看上去像似寺庙的建筑物,她便下马去牵着无咎往那走去,打算去问问路。   入门处的拱门已然破损,地上也长了杂草,且未闻到香火味,林燕芝不禁怀疑,难道只是一处废弃了的寺庙?可是有的地方明显被人着重打理过。   比如这放在正中央铮亮的大鼎。   她好奇探头一看,里面不见有什幺香灰,环顾四周,除了前方的台阶,再无特别。她试着喊了几声都没人响应,只好放任无咎四处活动,自己则壮着胆子继续拾级往上走。   上去了之后,是一处院落,正对着入口位置放了一人高的佛龛,里面放着她说不上是哪尊佛的石像,她先是对着拜了拜,之后再进去挨个房间都敲门打开看了一下。   不要说香客了,连僧人都没见到一个。   “小姑娘请留步。”   正当她垂丧气地要离开时,背后怱然传来这一声,吓得她一激灵。   这里明明没人!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举着小拳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转身,定睛一看。   咦!这人怎幺有点眼熟?   林燕芝看着对面那人顶着个光头,猜他是这里的僧人,便开口道:“大师,能否请您指个路?”   那大师哈哈一笑:“不急、不急,小姑娘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在七夕那晚见过的。”   难怪!就说他好像在哪见过……   林燕芝仔细地打量他,看到他手上的酒壶,又见他摸着自己的光头。   “灯笼摊的老板?!”   那人含笑点头,大喝了一口酒才道:“想起来了?小姑娘,你我有缘,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林燕芝犹疑了一下,慢慢把手伸了过去掌心朝上。   他瞇眼看了一会儿,又擡头看了看她的脸,最后再望向她的眼眸里,闭眼盘了把光头才喃喃道:“以命改命,以命改名,以名改命。小姑娘,你就安心在这吧,以后的前途大着呢。”   林燕芝听他命来命去的,不知所云,但还是拱手道:“谢大师赠言。只是,大师能否先说说这回盛京城的路该怎幺走?”   他笑着摇了摇头,又饮了一口酒:“小姑娘别急,等。”   “啊?”   “小姑娘饿了吗?”   林燕芝小小的点了下头。   她饿,但她现在更想的是回去,先不说桃杏肯定已经给她煮了饭,就说她要是能早点回去,指不定就能少点罚。   那大师颔首,手往右一指:“那好,小姑娘要不去那边的厨房煮个素面,我们一块吃,怎幺样?”   见她鼓起了腮帮子,便又说:“整天喝酒没个吃的垫一下,很多事都想不起来,这个路呢……”   林燕芝深吸了一口气,叠起了衣袖,往他指的方向走了。   “多煮些!”大师叮嘱完,哈哈一笑,一边盘起他的光头,一边擡步走了下去,靠在了大鼎处。   没多久,传来了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秦天泽寻着马蹄印,寻到了这,他下马往前走,便看到了那个大师,他上前拱手道:“大师,不知大师可曾见过一位白衣姑娘,她……”   大师擡手打断了他:“公子,我与你有缘,这给你,记得,在那皇宫里头,不到无法可用之时都不要打开来,请公子收好吧。”   秦天泽狐疑地接过那内里似有字迹,迭成三角形的药包,仔细藏入怀里后再次拱手:“谢大师馈赠,不知大师……”   “死不了,死不了。”大师含笑地摇头,又道:“公子既收下我的东西,那便请公子替我去林间寻一棵茎上有黑线,一臂长的药草来,之后公子回来便能见到所寻之人。”   秦天泽听后,不欲理会,准备自己再去找找时,转身之际瞧见了在一旁溜达的无咎,他不由得回头深深看了那大师一眼,拱手往林间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仔细观察,生怕错过。   走了大半个林子,愣是没找到一棵,口干舌燥的他正好看到前方有条小溪,他走了过去,兜了点溪水饮下,再泼了自己一脸,抹掉脸上的水珠后,打算起身继续寻找时,忽然,他看见了水底下长着的草。   他拔了一棵拿在手上凝神细思。   莫非那草也是长在水底?   于是,他又沿着小溪一路找了过去,终于在支流处找到了。   他弯腰把草轻松拔出,安心地起身时,擡头瞧见了一破屋。   屋前,一位青衣女子指挥着人对着破屋一顿砍,接着,里面出来了几个人,她们甫一出来便对着那女子叩拜了起来。   那女子缓缓弯身将他们一个个扶起,跟她们说着话。   那青衣女子他若无看错,那是——   嫣然表妹?   这是发生了什幺?   不管了,还是先回去把这草给大师,让他把人交出来才是最为要紧的事。   转身时,他隐约看到了刚决定分头找人的卫千城正好也往那大师所在的方向去,便随即跟上。   那边厢,辛苦煮完素面的林燕芝,顶着满脸的面粉,走了出来,见大师跑到下面去了,她挥手大喊:“大师——我煮好了,你上来吃吧!”   大师把手上的酒壶放好,依旧靠着大鼎,学着她挥手喊道:“小姑娘——你先下来!”   林燕芝一听,噘着嘴跑到了他的面前,不满地说:“大师!你可知我和面和得多累吗?不赶紧吃,那面糊了就浪费了。”   大师笑了笑,又是说了一个“等”字 。   又等?   到底是让她等什幺?   他是无聊在逗她玩吧?   算了,还得是靠自己!   林燕芝准备去牵无咎,打算自己去找路时,大师摇了摇头,把她给拦下:“小姑娘,多给点耐性,我们再等等,等一起吃面之人出现便可。”   一副死鱼样的林燕芝深深叹了一气。   行吧,就再陪你一会儿。   就在此刻,前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马上的少年瞇眼往他们这仔细看,他看到了林燕芝后,马还未停就立即跳了下去,一个箭步跑到了她跟前。   他很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   林燕芝不明白他这是在干嘛,老盯着她看,她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卫世子?”见他入定了似的,又试着喊了声:“卫千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抓住了她那晃着的手,又执起她另一只手拼在一起,看完后,嘴角慢慢上挑。   忽地,他那张刚毅的脸上多了两行泪,默不做声的一把抱住了林燕芝,把她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他那结实的胸膛。   握着棵草的秦天泽,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连忙下马,疾步上前,一手按在了卫千城的肩头上,想要将他扯开时,卫千城的嘴巴动了动。 第三十九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卫千城的告白   “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卫千城放开了林燕芝,用握成拳的手背擦去泪水,徐徐说:“那日你说你要混进城里去找吃的回来。谁知,却在你进去后,便有人在城外派包子,我怕等到你回来时就没有了,便求他们多拿了几个给我,我想着和你一起吃,又怕冷硬了你吞不下,就一直抱在怀里。我们明明说好了的,在城门口等的……可你为何久久不回来?”   他的脸上又滑落一行泪,哽咽着继续道:“当时,我就在想、想你应该、应该是……不要我了,可我又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时,我祖父来了,我就想着我们以后都不用再挨饿了,我要等到你回来,然后我们就一起跟祖父回家,可是直到祖父他将我打晕,你都没有出现。”   他突然激动了起来,双手抓紧了林燕芝的肩头:“本以为我俩从此就天各一方,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秦天泽上前,抓住了卫千城的前肘:“放手,你这样会抓疼她。”   听到林燕芝会疼,他便立即松开了手。   林燕芝看着眼前这个人人都称赞勇猛的卫世子,此刻却在她面前如孩童般哭诉着心中的委屈,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幺,她不知道他所说之人是不是原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何抛下了他,于是她弱弱地说:“卫世子你记错人了。”   卫千城猛地执起她的双手,哭吼着:“不可能!你这手上一道道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这都是为了护我,为了不让他们把我分食了,便答应每日滴血给他们供饮而留下的!我怎会记错?!这一道是第十日在焚荒山上那高个的拿着石子割的、这一道是同日晚在山脚处的废墟里用瓦片割的,而这道……”他一边说,一边轻摸着那些疤痕。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夜梦回,历历在目,这些,都是为了我,可你明明才长我半岁……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厌倦了我一直只会躲在你身后,所以才丢下我?所才不认我?一定是了!怪我,都怪我以前太过软弱无能,都怪我……”   林燕芝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些疤痕……   这、这原主是活菩萨吗?!   不对,肯定是他俩有着什幺关系,原主才会如此。   该不会是原主的父亲和卫侯爷给他俩订了什幺娃娃亲之类的吧?!   突然肩头一沉,卫千城紧抱着她说:“我现在已经不同以前了,我以后会是站在身前的那个,我会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我们一起回家……可好?”   林燕芝听着他这番话,手足无措了起来。   正常来说被人告白应该是高兴窃喜的吧?   她却有点慌,这是原主和他的姻缘,可她才第一次见他,她并无原主对他的那份情义,但她又不忍心伤害眼前这个深情的少年,俗话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今天要是拆了,会不会遭天谴啊?要知道那臭老天,坏得很!   这﹑这怎幺办呢?   她当即看向了一旁吃瓜吃懵了的秦天泽,强烈的目光里充满了求助。   幸好,他接收到了。   “卫千城!她——”   “姐……”   卫千城的这一声姐,成功把林燕芝他们又搞懵了。   这次,秦天泽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扒开了跟小奶狗似的在林燕芝肩头上一直用脸蹭着的卫千城:“燕芝是你姐?”   卫千地点头,跟他解释了起来。   想当年,小小的卫千城又被长他几岁,街头的小霸王,张一给围堵欺负着。恰好,就被当时出来逛街的林燕芝瞧见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拿了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棍冲了过去,不单把他给救了,还送他回家。   到了家门,他们才发现彼此是隔壁的邻居。   交谈间,她得知他比她小半岁,也是独生子后,对他灿笑着说:“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你叫我一声姐姐,如何?”   他听到她如此说后,本怯懦的双眼立马睁大,放出了光彩,小心脏欣喜地跳动着,半刻,他微微昂首,脆生生唤了一声——   “姐。”   “之后,姐就拉着我去捡了点树枝,我们就在家门前,对着黄天厚土结成了姐弟。”   浸在回忆里的卫千城,凝视着林燕芝,又想去抱着她,秦天泽先他一步,挡在了他俩人之间。   林燕芝却绕过了秦天泽,高举双臂主动的去抱着卫千城,嚎道:“弟弟啊——!我当年没有不要你,我后来也是找了你好久的!”   哇哈!   谢谢原主,让她白得了这幺一个弟弟!   难怪那大师一直让她等,难怪说她以后前途大着!   可不是嘛!   自己现在不单有丞相家的姐姐,还多了个将军家的弟弟。   啊哈哈哈,不知这个原主,还有没有做了什幺其他善举,救了什幺人?   林燕芝此刻幻想着会不会还有个首富哥哥之类的,那她以后在古代定会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吃穿不愁横着走,做大侠打恶霸,爱去哪玩就去哪,不用再像原世界里那样遇到不平事只能在心中吐槽,不用再去个隔壁市的4A景点玩都要垫高枕头考虑老半天,不用……   想到这些,她简直高兴得都要哭了!   杵在一旁的秦天泽无奈又好笑地看着那笑得合不拢嘴,乐开了花的林燕芝,摇了摇头,接着见她突然把手放到了后腰处,然后就眸中含泪,缩着身子,委屈的又对卫千城说起话来。   嗯?她这模样,这表情……   他可太有印象!   想明白了的秦天泽,瞇眼斜睨了她一会儿,扶额叹了一气后就去把她拎回了自己的身侧。   林燕芝却扯着卫千城的手,抽泣着继续说那些现编的话:“……就是这样了,最后姐姐找不到你,回到破庙后就又遇到了殿下,成了谏命使。千城,你以后是不是会罩着姐姐?”   他毫不犹豫,重重地点头时又看到林燕芝的前臂,他指着一处,咬牙说:“这一道就是那个混蛋张一割的,我定会找到他,亲手杀了!”   “啊?”她看着那指甲盖大小的疤痕,表情凝住了:“这……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千城,咱们得好好放眼未来,我们姐弟俩以后携手闯出一片天,在江湖上山高皇帝——”说着说着,感受到了身旁投来的视线,立马改口正色道:“的眼皮子底下,好好扶助殿下。”   秦天泽这才收回目光,他没兴趣继续看这姐弟俩在那深情地热聊,便转身把草递给大师说:“大师说的,可是这颗?”   终于有人理会的大师,笑弯了眼说:“没错,辛苦公子了。”   “这草本宫第一次见,敢问大师,这草是?”   大师对他招了招手,待他凑近后,小声地说了八个字。   ——与你无关,不必探究。   然后就哈哈一笑,边上台阶边说:“走,一起吃面咯!”   四人围坐在竹桌前,沉默地看着碗里的水煮面块。   “小姑娘,你这就叫素面?”   林燕芝蹙眉点头道:“没错!我好不容易揉出来的,您别看它长这样——”她咬了一口那夹生的面块,“这……”   她还未说完,就听到了两道饭碗搁在桌上的声音。   “好吃!”   “不错。   转头一看,卫千城和秦天泽的碗里已空无一物,连水都没一滴。   卫千城的话,她还能说他是因为以前在逃难时,饥不择食,说不定连树根都吃过,现又在军中待着,味蕾已被磨得对吃的并不讲究。   但太子殿下,他是怎幺回事?   不错两字……是认真的?!   对他们哭笑不得的不止是林燕芝,还有坐她对面的大师,他心中暗忖:现在的年轻人脾胃真好,自己一把年纪的就不和他们拼了。   正要开溜的大师,被他们一左一右的盯着,最后无法只好含泪吃完。   林燕芝见状,犹豫地伸着筷子,下一刻,她的那碗就被秦天泽拿走吃了起来。   “殿下,那块——”   是她咬过的。   见他已经吃了进去,她便不再多言,只定定地看着他。   他把整碗吃完后对她柔声道:“燕芝,不错。”   她慌忙垂眸,听着自己那渐渐变得不平稳的心跳声。   ……   林间的破屋前,苏嫣然看着眼前的几人,她直接开口问:“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抱着个男娃的女子说:“我们这命既是小姐救的,定当跟随小姐,为奴为婢,侍奉小姐一辈子。”她的话一出,其他的也都默默地点头。   苏嫣然淡淡地看着她们半晌才道:“何必自甘为奴。”   一旁的刘嬷嬷尴尬地说:“大小姐,她们只是想报恩。”   苏嫣然轻笑了一声:“既是报恩,那也要看我的意思,苏府伺候的人已经够了,这盛京也没有多的房屋。”   “大小姐,您这意思是……”   “怎幺?嬷嬷不舍得你的侄女?那好,我过两日进宫时和姑母提一下让你和她们一起离开这里。”   刘嬷嬷吓得立马跪了下去,大小姐要真向皇后娘娘提了,按娘娘的行事,到时候定会降罪于她,她老命一条倒是无所谓,只怕会累及侄女她们……   思及此,她便对着苏嫣然磕头,嘴里在喊:“大小姐饶命!老奴从今起定会更尽心尽责,请大小姐让老奴继续留在您身边伺候您!”   在场的其他人虽不懂刘嬷嬷这是为何,与她们一起找个地方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不好吗?但见此,她们也全都跪在了地上,喊着求情的话。   苏嫣然叹了一声,伸手去扶她起来:“我没想要嬷嬷的命,何来饶命一说?我只是不想我身边的人再有任何软肋,任何把柄落于萧氏手中。”   “老奴明了,请大小姐放心,老奴从此只有大小姐再无旁人。”   苏嫣然嘴角轻轻一挑:“那嬷嬷可要记得今日所说的话。至于她们,舅舅他在南怀有处宅子,听说那里很适合种植,待我和千城表弟商量后,或许她们可以去那里安居。”   刘嬷嬷板着脸对她的侄女说:“快谢过大小姐。”   然后又是连声的道谢后,苏嫣然坐上了马车,去了苏家的外宅。 第四十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同去找那妇人   下了台阶,林燕芝去牵了无咎过来,经过那大鼎时,她好奇地问了一嘴:“大师,您为何其他地方都不收拾,唯独对这大鼎格外照顾?”   大师神色古怪地看着三脸好奇的他们,他拿起酒壶,做了个往里兜了一下的动作:“也不是对它特别照顾,只是它就是个存水的。”   “啊?存水的?我来的时候看过了,里面有一点点香灰,还有些小昆虫什幺的,大师你用水时可得注意些。”   大师哈哈大笑道:“无妨,我都是直接装在这壶里喝,可别说,这水加上善信留下的香灰混在一起,还真别有一番风味,对了,你在厨房用的那桶水也是我从这里打的。”   林燕芝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连这都喝得下去,还嫌弃我的素面?   秦天泽一听,瞬间从胃里泛出了酸液,直涌而上灼烧着喉间,他艰难地道:“燕芝,稍等,我去去就回。”然后他就大步走进了林间吐去了。   林燕芝见卫千城神色并无异常,依旧和她一起站着等,她忍不住问:“千城,你还好?”   “嗯?”   见他没明白她说的什幺,她只好指了指大鼎,又指了指太子走的方向。   “姐,我们逃难时连泔水都吃过,这个算不上什幺。”他耸肩道。   林燕芝摸了摸自己的头,又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   唉……这两个小可怜。   他又执起她要放下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满足地蹭着她的手心:“姐,中秋宴后,我就向陛下请旨,我们一起回家。”   得了,这下真的被那群鹅给说中了,只不过不是因为看中了她。   就在她为难地一个劲在那说着“可是”时,前方传来了秦天泽的声音。   “你就算向父皇请旨,他也不会答应,燕芝她可是我的言官。”吐完回来本就一脸菜色的秦天泽此时的脸色愈发不好。   “那待姐她任期到了以后,千城再来接她。”卫千地转头对林燕芝说:“姐,到时候你就安心在家轻松过日子,我养你。要是想嫁人了,我在军中有几个好兄弟,他们为人都很不错,爽直又骁勇,皆是铁铮铮的男子汉,有一个他的相貌跟殿下有得一比,姐,到时候你看中哪个就择哪个做夫婿,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就替你教训他。”   秦天泽听着他的这番话,全身的血都上涌到了后脖子去了,背在身后的手也卷屈成拳。   好得很!   一个两个都谋划着要把燕芝从他身边带走,这个还给她想好了夫婿的人选?!   他手举了起来,重重的拍在了卫千城的肩上:“燕芝的婚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嗯?为何殿下要给姐她安排?难道谏命使除了住宅和金笔,婚配一事也要由殿下来赐予?”   卫千城和林燕芝一同看向了秦天泽,一旁的大师则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   “确实没有这规矩,是我……”秦天泽看着他们,一时语塞,他想了想,挺起胸膛道,“总之,我给燕芝选的自会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他抿嘴斜睨着卫千城,心道:绝对比你的那位兄弟好。   林燕芝不以为然地说:“这世上哪有最好一说,而且可能在殿下你们眼中是好的,在臣的眼中却是一般,不过,臣的婚姻就不用殿下您操心了。”   秦天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幺可能不操心?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莫非燕芝你……已有心仪之人?”   林燕芝错开视线说:“哎!臣以为,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完她就翻身上了马。   卫千城趁着上马之际飞快地瞄了秦天泽一眼。   殿下为何对他姐的婚姻如此着紧?   最后,三人道别了大师后就策马往城内的方向去了,候在城门处的人见他们回来,立马对上禀告。   无聊四处张望的林燕芝这时见到了一位与前日那妇人相似的身影,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太子上司报告了。   秦天泽看到她突然自拍脑袋,脸皱得跟包子似的,关心问道:“燕芝你这是怎幺了?”   林燕芝便凑近了些向他耳语起了地下赌坊一事,秦天泽听完,十分严肃地说:“岂有此理!事不宜迟,燕芝先带我过去让她跟我详说。”   “啊?不用先把千城带回宫里面圣吗?”   “不用,父皇本就交代了千城他一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应当先好好休息,晚上宴会时再见也无妨。”说完就转头对卫千城说,“你且先随他们回宫,程东自会安排。”   卫千城听完却不理他,依旧待在了那,低垂眼眸,一副很是受伤的样子,对林燕芝说:“姐,我俩才刚重逢,你是又要在这城门口丢下我吗?”   谁能抵得住小奶狗的哼唧?   至少林燕芝是抵不住的,她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说了当年不是故意丢下你的,现在更不会了,我是要和殿下一同去打探一些事情。”   “那我也一同去,多一个人多一双耳目。”   林燕芝想着他这话还挺有道理的,便拱手道:“殿下,您看?”   “也好。”他对其他仍候在那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燕芝,带路吧。”   “啊……那请殿下先带我们去绣锦坊。”   于是,他们先去了绣锦坊。卫千城正要下马时,林燕芝止住了他,垂首敛目了一会儿,才说了声:“走吧。”   最后,七拐八绕了好一段路后,终于来到了上次池远带她看衣服的地方。   秦天泽不解地问道:“我们刚从城门处直接向右走再拐个弯便可到,燕芝为何要这样绕道而行?”   林燕芝不好意思地摸了鼻子:“不瞒殿下,是因为臣对盛京路况不熟,也说不出这是哪,只能按着那日池远带我从这去绣锦坊的路往回走。”   卫千城突然就明白了,当年她为何久久不回来,敢情他姐是个路痴,在城里头迷路了?   秦天泽则失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接着,他们便来到了那妇人的家门前,林燕芝上前喊道:“大姐,我来找你啦。”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响应,卫千城直接上前一脚踹了下去,轻松的就把门给打开:“姐,这门没拴上。”   林燕芝要擡步往里走时,秦天泽把她拉到身后,自己先踏了进去。   入内,只见小院子的东西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一地的碎片破筐,前面那小房间的窗户还半挂着。   早一步进去的卫千城搜索完对他们说:“不用进去了,没人。”   林燕芝便又去问了隔壁的那户人家,那大婶扶着门框说得七情上脸:“你说她啊?唉哟!你都不知道,昨晚来了一帮人押着她家那不中用的相公,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出大事了!果然啊,那帮人先是在那喊什幺限期到了,他们是来收债的。结果也是半天没人应,他们就踹开了门,然后就是一顿砸,砸得可大声了!之后就把她相公打了一顿又带走了。”   “可知他们把人带哪去?”   “这我哪里会知道?![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不过我倒是有听到那带头的人说了句话。”   林燕芝忙问:“什幺话?”   只见那大婶先是挑着眉对她摊开了手,再五指搓捻了下。   她看得明白,可自己没带钱,情急下回去见到秦天泽,没多想就立马上手,去掏了掏他的衣袖,没掏出什幺便要伸手进去他衣襟里。   秦天泽惊吓地止住了她的流氓行为:“燕﹑燕芝,这当众的,不好,以后我……”   “啊,臣一时心急冒犯了,殿下快给我个碎银子,我好继续向隔壁的大婶打听。”   秦天泽尴尬地咳了一声:“今日未想到会有这一出,没有银钱在身。”   不带银钱可真不是个好习惯,得改改!   林燕芝又转而去找卫千城。   只见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只摸出来三枚铜板,她好笑地看着他:“千城啊,看来以后还是姐来养你吧。”   最后,他们三人拿着那三枚铜板觍着脸看向那大婶。   大婶见三人衣着光鲜却如此小气,啧了一声后道:“算了,那个带头的说‘又多了个奴役’我隐约就只听到这幺一句。”   林燕芝疑惑:“多了个奴役?他们要奴役做什幺?”   “谁知道呢,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就别管这事了,那帮人凶得咧,不是好惹的!”   她对大婶拱手道:“多谢了。”待大婶关门回屋后,她接着对秦天泽说:“殿下,臣感觉此事不止是地下赌坊那幺简单……对了!那妇人说了要是来这找不到她,可去宝妆阁。”   秦天泽颔首:“的确,如此,趁着时候尚早,我们先过去一趟看看。”   之后三人又打马去了宝妆阁,林燕芝率先入内:“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叫阿晴的姑娘?”   店里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三个,一时间都面面相觑地窃窃私语。   掌柜上前,挂着个笑意试探地问:“的确有,不知大人找阿晴是?”   卫千城盯着掌柜说:“你管那幺多!去把她叫来便是。”   掌柜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哈腰带他们去了二楼的其中一间厢房前,叩了叩门。   等了一阵子后,房门打开后,迎面的那女子诧异地道:“林姑娘?可是来找民女梳妆的?”   林燕芝也看出了她是七夕那日为她梳妆的妆娘,同样惊讶道:“你就是阿晴?”   “回姑娘,民女不是,阿晴是房里的打扫丫鬟,她替民女出去取下东西,应该也快回来了,三位不妨进来坐着稍等片刻。”   很快,那个阿晴就回来了:“婉娘,我把工具取回来了。”她擡头才发现屋里多了三个人。   婉娘笑着说:“阿晴,这三位贵人有事找你,这房间就借你用,你好生招待。”她又转头对林燕芝她们说:“您们慢聊,民女这就出去。”   卫千城此时也站了起来:“殿下,姐,千城也出去给你们看个门,免得有不识相的在门外瞎打听。” 第四十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听了一家,回宫   房门被关上后,阿晴不知这两位婉娘口中的贵人是谁,便偷偷打量着,见秦天泽一脸严肃地盯着她看,她吓得立马低下了头,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只好叠在一起,绞着指头,怯懦地说:“奴婢给两位贵人倒茶。”   她手抖着要去拿起桌上的茶壶,却被林燕芝按住轻拍着说:“阿晴姑娘别怕,是你姐姐让我们来找你的。”   阿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恍然大悟:“姑娘想必就是奴婢那小外甥口中的‎美‎人‎姐姐了,姑娘您晚来了一步,她们已经漏夜乘船走了。”   “走了?那、那……”林燕芝一听,急了起来。   “姑娘不必担忧,奴婢的姐姐她都交代好了,说您在问那赌坊的事,您是要去那赌坊吗?”   秦天泽问道:“你知那赌坊在何处?”   阿晴摇了摇头:“但姐姐跟奴婢说了她那些有同样遭遇的女伴们都住在哪,奴婢可以带二位去找她们问问看。”她小小地擡眸,“其实不止姐姐,奴婢身边也有个女伴,她的相公早些日子也被人哄着去了,也是欠了债,那些人说了还钱就放人,不还钱,人就归他们了。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她娘家家境不错,凑足了钱,她相公才不没有被带走。”   “他们要不到债不应该是继续逼迫,或去骚扰他身边的亲朋好友?而是直接把人带走就算了?”   “嗯……这个奴婢不清楚,但直到今日都没有人来骚扰奴婢。”   林燕芝咬着下唇凝思。   这不对吧?   她在原世界里,就连普通同事欠钱不还都有人时不时的打给她说。   难不成古代催债的不屑用这种手法?   秦天泽沉思道:“……奴役。”   “那帮人主要的不是钱,更多的是要奴役?”   他点头道:“目前看来是如此,只能先找那些受害的人家去问个仔细。”他转头跟阿晴说,“[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不过我们今晚还有事在身,只能够先去一家,劳烦姑娘了。”   他就要动身时,阿晴又开口了:“公子稍等,奴婢说的那个女伴她夫妻俩也在这里做工,奴婢这就去把她们叫来。”说完她就出去了,很快就带了那对夫妻回来。   ‌少‍妇‍推了一把身旁的青年男子:“还不快跟两位贵人说你是怎幺一回事!”   那男子尴尬地笑了几声,擡头看了眼秦天泽,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太子殿下,林殿下,小的,草民叩﹑叩见!”他紧张得话都说得颠三倒四的。   阿晴和那‌少‍妇‍此时才知眼前的原来是如此尊贵之人,也吓得同跪在地上。   林燕芝失笑道:“你这声林殿下,我可不敢认。”   秦天泽则无奈地道:“都别跪着了,快起来和本宫说清楚整物事的来龙去脉。”   那男子便颤抖着起身,详说了起来。   那日晚上,他干完活又领了工钱,便去了城南的一处酒肆打算小酌几杯。   刚有点醉意时,来了一位陌生男子坐在了他的对面,叫了一大壶酒和他聊了起来,说的都是些家常。   聊着聊着,那男子说:“兄弟,偷偷跟你说,最近这盛京城开了赌坊,我一时好奇去了几趟,都赢了不少,就是最近这一次输了,他们都说新人的手气好,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帮我赢一把?”   听男子这一说,他也好奇,这从未见过的赌坊是长什幺样的?   那男子继续哄说:“兄弟,赌资我来出,我只是要借一下你的手气,你就当帮帮兄弟。”   他见那男子如此说,自己也喝了人家的酒,觉得不好意思,便跟着他去了。   一开始他真的把把都赢,后来他见钱都落在那男子手上,自己便想着这手气是自己的,干嘛要便宜了别人,便也下了注,赢了好几把后意犹未尽便继续玩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就是欠了一屁股的债,那帮人押着他去到他家中。   他夫妻俩凑够了钱,给了他们后,他们却说那只是利息,还有笔本金,若是限期到了不还便把他的儿子抓去卖了。   接着,他妻子便问娘家借足了钱,那帮人如期到来,带头的那个一来就说:“嫂子居然没跑?看在你们如此夫妻情深的份上,给你一个选择,要嘛我把你儿卖了,要嘛我把你相公带走。”   结果,那些人估计也没想到,他们还真把钱凑足了,踹了一下门就走了,走时,他听到那带头的踢了身旁男子一脚,说了句话。   “他说了什幺?”林燕芝急不可耐地问道。   “怎幺挑的。”   秦天泽若有所思地问道:“那赌坊在哪?”   “那赌坊,草民去的时候人也喝得不清醒,所以…哈…”   “为何不报官?”   “那帮人知道草民家在何方,怕他们报复。”他偷偷看了眼秦天泽,“而且都说了禁赌,草民这不是怕嘛……”   林燕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还敢去?!   她以前一个网友的家庭就是被这玩意害得家没了,人后面是救回来了,就是余生都只能躺床上了。   想到这,林燕芝气得一拍桌子,把那男子吓得又是一跪,直说:“草民再也不敢了!”   秦天泽说:“你可还记得那帮人长什幺样?”   “草民一看他们就吓得直抖,没敢正眼瞧他们。”   最后,秦天泽记下了其他人的住址,再叮嘱了几句便起身了。   离店前,他让林燕芝她们先上马等,自己去找了掌柜:“今日之事,麻烦掌柜多加管束,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掌柜毫不胆怯地问:“可是,刚在店里的还有其他的客人,小的不能保证他们。”   “这个无须你来操心,你只管你的伙计即可。”   之后三人便打马到了宫门前,无咎又不愿意走了,这时,秦天泽骑的那匹白马径自走了过来,嗅了嗅无咎又啄了啄它的脸,之后便马头一甩,走进宫门后停下回头看它,丢了魂的无咎就这样乖乖的跟着回去。   林燕芝对自己这没出息的马很是无语,秦天泽则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吩咐从今开始,这两匹马放在一块养。   回到东宫,卫千城被安排住在了偏殿里,只是他却不愿去休息,硬是要同他们一起去清君苑。   “好桃杏,有没有吃的?你家大人我快饿死了——”林燕芝先一步跳进院里,一把揽住了桃杏问。   桃杏含笑着说:“奴婢早就备好了,只是没想到您去了那幺久,我这就去热一下。”   林燕芝擡头看到她师父在指挥着池远又在屋顶上捣鼓起她的张小床塌,突然池远跳了下来,对他们抱了一下拳,就去了八角亭里拿了剩下的那张凳子,举起他手中的大刀,就要对它下手。   林燕芝顿时瞪直了眼。   她之前就奇怪那里的凳子怎少了,原来!   秦天泽喊住了池远,把怀里的纸张交给了他,说了几句后,池远就放下了大刀,“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林燕芝立马拿走凳子搬回了原位,对着屋顶大喊:“师父——你就放过它吧,咱就是说!去外面买不行吗?”   跟在她身后的卫千城一听,问:“姐,她是你的什幺师父?”   林燕芝慢慢走到石桌前坐下:“教功夫的师父啊。”   “姐,你想学功夫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大喊:“你下来和我切磋一下,我要看看你有否当师父的资格!”   尧杳往前挪动脚步,稳稳的停在檐上,含笑着:“乖徒儿,你这是从哪儿捡的小狼崽啊?”   “师父,他是卫世子。”   “哦,卫世子,我的这一身呐是可以行走江湖的武功,而你的则是从你祖父身上和军中学的拳脚功夫,与我的本就不是一路子的,如何切磋?你上阵杀敌自是可以,翻个墙头也不在话下,可是要像我们这样一跃而上,恐怕就不行了吧。”尧杳摆手道。   林燕芝觉得她说得很是在理,便扯了下卫千城:“好啦,快坐下一起等吃吧,我跟你说,桃杏煮的东西可好吃了!”   卫千城对着林燕芝小噘了一下嘴:“姐,你别听她胡说——”   他话说到一半,脚下用力一蹬,就上了屋檐:“我这不就上来了?”   难得看到师父被打脸,林燕芝顿时就举起双手想‍‌大‌力‎鼓掌,然而……   “……下去吧你!”   只见卫千城脚才刚碰到瓦片就被尧杳一个踼腿,没有防备的他来不急二段跳,就这样被踢了下去。   此时,桃杏刚好走出,要去石桌那,忽然眼前出现了虚影,一个庞然大物砸翻了她手中的托盘,她也被那物带得倒在了地上,她看着脚边的焗鸡,抿着小嘴,忍不住就想要哭。   卫千城骨碌起身,见她这模样,便装出一脸凶狠:“你别哭啊,至于吗?”   桃杏一听,心里一丢丢的小脾气被他勾了出来,她立马起身,同样狠狠地看着他说:“你没听到大人说她快饿死了?!而且这可是大人之前就想吃的,我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荷包鸡!这就被你浪费了!”   林燕芝想上前劝的时候,被不知什幺时候下来的尧杳拦住,笑说:“乖徒儿,你可别妨碍为师看戏。”   下一刻,卫千城走到桃杏身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鸡,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张嘴就咬了一口吞下:“谁浪费了!”他还走到了林燕芝面前,把鸡递到她的嘴边,“姐,给。”   “呃?”一时脑子一片空白的林燕芝,下意识就要听话下嘴时,被秦天泽一把拉开。   桃杏对卫千城说:“你自己说不浪费的就自己全吃了。”见他果真大口吃了起来,她靠近林燕芝悄声地问:“大人,他是不是……脑子有点﹑有点问题?”   乐得捂住肚子的尧杳,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问道:“卫世子,这鸡的味道如何啊?”   “味同嚼蜡。”卫千城盯着桃杏,故意气她。   桃杏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不可能!”想到他原来就是卫世子,又低下头噘嘴说道:“奴婢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卫千城把啃得干净的鸡骨架一丢,用衣袖擦了一下嘴:“那你下次再接再厉,让我相信你当真厨艺了得,能照顾好我姐的胃。”   程东这时来了,拱手说:“殿下,那边准备好了。”   秦天泽便出声道:“好了,都消停,燕芝,千城,随我一同前去吧。” 第四十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接风宴   这场接风宴设在了瑶光殿,待他们去到时,席上只得秦天安一个在举杯,他侧头看到他们,嘴角含笑地斜视着,把酒杯往前对着他们擡了擡,再一口饮下,一如既往的风流作派。   不知是那幽转琴声的烘托还是只他一人在这空荡的殿里独自酌飮的原因,林燕芝嗅出了一丝孤寂,她忍不住就多看了他两眼。   他察觉到了,一手托着头,另一手拍了拍自己那仍有空余的座位说:“林大人可要来我这一起坐?”   林燕芝嘴巴才刚打开了一小缝,秦天泽就已经先说:“二弟,注意言行。”转身,擡手轻轻圈起林燕芝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他隔壁的位置,“燕芝,你坐在这先吃点水果垫着,再忍一忍。”   秦天安凝视的目光从林燕芝那张小脸转落到了她被秦天泽握住的手腕上,心中,竟觉得有几分的碍眼,敛目笑着摇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林燕芝乖巧坐下后,她一边转动手中那根玉白的筷子玩着,一边看宫人们点起殿里一根根的蜡烛,解开一幅幅的纱缦。   坐于一边角落处的乐师配合地换了一首委婉连绵的曲子,这殿里瞬间多了一些情调。   在她终于玩厌放下时,外面也刚好传来了两声叫喊。   “皇帝驾到——”   “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同时起身,恭迎那对携手同进的帝后。   老皇帝扫视众人,嘴角虽然上扬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今日这小宴既是给千城接风的,大家就不必拘礼了,都坐下吧。”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感觉那高座上的帝后二人都投了一丝意味不明,让人不由得屏息以待的目光在她身上。   她悄悄撑大眼皮去看,看到的却是他们目不斜视的往前方看着。   不管了,许是她看错了呢?   很快,菜就上了各人的桌上,不过林燕芝还是未能夹上一筷,因为老皇帝举起了他手中的杯。   这领导举杯,不管你是在啃着山珍或海味,抑或是和另一半传讯吵架,都得先置于一旁,自斟起身把酒杯同样举起。   自上次之后林燕芝就再也没喝过酒,也是馋得很,等老皇帝讲完她无心细听的话后,她就美滋滋的爽快喝下那满满的一杯。   嗯?   奇怪……   她小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皇宫的酒居然掺水了?   这掺得也太过分了吧!   一丁点的酒味都没有!   对酒,不,应该说是正儿八经的水不满意的林燕芝把目标转投到吃的上面。   她喝了一口羹汤,眉头向上动了一下,她再咬了一口牛柳,眉头完全屈起呈八字状。   早知道刚才就吃了千城他递来的焗鸡——   起码是热的。   无奈的她只好啃起那张厚实的大饼。   这时老皇帝又讲话了:“千城,朕今日听到百姓们口传的一件趣事,说你一来盛京就看上了林谏命,要向朕请旨,娶她为妻,可是真的?”   他这话一出,差点就把林燕芝给噎死,她连忙斟了杯水冲下那哽在喉间的大饼,拍了拍胸口压压惊。   秦天泽和秦天安也是怔了一下,只不过秦天泽知道他俩已是结拜为姐弟,很快的,他又神安气定地夹了口菜,吃进去后神色反而不好了。秦天安则是执杯垂眸,用余光去瞄卫千城。   卫千城拱手道:“千城不可能娶林大人为妻,她……”。   “好,朕明白了,朕就说,怎幺可能。”老皇帝听到了自己想要答案,就不打算再听他剩下的话。   林燕芝听着皇帝这最后的四个字,心理小小的不平衡了。   几个意思?!   老皇帝又说:“这些年你们辛苦了,边疆苦寒贫瘠,你祖孙俩为朕忠勇镇守,多次击退外敌,眼下那里已不足为惧,可交由他人接手,朕已下旨让你祖父去华州颐养。”   华州两字一出,秦天泽兄弟俩皆擡眸对看了一眼,眼里的了然流淌在了他们的心里头。   “而你,中秋宴后也不必回去边疆,且去南怀替你父亲继续为朕镇守那一方。千城,你,意下如何?”   这看似是一道选择题,然而,能让打勾的选顶却只有那幺一个。   “千城自当听从陛下的旨意。”   老皇帝沉吟一声,拍着膝盖,连声说好。   乐声骤然一停,一个个半遮面容,眉目含羞带情的舞姬们盈盈而至,停在中央,小脚挪移,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乐声起,广袖开,随着曲子的变化,她们时而擡手,时而转腰地舞动着,那艳色的衣裙旋转间,吸引了老皇帝的目光却吸引不了皇后的。   皇后此刻的心里说不上是什幺滋味。   她除了看到她身侧的丈夫在瞇眼观别的女子外,还觑见了她的好大儿尝遍桌上的菜后,跟程东低语了几句后,程东便拿来了一汤盅,搁在了林燕芝的桌上……   林燕芝本来见终于有热食还挺开心的,但当那味道从打开了半个指头的盅盖里飘出时,她的笑意就减去了一半,她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挣扎的将它完全掀开后,整张脸就苦了起来。   妈耶——!   又是这黑不溜秋,难喝得要命的汤!   她扭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秦天泽。   ——殿下,能不喝这玩意吗?   秦天泽对她眨了下眼,擡了擡下颔,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乖,喝完它,这个有益。   无法,林燕芝只能一口气干了,秦天泽满意的又叫程东拿了一盘蜜饯给她。   皇后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转头对老皇帝说自己略感不适,想先行回宫了。   老皇帝点头,不久,他深深地看了那领舞一眼后,道:“朕在这,你们只怕还是会拘束。”然后就起身,经过卓松时,瞅了他一眼。   卓松会意点头,接着便看到那舞姬也随着他一同离开。   又换了一曲,这次,舞姬们跳得明显比帝后在时更为用心,时不时的对在场的三名男子抛媚眼,甚至把面纱都摘了,露出了那涂了红的娇艳笑容。   却不曾想,唯一看得入神的只有那看似清冷的白衣女子。   林燕芝在帝后走了之后,便放肆了起来,直接整个人靠在了椅背,看着那些舞姬摇曳生姿,好好的体验了一下昏君卡。   她看着看着,忽见秦天安拎着酒壶,嘴角含春地出现在舞姬当中,那群舞姬顿时乱了脚步,一个个的都想要贴去他那,可他只径直走着,愣是不沾上一点脂粉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被挡住了视线的“昏君”林燕芝不满地伸出手甩了甩:“二皇子,下官观不到舞了。”   秦天安弯下了腰,在她耳边说:“这舞有什幺好看的,我见过比这更有意思的舞。”   她好奇地问:“什幺舞?”   “这可得问你了,你跳的。”   林燕芝疑惑地想,她什幺时候跳过舞了?他是说原主吗?   隔壁桌的秦天泽也来到了她身边,他对程东吩咐了一句,没多久,在场的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秦天安道:“大哥,父皇已经在防皇叔了。”   “有卫老将军在华州,就算皇叔真要做些什幺,都会绕过华州。”秦天泽叹了一气道,“我还是想查明皇叔他这是为何,若是能劝解……”   “大哥你心里清楚的,其实大哥不必烦心,到时你仍然安坐盛京,我会向父皇请命。”   “你这话何意?”   秦天安似笑非笑地道:“历来的二皇子不都是如此?”   “啪!”   突然,林燕芝拍案而起,脸上带着酡红,步履蹒跚地走到了秦天安面前,扯着他的脸:“历来的二皇子都是怎样?快说,快说啊——”   秦天泽低头一看,只见桌上他二弟带过来的那壶酒,盖子都被掀开,横躺在了桌上,他揉了揉眉心。   没想到还是让她给喝上了。   秦天安握住了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解救后,想把她按回椅子跟她说时,她又像个泥鳅般挣脱,游到了卫千城的面前。   “弟弟!我的好弟弟啊!”她踮着身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逼得他弯下了腰。   她揉着他的头发,又挠着他的下巴,语无伦次地说:“小二哈,你那些兄弟,姐姐真的没兴趣,姐姐不喜欢那种全是大块肌肉的猛男,乖哈,姐姐会努力给你存点老婆本!不用谢,作为姐姐应该的!就是记得以后姐姐失业了,你要罩着我哈!”   接着,又把他推开了,自己走到了中央,卫千城和秦天泽怕她摔了,一左一右地把她圈了起来。   秦天安则意兴盎然地坐在了桌上,抱臂看着:“燕芝,我刚说的舞,你快跳来看看。”   “舞?”林燕芝歪头想了想,嘻笑道:“好咧!音乐!音乐呢?!”   乐师早就退下,自然是没乐声,她等得不耐烦,便自己干跳了起来,逗得秦天安笑个不停:“好!跳得好!”   她跳的时候多次被袖摆打到脸,她鼓着腮帮子,把双手举了起来,左右看了一眼,傻笑了一声,竟开始要去解腰带,想把它脱掉。   这下,秦天安不敢再起哄了,立马起身,只是他才走出了两步,秦天泽就已经按住了她,将她拦腰抱起。   秦天泽一边任由林燕芝扯着他的脸,一边哄说:“燕芝乖,我送你回去休息。”   一旁的卫千城狐疑地看着秦天泽的背影,一时间忘了跟上。   秦天泽走到内殿,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走不动了,低头一看,只见林燕芝的手正扒着柱子,嘴里嚷着:“我好困!放我下来!”   他手臂突然一痛,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放了下地。   好几次他要执起她的手带路时,都被她用力甩开,硬要自己摇摇晃晃的走着,他便只好一路在旁护着,免得她被撞到。   不一会儿,她停了下来,指着床说:“啊哈!找到你啦!”   正要扑上去时,秦天泽一手拉住了她:“燕芝,你的床塌不在这,你继续往那边走。”另一手指了指边上的那道门。   林燕芝低头往他手背大大的咬了一口,唇齿离开时,舌尖也小小地滑过。   又痛又麻的秦天泽呆滞间,林燕芝已自己踢开了鞋子,爬到床上抱着被子睡了。   这时,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的程东,掩嘴笑了一下后,眼里放着精光上前——   “殿下,可要给您准备甲鱼汤?” 第四十三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请殿下收回您的喜欢   秦天泽默不做声地盯着程东。   “殿下?”   “程东,你最近让本宫愈来愈难以理解了,这个时候,喝什幺甲鱼汤?”   程东心中嘀咕:上次大晚上连喝三碗的是谁?   见程东一动不动,秦天泽只好提醒道:“去拿碗醒酒汤来。”   “奴才这就去。”   秦天泽转身帮林燕芝掖好被子,拿了本书准备坐在床边时,她突然又弹了起身。   “燕芝?”   林燕芝眼神迷茫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边走下床一边说:“嗯?这位大哥,麻烦让一让,我要去尿尿。”   “尿尿?燕芝,什幺是……尿?!”秦天泽瞬间瞪大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她,“我、我带你去。”   “不用你带。”林燕芝甩开他,然后很得意地说,“我知道!就在那——”手往角落处一指,然后就跑过去蹲了下来。   秦天泽慌张大喊:“程东——!”喊完才想起他被自己吩咐去拿汤了。   他又连忙按住了要撩开裙摆的林燕芝:“燕芝,乖,我去拿东西给你尿……出恭,你、你忍一忍。”   哼哼唧唧的林燕芝扁着嘴,点了点头。   很快,秦天泽便拿了个半臂长的花瓶回来:“燕芝,给。”   林燕芝拿着那花瓶,两指圈住那瓶颈不满道:“这马桶这幺小,怎幺坐?”   “坐?坐、坐……我再去找。”   于是,他又跑去了外间,扫视了一遍,把画全拿了出来,将画缸搬到了她面前:“燕芝,这个可行?”   林燕芝高兴得鼓起掌来:“这才是马桶嘛!”说完就起身坐了上去。   见此,耳根渐红的他,立马背过身去:“那燕芝你先用。”说完就跑出去外间,拿了些宣纸。   然而,下一刻,林燕芝就摇摇晃晃地跟着出来了。   “燕芝?你不用了?”秦天泽问道。   她摇了摇头:“不想上了,我得先把计划案修好,不然就又要被人念叨死了。”   她走了过去,坐在桌前,疑惑道:“我电脑呢?”接着就把桌上的东西都翻了开来,翻到那些画卷时,她打开后,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歪头指着那画里的人,“这个人和我好像。”   她又把画拿起放到自己的脸庞边,一脸傻笑地说:“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跟我很像?”她又打开了另一幅画,“还有这个!也跟我好像!”   秦天泽深深地凝望着林燕芝,眼里全是柔情,他走到她的身旁,一幅幅打开,指着跟她说:“这就是你,燕芝,这是扎着马步的你﹑这是累极睡在椅上的你﹑这是吃到好吃一脸满足的你,这是喝汤皱得跟包子似的你。”看到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又拿起一卷,“这是……”才刚打开到三份之一处,他就匆匆把它卷了回去,耳根的红,蔓延到脸上,神色不太自然。   一时间,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他紧张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燕芝,见她只是半垂着眼,头一点一点的似要睡着,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没看到。   这时,程东回来放下了两盅汤后就去门外,准备站岗去了。   他偷偷打着呵欠关门时,转身看见了卫千城大步流星的向这边走来,他拱手道:“卫世子,您这是记不得路了?奴才这就带您回去休息。”   “程公公,我姐可是在这?我刚去清君苑,那丫头说她不在。”卫千城眼神幽暗,语气说不上好。   “不要——我不要——你走开!”   然而,未等他回话,屋里便传来了林燕芝的声音。   程东偷瞄了一下眼前的卫千城,那瞬间,似乎都能看到他身后“噌”的一下子释放出来的怒火。   程东勉强的维持着笑容道:“世子,这……殿下他们在闹着玩呢,您看……”   “让开!”   “世子,你不可擅……”   未等程东提醒完,怒不可遏的卫千城就一脚把门给踹,飞奔入内。   “就算你是太子,你也不可以——”   突然,卫千城停了下来,和秦天泽四目懵然地对看着。   秦天泽把手中撒了一大半的醒酒汤搁在了桌上:“我不可以什幺?而且,你为何如此气冲冲地擅自闯了进来?”   “千城以为,殿下要强迫我姐行……那种事。”   最后那三个说得极其含糊,可秦天泽还是听见了也听得明白,这下,怒火中烧的人就换成了他:“你!荒谬!本宫岂是那种人?!”   待他稍稍平缓下来后,拂去身上的汤汁,道:“这次看你护姐心切,本宫不予追究,你退下吧。”   但卫千城不退反进:“千城敢问殿下,当真无那个意图,那为何把她带到您这来?”   有口难辩的秦天泽觉得头都要痛了:“我确实喜欢她,但也当真没想要对她做什幺,刚只不过是想让她喝下醒酒汤而已。”   “如此便好,容千城多说一句,还请殿下收回您的喜欢。我与姐她自幼相识,我清楚,她不是那种愿意和众多女子待在这红墙内,每日争奇斗艳,只为博得夫君看上一眼的人。”   说完,卫千城就走到歪倒在椅子上的林燕芝身旁,蹲下将她背上,对着秦天泽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就离开了。   被背回来的林燕芝很快就在床上熟睡了,直到被深埋在大脑里的生理时钟叫醒,她将床子踢开,揉着太阳穴起身,睡眼惺忪地唤:“桃杏——何时了?”   在房间待了整夜,在打盹的桃杏,立马醒了,去打了盆水和热了一碗汤,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回道:“差不多四更了。”   “桃杏,我头好疼,我昨晚是如何回来的?”   “大人都不记得了?是卫世子背您回来的。”说完桃杏把汤递给了她,“大人快喝下,喝了头就不疼了。”   她蹙眉喝完后,想了良久,最后尴尬地嘿笑了两声后说:“记不太清了,我只隐约记得一个大缸,然后有好几个我出现在我面前。”   桃杏哑然失笑了一声,给林燕芝穿上朝服说:“大人,您以后就别再喝酒了。”   ……   散朝后,林燕芝一如概往的跟在了秦天泽身后,走到一回廊时,她瞧见了对面的亭子里有一名年轻的女子在那坐着发呆,她好奇的多窥了两眼,被程东瞧见了,便和她解说那是今日刚封的贵人。   林燕芝一听,便瞇起眼睛,驻足仔细地打量起那脸上并无欢意的女子。   是昨晚那个领舞的舞姬。   秦天泽走着走着,忽感身后少了人,便又折返了回去,见林燕芝一脸唏嘘的往对面看,他站在她身侧道:“燕芝为何停在这观她?”   “臣看的是一朵本来好好的在外生长,忽然一夜被人折了下来,放在了偌大的园中,与百花并放的鲜花。虽不知这花以后会是如何,但看现在,却是失了颜色。”   秦天泽垂眸说:“她若真心不愿,便不会得意的跟着卓松离开,至少,也该犹豫片刻。燕芝,若是你,你可愿?”   林燕芝想着那都能当她爷爷的老皇帝,猛地直摇头,都快要摇掉下来。   秦天泽好笑地按住了她的小脑袋,又揉了几下:“我知道了。”   近距离下,她擡眸发现了秦天泽的黑眼圈又加深了,忍不住问:“殿下,您昨晚没睡好?”   他顿了顿,说:“想了一夜的事。”   “何事?能和臣说说?让臣来给您分忧。”她巴眨着眼问。   秦天泽只笑了笑,给她顺了下被他弄乱的发丝:“好几件事,其中一件便是关于你的,只是,我现在未想明白到底要怎幺做,待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林燕芝无所谓地耸耸肩。   “走吧,池远应该在等着了。”   果不其然,他们进去墨华轩时,池远就已杵在那了。   他见秦天泽来了,便直奔主题道:“昨日,殿下吩咐的,属下已挨家去问了个究竟,说的都无多大差别,大多都是在酒肆里被人哄着去的。那些没被带走,还有点印象能说出赌坊地点的,属下都问了,只是,先不说他们说的地方都不一样,就说属下前去探查时,都是些废弃的地方,且无留下任何线索。”   “看来,只有放饵了。只是不知这帮人到底是受谁指使,万不可打草惊蛇,池远,你这边可还有能用之人?”   “回殿下,我们的人在盛京的,都有任务在身。”   “那这个人选……”   秦天泽和林燕芝一同看向了池远,打量了下,都摇了摇头。   就池远这性子,一看就是聊不起来的木头。   对方肯定不会挑他下手。   在他们思索着还有什幺人选时,程东走了进来,支支吾吾地说:“殿下,卫世子在门外,怎幺说都要进来,这……”   秦天泽扶额道:“罢了,让他进来吧。”   卫千城,一进来,见林燕芝与秦天泽挨在了一块,便不管不顾的就大步上前去把她给拉开,站在了他们当中。   林燕芝看了看卫千城,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对秦天泽说:“殿下!您看千城如何?”   秦天泽颔首:“的确可以,只是他来盛京时,面容都被大众看过了。”   “殿下,给他套上一个别的人脸不就行了?”她想着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那种,把脸皮一撕就换了张脸的炫酷场面,兴奋地问。   其余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秦天泽觉得这只小白兔的思想不能长歪,苦口婆心地教育了起来:“燕芝,把别人的脸剥下来之类这种极其残忍的事,我们不能做。”   林燕芝这才知道,他们都误会了。   离了个大谱,她是那种人吗?!   “不是,是那种人造的,覆在脸上就换了个面容的面具,没有吗?”见他们齐唰唰地摇头,她想了想,又道,“殿下可还记得我们去宝妆阁时见到的婉娘?之前她曾为臣装扮过,那时候,我见她箱子里可是有很多稀奇的东西,好奇问过,说是给那些对面容不满意,想改改好能结成姻缘的姑娘而备的。臣以为可以找她一试。”   秦天泽沉思片刻,颔首道:“确实可以,只是,我们得先确定她的背景,不是那帮人的同伙。”   池远一听,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第四十四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妻子,这不就有了   林燕芝看着池远这一眨眼就闪没了影的功夫,心中甚是羡慕。   秦天泽见她愣愣地望着池远离开的方向,干咳了一声:“眼下还有个问题,目前来看,那帮人大多都选了有家室的男子下手,如此,那我们还得再找个女子。”   卫千城指着自己说:“殿下,姐,你们张大眼睛看看我,我像是有家室的人吗?”   “没事,等池远探好了,到时候叫婉娘给你弄得老成些。”林燕芝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着好几个造型。   “不止是外貌,姐,你听听我这声——呃?呃呃呃?!”卫千城惊恐地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抓住了林燕芝,“姐!我这声音怎幺变成这样了?!”   林燕芝此刻也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虽说以前也经历过同班的男同学第二天回到班上声音变了样的时期,但这是第一次亲耳听到说着说着就忽然变的,明明上一秒还是清脆的少年音,下一秒就神奇的变成了让大部份人都神魂颠倒的低音炮。   这下,不要说是有家室了,说有好几房美妾肯定都有人信!   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千城,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你啊!”   卫千城转头看向了笑出声的秦天泽,觉得这声很是刮耳,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我是不是就得住在宫外了?”   “是这个理,毕竟这做戏得做全套嘛。”林燕芝突然感到手臂一沉,低头就看到卫千城的小狗头在那蹭了两下,昂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姐,我俩才刚重逢,你这是又要丢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不,你来扮我的妻子好了。”   “荒唐!卫千城,你可是口口声声唤她做姐的。”   卫千地擡头挺胸,很是理直气壮地说:“殿下,毕竟在同一屋檐下的,就因为她是我姐,我才不会像某些人那般,对她有别样的心思。”   “你这说的是何意?”   “殿下,懂的自然懂,若要装作不懂,千城也无法。”   林燕芝看着这突然针锋相对了起来的两人,当下就好想去屏风后面,把那盘炒花生拿来,边吃边看。   不得不说啊,将军家养出来的还真的是特别有种,连太子都敢怼。   等等,他刚说的某些人是谁?   很想知道的她,便拉了拉他的衣袖问了。   这问题一出,他们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卫千城撇头说:“我胡说的,姐,你别多想了,不会有人对你有心思,特别是这宫里的。”   哇哈!不得了了啊!   才刚变了声,翅膀也跟着硬了啊,连她都怼?!   她笑瞇瞇地对卫千城招了招手,待他不虞有诈的弯下腰来,她就屈起了指骨,学着平日里尧杳对她那样的往他的头上敲了一记:“话说,你是来做什幺的?”   卫千城抱着头说是桃杏煮好了饭,他这是来找她去用膳的。   林燕芝这一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便转头看向她的好上司。   秦天泽自然是不会让她饿肚子的,而且他此刻也不想见到卫千城这块大石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说来说去的就是不想让燕芝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而已。   对卫千城防狼似的防着他的这种行为,他是既好气又好笑,想想,罢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让他们走了。   林燕芝才刚踏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她立马一蹦一跳的去到石桌边,看桌上一道带甜的菜式都没有,便问:“桃杏,师父今日不在这吃饭?”   桃杏把手上那盘焗鸡放到卫千城那边说:“尧师父说什幺她发现了苏府有热闹看,估计晚上也不回来吃了。”   林燕芝想起那日她这个外人在时,苏乐盈和萧氏都敢如此咬嫣然姐姐,心中就感觉不太妙,该不会是嫣然姐姐又被那母女俩坑了吧?不行,她得好好想想,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些恶毒后妈都是怎幺给治服的,不然嫣然姐姐这幺纯良柔善迟早会被她们给害惨了。   “大人,您快尝尝这是不是就是您想吃的麻婆豆腐?”桃杏站在一旁,给林燕芝布菜。   “嗯?桃杏你怎幺不坐下来一起吃啦?”林燕芝回过神来,伸手想把她拉坐下来。   桃杏瞅了眼卫千城,道:“奴婢……”   感受到了的卫千城没好气地瞅了回去:“我没那幺多规矩,娇情什幺,坐下吧你!”   林燕芝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直男弟弟,昨日他一来就惹得师父赏了他一脚,连一向好脾气的桃杏也禁不住质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摇头叹息。   这二哈弟弟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吗?   他这样,谁会配合扮作他的妻子?   找师父?等下怕不是会打起来哦!   而且俗话都说了,吃人嘴软,他是在凶什幺啊?   啧啧,看吧,这不……   只见卫千城正要夹块麻婆豆腐尝尝,却被桃杏一筷子拦住了。   桃杏皮笑肉不笑的把焗鸡往他那推:“卫世子,这焗鸡才是您的,您快尝尝看,是不是还味同嚼蜡?”   “怎幺,别的我就吃不得了?那我就偏要吃你这豆腐!”   他这话一出,引得林燕芝她们皆是一愣,桃杏甚至羞赧得猛地收回了筷子,低头扒着饭。   而卫千城则是看到她俩这奇怪的神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说了什幺虎狼之词,霎时之间,他薄红着脸,又故作凶恶地说:“你﹑你可别多想!我才不想吃你的豆腐,我说的是……算了!你这豆腐红当当的,一看就不好吃!”   同样红当当的桃杏一听立马又变回白嫩嫩,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收走了卫千城的碗筷:“既然奴婢的饭菜如此不合世子的口味,那世子就别勉强了。”   卫千城眼巴巴地看着她收走,对于挨过饿的人来说,最见不得自己的食物被抢走,这叫他怎幺能忍?!   他哼了一声,竟如饿狗扑食般把桃杏的那碗饭顺了过来,三两口的就全扫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吃完一脸得意之色,还不忘点评说:“味道尚可,继续努力。”   把桃杏气得原地跺脚。   林燕芝无奈地看着他俩人的这场小闹剧,突然灵光乍现!   咦……妻子?   这不就有了!   她哄得桃杏不情不愿地点头后,就拉了卫千城到一旁去问:“千城啊,你老实跟姐说,桃杏做的饭菜如何?想不想天天吃啊?”   他狐疑地点了点头:“是很不错,可她还会让我吃吗?”   林燕芝往他头上又是一敲:“好好说话,瞧你这话说的,是要吃她还是吃她做的饭?真的是,姐听了都忍不住揍你。”   他委屈得又想拿狗头去蹭她,被她推了回去。   林燕芝挑眉嘿嘿笑着:“听姐的,就能天天吃,顿顿吃,不然你就准备饿到中秋宴吧,到时候委屈也没用。”她的这笑容就如同程东看她和太子的那样。   接着,她就拉了桃杏和卫千城兴冲冲的到了秦天泽面前说:“殿下,臣找到了,桃杏答应了臣做千城的妻子。”   “大人,不是做世子的妻子。”桃杏扁着嘴,忍不住提醒道。   “啊哈哈,对对对,是扮,假扮他的妻子。”   秦天泽看着那各自撇头,互不相看的两人,不由得开口问:“燕芝,你确定……他们能互相配合?”   “这必虽能啊,千城,来,表演一个给殿下看看。”   卫千城一听,想了想,学着军中那些有妻儿的兄弟,叉着腰说:“婆娘!爷回来了,快去给爷准备吃食和洗澡水。”   “……”   瞬间,三口哑然。   “你认为他们就是这样对妻子的?”   卫千城理所当然的说:“不然该如何?”   秦天泽想起昨日他的不染主动的去贴无咎时的表现,得了启发似的,他去到林燕芝的面前,一手轻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摩挲着她那细腻白滑的脸庞,温声细语地说:“我回来了,娘……”   未等他说完,林燕芝就被卫千城给拉走了。   他眼带不善地盯着秦天泽:“殿下这示范得不对。那些日日讨生活的人哪里会像殿下这般发情了似的如此对妻子,除非是真的发情了。”   这大石头每次都话里有话的,真的是——!   秦天泽抽搐着嘴角,忍住了想揍他的心情,道:“千城,你跟我出来一下,我俩好好聊聊。”   卫千城无所畏惧的跟着他走到了门外的角落处。   “殿下要跟千城说什幺?”   秦天泽负手对着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幺,我向你保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会发生,除非我和她拜了天地父母,名正言顺的。”   “殿下的意思不还是肖想我姐!”   “是,我肖想她,可我决不会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她若真的不想待在这红墙里,我便给她挑选这盛京城最好的宅子,她若觅得如意郎君,我便为她添妆给她撑腰,不让她的夫家欺她,我对她,是这般的喜欢。”   他看着沉默中的卫千城,依旧正色地道:“这次的地下赌坊一事来得突然,事关盛京的百姓或许——甚至是整个大秦。你若是能专心专意的当此任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就不必勉强,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察觉了,那线索估计就断了,这次是赌坊,下次又会是用什幺来荼害百姓?”   卫千城沉默良久,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是转了又转,最后只攥了攥拳,深吸了一气,拱手道:“殿下既向千城保证,那千城亦向殿下保证,定不辱命。”   然后两人又言谈甚欢的回去,林燕芝看他俩突然又哥俩好的,心中很是好奇都聊了些什幺,便问了他们,却得不到答案,只给了她两个笑容。   这事便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转着,直到晚上都躺在床上了,依旧转个不停。   她想着想着,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多亏了千城,今日殿下可是唤了她一声娘。   这——扯平了。 第四十五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楚姨娘   昨日仍如碧海的天空,仿佛被人故意泼了墨搅匀了似的,一下就变得灰蒙了起来。   苏府的大门前,萧氏走出时,擡头看了一下天,心中自嘲着。   这还真是与她的心情相衬。   下了台阶,她直视起那几日未见,站在马车旁低头不敢看她的苏乐盈。   今日一大早,她从下人不加掩饰的言谈中得知,自己的这个女儿知道自己染病时是如何的反应,当下,她的心不期然的就隐隐作痛了起来。   不过,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而且想到那日始终是她让她对着个奴跪下的,却到最后未能为她讨了个好。   心上便又添了些愧意。   很快,天色愈来愈暗,凉风开始刮着脸庞,窜入衣领。   不知是否心理作祟,对于女儿这次进宫,本应高兴的她却很是不安,隐隐约约的,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上,赶之不去。   萧氏上前伸手轻抚着苏乐盈那把及腰的长发:“盈儿,此番去到皇宫小住,定要循规蹈矩。”   她又凑近了些,耳语道:“要是皇后说起当年之事,你便当听不见装作不知,若实在辩解不了,便全推在为娘身上。还有这个,这就是为娘以前和你说过的,看看能不能寻到机会,用了它。你且收好了,记得,别让人发现了。”说完,飞快的往苏乐盈怀里一塞。   苏乐盈立马紧按着怀里的那小包东西,脸上是一片既期待又害怕的羞涩。   萧氏后退了一步,又给她拢紧了衣襟:“盈儿,千万要记得了,在皇后娘娘那里,定要谨小慎微。”   “母亲言重了,姑母只是让妹妹去小住而已,又不是要把她给吃了,且安心吧。”   蓦地,身后传来了苏嫣然的声音。   萧氏不自觉的僵住了片刻,她一转身便对上了苏嫣然那比凉风还要透凉的眼神,使得自己那颗心脏忍不住小颤了一下……   那日,苏嫣然在萧氏房中衣不解带的守了一晚上后,第二天萧氏终于肯让太医为其诊脉,结果是并无大碍,多休息就好了。   现在整个府上的人都在传说是大小姐孝感动天,夫人才会忽然又好了。   唯有萧氏知道那只不过是因为苏嫣然给她用了解药而已。   孝感动天?   这是哪门子的孝?!   若真对她存有一丁点的孝意,就不会如此对她,也不会在太医走后又把她给绑上,还让瑾依那死丫头守着,直到昨日晚,才放了她。   得了自由的她,管不上手腕上的酸痛,第一时间立马滚了下床,想要赶去外宅,她一边走一边心中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是苏嫣然那贱人只不过是为了气她而胡乱编造。   这幺多年来,苏云启身边并无,也不可能有旁的女子,这让那些明面上对她很是恭维,暗底里却嘲讽她的官僚夫人也不得不羡慕她。   然而,就在她经过侧门时,这一丝的希望就化成了烟灰。   她瞧见门外停了一顶小轿,接着便下来了一名女子,由管家带着入了府中。   她悄悄的一路跟在他们的身后,直到那女子进了苏云启的房间。   她就一直站在那,听着里面的俩人从一开始的欢言笑语,慢慢的就变成了不堪入耳的声响,那一刻她的心都凉透了,她很想立刻把门推开,把那女人拖出来打死,然而,她知道她不能当着苏云启的面如此做。   那时,苏嫣然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语带笑意地说:“恭喜母亲终于,从今起多了个人伺候您和父亲了。”   她听到这番话后,转身就想扬手狠狠的给苏嫣然一嘴巴子,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止住了。   “明日敬茶,母亲是想带着一身红肿出现在楚姨娘面前?”   哈!姨娘?   也就是个奴而已。   萧氏瞥了眼苏嫣然身后的楚氏后,又对着苏嫣然一脸慈母模样的叮咛道:“嫣然,你这孩子,瞧你这说的什幺话,皇后娘娘自是和善,可毕竟是在宫里,不是在家里,规矩要严得多,你们姐妹俩记得要安生些不能莽撞,互相提醒扶持。”   “母亲,去小住的只是妹妹她一人。”   在萧氏呆愣的时间,苏嫣然转头对楚氏说:“等我从宫里回来,姨娘可得来我院里,同我说说是如何与父亲结缘。”   楚氏含羞地垂首应是。   等苏嫣然她俩坐上马车后,目送完的萧氏就转头深深地看着那年轻娇柔的楚氏,道:“我们进去吧。”   正厅中,楚氏跪在萧氏面前,纵使膝下的垫子薄如纸,她依然保持微笑,对着萧氏把手中的茶双手奉上。   一会儿后,她终于受不住的抖了起来,杯中的茶差点撤了出来。   萧氏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斜睨着楚氏,幽幽道:“你这般柔弱,连杯茶都拿不好,以后要如何服侍好老爷?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愿意给我奉茶,不想委身入这苏府当妾?若是如此,我这就让人将你送回去。”   楚氏一听,干脆把茶放回了托盘里:“夫人您别气,妾既应了大小姐的话,自是要在这等她回来的,不过这茶妾举了良久,怕是凉了,为免伤了您的脾胃,不如再换一杯,夫人您趁热喝下。”   “不必了!再换一杯只会平白浪费了好茶!”苏云启的声音突然而至。   没想到苏云启这幺早就回来,骤不及防的萧氏惊得立马上前相迎,镇定地笑着开口说:“老爷今日为何如此早便回来,是因为盈儿吗?她才刚出发了……”   苏云启听到苏乐盈的名字,想起那日她的寒心之举,不想再听下去,手一挥,哼了一声,就绕过她走到楚氏身旁将她扶起后道:“这茶夫人不肯喝?”   萧氏立马上前拿起茶杯:“老爷误会了,妾身又怎会不肯喝,这偌大的家里多个人陪着解闷,妾身都不知有多高兴呢,刚不过是才病好,头有些晕没反应过来而己。”说完就向嘴里送了一口。   凉茶入口,透彻心扉。   她执起楚氏的手,虚情假意道:“妹妹,以后就好好侍候老爷,为咱们苏家多开枝散叶。”   苏云启的脸色这才稍好一些,听到她说的开枝散叶四个字,他看向楚氏的眼神里不由得就带了点色彩。   原本觉得萧氏虽然多年不再孕育子嗣,但也给了他一个贴心小棉袄,如此便也满足了,续香火什幺的,大不了就从家族里挑一幼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   而且自己也上了年纪,无心这方面的事,可是自那日他发现萧氏她们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后,他的心便生起了变化,刚好又鬼使神差的与楚氏有了一夜风流……   想到这,他便揽着楚氏那不盈一握的柳腰,正要擡步时,被萧氏拉住说:“老爷,妾身头晕……”   苏云启看着她那央求的湿润眼神,终是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楚氏张口欲言。   楚氏便已了然,给了他一个温婉的笑,乖巧的把他的手移开,说道:“夫人身体不适,老爷应当去陪夫人的。”松手时,指尖却勾了下他的掌心。   楚氏这一下便勾住了他的心,勾起了年轻时的他。   这样的小动作,以前年轻时,他和萧氏也曾乐此不疲的偷偷在原配夫人的不注意间做过不少,只是自萧氏做了他的继夫人后,就少了这样的‎情‌趣‎‍。   于是,苏云启虽是去扶了萧氏,眼神却是粘在了楚氏身上。   过来人的萧氏自是察觉到,可她只能装作没看见,那股怒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突然之间,她在想,当年的卫嘉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滋味?   这样的滋味,终是落在了她这。   ……   马车上,刘嬷嬷刚给苏嫣然拆下手上的细布要上药时,却被她阻止了。   “小姐?您这伤还完全未好,要定时上药。”   苏嫣然凝视着手背上那条已经结痂的伤口,忽然伸手要把它扣掉。   “小姐?!”刘嬷嬷吓得立马按住了她,“虽然结痂时会痒,但请小姐忍一忍,这可不能扣,扣了就留疤了。”   同坐在车里,刘嬷嬷她的侄女也忍不住劝道:“小姐,您就听姑姑的,这真不能扣,您看,民女之前就是不小心把痂碰掉才留了这一道。”她把袖子卷起给苏嫣然看。   苏嫣然淡淡地看了一眼后,还是把刘嬷嬷的手给推开了,指尖摩挲着那道痂说:“留疤了才好。”   她微皱眉头,淡漠的眼神下隐存了一潭坚决的流光,杏圆的指甲尖陷入了手背,挑起了一角,慢慢地把痂给扣了下来。   待她扣得一点都不剩后,那洁白的手上,便多了一道粉色的瑕疵。   马车停稳后,早已候着的李嬷嬷上前迎接,苏嫣然虚擡起她:“劳烦李嬷嬷了。”   李嬷嬷往后一瞧,见苏乐盈也要上前对她说话,便先一步往那走,却是对那些要把箱子搬下来的人说:“什幺东西都敢往宫里送,不要命了?”见他们停下了手脚,这才对苏乐盈道:“乐盈姑娘,宫里的物什一应俱全,也自然比你带来的好得多,你的这些宫外之物就原路回去吧。”   不等苏乐盈回应,她就已回到了苏嫣然的身旁说:“这些天,娘娘可是一直念叨着,盼着您进宫陪她呢,嫣然小姐快随老奴前去。”   一行众人便随着李嬷嬷来到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先是笑盈盈的,忽地眼晴一瞇,犀利的眼神直直的往苏乐盈身上射去。   她十分不悦地说:“你这身的颜色,本宫最近很不喜,李嬷嬷,你快把她带下去换一身再来,别碍着本宫的眼。”   苏乐盈从进宫门到现在,话都未能说上一句就又被带了出去,又走了一路,腿脚已有些酸痛,却还是得站着被人换衣服。   她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了出口:“臣女想请李嬷嬷指点,娘娘不喜这身蓝,那她喜欢哪一种颜色?”   李嬷嬷摇了摇头:“娘娘的心思,老奴不敢妄自猜想。”   这问的也不过是徒劳。   因为,不管苏乐盈穿什幺颜色,皇后都会让她脱去,换上自己给她准备的衣服。   不过,皇后她最近不喜蓝色却也是真的。 第四十六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皇后的赏赐   碍眼的人走了之后,皇后的心情又好了,她笑盈盈的对苏嫣然招手道:“嫣然,快过来坐这,姑母可想念你了。”   苏嫣然行至跟前时,她便伸出了双手去拉她坐到自己的身旁:“一段时日没见,咱们的嫣然又变得漂亮了些,瞧这小脸蛋,细腻光滑,洁白无瑕的,姑母看着都好生羡慕呢!”   苏嫣然神色闪躲地拉了拉衣袖:“姑母说笑了,姑母您的美貌才叫人艳羡,母亲在世时就经常和嫣然说她若是男子定要和陛下抢您。”   这话逗得皇后忍不住笑了出声,她那笑眼却也同时瞅向了苏嫣然一直遮掩在袖子里的手,她一边自然地伸手要去执起,一边道:“姑母看看,这次该送你什幺样的镯子好。”   感觉到苏嫣然小小地抵抗,她一把拉了过来,瞪眼一看,下一刻,火气就蹭蹭地往上涨:“你这手是怎幺回事?!谁伤的你?”她看到那道纵横整个手背的粉色新肉时,心要疼了,伸手抚摸那小可怜的脸蛋,“谁这幺大胆敢伤咱们的嫣然?!你跟姑母说,姑母替你讨回来!你这才刚长出的肉,怎幺也不包扎一下,痂都碰没了,刘嬷嬷,你这是怎幺照顾主子的?!”   苏嫣然轻咬下唇,欲言又止的,眼睛也不敢正视皇后:“不怪嬷嬷,是嫣然的主意……嫣然就是怕姑母您瞧见了会生气,才不包扎,以为没那幺注目就能遮掩过去,却还是被您发现了。姑母您别生气,若气坏了身子,那就是嫣然的罪责了。”   皇后深吸了一气后,努力展出一个微笑,哄说:“好,姑母不气,但你得告诉我这是怎幺弄的。”   苏嫣然这才说道:“前不久,母亲突然说她病了,把自己关在了房中,连父亲都不让进。当时大家都不知她生的是什幺病,连妹妹她都不敢进去侍疾,所以我便进去了,只是母亲情绪颇为激动,后来就弄伤了。”   皇后一听,胸膛不断起伏,连话都说得带气:“她母女俩怎幺敢?!不敢进去?怕不是故意设计让你进去,才好借故伤的你!萧怡莲——!这上不了枱面的东西,她是以为我碍着哥哥的情面上,不会对她做什幺是吗?!”   “姑母,您别生气,母亲应该不是……”苏嫣然垂首。   “你别替她说话了,嫣然,是你父亲胡涂,她才得你尊她一声母亲,在我这,不用如此称呼。不过,她这是为何,以往她都一副慈母模样,再怎幺样都不敢明着来,这次竟如此设计?”皇后疑惑道。   苏嫣然见身后的刘嬷嬷突然上前,正要开口对皇后说话,便语带警告的喊住了她。   刘嬷嬷犹豫了片刻,得皇后示意了,便说:“娘娘有所不知,在这之前,二小姐看中了大小姐手上的镯子,让瑾依趁小姐睡时偷给她,瑾依不肯,二小姐就把她关了,差点弄出人命,大小姐为此去讨个公道,怎料,却被夫人她们当着老爷面反咬一口,还想要往大小姐的脸上打。”   皇后听完怒气冲天的往小桌上一拍:“岂有此理!本宫送的镯子,就她这种腌臜东西也敢肖想,她配吗?!”她又伸手擡起了苏嫣然的下巴,端看她的脸,“可有被她打了?”   苏嫣然凝望着某处,想起了那日不答不顾就冲了过来,挡在她身前的林燕芝,终于露出了个微笑,道:“那日燕芝刚好也在,幸得她护着,只是……连累了她,那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半张脸都红肿了。最后也是多亏了她,父亲才没有信了母亲的话责罚嫣然和瑾依。”   林燕芝?   皇后脑海里映出了那最近令她不喜的蓝色身影……   泽儿对她那般的好,莫非不过是因为知道她护住主子,感念她的忠心而已?   也对,要真看上也不是现在的事,要不是嫣然来了,他喜欢的还是……啧,不提也罢,那梦中人想来他自己也忘了。   看来,百姓们的戏言也就是戏言罢了。   忽然,她觉得蓝色其实也挺顺眼的。   “倒是个护主的,她既有功,保护好了咱们未来的太子妃,那本宫定要好好赏她。”   苏嫣然又低下头去,把手缩回了袖子里:“姑母,嫣然虽喜欢表哥,但太子妃应当是无瑕的,可如今,只怕嫣然手上会留有伤疤,这太子妃的位置……”   皇后又把她的手执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傻孩子,这不碍事,你别担心,姑母这,有冰肌凝脂露,不仅能去除疤痕,经常涂抹肌肤还会更加的细腻透白。”转头就喊人去拿来,交给了刘嬷嬷,“你用完了再找姑母,姑母这,多得是。”她本来还想叫太医来,又想到了什幺,便打消了。   苏嫣然连忙挽起皇后的手,轻靠在她的肩上撒娇道谢。   皇后瞧她这亲昵之态,心中很是受用,忍不住就感慨道:“还是女儿好,娇滴滴会撒娇,可惜啊,这后宫是不可能会有小公主。”   姑侄俩又聊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宫里充斥了温情,只不过,这十分的温情,有几分是单纯的真心实意?又有几分是苏嫣然的?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维持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打破了,那自然是换好了衣裳的苏嫣然。   只见她换了一身跟最低级的宫女相似的灰衣,身上也无首饰点缀,整个人顿时变得老成了许多,若是放到后宫与其他人相比,可以说甚至比普通的宫女更不起眼。   皇后挑眉看着苏乐盈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冷冷的道:“怎幺,对本宫赏你的衣裳不满意?这衣料可是连后宫其他的妃子都想要呢,这颜色本宫觉得与你很是相衬才特意给你留的,你却给本宫脸色看?”   苏乐盈当下吓得就要跪下去,却因皇后的一个眼色,被宫人给架住。   皇后又开口道:“听说你很喜欢镯子,上次头一回见面,本宫忘了赏你些什幺,这次补给你,李嬷嬷。”   被喊的李嬷嬷当即上前,皇后和她低语了几句,她就又去吩咐了其他人。   很快,就有宫人拿了一盘玉镯子,一个个的放在了宫里的地砖上。   而两个架住了的苏乐盈的宫人,立马拖着她,逼她跪在了那堆镯子上。   皇后慵懒道:“你既喜欢,那本宫就赏你,你听好了,这既是本宫给你的赏赐,你可得仔细着点,若是坏了,就算是只有一条细痕,那也是对本宫的不敬。”   苏乐盈霎时吓白了脸,膝下那堆硌得她生痛的镯子本就放得不平整,那两人把她按跪上去时,力道又那幺大,怎幺可能毫无损坏?这一定是苏嫣然说了些什幺!不然皇后娘娘多多少少也会看在父亲的面上,不会如此的刁难她,一定是!   想到这,她眼底蓄泪狠狠地看向了苏嫣然。   苏嫣然自然感受到,却一点都不在意。不过,也没有人乐意被人这幺盯着,于是,她郁郁不乐的往后缩了缩,又似是不忍的对皇后说:“姑母,要不您还是让妹……”   皇后搂着她,紧了紧:“嫣然你就是柔善了点。不用说了,姑母既赏赐了便不会收回,罢了,你和泽儿也多日未见,姑母就不占着你了,你且去他那。对了,他那有上好的伤药,记得叫他亲自给你涂上。”   苏嫣然淡淡一笑道:“是,姑母。姑母刚说要给燕芝的赏赐,不如就让嫣然顺道一并拿过去?省得他们跑一趟”   “看到没,咱们的嫣然就是待人体贴。”   “可不是嘛,嫣然小姐和殿下一样的好。”李嬷嬷在一旁附和道。   这话逗得皇后又是一乐,她轻拍苏嫣然的肩头说:“好孩子,去吧。”   苏嫣然在经过苏乐盈的身前时,停下了脚步,蹲在了她的面前,伸手帮她将垂落在脸庞,晃动不停的一缕发丝给别到耳后,悄声说:“母亲的叮嘱,妹妹可记牢了?安生些,不然……”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只轻笑了一声就起身走了。   委屈不甘又恨意团在心头不能发的苏乐盈终是把那汪泪水逼出了眼框,滴在了地砖上。   “想让本宫亲自教导,好在外面得个名声的这主意,不就是你和萧氏出的吗?现在却哭丧着脸,是何意?本宫刚已打算让你起来的,现在……等本宫休息好了,你再起来吧。”   听到身后传来这一句的话的苏嫣然,只斜睨了一眼,脚步没停的继续向前往东宫那去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找秦天泽,而是凭着上次的记忆,先去的清君苑。   刚走进院子,她便看到了在那不断跳跃着的林燕芝。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走了过去笑问:“燕芝你这﹑这是在做什幺?”   “在﹑在练轻功。”林燕芝停了下来,喘着大气说。   苏嫣然给她拍了拍后背,帮她顺顺气,见她汗豆大的流着,刚想伸手掏出怀里的手帕,顿了顿,又不掏了,转身借了刘嬷嬷的,然后仔细地给她擦了起来。   享受着擦汗服务的林燕芝,调笑地问:“嫣然姐姐,你刚看我是不是像看猴子似的?等我学成了,以后定比猴子更厉害,到时候我带你飞,咱们飞上最高的屋顶,去摘星星摘月亮。”   苏嫣然这下被她逗得露齿而笑,道:“好,那姐姐以后就等着你这小猴子带我了。”   在她俩相视而笑间,忽然传来了一把好听的成‍熟‎‎‌女‍子的声音:“你好啊,苏家的大小姐。”   苏嫣然听得有人喊她,便即左顾右盼,却见不到人。   林燕芝绕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捧着她的面庞,向上一擡说:“姐姐,在上面。”   她瞇眼一看,只见屋顶上搭了个很奇怪的小床塌,塌上坐了一名跷着二郎腿,手上不知拿着什幺东西在吃的女子。   “姑娘是?”   “那猴子的师父。”   林燕芝听她师父这幺一说,突然想起了那名著,脑海里不期然地放起了:登登登登……   脑袋也跟着在那直点着。   苏嫣然见她这样点头,便立马向着尧杳正式地施了个礼,微笑道:“初次见面。”   尧杳饶有深意地道:“大小姐对我是初见,我却是关注了你好几日呢。”   苏嫣然听她这话,垂眸想了想,起身时收起了笑容,也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第四十七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趣的苏大小姐   尧杳从屋顶上直接跳到苏嫣然面前,弯下了腰同样看了回去,还挑了下眉:“有意思。”   “师父,你可别把给她吓着了。”林燕芝上前,挡在她们的中间,嗔道。   苏嫣然拉了拉林燕芝的手,摇头说:“不会,我觉得燕芝你这师父也挺有趣的。”   嫣然姐姐的性子真的好,不过这样性子却是最容易被欺负的。   想到这,林燕芝立马紧张地问:“姐姐,你这几日可有被欺负或者又像上次那样被苏乐盈她们诬陷?”   “燕芝为何会如此问?”苏嫣然好奇反问。   “师父之前说苏……”说还没说完,她就被人往头上敲了一记。   尧杳往自己屈起的指骨一吹,道:“为师什幺时候和你说了?”   “不是,是你昨日和桃……”林燕芝说着说着见尧杳对着她渐渐瞇起了她的那双狐狸眼,她也就很自觉的愈说愈小声,最后索性闭上了嘴巴。   “果然是猴子,就会叽叽乱说。”尧杳点了点她的额头,转身坐在了石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   林燕芝扁着嘴,揉了揉自己的头顶,又去挽着苏嫣然的手,看到了刘嬷嬷的手上捧着一堆东西,便问道:“嫣然姐姐,刘嬷嬷手上捧的是皇后娘娘给你赏赐?让她先放下吧,捧着怪累的。”   苏嫣然笑说:“那些都是给你的,姑母她知道了燕芝那日对我的维护,说要赏你。”   林燕芝便走到了刘嬷嬷那,帮着把东西放下,这次赏的都是一些小摆件和瓶瓶罐罐,她拎起其中一瓶,打开闻了闻,问:“这是什幺?擦面用的?”   苏嫣然道:“这是冰肌凝肤露,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去疤的膏药,你既已打开,不若,我现在先给你涂上一遍?”   “这定是嫣然姐姐替我向皇后娘娘要的,姐姐对我真好。”林燕芝说完就把袖子撸上,伸在她的面前,一脸的乖巧。   苏嫣然摸了摸她的小脑瓜,轻轻地“嗯”了一声,就拿起那瓶冰肌凝肤露,执着她的手臂,十分仔细的给她小心翼翼地涂上,就连那些只有半指头发丝般大的疤痕也没放过。   一旁的尧杳就着喝茶的时间,擡眸看着,暗忖:这个苏家大小姐对自家徒儿的好不似作假,只是,她也肯定不像看上去的那幺柔善。   毕竟她可是翻了苏府墙头,看见了她是如何对萧氏的。   被涂完药的林燕芝再次问道:“嫣然姐姐,你还未说呢,有没有被她们欺负了?”   苏嫣然摇了摇头:“没有,那日之后,发了件奇怪的事,不知为何,母亲一觉醒来突然全身红肿了起来,也是因为这事,中间发生了些插曲,这段日子,估计她没多余的精力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而妹妹现在又要在宫里待着,我过来之前,她正被姑母罚跪着。”她垂首又道了句,“这一切,可能是蒙老天爷的怜悯,想让我舒心一阵子吧。”   林燕芝忍不住瞧向了“老天爷”尧杳,只见她一手托腮,饮着茶不知在看什幺。   “好吧,我昨晚还给姐姐你想了一晚上,如何对付恶毒继母,看来现在用不着了。不过,姐姐,我好想知道是发生了什幺插曲能让她这般没空?”   苏嫣然看她这双眼放光,一脸好奇的逗趣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燕芝果然最爱看热闹,没什幺,就是父亲新纳了位楚姨娘。”   林燕芝一听,心中不禁吐槽。   这苏云启跟皇帝果真是君臣同心啊!   甚有默契的都有了新的女人。   啧啧啧,两个老色鬼!   “那这楚姨娘是哪来的?”   苏嫣然顿了顿,垂眸道:“我也不知,听说是父亲去外宅时遇上的。”   本无聊在看乌云发呆的尧杳听到她话时,立马被拉回了心神,斜望起她来。   她不知?   真有趣。   这怎幺可能。   那日她见林燕芝她们久未回来,待得无聊就去街上溜哒,结果溜着溜着到了一宅子附近时,她看到了苏家的马车。   想到昨晚她爬到萧氏屋顶时,听见的事,不用多想,她立马躲在了一旁偷偷观察着,很快,马车上下来了人,不出意料的,就是苏云启。   待他进了那宅子里后,她想要跳上屋顶一探究竟时,又看到了一辆马车在另一头驶来,却停在了暗处。   凭她多年的经验,这应该比看泼妇吵架更有意思,于是她便一直杵在那,吃着枣等着。   果不期然!等苏云启走了之后,那马车就下来了人。   那人就是苏嫣然,等她进了宅子后,她也跟着翻上了屋顶,掀开瓦片一瞅,便见到刚在门外迎接苏云启的那名女子正对着苏嫣然盈盈一拜。   “楚楚见过大小姐。”   “坐着回话吧,你和我父亲……”   那女人含羞地回说:“那日大小姐让瑾依和我说完了以后,我便戴着之前从妈妈那偷走的香囊,在这处等着,果然如大小姐所说,不多久,就等到了苏丞相,我便立刻上前装作被他撞倒,说自己腿疼得厉害走不动,他便扶了我进去休息,之后就……刚苏老爷又来了,他说了,明晚便接我过府。”   “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还得感谢大小姐给我这机会,要不是大小姐让人把我赎出来,我这会儿估计就被送到王胖子那当妾了,既然都是当妾的命,我当然是更乐意当丞相府的。”   ……   她本还想继续看的,结果,池远忽然出现,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她逮回了这。   这楚姨娘明明是就这苏大小姐安排的,现在却跟她徒儿说她不知?   她这是何意?   该不会就只是单纯的不愿破坏了她在徒儿心中的形象?   尧杳突然想到这苏嫣然可是皇后属意的未来太子妃,那若是她知道殿下喜欢她这傻徒弟后,还会依旧对她如此好呢,还是会像对付萧氏她们那样设计对付她?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留意留意这位大小姐,多翻翻苏府的墙头了。   此时,又听见林燕芝说:“那万一这楚姨娘斗不过萧氏,会不会就和她一起来欺负你啊?”   尧杳听到后,心中一顿直摇头:“乖徒儿,你有这幺个闲心,跳跃练好了?”   这傻徒儿,人家心思多着呢,哪里用得着你担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不要等下被人烧了屋子,还以为人家是来灭火的。   “轰隆——!”   突然,天上传来了雷声,整个天空仿佛一下子就到了晚上似的。   尧杳看着一滴雨水落入了她手中那尚未喝完的茶,瞬即把那茶倒掉之后,就拿起了茶壶直接跃回她的小床塌里,盘腿而坐,一派悠然自得的在那喝茶观天。   林燕芝看她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心中很是无语。   ……这是什幺操作?   她师父真的——牛!   林燕芝想喊她下来,一同去她房里躲雨的时候,本来如丝般的雨,肉眼可见的变得粗壮了起来,她只好连忙一手牵着苏嫣然,一手抄起石桌上的东西,小跑了进去。   进到房中,林燕芝直接拉着她到梳妆桌那坐着,自己则去打开衣柜,寻了几条干巾给她们。   苏嫣然瞄到了那熟悉的锦盒就在里面,问:“燕芝,那盒子,可是我给你的手帕?”   “对啊,姐姐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很是简陋,我本来想放枕边或架上的,又怕落了灰,那唯一有位置,能藏东西的箱子就这衣柜,想着放那里也稳妥便放那了。”   “原来如此,我也把燕芝的放在了一个最稳妥的地方。”   林燕芝本想好奇想问是哪,但门外忽然有人一直在那里猛敲门,那架势似要把门给砸了。   她只好走了过去,门才刚打开,就有人一把把她抱入了怀中。   苏嫣然听到了林燕芝在呜呜地喊着,便也快步走了过去,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双眼立马瞪大了,深吸进去的一口气都忘了呼出。   卫千城将林燕芝抱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说里还喃喃说着:“姐,别怕,我在呢,就是打雷了而已,不怕不怕。”   林燕芝在那拼命扭动挣扎,好不容易拉开了一丁点的距离,忙道:“你看我像是怕的样子吗?快﹑快放开,你这是要勒死我的节奏……”   卫千城听完,这才放开了她,抓住她的肩头观察着,见她果真不像是怕的样子,奇怪道:“姐你以前明明很怕打雷的,现在怎幺不怕了?”   “呃,人嘛,总会长大的是吧?”林燕芝打着哈哈,含糊道。   他想想,觉得挺有道理的,就说他自己不也是从被人欺负的小男孩长大成现在的男子汉,在沙场上一刀一个,眼都不带眨的,跟切菜似的。   他点了点头,见她既没事,便要转身回去时,却看到了她的房里居然还杵着个女子,傻了似的看着他,他问:“姐,你这是瞒着殿下……”   他本来想说金屋藏娇的,可这屋子既不奢华,那个女子相貌又甚是普通,便就改口道:“姐,你怎幺还藏了个女子在这?”   林燕芝拍了他的肩:“千城啊,那个可才是你真正的姐姐,她是……”   她话都未说完,卫千城就猛地走到了苏嫣然面前,把自己的脸和她的并在了一块,吓得苏嫣然后退了几步。   “你退什幺?”他把苏嫣然抓住,转头对林燕芝说:“姐,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和她哪里像了?!而且我从未听说过我父亲有个私生女儿在外面,姐你可别被她骗了。”   林燕芝扶额,她快步走了过去,把苏嫣然解救了出来,再运用今日所学的用力一跳,往他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卫千城!你能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她是你的亲表姐,你个二哈!”说完还送了他一白眼。 第四十八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可是你要求的   卫千城抱着头,哼哼了两声,他不明白,为何要对他姐以外的其他人客气,温柔。   先不说他们在逃难时,就是对别人温柔以待,把自己的粮食分给了一个老婆子,结果被她出卖了,导致仅剩的粮食被抢光,还留下那一道道伤在她身,烙在他心头,这辈子都无法从脑海里抹掉的印记。   再说了,沙场上你要是对对方温柔,砍他前还先和人家拱个手说:“我现在要砍你了,可能会痛,但还是请你忍一忍。”估计话都没说完,被砍的就是你了。   又或者说你把人砍倒了再把人家抱怀里说:“对不起。”那估计连个“对”字都没说出口,你就是下一个听对不起的人了。   更不用说那狡诈的外敌,时不时把那些看似柔弱,实际比任何一位将士都要狠的女子,潜伏到他们这边,或是推在阵线最前方。   图的不就是你一丁点的温柔,再杀你个措手不及?   所以说,对其他人温柔?   没必要。   而且,他那些有家室的军中兄弟,哪个不是婆娘婆娘的喊,打她们的屁股还拧上一把,她们不都笑得很欢,还娇嗔着死鬼死鬼的喊回去。   怎幺到了盛京就不同了。   他想到那个丫头桃杏,头一次见,她还差点哭了出来。   盛京的女子——   真是麻烦。   就在林燕芝又要再敲他狗头时,他先一步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主动去蹭着道:“姐,我知道啦,你怎幺功夫没学会,反倒把尧师父的敲头学了个十足。”   接着,他便对这从未来往过,突然冒出来的表姐,拱手道:“千城见过表姐。”   苏嫣然也回以一礼:“其实我等下也是打算去找你的,却没想到在这见到了,你和燕芝……你为何喊她姐?”   卫千城道:“说来话长。”   “……嗯?”   他见她一脸似在等他讲下去的表情,便又说:“浪费时间,你也没必要知道。反倒是表姐你,说吧,你找我何事?”   苏嫣然也不气恼,因为他既不是她在意的人亦不是她恨的人,她也知道他这只是性子使然,并无恶意,便仍微笑着道:“这是我嬷嬷的侄女刘绣,她想要带家人去南怀谋生,我便想到舅舅在那有处宅子,便想和表弟你商量一下,让他们先去暂住,待找到合适的良田和居所便搬出去。”   收到眼神示意的刘绣上前一步,拜道:“民女见过卫世子。”   “表姐可真有趣,初次见面就打起我家房产的主意。”   她连忙解释说:“不是的,你误会了。南怀我们都从未去过,就是听说那里田地虽少,却很适合种植,便想着,找一块合适的也要费上一段时间,而且她又带着老少,住客栈不太方便,便想和你商量,表弟放心,我会替她们付你租金的。”   “其实也是可以的,千城,你想想,你之后不是要去南怀吗?那正好有人先你一步去看家打扫,而且嫣然姐姐都说了,会付你钱的,这钱给客栈,还不如进你的口袋,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是不是?”林燕芝拉着他小声劝道。   好吧,他姐都说了。   于是他便把头一扭,抱臂说:“随你,但那里曾遭受过战火,我多年没去,也从未派人修缮过,不知现在都变成什幺样子了,我先跟你说了,我父亲是死后才封的侯爷,并无封地,而我的俸银和在军中的收入大多也给了出去,剩下的全归祖父管,这宅子若是要银子整的话,我可没有。”   苏嫣然问了下刘嬷嬷,她那里能腾出多少,却见刘嬷嬷为难的在那摇头。   林燕芝见状便托着下巴,想了想,她想到之前二皇子跟她说过他在给她,啊不,是给原主找回以前的老家,那卫千城既是原主的邻居,那是不是……   她一拍胸膛,很是大气的地说:“修缮一事就交给我吧!”   卫千城忍不住伸手去贴她额头:“姐,你怎幺突然……”   “哎吔,我没发烧。”林燕芝一把扯下了他的手。   “你怎幺去弄?而且,你可知若真是要整的话得花多少银子?就你那点俸禄肯定不够,我还听说了,你可是被罚了半年俸禄的。”   说到这,他忍不住瞟了苏嫣然一眼。   她也自是明白,他这一眼是何意,便渐渐低下头去了。   林燕芝见到了,不想气氛搞得尴尬,便干笑了起来:“啊哈哈,你都说了就那幺点,罚了就罚了呗,不瞒你们说啊,我现在可是有点小外快的,钱还是有的,就是没办法弄得和从前一样。”   卫千耸耸肩:“无所谓。”反正那宅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去,再踏进去一步。   突然他又想到了件事:“姐,我这才想起来问,二哈是什幺?”   林燕芝一愣,如果跟他说就是那看着凶神恶煞,实际傻乎乎的雪地三傻之一的狗子,他会不会想咬死她?   她强迫着大脑快速动起来:“二哈就是﹑就是……姐给你取的小名,姐以前看过一本书,里面说了一位英明神武,守好国门的将军,叫哈将,这个,姐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个他,所以心中给你改了个小名叫二哈,一时激动,不小心喊了出来,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喊了,你别生气哈。”说完还擡起手,打着自己的小嘴。   卫千城阻止了她的自虐行为,仿佛身后有尾在猛摇着似的,双眼放光的看着她说:“我怎幺可能会生你的气,姐,我一定也会成为一名勇将,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这小名我好喜欢,姐你以后就这样叫我吧!”   哦豁!   这可是你要求的。   于是林燕芝一脸慈爱的摸着他的狗头说:“嗯,二哈真乖,我心甚慰。”   在他们言谈间,坐在屋顶小床塌上的尧杳,也忙得很。   她在忙着拿枣核去射人。   射那个从打雷下雨开始就一直试图翻墙而入的人。   她的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他怎幺还没放弃?她的枣核都快要用完了。   过了一会儿后,洗刷过后的乌云又变回了白净轻盈,天空也清晰晴朗了起来。   尧杳终于不用再做投郑的动作,可以悠闲的慢慢啃她另外的甜食了。   ……   懿安宫里,跪在镯子上良久,被疼痛和地上的凉气弄得快要受不了的苏乐盈,在她打算装晕时,李嬷嬷察觉到了,开口说:“乐盈姑娘,老奴给你一个忠告,这会儿,皇后娘娘也快起了,你若在这时候晕了过去,惹娘娘不快了,只怕等你醒来,还得再跪。”   听了进去的苏乐盈咬咬牙,放弃了打算。   果然如李嬷嬷所说,很快,皇后就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又坐在了小塌上,她慢慢喝了口茶后,庸懒的看了地上的苏乐盈一眼后,把茶盏搁在了小桌上后,才开口道:“起来吧。”   苏乐盈被人扶起来后,腿一直哆嗦着都站不直了。   皇后见此,心中畅快得微微勾起了一边嘴角:“既然你如此的想让我教导你,那本宫自是要帮你把身上的坏皮都给换下来。不然等你出宫了,别人见你依旧那幺的不堪,那到时,本宫也会被你所累。你瞧你,连站都站不好,看来,本宫要好好的,慢慢的把你给教好。”   苏嫣然一听,紧张又害怕的咽了下口水。   接着,她便见到皇后看向了李嬷嬷,李嬷嬷便命人拿来了两根簪子,乍一看就是一对华丽的金簪子,可当李嬷嬷其中一根插在她头上时,她的脖子瞬间一歪。   好重!   她忍不住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感觉不止头发丝都被压断了几根,甚至连脖子都伤到了,颤着声音弱弱地问:“皇后娘娘,这是?臣女可以不戴吗,这戴得臣女的脖子都要歪了。”   皇后笑了一声:“本宫只是在教你在这宫中该有的姿态,站有站姿,行止得当,你可要知道,在这宫中你得学会低眉顺目,不去乱看,不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瞇起了眼睛,又道:“既然你现在不想戴,那可以。从明日开始,你给本宫天天戴着。”   李嬷嬷听到,便又伸手要去把簪子拔下,却被苏嫣然死死按住。   她哭喊着:“不!我戴,我﹑我现在就戴着,娘娘你今日要我戴到何时都可以——”   皇后被她的哭喊声吵得脑都嗡嗡的,嫌恶的瞥了她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把她带出去,明日把她收拾好了,再带过来。”   这下,有两个宫婢走到了苏乐盈的身侧,一左一右的将她钳住,李嬷嬷便把那金簪瞬即拔出。   之后她就被带了出去好一段路后,那两人才放开了她。没人架住的她,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从小得父亲疼爱的她什幺时候遭人如此对待过,可是,这次就算她跟父亲哭诉,父亲也做不了什幺,毕竟那人是他自幼相依的亲妹妹,又是这大秦的皇后。   皇后。   只有坐上了皇后之位,就能像她那样!把不顺眼的通通踩在脚底折磨!   心中妄念更盛的苏乐盈停止了哭泣,拿出手帕把脸擦得干净,正要起来时,她擡头看到了一男子的身影在对面快速走过。   二皇子?   对了,二皇子尚未成年,仍住在皇后宫里。   虽说他长得很是俊美,可她对他并无兴趣,只不过是一个永远与帝位无缘的皇子罢了。   她看了一会儿后便不屑地转头,却看到了那个和苏嫣然一样讨厌的人。   林燕芝——让她白跪了的贱人!   她来这干什幺?   她想到了前面走过的二皇子,于是,她便悄悄的跟了在林燕芝身后。   “什幺人,来二皇子这什幺?”院门前的公公问道。   “我是今日刚进官的,一时走迷了路,我这就离开。”苏乐盈说完就转身。   抓到你了,林燕芝。   还真的是和二皇子,看你怎幺样都不会站我这,哼,那我也不必给你机会。   我在这宫中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第四十九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原主喜欢着他   淋了一身雨回来的秦天安,刚把玉腰带脱下后,便听到敲门声响,宫人在门外说:“二皇子,林大人求见。”   他刚想说他在更衣让她先等等,不经意间眼睛瞧向了正在解衣结的手,他玩心大发,忽然就改变了主意,扬起了一边嘴角道:“让她进来。”   林燕芝走了进去后,没见着他,回头问了那个公公,又说他就在里面。于是,她疑惑的慢慢一直往里走,在经过一个放满了各式各样小玩意的博古架时,她停下了脚步,瞧了瞧那放在最下面的一把扇子,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可能是他之前带出来过吧。   耸耸肩,继续走着,绕过一扇纯色的屏风后,她擡头入眼的就是正半褪外衣,全身湿漉漉的秦天安。   终于等到她的到来,他转身看向了林燕芝,把一缕垂落在面庞还滴着水的湿发捋至耳后,慢慢地向她那走去。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着,直到后脚跟踢到了那扇屏风。   他一手搭在了屏风边缘,将她半圈住,弯下了腰,缓缓地说道:“燕芝,你还是来找我了。”   气息吐在林燕芝的耳边,痒得她下意识地歪了歪头:“二皇子,此话怎讲?”   他也跟着歪头,看着她,笑道:“因为你这胆小的,每次打雷都怕得要钻衣柜里去,后来不是有一次被我发现了把你拉了出来,你就抱紧了我,让我捂着你的耳朵,还让我答应以后打雷了都要去你那陪你,不然你就要来我这拿走我的扇子,我可没失诺过,这次是你师父在那拦着,我才没能进去。”他擡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腮帮子,“我本以为你都失去了记忆,应该也忘了,没想到你还是来找了。”   林燕芝听完,脑海里闪过了刚才看到的那把扇子,她终于记起是在哪见过了,眼珠子转了一圈,继续想着东西,一时间忘了反应。   他惊讶她这次居然没拍开他的手,便捏得更起劲了,不得不说她这带点肉的脸真的是很好捏,软软的又很细腻。   她心中有了猜想后,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被他玩着,很是用力的把他的手拍开,再一个矮身钻出了他的范围,双手一叉腰,昂首问:“二皇子,你是喜欢我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秦天安顿时愣住,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如此直白地问他。   若说喜欢,他却未曾生过要娶她的念头,只想着要护她一生。   若说不喜欢……突然想到,上一次他因她而跳动异常的心。   所以,他喜欢她吗?   那她呢?她会喜欢他吗?   不知为何,他不愿意再细想下去,心里有种感觉,他若是再想下去,有些东西就会变了,最后他和她之间会变成什幺样,他不知,对于这样的不知,他怕。   所以,还是和她保持这样就好。   可是,现在他要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林燕芝看他并未有或羞恼﹑或无措﹑或直接承认等诸如其类的少男怀春被拆穿后的反应,而是先一脸的呆滞,然后好像还为难了起来,就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不过是原主喜欢着他,而且还是暗戳戳的那种。   她想着像原主这样经历过磨难,好不容易坚持着活下来的人,按理来说除了换了性情外,也会变得跟她一样的惜命,那这原主是得有多幺的喜欢才会明知身为太子这边的人,却仍然情不自禁的跟这二皇子靠近?   那原主离开前,是不是也曾与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无数次的幻想过和他表露心意的情境?   她想了想,自己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体,是不是也应该替她,将她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话给说出来,了却她的遗憾?   可她自己对二皇子又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嗯……也没事,反正,他不也是吗?   于是,她眼珠子又转了一圈,灿笑着对他说:“我喜欢你。”   被她猝不及防的告知所震撼的秦天安,还未来及想自己该如何回应,便又听到她说——   “无关情爱,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这句话,让他松了一口气,庆幸失忆后的她能再次真心将他当作朋友。   但……也只不过是朋友。   “我现在不再害怕打雷了,所以二皇子以后不用再守着这个承诺。我也知道我师父在,你肯定是去不了我那,便自己来你这,但我不是来拿你扇子的,我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想跟你坐下来商量商量一下。”   秦天安听到她是有正事才来找他后,便开始脱起衣服。   对他这突然的举动,林燕芝不解地问道:“二皇子,你这是作甚?”   他没好气地说:“既要坐下商量,难不成让我就穿着这身湿衣?还说是朋友,也不怕我会得了风寒?”又玩味的笑道,“燕芝你还站在这,是想看我换?那就让你看清楚些。”他一边慢慢解开里衣的衣结,一边又往她那靠近了些。   “我不是,我没有,你先换。”说完她一溜烟就退了出去。   等他换了一身,出来坐在小塌上,喝完了她递来的热茶搁下后,道:“说吧,是什幺事?”   “上次二皇子说起我在南怀的老家,可找到了?”林燕芝问道。   “找到了,已经在修了,可是有什幺地方要改动?”   她一听,下意识地就半个身子趴在了小桌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给他添茶,高兴地问道:“那能不能把隔壁卫侯爷的府邸也顺便给修一修?”   他正要拿起茶杯的手停住了,挑眉看向她:“哦?为何要顺便?”   莫非她……看中了那个卫千城?   林燕芝重新坐好,一拍膝盖:“我现在才知道卫世子原来是我的隔壁邻居,而且还是结拜的姐弟,这种种原因下,我作为姐姐的,不得把他的也修好吗?”   听完,他这才继续动作,又喝了一口茶:“有道理。”见她眼神又是一亮,忍不住就想逗她,便道,“那你就去修吧。”   她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轮到他好心情的托着头问:“你怎幺不去找大哥?”   “你不都找到了而且在修了嘛,我又何必去找殿下再多费周折呢,你说是不是?”她一脸谄笑道。   秦天安本想跟她说其实他父皇已经派人去弄了,而且还下令要赶在卫千城去南怀前竣工,但他转念一想,却道:“那这个花费……”   林燕芝讨好道:“那个,二皇子你先垫着,然后我不是有广聚茶楼的一成股吗?你跟掌柜熟悉,你就跟他说把我的那份分红给你,扣完若是不够,那就只能﹑只能以后继续慢慢扣,直到扣完为止,哈。”她摸了摸鼻子,又小声补充道:“也不用弄得跟以前的一模一样,能住就行。”   秦天安失笑着摇头。   确实,她也只有这一笔额外的收入了,但是——   这不还是他出的钱吗?!   用他的钱给别的男人修房子,怎幺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他故作为难地道:“燕芝,你可知这估计扣到你埋进了土里都还未扣完。”   “嗯?!要﹑要花这幺多的吗?!二皇子,你是不是又在逗我玩而已?”林燕芝惊道。   秦天安的狐狸眼往她那一瞥:“我有这幺无聊逗你玩吗?”   见她要点头,他就先一步吓唬道:“你以为侯府跟你那屋是一样的吗?先不说面积不同,再说了有些东西若硬是给它换成别的普通材料,随便弄弄,不出半年肯定又得坏,坏也只是小事,若是哪天睡着睡着,塌房了,弄出了人命……我是无所谓,但燕芝,你认为呢?”   林燕芝被他这话吓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便急说:“那不行﹑那不行!”   这可怎幺办呢?   她可是拍着胸脯,很有把握的跟他们说了这事交给她的。   这时,秦天安的狐狸眼一弯,对她勾了勾手指,等她凑过来了,便小声说:“我可以先垫着,也会替你出一半,但这剩下的,你就别折腾茶楼的那点小钱了,我给你指个明路,你去找大哥拿,这卫家将来是要替他守疆土的,他肯定给你,到时候你再拿来给我便是了。”   “那﹑那是要多少?”   秦天安猜她对这方面不会了解,便竖起了三根手指道:“三十万两”接着,他怕她若是问仔细了,自己会忍不住破功,便拍了拍她的肩头,“去吧,林大人。”   最后,林燕芝就被他推着送出了门,稀糊里糊涂地走回了东宫。   而秦天安则是溜出了宫门,去了绣锦坊,找蔡掌柜问问南怀的房子弄得怎幺样了。   蔡掌柜报告完后,又说:“公子,婉娘有急事求见。”   秦天安点了点头,蔡掌柜便去把婉娘给领了进来。   婉娘施了个礼后道:“公子,有人在调查属下。”   “调查你?你只不过是一个妆娘,查你作甚?”   “属下怀疑是与那日太子殿下和林大人来宝妆阁找阿晴有关。”   秦天安眉头微皱:“此事我知道,我原以为不过是因为燕芝找不到那日当街讹她之人便去找那人的妹妹,拉着大哥去给她出头而已,不太在意,看来并不如此,你可有问她那日的事?”   “属下问过了,只是她却闭口不提,说是太子不让她再说出去。”   秦天安哼笑了一声:“倒是个口密的,去,把她的嘴给我撬开。”   过了好一会儿,蔡掌柜就呈了一封信给秦天安。   秦天安读完,脸色阴冷地盯着信:“赌坊?”该不会是南靖那边又有什幺动作?他转头跟婉娘说,“让他们查,若真是大哥他们在查你,要你做什幺你配合就是,若不是,那就处理掉。”   接着,他就带着怒意去了浮宵阁。 第五十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林大人这就吃醋了?   林燕芝在门外一直圈了好几个圈,把程东都快晃晕了,愣是不踏进去,最后甚至还蹲在了地上绞着指头玩,她满脑子都想着那三十万两,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瞧了瞧程东,擡头问他:“程公公,我能请教一下吗?”   “林大人,您这是折煞奴才了,有什幺想问的,奴才知道的都会告知大人您。”他很明白自己是不能俯视着林燕芝说话,便学着她,蹲在了她的身旁,附耳说,“包括殿下的身量什幺的。”   林燕芝疑惑道:“我问这个做什幺?这里还缺绣娘不成?再说殿下的衣服宫里自有安排。”   程东像在看不争气的孩子似的看着她:“林大人,这秋季一过很快就是寒冬了,您不给殿下做点什幺贴心又暖身的衣裳吗?”   不是吧?   谏命使不是靠一张嘴就行了吗,怎幺还得给上司做衣服?   那如果原主是个男的……   她幻想了一下,一个男子捻着个兰花指,在那给另外一个男子一针一线的缝制衣服的场景。   不得了,不得了,不能想象啊!   伸手对着头顶的空气一顿乱挥,她又想到自己连个刺绣都弄不好,那就更不用说做衣服了,她做是可以,但做了出来殿下敢穿吗?   话说,也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有多冷,若是没有秋衣秋裤,上朝的时候老站着,都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老了会不会得老寒腿?   欸!   没有……那咱们可以自己做啊!等下回去就跟桃杏说说,看能不能做出做,能做就给他也做一套,这不就是又贴心又暖身。   “行吧,但我记性不太好,麻烦公公等下写下来给我。”她又拱手道,“不过,我是想问,公公可知这修一座侯府得用多少钱?”   程东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幺,不过,之前殿下和陛下聊起卫侯府的修缮时,他在一旁多少听了点,终是他捏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了一会儿后,开口说:“奴才刚算了一下,大概得这个数。”他比了个八字的手势。   林燕芝也跟着比了一下,惊道:“要这幺多啊?!”   程东想了想,八万两对他们这些俸禄不多的,的确是很多了,便点了点头。   林燕芝这下心中便无怀疑,她甚至觉得二皇子确实是够朋友了的,给她少算了二十万两,而且还只要她出一半。   三十万两,她身边能拿出这幺多钱的也确实只有太子殿下了,只是,这个钱她要怎幺开口问殿下拿?   “谢程公公告知。”   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一旁的程东心想:林大人终于要进去了,再不进去,殿下喝茶都快要喝吐了。   就在雨停了之后,林燕芝在二皇子那边的时间里,苏嫣然也踩着慢得不能再慢脚步去了秦天泽那里。   她坐下后,秦天泽给她斟了杯茶,茶香刚冲出壶嘴,便闻到了浓浓的茉香味,秦天泽客气道:“燕芝说表妹你喜欢茉香荼,你尝尝跟你府上可一样?可喜欢?若是喜欢便带回去,权当感谢表妹上次给她送的茶和点心。”   苏嫣然喝了一口后便淡笑着说:“表哥的这茶比家中的自然是好太多。燕芝既唤我一声姐姐,我自是想把我觉得好的都给她,只不过,我现在也只能给她这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本宫看来,表妹所说的这微不足道的却是能让燕芝乐上一天,她那日还嚷嚷着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秦天泽想到林燕芝一边把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摸着肚子,一副满足的可爱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听到他这话的苏嫣然嘴上的弧度更大了:“她喜欢就好,那我以后进官前多做些给她。”感受到刘嬷嬷提来的视线,便又补充道:“也给表哥。”   “无妨,燕芝爱吃,表妹就全都给她。”   “好。”   一旁的刘嬷嬷听着,这太子殿下和大小姐聊个天怎幺净是围绕着那个林大人。   然后她就明白了。   因为除了林燕芝,他们根本就没有什幺能聊的话题,不知聊什幺的两人便沉默了起来,各自喝茶看地板。   秦天泽见她难得来一趟,她既不开口告辞,自己也不好出声让她回去,想了想,硬是打开了话匣子:“本宫想起了舅母仍在时,就跟表妹你对燕芝一样,本宫第一次去府上叨扰,舅母牵着本宫到桌前,拿着一盘又一盘的糕点让本宫尽情的吃,回去时,也是装了好几个盒子。”   “那时,嫣然见从不进厨房的母亲竟为了表哥跟着府中的厨娘学着做糕点,见她对表哥如此好,便吃起了醋,趁母亲不在,硬是把表哥盘上的全都拿走了,还让表哥对母亲说是你全吃了,还偷偷的拉上瑾依一起把那些盒子又全都搬走了,都怪嫣然那时的性子不好,不懂事,害表哥未能吃上一口。”想起母亲,想起那其实并不好吃的糕点,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怀念和温情。   “本宫倒希望你仍然是以往的那个性子。”   这句话却又将话匣子给合上,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又开始各自的饮着一杯又一杯的茉香茶。   秦天泽看着垂头不语的苏嫣然,终是又先开口道:“听燕芝说,那日你府上……表妹,萧氏她一直都是如此待你?你为何不找母后或者和我言说,舅母在天上定不会想看到你过得如此。”   苏嫣然心中嘲讽,和你们言说有用?这幺多年了,就算父亲拘着她,不让她去找姑母,但姑母派在她身边的刘嬷嬷肯定也有和她说过,可她管得了吗?以父亲对萧氏的爱护,他们若是能做得了什幺,早就做了,何须等到现在才来折腾入宫小住的苏乐盈。   而且就算能帮她一次,两次,那以后呢?能帮得了一时?若她每次都找他们,他们就不会有厌烦的一天吗?   她不由得在想,若她现在和姑母说她不喜欢表哥不想当太子妃,那姑母现在还会有这个闲心替她出头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她虽如此想着,嘴上却是说:“嫣然多谢表哥的关心,眼下的确有一事,想请表哥帮忙。”   “何事,你尽管说。”   苏嫣然淡笑着伸出了手,将手背给他看。   秦天泽愣了片刻:“这?”   “姑母说表哥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不知能否借嫣然一用?”   “自然,不过你这伤口似乎不止是外伤,随便用药不好。”秦天泽看着那新长的肉上好像透着些许的紫。   苏嫣然眼神一闪,把手往秦天泽那再向前伸了点:“那就劳烦表哥先替嫣然看一下。”   秦天泽又是一愣,这不该是叫太医来瞧吗,他正要开口唤,却被苏嫣然阻止了:“嫣然与他人有约,时间紧凑,怕是等不及太医过来。”   秦天泽想着她难得开口,也只是小事一件,便掏出帕巾,垫在手上,再擡起了苏嫣然的手,仔细的查看。   这时,门外鼓起勇气的林燕芝走了进去,才冒出个小脑袋,又马上缩了回去。   她刚骤眼一看,看到了殿下和嫣然姐姐相叠在一起的手时,她当下就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那时候出现,她也不想在那。   嫣然姐姐那日虽说她不喜欢殿下,但殿下呢?   她甩了甩头,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嫣然姐姐在这里,自己不好问殿下要钱,等嫣然姐姐走了,自己再去找殿下好了。   接着,她便又悄无声息的退回了门外。   程东奇怪林燕芝怎幺才刚进去就又出来了,便问道:“林大人,你怎幺不进去?”   “程公公,殿下和嫣然姐姐在里面,我这突然走进去打断了他们,多不好啊。”   程东见她那失了光彩的眼眸,心道:他自己刚进去时,殿下他们不就只是在干喝茶吗?林大人莫不是连这都瞧不得?那以后在后宫里,她不得天天吃醋?   他想要劝慰她一下,便道:“林大人还是多放宽心吧。”   林燕芝听完,拱了拱手,就离开了东宫,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走到了昨日看到那个舞姬的地方,又见到她坐在那里,正想转身离开时,却被她身边的宫婢叫住。   “何人竟如此大胆,见到凌嫔还不来请安。”   林燕芝听到那宫婢的话,当下就感觉这个舞姬不简单,她这是一天晋一级的节奏啊?!是个惹不起的人,无奈之下,她便上前拱手道:“下官向娘娘请安。”   凌嫔却没有安正常的流程跟她说声免礼,只对身边的宫婢挥了挥手,让她们全都退下。   待只剩她俩在场后,凌嫔才缓缓开口道:“又见面了,林大人。”她定定地看着仍然弯着腰的林燕芝,轻笑了一声道,“上一次见,我还只是个献舞助庆的舞姬,林大人坐在席上看,不过短短几日,现下,却换成我坐着,林大人拱手尊我一声娘娘。”   林燕芝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只好回道:“娘娘说得是,这世事本就无常。”   “林大人,你说这世间是不是很有意思?”   “娘娘,昨日下官路经此地,见到过娘娘,那时娘娘的脸上,却是了无生趣。”   凌嫔一听,笑了出来:“林大人坐吧,陪我聊聊。” 第五十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也是谏命使   林燕芝这才直起身来,擡头看着眼前的凌嫔,原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因为受宠而得意骄满的后宫女人,却还是昨日那个挂着一抹笑但眼神空洞,就跟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   这凌嫔是想要跟自己聊什幺?   “娘娘可是有什幺话要对下宫说的,若是没有,下官就不打扰娘娘您了。”   凌嫔侧靠在桌上,眼珠子瞄向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今日是第三次遇到大人了,这说明本宫和大人有缘,也是天意要本宫和大人说个小故事,不管大人想不想听,有没有兴趣听,都得听,那何不坐下?今日过后,本宫怕是不会再遇到大人了,所以你不听本宫说完,本宫是不会让你走的。”   林燕芝眉头微皱,哪有这样硬逼人家吃瓜的?算了,反正她还没想好怎幺开口要那三十万,而且殿下估计还在……既然这样,那自己晚点再回去,让嫣然姐姐和他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他,到时候他们两情相悦,她自己也能保住小脑袋,这也挺好的,皆大欢喜,不是吗?   于是,她便坐了下来:“那下官就只好洗耳恭听了,请娘娘细细道来。”   凌嫔那空洞的眼神里,一点点的开始有了焦点,有了怀念,也有悲悯,她看着林燕芝,缓缓道:“我家是贫苦人家,最初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时也还好,可是自从弟弟出生,就开始变了,爹娘的溺爱,使得年幼的弟弟成了顽劣的性子,一次和别人家孩子玩耍时,不小心害得那孩子腿折了,对方父母找来讨要赔偿,不然就要把我弟弟的腿给打折掉。”   “可我家连肉沬都仅仅只够弟弟一个人吃,又何来的银钱去赔给人家。所以我娘就把我卖给了青楼,我原本以为只是去给那些女子当个小侍童,却听到那个老鸨和我娘说我从此就是青楼的人了,待我长大后也就是青楼里的姑娘了,她问我娘是否考虑清楚了?我娘不管我如何哭喊哀求,她毫不犹豫的就把我推给她。”   林燕芝听到这,一时愤怒,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手掌痛得甩了起来,她一边对手掌吹气,一边不解的问:“可娘娘不是歌舞坊的舞姬吗?而且娘娘若不是完璧之身,那陛下……所以,娘娘这是从青楼逃出来了?”   “逃?我的确是要逃的,但你以为青楼里打手就只是摆设?”她轻笑了一声,“我每逃一次就被抓一次,最后是那老鸨把我带去她的房中,她跟我说,我若是肯待在这,就不愁吃喝,而且她楼里的都是些贵客,我以后说不定还能享得富贵,锦衣玉食,可我若是回去,就只会继续过苦日子,说不定还会再被卖一次。”   “娘娘肯定不会待在那里,那您是如何逃出的?”   凌嫔自嘲一笑道:“是啊,我那时候没把那老鸨的话听进去,仍然是跪在了地上给她叩头,求她放了我,她便叫人来,我本以为她是要打我一顿,叫我乖乖屈服于她,可她却只是让人拿来我的卖身契,再一次问我可还是决定要回去?回去以后就不能再踏进来一步了,想清楚了吗?在我点头的那一刻,她就当场把它给撕了,还送我到大门处给我指路。”她顿了顿,“竟也是个好心的。”   “林大人,你知道吗,她在大门前蹲下来摸着我的脸庞对我说‘好孩子,回去和你娘说,我这里还有其他的青楼都不会要你的,叫她别再把你给卖了,回去吧’。那一刻,我竟觉得她比我亲娘对我还要好,她的不要我是让我此生都不会踏进这火坑,而我娘的不要我,是将我推进火坑,我那时一路走,一路的回头,竟是生了一丝的后悔。”   林燕芝舒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就执起了凌嫔的手说:“说明这世上好人还是多的。”   凌嫔看了好一眼,又望向了被她执着的手,林燕芝下意识的就想收回去,却被她反执着。   她又继续说:“我回到家里,他们三人脸上并无任何欣喜,我弟甚至要推我出去,和我说我这样逃回来,家里会因我而遭殃,叫我快滚回去,我爹娘听了也跟着帮我弟将我推至门外,我扣在门框上的手被他们一根根掰开时,我的那一丝后悔就成了一张大网,可我再怎幺后悔也没用了,所以我再三保证说是人家放了我的,不会连累他们,他们这才作罢。”   “然后,娘娘您就去了歌舞坊?”   她摇了摇头:“家里都掀不开锅了,哪还有学费供我去舞坊学舞。”   林燕芝愣了愣。   原来这里的歌舞坊是得交学费去学的?   她还以为是像青楼那样……   “之后,日子还是如常地过……直到有一天,我弟他又闯祸了,这次,他去偷别人家的鸡被抓到后给丢了回来,他却不知悔改,第二天还把人家所有的家畜全放跑了,那户人家气的就要抓我弟去打一顿屁股,我弟为了不挨打,他竟大放厥词说‘有什幺大不了的,赔你们钱就是了。’”   “可照娘娘您的说法,哪来的银钱赔给人家?”   凌嫔眨了一下湿润了些的双眼:“对啊……哪来的银钱。你知道我弟说什幺吗?”   “他说什幺?该不会……”其实林燕芝想到了,却说不出口。   “他指着我说,‘把她再卖一次不就好了,反正她不是挺有本事,能跑回来的吗?!’”   林燕芝又是气得把另一手也拍痛了:“混蛋!娘娘您弟这简直——!”她想到再怎幺说,那也是凌嫔的弟弟,不好骂下去,便连忙住了嘴。”   凌嫔倒是笑了出来,笑到一直蓄着的泪水都流了出来,把林燕芝不敢说的给说了不出来:“简直就不是人,连我爹娘也不是,他们都觉得他说得很对,拉起我就要往门外去,我便和她们说了那老鸨的话,以为他们就会打消了念头,结果没想到,我娘竟然想到要把我拉去给城里的那个已年七十的富商做小妾,我爹还叫我当了人家的小妾,记得每月给家里贴补家用,好让弟弟也能去上学,我弟则是天真的同我说,说我要不然也可以再跑回来,他们再卖我一次,这也是给家里赚钱的一个好方法。”   “我那时候想起了老鸨说的话,就想笑,笑我自己为什幺要回来?就这样,我任由我娘绑着我,带我到城里去。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是个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天空是一片的蓝,而那日恰好是当时还只是个太子的陛下出巡的日子。”   林燕芝心想:难道是当年的陛下把她给救了,所以她现在回来找陛下以身相许?   如此想,她便如此的问了。   凌嫔一听,手下用力,将林燕芝拉近身前,在她的耳旁极为小声地说:“陛下可不像太子,有仁爱之心。”说完又松开了手,继续说故事。   “不过,你说的那句这世上好人还是多的,说得没错。突然,一名比任何一尊神女像都要美的女子出现了,她把我从我娘手中抢了过来,将我护在了身后,我娘还嚷嚷着她要是想把我带走就得给多少银,于是,她给了,我娘就这样走了。她把我带到了一处府邸,进去了以后,我看到了一名男子,我以为她也是一样的,把我救下只不过是要把我给了那陌生的男子,我当下就觉得,只不过是换了个人,结局都一样,那我活着还有何意思,把心一横就想撞在柱子上。”   “那女子立马就死死的把我抱住了,她就这样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肩头,很温柔的给我擦去泪水,她说‘傻孩子,你想多了,他这年纪,都能当你爹了。’然后那男子也走了过来,他搂着那女子对她说如果他是爹,那她就是娘了。”   林燕芝好奇问道:“他们是一对夫妻?”   “那时候的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那女子也很少过来,每次过来也是偷偷摸摸的,可每次她都会给我带来我爱吃的爱玩的,而那男子也会认真问我功课,给我找老师教我琴棋书画,他们两人是真的将我当成亲女儿一般的教导。”凌嫔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终于是达到了眼底:“八年了,我亲生父母都没给过的亲情,他们却给足了我,他们就是我的再生父亲,就这样,我过起了我此生最幸福的日子,一直到陛下登基的那一年。”她从手中掏一根造工不怎幺样的簪子,颤声说:“这是她给我做的,就半年,就差那幺半年,她就能在我的及笄的那一日亲手为我戴上。”   林燕芝错愕地问:“她﹑她是……?”   “林大人,你说,她如此好的人,为什幺偏偏不长命,而我那不知谓的父母亲弟却能活到现在?”凌嫔定定地看着林燕芝,滑落了一行眼泪。   “她是……病逝的?”林燕芝想着在这古代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这样,不然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幺会突然就死了,莫不成是她和那男子的事被她的父母所发现逼着她嫁给另外的人,因此殉情?   凌嫔听到她这话句,只笑了一声。   ——悲到极致的笑。   她擦去了又涌出来的眼泪,想到了那真正的死因,她心里的那腔愤恨快要跃出眼眸,她连忙垂首:“林大人,你可知我为何要同你说这些?”   林燕芝摇了摇头,该不会,又是原主之前认识她,救了她之类的吧?于是,便问道:“可是我与娘娘之前有见过?”   这次到凌嫔摇头道:“并无,只不过是我看到了那日的宴会上,卓松朝我走来时,你那愕然的表情,焦急的眼神,你对殿下说了些什幺,然后殿下就朝我这看,稍稍起了身。”   “娘娘,那日您若不愿意,其实可以跟殿下说,让他帮您,您这年纪不该是嫁给那些才俊为妻吗,何必……?。”   “我知道,可这就是我心之所愿,我想进来这后宫,我想在陛下的身边,所以我才会一脸得意的跟卓松走。”她深深地看向林燕芝,“林大人,你也是个好人,我希望你从此能无痛无难,长命百岁。”   林燕芝听到好人两字,生气地站了起来:“娘娘您这样能对得起他们,您的再生父母吗?”   凌嫔也同样站了起来:“自然。”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林大人,以后别再管我的闲事,见到我就权当看不见或是绕路而行,不要与我有任何的交集,一个眼神都不要有。”   居然还说对得起?!   气死了,谁要管你!   她今日原也是要转身走的,好﹑吗?!   林燕芝当下就气呼呼的甩袖就要走,却又被凌嫔拉住了。   凌嫔又凑了上去悄声说:“忘了和大人说,她也是谏命使,是陛下当年的贴身言官。”接着,她笑了一下,把自己摔在地上,指林燕芝怒道:“说什幺舞姬呢!好你个林大人,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第五十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为师给你出谋划策   清君苑里,林燕芝赖在了尧杳的小床塌上,盘腿坐着,手中拿着在床柜中搜刮出来的糖莲子,机械性地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丢,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石桌边的两人看她一直这样,都快一个时辰了,最后他俩脖子都要擡得酸痛了起来,便双双转过头,开始低语。   卫千城把两只茶盏各放在他们面前,撞了撞桃杏的手肘:“我姐她这是怎幺了?”   桃杏斟了茶,也是垂头丧气地说:“奴婢也不知道,前几日大人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了,晚上也是坐在床塌上发呆,睡也睡不好,问大人,大人就只摇了摇头,什幺也不说,还叫奴婢不用担心,这哪能不担心啊。”   “难道是殿下欺负了她?”   桃杏道:“奴婢看着不像是,大人这几天见到殿下都是一脸欲言又止,好像……还有点心虚?忐忑?唉,奴婢不知道该怎幺形容,而且,再说了,殿下怎幺会欺负大人?”   尧师父说了殿下喜欢大人,既喜欢,又怎会欺负?   “不行!我还是去找殿下问个明白!” 卫千城猛地起身。   桃杏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连忙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去,若是因他去瞎闹,害得大人和殿下以后见面尴尬的话,那就不太好。   “你们这对小夫妻,在这朗朗乾坤,公众场合下,抱得这幺紧……接下来,是想干嘛啊?”尧杳从墙头跳了下来,抱着双臂,慢慢往卫千城他们那走了过去。   “你别瞎说!谁跟她是夫妻?!什幺抱不抱的?”   尧杳挑眉看着卫千城,然后又往他们紧贴之处瞧去,擡了擡头:“那这——?”   卫千城这时顺着也低头看了过去,才发现了他的手臂被桃杏牢牢圈住,那两团柔软也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臂上,他慌忙地伸手要去拍开时,桃杏已松开了手,改去抱着尧杳的。   “尧师父,您终于回来了!”桃杏高兴地说。   “怎幺啦,小桃杏想我了?”尧杳挑起她的下巴,调戏道。   卫千城看着她俩的亲昵,撇开了头,这丫头是什幺坏习惯?怎幺那幺喜欢抱人,而且见人就抱……   桃杏傻傻的笑了几声道:“怪想的。尧师父,您这几日都去哪了?对了,奴婢又给您做了些甜食,您把袋子给我,我去给您装上。”   尧杳捏了捏她的小鼻头:“小桃杏就是贴心。”她一边围着桃杏打转一边上下打量着说,“小桃杏,你这嘴又甜,厨艺又好,样貌身材又很不错,如此的好,这日后若是哪个小子娶了你又敢对你不好,我就替你教训他。”她停了下来,一把搂住了桃杏,却瞅了一眼卫千城。   “尧师父您就别拿奴婢打趣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这辈子就只跟着大人。”桃杏笑道。   卫千城听到这话,才又扭过头来:“这想法很好,你就跟着我姐,以后她跟我去南怀你也跟着去,把她照顾好了,我定不亏了你。”   “嗯,奴婢定照顾好大人!”   尧杳看着这两个小朋友有种傻乎乎的可爱,忍不住笑了一声。   “尧师父,您这幺开心的,可是出去遇到什幺好事了?”跟林燕芝和尧杳待久了,连桃杏都被她们宣染上了听热闹的这种喜好。   尧杳摇了摇头,笑说:“没什幺事,我这几日发现那木头老跟着一个女人,便也跟了过去,后面又去看了下热闹,所以到现在才回来。话说,我那乖徒儿呢?这个时辰,她不应该是早已糊弄殿下,偷溜了回来的吗,怎幺没见到她?”   卫千城和桃杏相视了一眼,齐齐擡头往上看。   尧杳挑眉也跟着一看,见她坐在了自己的小床塌上,便喊:“乖徒儿,你在为师的床塌上做什幺?”   过了好一会儿都未得回应,尧杳瞇起了双眼,问他俩:“我出去了几天,她的叛逆期就到了?都敢不理我了?”   桃杏赶紧去给她斟了杯茶:“尧师父,不是的,大人她好像是有什幺心事,您要不去开解开解她?”   尧杳一听,便马上跃到屋顶,见她抱着自己的糖莲子在吃,便去把它给抢过来,眼睛往里一瞧,却已是空空如也,擡手对着她的头就是一敲:“乖徒儿,为师藏的这甜食可好吃?”   “师父?你终于回来啦。”林燕芝呆呆地道。   尧杳坐在她身旁,伸手擡起她的下巴上下左右的摆弄了一番:“乖徒儿,跟为师说说,几天不见,怎幺变傻了?”   林燕芝把小脑袋搁在了尧杳的肩上,叹了口气,喃喃地说起了那凌嫔的事。   “……就是这样,她突然自己摔在了地上,骂了一句,就被搀扶走了,这盛京的人都这幺爱碰瓷的吗?”   “她这是演给别人看,让别人都道你和她不对付,跟你划上界线呢。”   “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那她只要如此做就好了,为何又一定要同我说这事?听完之后,我的心就唏嘘不已,师父你说,这个前任谏命使,她这般好的人,老天怎幺就要把她的命给收走了?”   尧杳想了想:“这前任谏命使病逝一事,我记得宫中并没流传过,而坊间则只道她是纵情山水去了,这幺一说,是有点耐人寻味,为师改日去打探一下。”她弹了一下林燕芝的脑门,“你就是因为别人跟你说的这小故事就成了这样啊?”   林燕芝捂住生痛的地方,噘嘴道:“师父!”她揉了两下,又垂头说,“还有一事,徒儿……徒儿想问殿下要三十万两,又不知要如何开口,也不知殿下会不会给,我这是在愁着呢。”   “三十万两?你要这幺多钱做什幺?”   林燕芝凑到她的耳旁,小声地说了几句。   “哦?”尧杳一脸兴味的勾起嘴角,跷起了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   原是为了给那小狼崽修府邸,而修这府邸却是因为那苏大小姐。   也不怪自家徒儿傻,这苏大小姐确实有几分手段,那日徒儿走后,自己便一路跟着。   在路上,见她突然拔下了一根发簪,拧了一下,然后就往手上涂抹着。   本还在奇怪她这是在做什幺,直到后来跟去了殿下那才知道,她为了和殿下亲近一点,竟往伤口上涂了毒。   她和傻徒儿能一直交好倒也没事,可若是……如此舍得狠下心对自己下手的人,也不知道自家的傻徒儿以后在后宫中要如何才斗得过她,也别说斗了,护得住那小命就能偷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宅子不是已经在修了吗?而且哪里要花这幺多,这二皇子明显就是在诓她,真的是——   有意思啊!   尧杳搂住了林燕芝:“要不要为师给你出谋划策?”   林燕芝见她一脸好玩的样子,想到她那不着调的性子,本想说不用,谢谢了您咧,但感到肩头似乎愈来愈沉,便道:“啊哈,师父您诡……足智多谋,这不就等着您嘛,您快给徒儿想想办法。”   果然……   “为师去给你找一套萧桑国那边的衣服,然后我们找个合适的时机,你把殿下约过来,我将你那小房间里能坐人的都给搬走,这样,殿下就只能坐你床上了,这时,你在他面前跳舞,迷住他,然后给他喝下为师精心准备的酒,等他喝下倒在床上后,你就去脱他的衣服,把你的也扒扯一下,等他醒来,你就在那哭唧唧,以这为暗号,为师听到就立马破门而入,叫他赔你,人证物证俱在,他不得不赔,乖徒儿,你觉得如何?”尧杳蠢蠢欲动地道。   不﹑如﹑何——!   这种事能干吗?!   而且她很怀疑她这师父最后不会出现,而是在这小床塌上继续看热闹。   于是,林燕芝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那个,师父啊,像殿下那样的君子,像我这样的小身板,你觉得这能行得通吗?   尧杳很有深意的盯着她看,心道:换作别人肯定行不通,但你的话肯定能行。   被她盯得发毛的林燕芝打了个寒颤,干笑了几声道:“咱们再想想,再想想别的法子哈。”   “那你自己慢慢想,想到了,要为师帮忙的话再跟为师父说,反正为师觉得只有此法可行,啊,还有一法。”   “什幺方法?”   “你嫁给殿下,然后为师去找他要聘礼。”   要不是打不过她,林燕芝当下就很想往她头顶上敲。   尧杳瞧她向自己头顶上瞧,哼笑了一声,把头凑了过去:“怎幺?是想敲为师?来吧,给你敲。”   林燕芝看着那黑乎乎的头顶,在那直晃,‌‍诱惑着她的指骨,她忍不住伸出了手——   把尧杳的头给扶正。   她嘻笑道:“徒弟又怎幺会对师父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师父你就别再勾……逗我玩了。”   “好吧,本来看你短短几日就练成了轻功,定是相当刻苦,就想让你敲一次,既然你这幺有孝心,那便算了。”   林燕芝尴尬地指了指某处露出头的两条竹子:“师父,我﹑我是爬上来的。”   尧杳听完,对她嫣然一笑:“那……你还不下去练功?”说完就把她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走到屋檐处,手一松,林燕芝顿时就往下掉。   欸?   欸——!   她师父以为她是那些学飞的小鸟吗?!   “哇——啊——救命!”林燕芝一边下坠,一边双手努力的快速扑腾着,骤然一看倒真的像似长了双翅膀。   这下不仅底下的卫千城和桃杏,连刚踏进院里的程东都大惊失色。   关键时刻,卫千城一把抱住了她,安全着陆了。   “乖徒儿,这飞一般的感觉,如何?”   林燕芝瑟瑟发抖地说:“好,好得很,徒儿这就去练功。”然后她就又在那,跟猴子一样上窜下跳了起来。   程东看到这诡异的画风,擦了下刚吓出来的汗珠,上前去。   林燕芝便停了下来,喘着气问:“可﹑可是殿﹑殿下找我?”   “不是找林大人,是卫世子,殿下有事请卫世子过去一趟。”程东拱手道。   卫千城不太放心的看了看林燕芝,又对尧杳怒目而视。   尧杳坐在屋檐上,晃着腿,摆摆手道:“刚就算你不在,我也接得住她,只不过是让她知道练功的重要而已。小狼崽,你就安心去吧。”   最后那句听进去,怎幺感觉有点不对劲,有点不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跟她打一架。   卫千城嘀咕完,前脚刚走,后脚清君苑就又来了位公公。 第五十三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乐盈的报复   卓松已不是第一次来清君苑了,只是上一次来时,这里面住的是另一位女子。   那是一位风华绝代,仙姿玉色的女子。   他看向眼前那背对着他跟猴似的在乱蹦的林燕芝,忍不住心中慨叹,怎幺同样是‎‎美‌‎人‎‌,这气质却差那幺多。   而且,这里是怎幺回事?   且不说石桌下莫名其妙的铺了张格格不入的厚毯子,就说那屋顶,有谁会把床塌弄到屋顶上去?   这林大人,真的是……   奇奇怪怪。   虽说这地方归东宫管,陛下也没得过问,但太子未免也太放任她了吧,好好的一处清雅地方,搞得这般不伦不类的。   他忍不住就摇了摇头。   桃杏捧着新泡好的茶,走出来时,见到了桌松,连忙施礼喊了一声。   林燕芝听到后转身拱手道:“卓公公。”不知为何,她虽没见过这卓公公几次,可她就是不太喜欢此人。见他打量着这院子,便又好声好气地说,“您可是来找卫世子的?不巧,他刚被太子殿下请去了墨华轩。”   卓松交叠双手,头微微的擡着,转动着的眼珠子最后定格在林燕芝脸上:“老奴是找林大人你的,随老奴去一趟吧。”   林燕芝一愣:“敢问公公,是要去哪?”见他不回答,便只好又一次拱手道,“请公公带路。”   卓松面无表情的,也不说什幺就甩头转身走着。   桃杏看着他对自家大人的态度,就感觉定不是什幺好事,焦急的也擡脚离开了清君苑。   一路上,林燕芝时不时地开口想要套话,可卓松就是不同她讲话只一直往前走,直至到了地方才停下来跟她说了三个字。   “进去吧。”   林燕芝看着头顶上懿安宫的三个大字,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她感觉双腿瞬间变得十分的沉重,不太能擡得起来踏过前面的那道门坎。   皇后娘娘找她准没什幺好事!   不过,为何不是派李嬷嬷来?而且卓公公的这态度……   “林大人,愣着做什幺?还不快随老奴进去,你若是拖拉,惹得陛下的怒意更盛,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卓松皱眉道。   怒意?   她最近是做了什幺得罪皇帝了吗?   见卓松说完扭头就径直的走了,她便艰难地迈开了腿跟着进去。   殿里,最先入目的是那个头顶上金灿灿的灰衣苏乐盈,这穿搭简直就不忍直视,林燕芝忍不住想:一段时间不见,这苏乐盈的品味怎幺变得这些幺清奇?   然后就见到苏乐盈半挑嘴角,一脸看戏的样子看着她,不等她疑惑,就听到皇帝说:“林谏命,你可知罪?”   林燕芝一听,立马跪在地上,拱手道:“请陛下明示。”   老皇帝冷笑了一声:“哼!你不知?那你就给朕好好想想!”   接着便来了两人,二话不说就把林燕芝扯起,架到了长板椅上,林燕芝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板子就实打实的落在了她的屁股上,痛得她双手紧攥成拳,刚藏在头丝间的汗顿时汹涌而出,滴落在地。   丫的!手劲用得着这幺大吗?!   打她的那人不知是不是听得到她心里的吐槽,回应她的便是力道更大的一板,这下林燕芝额间的青筋都突了起来,她忍着痛,努力地想,到底是什幺事能惹得皇帝这幺生气,朝会时她都跟鹌鹑一样缩在太子身边,这几天自己也没闹出什幺笑话也没去青楼,那?   等等,青楼,女人……   难道是——!   凌嫔?   想到这,她哆嗦着举起了一只手:“臣知罪。”   “果真?那你给朕说说你犯的是什幺罪。”老皇帝怒目紧盯着她摆了摆手道。   打她的人便停了手,林燕芝痛得只能趴在长板椅上,勉力地拱手道:“臣不该惹凌嫔娘娘不快。”   “混账!”老皇帝吼完,指着她,“给朕继续打,打到她知道为止!”原来她还惹到了现在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凌嫔,那就更得打!   这下,林燕芝再也保持不住姿势,双手一下子便松开了,垂在两侧,又是几板过后,她整个人就跟被烫过后的腐竹一样,意识模糊的瘫软着,挂在了长板椅上。   老皇帝见她这副模样,便又摆了摆手:“把二皇子叫来。”   不一会儿,秦天安便跟着卓松走了进来,当他看到了半死不活的林燕芝时,本挂在脸上轻佻的笑容就凝住了一息,眼部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胸膛大大的起伏了一下后又回复了来时的模样,吊儿郎当的问老皇帝:“父皇,这是?”   老皇帝把目光转到了秦天安身上,然而这目光却没有焦点,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人,他闭目凝神,沉声道:“你该知道,她是东宫的人。”   “父皇,儿臣自是知道,故儿臣跟林大人并无私下来往。”秦天安收起笑容,正色道。   “当真?”老皇帝问完见秦天安直挺的身子,拱手想说什幺时,他就先说,“那这宫里怎幺会流传起你和林谏命的风流事?苏二小姐又怎幺会说见到她偷偷摸摸的去了你那?!”   今日,在凌嫔那纵情享色了好几天的老皇帝,想着也不能冷落了他的皇后,且也听闻苏云启最疼爱的女儿也来了宫中,自己就不好不去看望一下,便揣着好心情来到了懿安宫。   他刚一进去,便看到了着装怪异的苏乐盈在角落处的桌前抄经,只不过,她那戴了大金镯子执笔的手一直抖着,而那颗同样金得晃眼的脑袋都快要贴到了桌上。   这幺俗不可耐,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的女子就是云启的爱女?   没眼看的老皇帝撇开了头,坐到了皇后身旁,其他宫人见状都纷纷退了出去。   老皇帝便搂着皇后要关爱一番时,谁知她却生了起小脾气,把身子一扭:“陛下总算是有空来臣妾这里了?”   他摸摸胡子,轻拍她的肩膀:“是朕不好,皇后你别气了。”见皇后还是不理她,想再加把劲去哄时,余光发现苏乐盈仍在,便朝她摆摆手,想叫她出去。   怎料,不知她是没眼色还是会错了意,竟是立马来到他们的跟前,只是她走得过于快,头向前倒着,想伸手去扶,手又擡不起来,一时间,甚是滑稽。   老皇帝为之侧目,想直接叫她退下去时,她却开口道:“陛下,臣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下意识就想说,那就别讲!   皇后一听,暗自好笑,她不会是想跟陛下诉苦吧?那就让她去说!   于是,皇后便执起老皇帝的手,凑近他的耳边,软声道:“陛下,让她说来听听,反正臣妾这几日甚是苦闷无趣。”   老皇帝听着她这意有所指的话,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你就是苏乐盈吧,但说无妨。”   “臣女这几日听得宫中偶有流言说东宫的林大人和二皇子他关系非浅,有了﹑有了首尾,虽说臣女那日也曾见过林大人她悄悄的去了二皇子处,但臣女相信皇后娘娘在这,他们定不会在这后宫中乱来,可臣女觉得还是不能让这流言继续传下去,不过臣女人微言轻,阻不了那些人的嘴,便只好借着此时,抖胆一说。”苏乐盈缩着身子道。   帝后两人一听,同样的火气攻心,但两人怒的点不一样,皇后气的是苏乐盈这是在暗指自己对后宫管理不善,任由宫人散播闲言不加阻止及任由皇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后宫里胡来,而且那女子还是东宫的人。   当下,她就气得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老皇帝则更不用说了,东宫的人本就忌讳与皇子有所来往。   二皇子……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他一怒之下便叫卓松去把林燕芝给叫过来。   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秦天安随着他的话,往苏乐盈那看了过去:“苏二小姐,我不过是没将你归纳在大秦十大‎‎美‌‎人‎‌里,你这就怀恨在心,随意胡言攀咬于我?”   “什幺十大‎‎美‌‎人‎‌?二皇子,臣女不知您在说什幺。”   秦天安慢慢的往她那处走过去,弯腰附耳道:“好得很,苏二小姐,这次,我把你放在心上了。”   苏乐盈听他这话,脸色瞬间一红,羞赧道:“二皇子,请自重,臣女已有心上人。”   秦天安戏谑地哼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转头说:“女人的妒意真是让人吃不消啊!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认识的‎‎美‌‎人‎‌何其的多,儿臣又何必去惹一个摘不得的呢,而且儿臣又哪敢在这后官做那种事,儿臣若是敢,又怎会一下朝就往外跑,这个您问母后就知道了。”   “你还好意思说,每每找你都不见人影,想你陪着用膳比摘月亮都要难。”皇后没好气地道。   老皇帝自己想了想,心里信了几分,却又是道:“可苏二小姐亲眼所见,这又要如何说?”   “林大人的确是来过我那,可不过是替大哥传话罢了。”   “什幺话?”   秦天安走到老皇帝身侧,悄声道:“雁州。”然后又直起身来,看着那已经晕了过去的林燕芝很是同情地摇头说:“对不住了林大人,害你白白挨了一顿打。”   老皇帝见他这既不心疼愤恨,又没故意撇清关系,那模样不似作假,心中便更加相信了他二人并无什幺关系。   这时,苏乐盈却又说:“陛下,娘娘,可这流言若无实际的东西来遏止,终是会有人以此私下继续传说,臣女想着要不,让人给林大人验明正身,以示清白,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皇后深深地看着苏乐盈,让女子验身这行为对当事人是何等的羞辱,她不明白,这苏乐盈为何如此针对林燕芝?   对了,一定是因为林燕芝上次维护了嫣红,所以她记恨在心,故意报复,说不定还想借此把林燕芝这个助力,从嫣然身边拔去。   这样的人,绝不能让她进东宫。   “那便如此吧。”老皇帝大手一挥,便有人上前要把林燕芝给带下去验。 第五十四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是东宫的人   秦天安转身盯着被人被提了起来架着走的林燕芝,看着她因为失去意识而低垂着的脑袋,看着那双在地上因磨着走而滑掉的小黑靴,看着那不断滴落在地的红珠渐渐成两条触目惊心的红绸,他那薄唇就抿得愈来愈紧,嘴里咬紧了的牙齿碰撞得开始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睫也跟着微颤着。   可即便他再恼怒,他都不能开口说一声阻止的话,他若是开口了,那只会更说不清,父皇便会认为自己刚不过是在做戏,到时候父皇盛怒起来,那她就绝对不只是挨板子了。   他什幺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被人给带下去羞辱。   直到林燕芝被带出,他的眼珠子才缓缓转动,看向了苏乐盈,那冰凉彻骨的眼神里一点点的渗出了阴毒之色。   苏乐盈对此却毫无察觉,她看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心中现在畅快得很,还很得意的地想若是林燕芝因此而怕了她,想对她投诚,那她也是可以大人有大量给她个机会,甚至还在想象着她跪在自己的面前哭喊求她的样子。   殊不知,她今日弄的这一出也是往自己身上泼了油,点了火。   门外,匆匆从皇帝宫里赶来的秦天泽等人正好看到了被人架着走的林燕芝,秦天泽直接跑到她那将她从那两名宫人手中接到自己的怀里。   他看到平时活泼好玩的人儿,此刻变得奄奄一息的这副模样,他的心就像被人用刀一下又一下的剜着。   眼框霎时泛红的他,伸手将她粘在脸上汗湿了的发丝抚开,轻拍着她的脸:“燕芝,醒醒。”   这一声把林燕芝的意识小小地勾了回来,她半睁着眼,虚弱无声地吐出“殿下”两字后就又晕了过去。   秦天泽抱起她擡脚就走,程东才刚跟上,见此又立马转头赶去太医院叫太医。   这时,那两名宫人出声把秦天泽给拦了下来。   “你们拦着本宫是何意!”   其中一人支吾说:“殿下,奴才不敢,只是还得带林大人去验身。”   卫千城一把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瞇眼道:“验哪门子的身。”   “验﹑验大人她是﹑是不是处﹑处子……”被提得脸色涨紫的宫人结巴地道。   卫千城一听,气得一把将他甩在了地上,再踹了一脚吼:“滚!”   “荒谬!”秦天泽也同时斥喝了一声,他见另一个宫人虽哆嗦着跪在地上,但仍然拦着路,便将林燕芝交给了卫千城,然后对那宫人说:“此事本宫自会负责,你跟本宫说说这是怎幺一回事。”   然后他就边听边往里走,直到了老皇帝前,他便也听了个明白。   他双手紧握着看向地上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踏了一步,弯腰拱手道:“父皇,母后。”   老皇帝看着秦天泽衣上的点点猩红道:“太子来此可是有话要说?”   “验身一事,儿臣请父皇再三考虑,燕芝她是东宫的人,此举不仅羞辱了她也是羞辱了东宫,羞辱了儿臣。儿臣保证她和二弟不可能发生流言所说之事。”   老皇帝身子前倾了些道:“你如何保证?”   “燕芝她每日除了跟在儿臣身边就是在清君苑,且她身边也有儿臣派的人在旁看着,何来机会和二弟……”   “那你可知她曾去了二皇子那?”老皇帝说完就观察着秦天泽的神色。   秦天泽低垂着的眼眸稍稍擡了擡:“是儿臣让她去找二弟的,未曾想却被人捕风捉影,播弄是非,此事是儿臣考虑不周,请父皇责罚。”说完就要跪下去。   皇后怎会舍得让自己的好大儿跪地,便连忙去拉住他,对着老皇帝嗔道:“陛下,嫣然也曾同我说起过林大人的品行,臣妾也相信她,再说了,安儿也是从小就养在臣妾膝下的,他再怎幺样也是个懂分寸的,陛下若还相信臣妾,此事便交给臣妾,臣妾定把这故意造谣之人揪出来严惩,好好整治一番。”说到这,她瞟了一眼苏乐盈,然后轻哼了一声,“若是不信,那陛下……”   “啧,你说的这什幺话,罢了罢了,那就辛苦皇后你了,若还有人敢在宫中胡乱编造,那人便不用留了。”说完他就起身,“太子,二皇子,随朕去建极殿。”   随后,便只剩皇后和苏乐盈两人在这里,皇后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上下扫视她一番后,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苏乐盈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就微微后退了一步,缩着身子说:“娘娘您﹑您这样看着臣女是……?”   皇后哼笑了一声,捏起她的下巴,逼她擡起头来:“本宫看你这脸上缺了点颜色。”说完,猛地放开了手。   苏乐盈被这力道,以及头上金簪的重量,被带得摔在了地上,接着皇后喊来了李嬷嬷赏了她两巴掌,她捂着脸哭泣着说:“娘娘您这是何故?!”   “你居然敢在陛下的面前暗指本宫对后宫,对皇子管理教导不善,而且还在这宫里造谣生事,攀咬皇子,坑害朝臣,这些,本宫只赏你两巴掌已算是轻了的,要不是看在哥哥的份上,若本宫真按照陛下所说的去做,那你脸上的嫣红此刻便应出现你的脖子上。”皇后冷笑道。   “娘娘,您误会了,臣女怎幺敢……”苏嫣然吓得身子都立马跪直了,拉扯皇后的裙摆想要解释,其实她还真没想要暗指皇后什幺,她就只是想对付林燕芝而已。   “你不敢——?若真不敢又怎会做了出来!”皇后余光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抽出了自己的裙摆又用力的去捏住苏乐盈的脸,让她不得不张开口,“既是你弄脏了本宫的地方,便由你来清理好,若本宫回来还看到这血污,哪怕只有一丝,你都得在本宫的面前把它给舔干净了!你可听清楚了?!”   苏乐盈瞬即把舌头卷缩了起来,飞快的不断地点头。   “哼! ”皇后松放了手憎恶地盯了她一眼后就走了。   很快,便有宫人提了一桶水和擦布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慢慢地爬起身来,擦了起来,白布染上了红,她把布浸在水中搓揉时,看到布上的血渐渐往外渗出,整桶清水也慢慢变成了红色,而自己的那双手也正浸在其中,她连忙把手抽出,捂住了突然感到不适的胃,她看着仍捏在手中的布,像烫手山芋似的把它丢在桶中。   谁知道居然弹起了一滴水花,落在她的脸上,她立马尖叫了起来,擡手要抹去时,却因手腕上那皇后赏的金镯子而擡不起来,心中的委屈和气愤一下子就上涌。   她把镯子和头上的金簪子脱下,一把往地上砸去后,抱着双膝把脸埋在其中,嚎啕大哭着。   建极殿里,老皇帝沉声道:“你们都知道雁州的事了?”   “父皇,雁州的地方官员如此作为,是要将百姓置于何地,他们不单不去解灾民的燃眉之急,居然还以本就该交到灾民手中的赈灾款去哄诱他们去挖山,雁州本就水患频发,且又是偏冷地区,这秋季一过冬季来临,只怕那边的灾民会更难过。”秦天泽直挺着身子又道,“求父皇下旨准儿臣与二弟于中秋宴后一同前往雁州查探,救助灾民。”   老皇帝沉吟片刻道:“朕本也是要派人去的,只是朕信任的官员都有要务在身,抽调不了,一时间想不出派谁去为好,现在,既然你兄弟二人有此打算,那便让你们前去,朕也信任安心。”   秦天安看了眼秦天泽,向前对老皇帝问道:“父皇,儿臣有一事想问,这可是与皇叔有关?”   “只是怀疑,无凭无据。”老皇帝皱眉道。   “可是,皇叔为何会突然如此,他若是想与父皇您争这大秦江山,那他又何必到……”   老皇帝眼神一闪,摆手打断了秦天泽的话道:“太子,你同他多年没见,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或许他是听信了什幺谗言才会如此。行啦,他因何生变并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在做什幺。”   秦天泽垂头道了声:“是。”   老皇帝想了想,又道:“卫千城也在,要不让他暂缓一下去南怀的事,先与你们一道前去。”   “父皇,儿臣想让他留在盛京替儿臣查探一事。”   “哦?”   “近日盛京城来了一批外地来的人在暗中设赌局,从而带走一些壮健男子充当奴役。只是此事盛京官员竟无人察觉,儿臣担心是否有人与他们勾结,不想打草惊蛇,本打算私下查探过后再向父皇禀报,只是父皇既提起了千城,儿臣便只好现在将此事说出。”   “奴役?大哥,可是与雁州挖山一事有关?”   “我也是这幺想的,不过现在也只是个猜想,若真是如此,那到时候也正好与千城汇合了。”   “那此事便也一并交由太子处理。若无他事,你们便先行回去吧。”老皇帝看着天色,想到了凌嫔说她今日特地准备了佳肴和新排的舞蹈,这兴致一来,他这心里便像有虫子在咬着似的,痒得他难受,当下便想立马起身过去。   只是他见秦天泽仍然杵在那里,便把已挪起来了几分的龙臀又放回了椅子上,指尖不停地敲着自己那老膝盖,问道:“太子可还有事?”   秦天泽挺直了胸膛道:“这地下赌坊一事能够发现也要归功于燕芝,父皇您看?”   “有功就赏,赏她五千两。”   “父皇,这可是份大功,而且她今日还白挨了一顿板子。”秦天泽理直气壮地给林燕芝谋福利。   老皇帝无奈地看向他:“行行行,赏一万两,再告诉太医院给她用上最好的药材。”说完就对他摆摆手。   秦天泽这才拱手离开了,老皇帝看着他的背影,玩着他的龙须,暗忖:太子最近对林谏命是不是愈发上心了?   若是如此……   也好。 第五十五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乖乖醒来,我给你三十万   卫千城见在他身后哭肿了眼的桃杏跑得如此吃力,便停了下来。   “卫、卫世子,你怎幺停下来了?快﹑快送大人回去啊。”桃杏一手捂腰,粗喘着大气说。   卫千城把林燕芝扛到了肩上,然后揽着桃杏的腰,将她圈紧提了起来:“还不是因为你太慢了。”   接着就一路狂奔回去了清君苑。   卫千城小心翼翼地将林燕芝放到了床上后,就被尧杳和桃杏给赶了出去,他在门外嚷嚷:“你们可得小心照顾好她了啊!”   两人把林燕芝的衣服脱下后,凑前一看。   桃杏看着被打血肉模糊的地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大人……他们这打得也太狠了吧……”她边哭边试着唤了声,“大人,醒醒,奴婢求求您,您快醒醒。”   尧杳严肃地给林燕芝检查伤口:“是刑役处的人打的,不过也只是打得皮开肉绽而已,未伤到筋骨,这已是手下留情了。”她看了眼桃杏,无奈道,“你再哭下去,乖徒儿她现在没死,醒来也要被你的眼泪给淹死。”   “呸呸呸,尧师父您别乱说,那……大人她什幺时候才醒?”桃杏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全擦去,接过尧杳的药瓶,给林燕芝仔细地涂了起来。   尧杳给林燕芝把了把脉,又摸了摸她的脸:“她应该只是痛极了晕了过去而已,过一会儿就该醒了,不过……”她边说边往怀里探去,摸索了片刻,皱起眉头走了出去。   卫千城听到开门声响,转身想往里走时,门又被关上了,尧杳敲了敲他的额头:“你既便是我徒儿认的弟弟,现在也不能进去,她现在可是光着,小桃杏在给她抹药呢。”   “那你走出来干嘛,你作为师傅的,徒弟受伤了你不去照看。”   “抹个药一个人足矣,小狼崽,你这是在拿我撒气呢还是在心疼你的小娘子啊?”   尧杳擡起手,又想一敲,卫千城连忙往后退,反手伸出一掌就往她脖子处挥去:“叫你乱说!”   尧杳立马下腰躲了过去,一个旋转去到他的身后,擡脚要往他的腰间一踢,他迅即两手一抓,把她脚给抓住了。   正当他不屑地哼哼时,腘窝处突然一痛,他便单膝跪了下去,尧杳桃眉,含笑的再给了他一脚将他踢了下去,紧接着就飞身坐到了他的身上,手往他的衣襟里探。   这时,听到动静的桃杏给林燕芝小心翼翼地盖上了薄纱后,便拿着那堆脏了的衣服床单,狐疑着打开了门:“尧师父,你们在——”看见地上的两人,她双眼都瞪直了。   卫千城急忙拍开了尧杳作乱的手,尧杳也立马起身。   “你又走出来干吗?”他整了整衣襟,凶巴巴道。   “我……”桃杏被他这一凶,一时忘了出来是要干什幺的。   尧杳抛着手中的药瓶:“小桃杏,吃醋了?”   “啊?”   “小桃杏,你别误会了,比起他这种见人就咬的小狼崽我更喜欢安安静静的木头,我只是要拿这瓶药去给乖徒儿服用而已。”   卫千城气呼呼的道:“要药你不会说吗?又打又踢的。”他伸手推了下尧杳,“既是要救我姐,那你还不快去。”   尧杳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正要说呢,你就要往我这劈来。”转头又对桃杏说:“小桃杏,你看看你这小相公多凶啊。”   “是你先动的手!”   尧杳懒得理他的控诉,摆了摆手就进去了林燕芝屋里。   桃杏懵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被关上的房门,突然又想起了自己是要干嘛的,便擡起了脚步。   “欸,你这是去哪?”卫千城稍为放软了声线问道。   “我去给大人洗衣服,这可是朝服,那上面的血污若不及时清理,落了痕迹,到时候大人穿着去上朝便又要挨板子了。”桃杏掂了掂手中的东西。   卫千城走到她跟前,一把拿过,往前走了几步,见她傻乎乎的待在了原地没跟着,便停了下来:“走啊。”   就在桃杏的指导下,卫千城在仔细又用力地搓洗衣服时,程东带着太医院的女医官来了,他敲了敲门:“桃杏姑娘,太医院的人来了,开一下门吧。”   刚给林燕芝喂下药丸的尧杳,连忙打开了衣柜,找了块纱巾往脸上绑好了以后才去把门打开。   那女医官才打量了两眼,便被程东挡住了,往林燕芝那指了指,拱手笑道:“麻烦您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秦天泽也来了,女医官见状收回了把脉的手,堵在了门外,尧杳便立刻去拿了条薄被给林燕芝盖上。   女医官的余光瞧见了,这才侧身给秦天泽进去:“殿下,那位姑娘已给林大人上了药,这身上的外伤只要细心将养着便能好,只是她给林大人内服的药量过多了,今夜得让人仔细照看了,若是发热了,就得马上给她降下。下官先回去给林大人准备之后该服的药。”说完就拱手要退下。   秦天泽颔首,经过尧杳时,斜晲了她一眼。   她耸了耸肩,谁知道那傻狼崽的药,剂量居然会比寻常的多,见屋中只剩他俩和躺尸在床的徒儿,她便摘下了纱巾,瞇眼道:“殿下,陛下为何要打她?”   坐在床边的秦天泽,顿了顿,收回了要去探她额间的手:“宫中突然流传她和二弟的闲言,偏偏还真有人看见了她……”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去了二弟那。”   尧杳想了想,眼珠子转了一圈:“您说她去二皇子那?殿下,二皇子那幺的风流倜傥又老爱撩逗于她,这两人孤男寡女的在一处,您说他们会做些什幺?”   秦天泽严肃地看着她,语带警告地说:“你莫要损了燕芝的清誉,燕芝她虽然偶尔有些跳脱,却断不会做那种事,你若再乱猜乱说那便回连心湖唱曲去。”   尧杳一听,立马单膝跪下,抱拳说:“殿下,属下不再想过那幺无聊的日子了,是属下过于好玩,一时失言,请殿下恕罪,别让属下回去了。”   秦天泽不理她,扭头又去看林燕芝,此时听到她说着些什幺,他凑近了去,便听到她断断续续地在说:“是吧……对,我每天上班都想揍他……真的假的,林燕芝你这古代社畜比我厉害多了……回去又挨打,你就让我多待一回儿嘛……那要不你回去我回来……我不知。”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突然惊慌地喊道:“燕芝!燕芝,你快醒醒,别跟她换,别待在那了,快回来!”他见她又没了反应,便伸手轻拍她的小脸,碰到的那一刻,便发现了她的脸似乎热了起来,又去探了探她的额间。   果然是发热了,他转头对仍跪着的尧杳说,“快,去打盆水来,叫程东去拿些冰块来。”   尧杳立马起身去,她一边打水一边在想:殿下刚喊的那些话是什幺意思?魔怔了?   她提着水,才刚踏进去一步,手上的盆就被秦天泽接了过去。   他飞快地拧好了湿巾,给林燕芝擦了擦脸,又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因她是侧着躺,湿巾放上去就滑了下来,几次后,他便干脆上手按着。   “冰块呢?!”他焦急道。   提着一桶冰的程东刚好踏了进来:“殿下,来了,冰块在这。”   秦天泽直接拿起冰块就往盆里放,把湿巾也丢了下去泡得差不多就拧好又往她的额间上放,待它回温了就又丢进冰水里。   他一边重复着动作,一边喊道:“燕芝你快回来,快醒醒。”那变得沙哑的声音中充斥着哀求的意味。   直到二更天,林燕芝额间的温度才退了点,程东见秦天泽的手冻得通红,心疼地劝道:“殿下,这都二更了,您明日还得去上朝,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奴才看着。”   洗完衣服回就一直站在边上的桃杏也劝道:“是啊,殿下您且先回去休息,奴婢会照顾好大人的。”   秦天泽却充耳不闻,只继续着动作。   尧杳看着他这真的魔怔了的样子,便开口道:“殿下,您想不想知道她去二皇子那是干嘛去了。”   秦天泽听到这话后才转头看向他们,尧杳便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殿下,属下看啊,乖徒儿她这是不知要如何跟您开口要这三十万,她的魂儿才一直不回来,躲着您呢,要不,您试着跟她说,只要她乖乖醒来,便给她三十万,说不定她立马就弹起来了。”   秦天泽想了片刻,抱着怀疑,试试的态度对床上的人儿说:“燕芝,你乖乖醒来,我给你三十万。”   他说完之后,众人都整齐划一的看着床上的林燕芝。   “……”   过了好一会儿,林燕芝依然毫无反应,程东和桃杏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都深深地低垂着脑袋,盯地板去了。   只有头铁的尧杳又出声道:“殿下,您这幺小声,她怎幺听得见呢,喊魂喊魂,您得用喊的,大声的喊才有用。”   秦天泽抽搐着嘴角,他既觉得她是在说歪理,又想着万一有效呢?   于是,他闭目凝神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很是大声的对林燕芝喊了同一句话。   这声大得连外面的卫千城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由得暗忖:太子殿下对我姐也太好了吧,只要醒来就有三十万。罢了,姐她要是也喜欢他,那他当自己的姐夫……也不是不可以。   一刻钟过去,林燕芝依然没反应,当下的气氛便有些尴尬。   尧杳眼珠子一动,见秦天泽慢慢地转头,眼神幽幽的看向她,未等他开口,她便很识趣的拉上程东和桃杏麻溜的离开了。   她关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   果然啊!陷入爱情的人都会变成傻子。   她现在若是告诉他,其实再过一个时辰乖徒儿便会醒来的话……   算了,还是不说了,万一他真让自己回连心湖去,那就不好了。 第五十六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醒了   “我姐她醒了?” 卫千城擡头往房间门那瞧去。   尧杳伸出两指顶着他的额间,将他的头给推开,道:“不用看了,还没。”   卫千城屈着眉头,抿嘴说:“那你们出来干什幺,就留殿下一人看着?!”   “嗯……奴婢和程公公都劝过殿下去休息的,可殿下坚持要照看大人不肯走。”桃杏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我管他休不休息,你们怎幺可以让他独自留在我姐的房里!”   桃杏被他这一吼,吓得低下了头,眼珠子知到要往哪转才好。   卫千城见到她这副模样,手擡了起来。   桃杏以为他要打她,缩着小脑袋紧闭起双眼,双手紧紧攥着裙子。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便睁开眼睛一瞧,只见到他擡着手,无奈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最后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怕我作甚?”   然后他就开始一通的教育,桃杏被他讲的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就跑到尧杳那。   尧杳双手抱臂,笑了一声,摇摇头,就飞身上了墙头。   “尧师父,您大半夜的要去哪?”   “有个人居然没有来,如此反常,我去看一看。”   下一刻,墙头上便没了尧杳那白色的身影。   而她口中所说的人,此刻正在浮宵阁里举着酒杯在等柳歆。   窗户一个开合,一身黑衣装扮的柳歆便单膝跪地出现在了秦天安的面前。   “事情办好了?”秦天安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观看着里面的流光。   “属下已按公子的吩咐将人安排好了,就等公子下令。”   秦天泽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表情,只见他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苏乐盈啊苏乐盈,我护着的人你都敢惹,既然你当真如此的不知好歹,那就只好让你尝一尝这罚酒的滋味。”他慢慢的将酒杯放平,里面的酒顺势而下,一滴不剩的全都倒落在地。   他看着地上的酒渍,想起今日在懿安宫里同样滴落在地那剌目的红。   猛然把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把酒壶高高举起往自己头上浇去。   “公子……”柳歆看他这副模样,想起身拦着却又不敢,欲言又止间,壶里的酒已然倒光。   “砰——”   又是东西破碎的一声,接着便是他不断的笑声,笑着笑着,不知脸上滑落的是酒还是他眼角隐约泛现的泪水。   “如此无能,这罚酒,我也是该喝。”满身酒气的他却是十分清醒地道。   他看着柳歆,收起了神色问道:“上次你说地下赌坊一事与南靖无关,那便派人去查查可是与宁王有关,还有,其他地方也都查一下是否也有。”   “是,属下领命。”柳歆抱拳道。忽然,她转头看向了窗户,执起地上的银剑就要过去,却被秦天安一个眼神止住了。   “来者是客,进来一起喝一杯,不比你坐在外头吃风来得好,你说是吧?”他饶有兴味的笑了一下,“美‍人师父。”   窗户的尧杳挑眉一笑,便打开了窗户跳了进来:“我还以为你会同我待你一般,将我这翻墙贼给打下去。”她眼睛一撇,见到了一身黑衣的柳歆,她“咦”了一声。   四周打量后,她在桌上取过一手帕,走到柳歆面前,摊开帕子把她的下半张脸给挡了起来。   霎时,尧杳眉眼弯弯的含笑道:“原来是浮宵阁的柳歆姑娘,那夜在苏府与柳姑娘合作甚是愉快。要不,我们现在相约一起去翻懿安宫的墙头,指定比苏府来的有意思多。”   见柳歆不说话,依旧一副清冷美‍人样,她便起身,径自坐在桌前:“二皇子,你不去看望我那傻徒儿,却来这饮……”她看了眼秦天安,改口道,“淋酒看美‍人,可真是她的好友啊。”   秦天安让柳歆去拿壶酒来,垂眸笑道:“我若是去了,不得再受一轮美‍人师父你那别致的暗器?”   “二皇子是怕我的枣核,还是怕又看到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你放心,我已经给她用过药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就醒了。”尧杳托着下巴,看着他道。   秦天安擡眸,定定地看着她:“大哥在,她才会无恙,而我今夜若是去了,她只会伤上加伤。”他接过柳歆递过来的酒壶,倒了两杯酒,“这杯,我敬你。”说完便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尧杳见他这副不如以往的模样,觉得很是无趣,便起身道:“我不好酒,二皇子自己喝吧,你这处没意思,走了。”   “美‍人师父可是要去苏乐盈那?若是,你不妨再等上几天,我保证到时候的热闹会比‘遍地红’来得有意思多。”秦天安拿起酒杯,往尧杳那递了过去。   ……   林燕芝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   嗯?   ……不会吧﹑不会吧!   她就这样被打死了?!   不太相信的用力眨了眨眼睛,虽然看到的还是黑麻麻的,但她这次却感觉到了她那长睫毛眨眼时被什幺东西给阻挡了。   这下才发现自己还有感知,她抽出手来,在脸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块柔软的布。   ……他们该不会以为她死了,给她盖上布好让她安息吧。   她嘴角抽了抽,一把将布扯下,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入目的是枕边的一只袖子,顺着袖子往上看便是坐在了她边上,在打盹的秦天泽。   她看着手中的布,又看了看小桌上的那盆水,想了想,   所以,是他在照顾着她?   这布是给她敷在额上的?难怪他的手会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林燕芝看着他长睫毛下的一片青,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   想起刚刚晕迷时,做的那场很真实的梦。   她梦到了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去,梦到了她坐在了那熟悉的田园风书桌前。   不,应该说……   是别人。   她如一缕幽魂似的在自己房间里游荡着,最后她停在了那人的身边,她看着那人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她想了想,伸出一指,按下了回车键。   接着,屏幕上便突然新开了一行,那人愕然地看着自己打字的手,她很确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误触过回车键,她两手卷成拳,屏息以待。   果然,下一刻屏幕上又多了一行,这可把她给吓得站了起来,接着便发现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你这身体的原主人,林燕芝,你呢?你是谁?   那人看到这行字,不可置信地盯着看了好久,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又回了椅子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擡手打了个“我”字,却又被删了。   ——不必打字,我能听得见。   于是,那人便开口说了。   “我是大秦国的林燕芝。”   这下,轮到林燕芝错愕了起来,没想到她俩跨越多年的时光,占据了彼此的身体。   之后两个林燕芝便交谈了起来。   她知道了原主在这里过得很不错,不止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最近还升了职,而且还比她厉害的把她一直当作摆设的车从车库里开了出去。   相反,她自己却是被打得那惨样,原主问她时,她都不好意思了,最后还是跟她说了,当她说到她替她向二皇子表白时。   原主愣愣地看着屏幕看了好久,最后释然一笑,跟她道了声——   谢谢。   她正要再打些什幺时,突然,她听到了有人不断地哀求着,让她快醒醒,快回去,别待在这。   愣怔间,她不小心按到了退格键,把打了满满一屏幕的字全删了。   之后原主问她发生什幺事了,她却没回应,因为她当时听到了一声很大声的叫喊……   秦天泽突然感到鼻子好像被人捏住了,呼吸不顺,他皱起眉头,才发现自己竟困极了睡着了,便拍打了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便转身要拿布去浸泡时,他却惊喜地看到床上的小人儿正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燕芝?!你醒了?”他正扬起的笑容突然又压了回去,他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便故意道,“现在才醒,你这般偷懒,我要罚你每日多写五张字帖。”   “殿下!我这哪是偷懒?”   见她噘着嘴一脸不满又可怜巴巴的可爱模样,他终于安心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间,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呼出了一口气:“燕芝,可还有哪里觉得难受?”   林燕芝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就﹑就屁股疼……”她把自己羞红了的脸埋在了被窝里。   秦天泽一听愣了一下后,失笑了一声,把她的脸又挖了出来,柔声道:“我去叫桃杏过来给你重新上药。”   然后,又是门开合的声音,接着便见到哭肿了眼的桃杏向她扑来,见她似又要哭,便伸出手来,刮了下她的鼻尖,打趣问她:“桃杏,你这眼里是不是有泉眼在里面?快凑近来给大人我看看。”   桃杏这才露出了笑颜:“大人会打趣奴婢,那便是没事了,奴婢这就放心了。”说完就开始给林燕芝抹药。   林燕芝道:“桃杏,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要说辛苦,那也是殿下,殿下他可是整夜都在照顾着大人您呢,他为了给您降温,那双手都冻得通红,等下又要去上朝……”   林燕芝一边听着桃杏说,一边凝望着自己手上的布。   林燕芝回想着醒来前,梦里的原主问她在那边可也有喜欢的人?   在那边百分百是没有的,可在这,或许……   有。 第五十七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面生的店小二   最近,清君苑里来了一只会说人言的小彩鸟,它总会定时定候的,从窗户那飞进去林燕芝的房中,停在她的枕边重复着说:“懒虫,好大一条懒虫﹑懒虫,起床啦。”   她若是不起,小彩鸟便会啄她的脸,边啄边继续地喊:“吃懒虫﹑吃大懒虫。”   她也曾让桃杏一到那时间点就把窗户给关紧,谁知那小彩鸟竟把窗户纸给啄破硬钻了进来,她因为有伤起不来逮它,最后都只能鼓着腮帮子看它在屋内盘旋,指着它恐吓说若是再吵就拔光它的毛。   许是小彩鸟知道她拿它没办法,每每总是把她吵醒后,盯着她左右歪了下那肥得都快瞧不见的脖子,得意地拍翅而去。   今日,或是习惯了,小彩鸟还没来,林燕芝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喊了桃杏。   桃杏进来了以后,便惊奇地笑说:“今日大人醒得真早。”   “还不是因为那只鸟,本来我因伤不用上早朝,可以日日都睡个大懒觉,偏偏不知从哪飞来这幺会吵吵的鸟,欸,话说……今日怎幺还未见到它?难道是知道我快好了,便躲了起来怕被我逮住胖揍?”林燕芝摩拳擦掌道。   桃杏忍不住笑了出声:“大人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它吧。”   “不不不,我既然是大人,便也当是个君子,这俗语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林燕芝伸出一指直晃,“嘿嘿,我呢——准备给它搭个小屋子,然后好吃好喝的养着它,等它住习惯了,离不开的时候,我便每日上早朝起床时揪着它那肥脖子,把它这阵子对我吱喳过的每一句都还给它。”   桃杏点点道:“那奴婢等下去找些木板来,现在呢,先让奴婢给大人您上药。”说完便拿起小桌上的药瓶子,她看着那见好了的伤,却叹起气来。   “嗯?怎幺啦?”   “大人,再怎幺说您也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刑役处的人真是的,下手也太重了,都把您这处的胎记打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桃杏边给林燕芝涂药,边不忿地道。   “胎记?没了就没了呗,我听师父说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的。”她见桃杏盖上了药瓶转身去放好东西,便悄悄蠕动了起来,就跟一条大虫子似的滑下床。   “大人!”桃杏回身看到趴在地上的林燕芝连忙上前去扶起她。   林燕芝站起来后,横着伸直了两条胳膊,转了一圈,开心的跟桃杏说:“桃杏,你瞧!我好差不多了,看!”她蹦到椅子那,一屁股坐了下去。   桃杏知道她这是在这房间待不住了,见她如此精神,便去把房门给打开。   “哦?乖徒儿出洞了?”   林燕芝甫一踏出房门,还未来得及吸一下带竹香的清新空气,便听见了尧杳的听音,接着就看到她出现在眼前。   尧杳拉起林燕芝的手,两指按在她的脉搏处:“嗯……的确是养好了,只是……”见林燕芝一脸疑惑的焦急地看着她,她上下打量了下,啧啧了两声,“你这身肥膘都快跟那只肥鸟一样了。”   林燕芝扁着嘴哼唧了一声,撇头不理她。   “哈,你这是被打出脾气来了?唉——本来还想带我的乖徒儿去泡泡玉灵山上的温泉水,好舒筋活络,看来还是算了吧。”尧杳摇了摇头,往嘴里抛了颗糖山楂。   林燕芝一听,瞬间双眼放光,要知道她在原世界里早就很想去泡温泉了,这能免费泡的她怎会放过这机会?!   于是,她又把头转去尧杳那,两只小手卷成拳并放在下巴处,对着眼前的人巴眨着她的那双大眼睛,卖起萌来。   “林大人您这是?”尧杳明显不吃她这一套,挑眉问道。   林燕芝夹着声音,伸出一只小拳拳对着空气划了一下:“唉哟,师父——”   尧杳索性转过身,背对着她:“林大人莫要乱叫了,我的乖徒儿可没有大人您这般硬气。”   “哪有,师父这段日子都在徒儿睡了之后,偷偷给徒儿捏肩按腿的,师父——辛苦了。”林燕芝十分狗腿的开始给尧杳捶起肩来。   尧杳嘴角扬起了个好看的弧度,无声地笑着说:“这边好像也有点酸痛。”   林燕芝便马上换了个地方捶着,俩师徒在那逗着玩时,突然,尧杳按住了林燕芝的手,脚下一点就不知飞那去了。   接着便听到了程东的声音:“林大人。”   她转身一看,拱手道:“卓公公,程公公。”   她现在看到卓松就跟看到李嬷嬷一样,眼皮直跳,有阴影了。   “林大人,放心,老奴这次来是奉陛下之命,给你带赏赐来的。”卓松依旧是那副不屑的模样。   低垂着头的林燕芝抿嘴,偷偷翻了白眼。   这帝后真不愧是两夫妻,都有同一种毛病,喜欢打完人之后又给赏赐。   这是什幺意思?打着玩?   “谢陛下。”   卓松这才跟后面的人招了招手,便有两人擡了个箱子放在了林燕芝的面前,之后他什幺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程东笑眯眯的对林燕芝说:“林大人,您莫记在心上,卓公公他向来就是这般性子,老奴给大人您打开。”   箱子打开的那一刹,泛起的光芒让林燕芝感觉她的瞳孔都要变成银色,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那箱银子,突然觉得这顿板子也没白挨,甚至还想多挨几下,说不定会多几锭!   “大人,这有……一万两!”桃杏点完数,捂着嘴小小的叫了起来。   曾一掷千金的林燕芝干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不就一万两,桃杏,咱们用不着这幺激动。”她转头问向程东,“不知程公公来是?”   “啊,奴才一来是替殿下来看望一下大人,看大人您如此精神,相信明日就可以如常上朝……”   林燕芝一听,立马抓起了一锭银子,瘫在桃杏身上,危颤颤的向程东伸出了拿着银子的那只手:“哎哟……我这屁股怎幺还是这幺痛?!”   程东快手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改口道:“看大人您这虚弱的,可得再好生将养数日啊。”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堆字帖,“二来,殿下说大人您这可不能荒废,便着奴才给大人您送来。”   林燕芝马上直起身来接过,嘟嚷:“对她能写好大字这事上,他还真是执着啊……”   “大人,您说什幺?”   “啊,没,我是说我定必用功,请殿下放心。”   程东的任务完成,便也拱手告辞了。   尧杳不知道什幺时侯又跳了出来,她抛着一锭银子说:“徒儿,你可明白一个道理?”   “什幺道理?师父你说,徒儿定受教。”林燕芝把手半圈着,放在耳旁说。   “这世间的钱财不是放着看的。”   林燕芝看着尧杳一副“你可悟了?”的表情,她便手一挥大方道:“徒儿明白,走!我们去逛街!”   于是,身怀巨款的她们便溜到了宫外,先去了广聚茶楼那里,准备把肚子填满了再逛街消食。   “林姑娘,好久不见。”打着算盘的李掌柜只擡了一下头,便眼尖的看到了林燕芝,上前去打招呼。   “掌柜,上次的雅间可空着?”   李掌柜点头哈腰道:“那必须的,林姑娘,随我来吧。”他亲自领了林燕芝她们进去。   没多久,就有一位深肤色的店小二进来给她们倒完茶后就忤在了一旁不走了。   “掌柜,这伙计看着挺面生的,新招的?”林燕芝好奇的问。   “啊,是啊,这不还是得多谢林姑娘,咱店的生意比以往还要好,人手不够用,便新招了一位。听公子提起过,林姑娘的老家是南怀,巧了,他也是。对了,说起这外地人,之前有好几个来咱店吃饭的,小的听着他们的口音像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都痞里痞气的,也不知是来做什幺,林姑娘,您到了晚上可不要到处乱逛,小心些好。”   林燕芝举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讶异地“哦”了一声,便笑着对李掌柜说:“掌柜,之前就见识过你这过人的记性和画功,这不,我想麻烦掌柜帮我把些人画下来,我才能注意些,见到他们知道绕着点走。”   “不麻烦不麻烦,小的这便去,您先用膳,小的保证在您离开前全给您画出来。”说完他便走了。   林燕芝举着筷,正要往盘里夹,瞧见那店小二仍站在那,便好声好气地说:“这位小哥,我这不用你,你去忙吧。”   那店小二去到门口,却停了下来,竟还把门给关上。   林燕芝瞧他这举动,心道:莫非刚进店时,被他瞧见了自己怀里的银子?他这是要打劫?他是不是傻,他以为自己打完劫能跑得掉?而且有师父在,他也不会得逞。   转头却见尧杳只顾着吃桌上的糖糕,全然不在意。   下一刻,他突然扑到林燕芝跟前蹲着,林燕芝正要惊呼时,她的手臂被他一扯,他的头便贴了上来蹭了蹭,用那磁性的声音说:“姐,是我,二哈。”   林燕芝这才抓着他的肩头,仔细打量眼见这黑小子:“千城?!还真的是你啊!”   “连姐你都认不出我来,也不枉我这段时间天天站在太阳底下,把自己晒得这幺黑了。”卫千城满意道。   林燕芝指了指他的脸:“主要是你这五官变得,谁认得出来啊。”   “那个妆娘的确是有两把刷子。”卫千城点头道。   尧杳停下筷子,搂着桃杏对他说:“等下,我们带你这小娘子去逛完街了,便会将送她到你们的新房去,新婚第一天,你可得对我们的小桃杏好一点啊。”   “尧师父,您快别乱说了,这只是殿下吩咐的任务而已。”桃杏低垂着头,夹了一块大鸡腿放到尧杳的碗里。 第五十八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二哈的小媳妇   尧杳的嘴被桃杏用一鸡腿给堵了,但林燕芝的嘴可没有,她便也调侃道:“说起来,我都还没看过你们的新房长什幺样呢!”她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以后若是能去串个门,那我是叫你桃杏呢?还是得叫你弟妹呢?”   “大人!”桃杏无奈地喊了一声,把另一只鸡腿夹给了她。   林燕芝憋不住咯咯直笑,连咬着鸡腿的尧杳都笑得差点咽住,桃杏忙给她斟了杯茶后,就扁着嘴,又羞又恼地给卫千城送去一道眼刀。   卫千城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的头转到另一边去:“你盯着我干嘛,我又没强迫你让你当我娘子。”   “娘子——”   林燕芝和尧杳俩师徒很有默契地同时化身成两只鹦鹉。   桃杏气鼓鼓的站了起来,伸手掩住他的嘴:“卫世子,是假装您的娘子,只是假装!”   林燕芝起哄道:“哇哇哇,师父快看,桃杏对千城上手了!”   尧杳捂住她的眼睛说:“乖徒儿,你还小,为师替你看就好。”   “大人!尧师父!您再打趣奴婢的话……奴婢就自己回宫啦,您给他再找一个吧。”桃杏没什幺气势的说道。   卫千城急了,他一把抓起桃杏的手:“不行,我要吃你煮的饭,这里的饭菜没你煮的好吃。”   桃杏听到他的这话愣了下后,嘴角隐隐约约地小小扬了起来,低着头软声道:“那世子您不许再乱说话。”   卫千城开放了她的手,转头对林燕芝说:“姐,看到你现在如此精神,我就安心了,我得出去继续当我的店小二了。”他想了想又说,“若他们真盯上了我,我便依计划由着他们带走去当奴役,一看究竟。只是,姐,以后不知何时才能与你再聚首了,若我……姐,我已去信给祖父,以后你要是不想待在盛京,又不知道去哪里的话,就去他那,他会把你当孙女一样看待的。”   林燕芝被他这番话弄得鼻子泛酸,她伸手轻轻地往他的头敲了一下:“说什幺傻话……”敲完她又摸了摸他的头,“姐姐我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卫千城紧紧的抱住了她,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打开门走了。   不知为何,心里头的那份伤感一点一滴地泛涌了起来,林燕芝甩甩头,深深呼吸了一下。   想什幺呢,她这二哈弟弟一定会完成任务,一定会没事的!   她又打起了精神,坐了回去,一口一筷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的,连带那蓄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并吞下。   在她们三人都吃得饱嗝都要打出来的时候,李掌柜拿了一沓纸进来,放在了林燕芝的面前:“林姑娘,小的都画好了,您看,就是这几个人。”   林燕芝拿起一一看过后就叠好交给了尧杳,然后便让李掌柜坐下,给他斟了杯茶道:“辛苦掌柜了,我还想问问,掌柜可知像他们这些外来人一般都在哪落脚?”   李掌柜想了想:“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若既无东家包吃住,又无宅子,那一般都是去城南那家云林客栈,那家客栈的位置虽然比较偏一点,饭菜也寡淡了些,但最是价优,小的猜,他们就是因此才经常来咱这吃饭。”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一定就是如此,林姑娘,小的话只能当作参考。”   “明白,那掌柜可有留意到他们都是何时来的?”   “那肯定,因为他们呐,每次都是在咱们刚开门的时候就来,匆匆吃完,再打包点吃食就走了。那会儿店里没什幺客人,不忙,小的这才能将他们都记住了。”   林燕芝颔首:“多谢掌柜。”转头又对桃杏说,“桃杏,你给掌柜提一些饭菜上的建议,就当是替我答谢掌柜了。”   见李掌柜疑惑,便跟他说:“上次掌柜尝到的土豆片就是她做出来的,她在做菜的方面上,甚有天赋。”   李掌柜听到,惊讶地看向了桃杏,然后满脸讨好的邀她去了一趟后厨和厨子们交流了一番。   等桃杏回来后,发现尧杳不在,正要开口问时,便见她从窗户处跳了进来,塞给她们两块面纱。   林燕芝边绑边说:“既然桃杏你的任务要开始了,那我们还是谨慎点,注意些好。”她看了看桃杏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你这身衣料在宫里虽是平常,但比普通人家的小妇人穿的还要好,不像是茶楼店小二的娘子能穿得起的。走吧,我们现在去逛逛,给你买点适用的衣服物什。”   桃杏听把面纱绑好后,又疑惑地问尧杳:“尧帅父,您不戴吗?”   “我若戴上面纱,只怕到时候盛京的公子哥就得围着我,那我们就不用逛了。”尧杳说完便去把门打开了。   她们这次连马车都不坐,好方便观察看看别人家的小娘子都穿的什幺,然后就直接在街上的小摊档上给桃杏挑拣。   有的档主瞧她们的衣着,本以为来的是什幺大肥羊,都狮子张大口的,报出多一倍的价,谁曾想,左边那比较高的,立马瞇起了那双狐狸眼,直接就把原价给说了出来。   中间那个姑娘知道后,啧声说他们不厚道,要他们给便宜点,他们本来也有点被人拆穿后的羞愧心,要点头来着,谁知道她一开口就直接对半砍。   那就过份了喂!   只见一番你来我往的讲价,讲到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后,林燕芝付了钱,拿起东西就走了。   桃杏好奇问道:“大人,我们明明不缺这个钱,您为何要和他们这般?”   “桃杏,从这刻此,你要记着你就是二哈的小媳妇,是我弟媳,你得叫我姐。”林燕芝挤眉弄眼道,然后又教导起她来,“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挨了板子之后才有的,而且是他们先乱擡价格在先,他们若是做良心买卖,我定二话不说就按原价付给了他们,桃杏啊,一个店小二的妻子,这日子过得定不富裕,你以后出门买东西记得要跟人家讲讲价哈。”   桃杏听得直点了头,林燕芝拉着她去再逛了几圈,每见到一个小妇人就叫她看看人家出门是如何的行止,进了门又会做些什幺,等桃杏看明白了,她们便随着尧杳去了所谓的新房,就是一处寻常人家的小宅子。   她们三人动手收拾布置了一番后,看着天色,尧杳便拉着林燕芝走了,只不过她们到走拐弯处后,对视了一眼,尧杳便搂着林燕芝的腰,一起飞上了屋顶小心趴着。   桃杏自她们走后,想了想,把自己的头发打乱,重新梳了起来……   李掌柜把卫千城招了过来:“二哈啊,这是这个月的工钱,你才刚来,本没多少,那多出来的是那个林姑娘赏你的。”说完就把一个钱袋给了他。   卫千城跟掌柜道了谢后又准备去干活,却被李掌柜给拦下了:“二哈,都这个时辰了,你今日就早点回家吧,你看,他们有家室的都赶着回家给家里的娘子上缴工钱呢,你也快回去吧,不然等下你家的小娘子就要不高兴了。”   卫千城便躬身离开了广聚茶楼,一路走到了殿下给安排的住处,他看着宅门前突然多出来光亮着的灯笼,愣了一下,伸手把门推开,便见到梳着妇人髻的桃杏从小厨房那处捧着个砂锅出来,她去到竹桌前把它放下后,要转身之际,擡头看见了他,便笑着对他说:“你回来了。”   他傻傻地看着桃杏那灿烂的笑容,下意识便回说:“我回来了。”   桃杏见他依旧站在门框处,便走过去把他拉到了竹桌前坐下。   连日来干完活回来啃个白馒头就躺床上睡的卫千城,此时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心中突然有了暖意,他举筷吃了一口后道:“好吃。”   桃杏“噗呲”一下笑了出声:“这不过是白米饭,你快尝尝这汤,干活最是累人,你多喝点。”   “就算是白米饭,只要是你做的都是好吃的。”卫千城很顺嘴地说。   桃杏听完脸上泛起了薄红,主动给他夹了一个焗鸡腿,软声说:“那你便多吃点,吃完它。”   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吃了起来,最后连炒菜里的一粒碎蒜头都不放过,桃杏瞧他这如孩童般听话,不由得就掏出了手帕,给他擦嘴。   卫千城呆呆地盯着她,她见状反应过来,飞快地收回了手,起身要收拾,却被他一把按下,他掏出怀里的钱袋:“这月的工钱。”说完便收拾桌子,这段时日他干着店小二的活,得心应手得很。   桃杏看着手中的钱袋,不解地问道:“你的工钱,为何给我?”   “掌柜说,这工钱都是要上缴给娘子的。”   卫千城说的时候没多想,可说完脑海中便不停地放着娘子二字,他不禁偷偷往桃杏那看去,却见她也正红着脸看他。   四目相投的两人,一时间皆失了神,两道心跳声愈跳愈响,又似在比着谁的心跳得更快。   直到他手中的盘子掉落在桌上,发出了声响,两人才回过神来。   卫千城连忙飞快地收拾好,去小厨房处异常认真的洗碗涮锅,就连一根筷子都被他刷得铮亮。   桃杏则跑去抓起米糠一把把的撒在鸡圈里,那豪爽得把那些鸡都快给砸晕了。   最后,连竹桌子都擦得快能照人时,卫千城才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桃杏一听,紧张了起来:“还﹑还早呢。”   “你紧张什幺,你回房睡,我就睡在这给你守门。”卫千城失笑着,拿过院里的竹躺椅,直接躺在上面。   他看桃杏进房间吹熄了灯后,便起身去要把大门关上,他擡头看着上面那两盏依然亮着的灯笼,再看了眼屋内的小竹桌,最后凝望着那关上的房门,他的嘴角一点点慢慢地扬起。   在这盛京,他不止找回了姐姐,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焗鸡,也有了……   家。 第五十九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永相随   屋顶上的俩人依旧趴着,再看了一会儿后,林燕芝悄声问:“师父,你说他俩会不会被人看出是假夫妻啊?”   “有可能,毕竟哪有年轻夫妻大晚上不在床上腻歪,反而这样各睡一处的,要不为师现在去吓唬一下小桃杏,引这小狼崽进房去,我再把门给锁上?”尧杳托着头说。   “不行不行——”林燕芝急忙按住了尧杳的肩头,生怕她真的如此做。   尧杳拎开了她的手,再敲了下她的脑袋瓜:“你以为那些人会像我们这般无聊,大晚上的跑到他们的屋顶上看他会不会把小桃杏给吃了吗?”说完又把她拉了起身,“既已心安,我们也该走了。”   接着,把林燕芝塞进马车后,尧杳便驾车一路往玉灵山上去了。   不得不说,虽未入冬,但这秋天的晚上还是挺冷的,林燕芝被尧杳扒光后,冷得瑟瑟发抖的她转头看到了旁边的池水,立马一步三蹦跑了过去,尧杳都来不急拦住她,她的脚指头便已碰到水面,给果下一刻就马上尖叫着收了回来。   她又连跑带跳的回到尧杳那抱紧双臂,不停地搓着上面的鸡皮疙瘩,哆嗦着说:“师父哇,你说的温泉怎幺竟是冷泉,你确定徒儿泡完是舒筋活络而不是风邪入体?”   尧杳赏了她一个白眼,对她勾了勾指头,边走边说:“温泉在这边,那边的只是普通的池水。”领着她走到那后,挑眉看向了她。   林燕芝见她这样,抱着怀疑的心态把脚指头慢慢伸了进去探了探,碰到水面的那一刻,眼眸才闪动了一下,嘴都未来得及咧开就“扑通”一声被推了下去。   “师父——!”林燕芝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就对着尧杳抱怨地喊。   尧杳惬意地坐在池边,看着她道:“让你再磨蹭下去的话,等下宫门都要关了。”   “师父,你不下来一起泡吗?”林燕芝边说边划到她跟前。   “我可不敢,殿下说了这私泉只让你一个人泡,为师等着以后那颗木头什幺时候也给我弄个私泉了,再慢慢享受。”   听她这幺一说,林燕芝便知道了原来带她来泡温泉是殿下的意思,心里头洋溢着的那份美滋滋,甜丝丝当下就忍不住表露了出来,她连忙低下头去,遮掩着。   直到她能抑住了那浓浓的笑意后,她想了想,擡起了头,一脸谄笑的好奇问道:“师父,你是怎幺喜欢上池大哥的?”   尧杳歪头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他教我武功的时候,又或许是在连心湖每日陪伴着我的时候,抑或是早在他把我带走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   “他把你带走?师父可否说来听听?”嗅到瓜味的林燕芝立马问。   尧杳道:“乖徒儿,你可知我为何一见到卓松就躲了起来?”见她摇头,便继续说,“因为我差点就被他送到皇帝的床塌上,成了后宫中的一员,是池远他将我救了出来,带我到殿下面前,让殿下收留的。”   “居然?!陛下还真是个老……咳,那师父,你喜欢池大哥喜欢到什幺程度了?”   “他若不在了,我便不独活。”   “啊?可是师父,你不是最爱看这世间有趣之事,你愿意为了他放弃﹑放弃……”林燕芝愣住了,她以为就是说些什幺喜欢到想跟他结婚生子过一辈子之类的,没曾想……聊这幺大的吗?   尧杳浅浅一笑:“在我眼里,他便是这世上最有趣的。”转头见林燕芝张大着嘴,呆呆的盯着她看,便伸手往她的头顶按了按,见她吃了口池水后哀怨地看着她,便先发制人地道:“你赶紧泡吧,等下还得把东西交给殿下呢。”   林燕芝边泡边想,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程度,那已经是很爱很爱了吧?   那她自己呢?   她一想到后宫女人争宠的画面,她就猛地摇了摇头。   她连以后要和众多女人争他的一宿这事,她都接受不了,这死不死的她现在更是想象不到。   算了吧,这辈子,偷摸着喜欢就好,就像以前喜欢的那个偶像一样,做他的小小事业粉。   等她们回到东宫,程东看到林燕芝到来,眼珠子转了一圈,露出了个“我懂的”的表情,上前说:“林大人泡好回来了?殿下在等着您呢,您快进去吧。”他见尧杳要跟上,便伸手将她拦了下来,对他挤眉弄眼的。   尧杳便只好把东西给了林燕芝,见她进去了,她就抛着手中的糖莲子,对着程东挑眉道:“程公公,你拦着本姑娘是什幺意思?”   程东连忙拉着她走出了两三步后,附耳道:“尧姑娘,都这个时辰,您就别妨碍他们啦。”   尧杳收起了糖莲子,想到今晚他们都一对对的,她轻哼了一声,一个跳跃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而林燕芝进去后,看到了认真写着什幺的秦天泽,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便杵在了原地。   秦天泽写完最后一笔,擡头看到了她,便立马搁下了笔,去到她的面前扶着:“你怎幺过来了?程东说你身子还未好全,我本写完这奏折便要去你那的。”   林燕芝本来还不明白,他咋扶着自己,听他这一说,便想起来了,于是她便一步一顿的慢慢走着,还把重心都放到秦天泽的前臂上,演得不亦乐乎。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腾空,被他横抱了起来,他抱着她大步往里走,把她塞到他的床上。   ?!   这﹑这是要干嘛?   瞬间心跳急速的林燕芝,下一刻却只见秦天泽则坐在床边,柔声地说:“燕芝你如此虚弱,还是先躺着吧。”   原来……林燕芝按住自己那颗快蹦出来的心,吐槽自己,他就这幺一个举动都能让自己的心狂跳不已,胡思乱想,暗恋这玩意真的是,让人又累又乐在其中呢……   甩甩头,她把手中的画给了秦天泽,并将今日从李掌柜口中得知的都告诉了他。   秦天泽点了点头,赞赏地道:“我等下就派人去跟着他们,等千城被他们带走之后,就一举将他们拿下交给父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燕芝,你这次又立了一功,可有什幺想要的东西?”   林燕芝看着他那满脸的笑容,她也忍不住跟着笑着道:“能替殿下分忧,燕芝便开心。殿下,燕芝决定了,要做您的事业粉。”   “事业粉?”   “对!就是殿下您勇敢飞,燕芝永相随!”说着说着她还伸直了小拳头,晃了两下。   秦天泽瞧她这可爱模样,忍不住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永相随?燕芝你的这意思,可是要一辈子都伴在我身旁?”   林燕芝晃着的手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刚想要回话时,他却收起了笑意,规矩地坐直:“燕芝还是先说说你有什幺想要的?”   林燕芝突然想起来,在昏迷的时候听到的那声大喊,便试探地问:“殿下可曾跟燕芝说过只要我醒来,便给我三十万?”   秦天泽忍不住扶额,他又转头看着她道:“燕芝,我的确如此说过,但我要跟你说明,这银子给你是让你自己花的。”   “啊?可我这银子是要给二皇子的,我欠了他这笔钱。”林燕芝纠结道。   秦天泽失笑说:“燕芝,修府邸用不了那幺多,而且,这事本来也不用你去操心,父皇早已命人去修,看进程也差不多要竣工了。二弟跟你说的这三十万,只是在逗你罢了。”   林燕芝一听,气得弹了起来,挥着两只小拳头,怒道:“好你个秦天安!坑我一次又一次!下次见到你,我定要把你按在地板上磨擦!”   “燕﹑燕芝?”   林燕芝听到他这一声,尴尬地打着哈哈,收回了拳头,躺了回去,还给自己盖了层被子,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他。   秦天泽脸色不好地道:“燕芝,你刚才可是喊了二弟的名?你们……”   唉呀!不好,这直呼皇子的名是怎幺罚来着?   林燕芝一副要哭的表情,一把执起过秦天择的手:“殿下,燕芝刚只是太过气愤,才脱口而出,不是故意的,燕芝再也不敢了,殿下您……”   “燕芝可否也喊我的名来听听?”   “啊?”   秦天泽突然一脸黯然道:“从来无人敢喊我的名,我也想听听,燕芝可否?”他听到秦天安这名从她嘴里吐出,就算她只是因怒而喊的,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很别扭,便打定了主意也要从她的嘴里听到他的名。   “秦﹑秦天泽?”林燕芝见他如此说,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被喊的人立马精神了起来,原本抿着的嘴角也慢慢擡起:“只喊名。”   “天泽。”   “嗯。”   秦天泽觉得他的这名从她这嘴里说出,又好听了不少,便又让她多喊了几声。   于是林燕芝就一直“天泽﹑天泽” 重复地喊着,最后还把自己给喊催眠了,眼皮沉重了起来,慢慢就睡了过去。   外面的程东听着里面这一声又一声的,脸都要红了,直到确定没声了才敢进去,正想问要不要备水时,小眼珠偷偷擡起,瞧了瞧,却见主子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给林大人掖了掖被子。   ……所以,刚才他们是干喊着玩?还是这是什幺新‎情‎‎趣‎‎‍? 第六十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府门前的排骨公子   盛京城内的百姓们一如既往的,买菜逛街,打尖填肚,品茶听书。   不过,这样的日子有点平常无聊,最近又没什幺新鲜的事可供他们解解闷,以至于他们一个个的都没什幺干劲,就差在额头上刻个“闷”字。   这时,一匹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潦草的马踩着尘土,高调地从城门口一路奔到了丞相府外才停下,马上的男子一下地就向前擡步直冲过去,在快跨过门槛时却被门卫给拦了下来,他便在那大喊:“盈儿——!你们把盈儿还给我!我的盈儿,我来救你了!”   他的这举动引得一旁的路人耳尖抖动了几下,开始聚集了起来,有些天生爱分享的人则在街上奔走传播:“快去丞相府,有热闹看!”   于是,一时间,买菜的卖菜的﹑吃饭的掌勺的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连小孩子都被他娘一把拿走还在吃着的糖葫芦,扛起就跑:“别吃了,快随娘走,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也不怪百姓们这幺热情,毕竟这热闹可是出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的府邸,而且上次府中先夫人和继夫人的瓜就能让他们嚼了好久都未嚼完,如此有质量,任谁都会好奇想去吃上一口新鲜!   那男子见百姓们都围了过来,便喊得愈发地起劲,什幺我的心肝啊,什幺我的宝贝小盈儿啊都毫不羞耻地喊了出来,有个护卫习惯性的就上前去推了他一把:“我们府上二小姐的闺名是你能随便乱喊的吗!快滚,打哪来就滚哪去!”   那视脸皮为无物的男子,便顺势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他大喊了一声“哎呀!”,只见他一脚踏空,从台阶上跌了下去,不知是不是那门护卫的手劲真如此大,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本就风尘仆仆的,现在更是狼狈不堪。   “欺人太甚……我只是想要我的盈儿,你们﹑你们怎幺还打人了……盈儿——!”那男子干脆就坐在地上嚎叫了起,严如话本里被捧打鸳鸯苦情男主般。   周围凑热闹的见此都开始吱吱喳喳地议论了起来,有的还一脸卑夷,手指着那名护卫摇摇头,不满他刚才那粗鲁的行为。   那护卫抵不住众人的目光,只好往府里逃去,并去了后院要禀告此事,谁知,这都日上三竿了,这萧氏竟还未睡醒,其他下人也不敢去叫她起来,因为这段日子,自楚姨娘来了之后,这夫人的脾气就更甚了,没人敢去触这霉头,一时间都面面相觑的。   此时,正好大小姐的丫鬟瑾依经过,那护卫便随她又去了大小姐处言说。   “大小姐,要不您去把夫人给叫醒吧,看这事要怎幺弄。”   苏嫣然缓缓饮了一口茉香茶,茶香入鼻,她那双斜睨着茶汤的眸子,闪烁着无人察觉到的深意。   叫醒她?   那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苏嫣然回想起昨日突然有只叼着信的小彩鸟飞进了她的房中,把信放下后,就说着人言:“看信配合﹑看信配合。”   待她走到桌前,狐疑地拿起信时,那小彩鸟便飞走了,她被如此有灵性的小彩鸟逗得忍不住一笑。   只是,当她打开信后,她脸上的那抹笑便凝住了,随着她的眼珠子滑动,那嘴角就慢慢地抿成了线,愈往下读,她的呼吸就愈急促,手上的信纸也抖动了起来,最后被她捏皱了一角,一下子拍到桌上。   她瞇着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封信,眸中仿佛有着深不可探的深渊,渊底是不断翻滚的怒火。   苏乐盈——   你怎幺敢如此对燕芝?!   她看着信中最后一句“请苏大小姐配合行事”她敛目凝神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就回复如常的淡漠。   入夜,她将信销毁后便一直等,等到府里的都熄灯入睡了,她便打开了柜子,拿起那包一段时间没用的药粉,本来她想着有楚姨娘在,萧氏的心就已经够烦了,加上之前她的吓唬,萧氏母女俩便会消停,没曾想,她们竟是换了个目标。   以苏乐盈的脑子,她不信她能想到如此对待燕芝,这其中的主意,定也有萧氏的份!   她本是想放她们一条生路的,既如此——   便罢了。   她悄悄地走入了萧氏的房中,驾轻就熟地打开了那熏炉,将药粉倒了进去,那量却是比她上次倒的还要多。   盖上盖子后,她便迅速离开,还不忘给萧氏关紧房门。   她回自己的房间时,绕了个路,瞅了眼那关上的大门,浅浅的勾起了嘴角……   “要不还是妾去叫夫人起身吧,大小姐您就别去了。”说完,楚姨娘便站了起来。   “不用去叨扰母亲的安枕了,我去见见此人吧。”   楚姨娘想了想,跟身边的丫鬟说了几句,便跟在了苏嫣然的身后一同去了。   大门前,围观群众见有人出来了,便都闭上了嘴巴,准备继续看戏。   “这位公子来我苏府门前如此哭嚎,是为了何事?”   那男子一听,自以为很帅的甩了把头发,站起身道:“我是为了盈儿前来,你们快放了盈儿!”   “公子口中的盈儿可是家妹?恐怕是一场误会。”   “才不是什幺误会!肯定是你们将她圈禁在房中!不然她明明和我说了要与我一同回家乡双宿双栖,还同我约好了在城外等的,又怎会突然不来了。”那男一脸气愤地说。   此话一出,便引得哗声四起,他这说的可是私奔啊!   苏丞相的最疼爱的小女儿不顾世俗要和落魄的公子拍翅双飞啊!   有书坊的人立马掏出小本本要将此事记下来,打算回去再添颜加色,写出一本激动人心的话本出来。   苏嫣然身后的楚姨娘听完,便打量了下眼前的那男子,看到他那平如纸的骨相,那芝麻大小的眼眸下,猪般的鼻子和瘦如排骨的身量,忍不住皱眉叽笑道:“这位公子,二小姐她向来眼光甚高,如何会看得上你,你怕不是认错人了。”   那男子瞬间感觉到那群人的目光都向他上下扫视,见他们都纷纷点头赞同,他毫不羞涩,反而拂了拂衣上的尘土,挺直胸膛道:“本公子外貌虽是平凡——”   群众都在心中吐槽:不,一点都不平凡,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未等他们吐槽完,接下来那男子说的话比他的外貌还要让人为之一震。   “可我身上的功夫好啊。”说完他双手叉腰,群众便忍不住顺着他的手往下面看。   那男子自然感受到了他们汇聚在自己那处的目光,很是骄傲地擡头挺了一下。   苏嫣然以袖遮眼,语调平平的说:“请公子自重,既是与家妹清誉有关,那便请公子入内坐着好好详谈。”   她正要转身回去时,那男子却不肯跟着进去:“本公子不走,万一我进去了,你们把我绑了抛了杀了,那怎幺办?!到时候,只怕我家人报官都没用,再说,我可是能证明我同盈儿的确是郎情妾意的!”   “你!你可别再在这胡言乱语。”楚姨娘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各位,你们看,丞相府的人现在都如此威吓于我,你们说说,我若是随她们进去了,那还有命出来吗?”   这时有人站了出来说:“就是啊,公子你不能进去,别怕,你就在此处,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好好详说,他们丞相府的人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们都是你的人证。”   “是啊,是啊”霎时之间,群众都七嘴八舌地道。   不知是谁,从哪搬了张凳子给他,好让他能坐着慢慢说。   亦有人嗅得商机,卖起了马扎﹑茶水和瓜子花生。   群众便都在苏府门前排排坐了起来,嗑着零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男子给苏嫣然她们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转身清咳几声后,便开始十分动情地说了起来。   他举起两指,指着天上的浮云——   “那是一场十分美丽的邂逅,在七夕那日,我刚从家乡来到盛京,路经了一家茶楼,就在那地那时,我遇见了她。当时的她鼓着脸,气急败坏地从里面走出来时,那可爱的模样深深地印在我心,她边走边回头骂着茶楼里的人,一时踩空,就这样撞入了我的怀里。”   “我扶她起身后,她娇笑地对我道了句谢。之后,君子如我,看她一个姑娘家,无人相伴,独自走着,心中实在担忧,便一路相伴,护送她到了乞巧台那,她在台上那发光的模样……”   “公子怕是真的记错了人,家妹七夕那日的确是出了门,可她身边的丫鬟定随侍着,何来你所说的无人相伴?”苏嫣然打断道。   那男子便又转身对她说:“小姐既如此咬定,那你把盈儿的丫鬟翠如叫来一问便知。”   群众起哄道:“对啊!对啊!”   桃姨娘见他连翠如的名字都知道,便担忧了起来,她倒也不是担心苏乐盈的清誉什幺的,她是担心若苏乐盈真的猪油蒙眼,同那男子有了什幺,那这苏府的名声必受其累,那苏嫣然的婚事,以及她……   她轻轻摸了下小腹,在苏嫣然的耳边悄声说:“大小姐,我看我们就说翠如回乡探亲去,然后叫护卫把这些人都赶走了吧。”   苏嫣然听完,开了口,说的却是:“去把翠如带出来。”   “大小姐!”   对楚姨娘的这声急喊,苏嫣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可是底下的吃瓜群众就没那幺淡定了。   瞧!她们急了!   那这事定是真的了!   他们本也是不太信的,就只想吃吃瓜,可现在,他们不禁就多信了那男子几分。   接着,只见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低垂着头的,穿着丫鬟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擡头看到那男子时,不小心惊呼出声,立马又低下头去。   那男子嘴角勾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问道:“翠如,告诉大家,那日在茶楼,你可有伴在盈儿身侧?” 第六十一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场闹剧   翠如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那日﹑那日……我开始是有在陪在小姐身侧的。”   “开始?谁管你开始有没有啊,你就说你有没有和盈儿一起离开就行了。”那男子不满道。   翠如摇了摇头,余光瞧见了苏嫣然在盯着她看,猛地跪了下来:“大小姐﹑大小姐,不是奴婢擅自离开的,是﹑是……”她又看了眼那男子,“是二小姐看见了一位男子后,就叫奴婢先走的。”   “大家听到了吗?!我可没撒谎,我说的句句属实!”那男子头高高地昂着。   这时,有人突然说:“这幺一说,我那日好像也见到了他确实站在了苏二小姐的身侧。”   他这一起哄,便陆陆续续冒出许多“人证”出来。   “对对对,我也有点印象,苏二小姐那日来了我的摊挡看了一会儿,她身侧就站了一位公子,这幺一看,跟这公子确实相像。”   “我跟你们说啊,那日乞巧台,苏二小姐不是本来得巧的吗,后来又变成了是李家小姐,之后我便看到了这苏二小姐下台之后,就在一男子的怀里哭泣呢。”   “话说啊,我那在千珍楼做工的亲戚说苏二小姐本来能得巧是因为她作弊,不然你们想想她又怎幺可能赢得了李家小姐,幸好啊,这苏大小姐是个好的,大义灭亲,还了李家小姐一个公道。”   “是啊,是啊,那日我也看到了,果然从将军小姐的肚皮出来的和不知打哪来的人的肚皮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那男子见舆论的方向愈来愈跑偏,使劲地咳了几声后,待群众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后,便又开始说起他和苏乐盈的爱情故事。   “从那日后,我日日都去信给了盈儿,或许是她被我的一片真心打动了,或许是像翠如说的她从一开始见到我之后就倾心于我,终于她放下了娇羞约我出来,在某一个满天繁星的晚上,我们俩在郊外互相搂着谈谈情,聊聊心时,突然!”他这忽然的扬起声来,群众都放下了手上的零嘴,喉头都动了一下,他们知道这是说到最重要的地方了,都竖起了耳朵听。   “天公作美,下起了大雨,我便要送她回去,可她那时却只愿意同我待在一起,我怎幺哄她都不肯回去,没办法之下,我们便一路走着,找了个地方躲雨,在那山洞里,为了不得了风寒,我便生了火堆,支起了个架子,用外衣挡着,我同她各自把湿衣挂了上去烘,我和她各坐一头……”   有个听众吐出了嘴里的瓜子壳,不满地说:“汰!这不什幺都没发生嘛,你突然个什幺劲!”   “你着什幺急,正要说呢!”那男子撇了下嘴又道,“许是月老相助,突然从洞口里吹来了一股猛风,把架子给弄倒了,我便看到了她的丰盈,她便看到了我的伟岸,我们就情不自禁的,哎哟,就是如此,我们那啥了,从那日后,盈儿她就在府里挖了个狗洞,基乎日日都从那爬出来要和我﹑和我……”他突然转过身,举起衣袖,把脸给遮了起来。   群众以为他这是因为羞涩,只有苏嫣然看到他其实是在憋笑,他怕自己会破力,甚至还用力的在掐着自己那多多少肉的大腿。   苏嫣然心中好笑:这送信之人到底是谁?又是从哪找来这样如此会胡编乱造,厚颜的人,还能把苏乐盈说得如此的不堪。   而就在群众听得目瞪口呆时,那男子口中为了和他那啥而去爬狗洞的正主恰好就来了。   今日,苏乐盈实在受不了皇后每日对她的折腾,便哭求了父亲去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准她回家,本来她还高高兴兴的,可当她从马车下来时,便发现家门前围坐了一堆人,中间还有一个奇丑无比的男子在看着苏嫣然。   她便一脸看戏的表情,擡步走到了那男子的边上:“公子,你来找姐姐可是为了求亲?”   此话一出,众人都齐唰唰的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这苏二小姐一来就暗示这男的求亲,看来他俩是真爱没错了!   翠如看到苏乐盈,便急忙走到她的身边,扯着她的手腕就要把她给拉走,然而苏乐盈却暗暗捏了她一把:“你这是在作甚?现在连你都敢欺到我头上了?还不快放手?!”   翠如见她既然如此,便也不管了,松开了手站着。   那男子不怀好意的往苏乐盈那凑近:“是啊,就是不知丞相大人应不应许。”   “你若是真心求娶,那何须得我父亲应许,我母亲便可给你作这个主。”苏乐盈转头对翠如悄声说,“去把母亲叫来看戏,杵着作甚,快去啊!”   就在翠如纠结间,萧氏披散着头发冲了出来,她见苏乐盈站在了那男子的身边,便厉声吼道:“盈儿,快过来!”   苏乐盈被她这一吼,吼懵圈了,她不知为何才刚回来,母亲便如此凶她,扁着嘴要擡起脚步时,却被那男子一下子抱在怀里,那男子还对她一脸情深地说:“盈儿,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好。”   那男子转头又对萧氏说:“岳母大人,求您将盈儿许给我,我俩是真心相爱的。”   “闭嘴!你们还愣着干什幺,还不快将这不知所谓的人给我弄走?!”萧氏怒道。   楚姨娘本来也只打算袖手旁观,看萧氏会如何收场,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有另一辆马车正停稳,她心念一转便上去搭着萧氏的手:“夫人您莫气。”又凑近了些,小声补了一句,“气出皱纹了,那老爷就更不愿意去你那了。”   萧氏气在又头上,又被她这幺一激,把手一甩,吼道:“你算什幺东西!”   楚氏顺势倒在了地上,她惊惶失色地喊:“孩子!我的孩子!”   “楚楚!”苏云启下车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连忙快步去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要扶她起来时,却被她紧紧地抓住了衣袖,一脸痛苦之色。   “老爷,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会不会……”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苏云启哪还会不明白,他急声叫人去把大夫请来,正要抱起楚姨娘时,却被苏嫣然拦住:“你们,把楚姨娘送回房中,父亲,眼下这里有事……”   萧氏一听,立马挡在苏云启眼前,柔声道:“老爷您去守在妹妹身边吧,这里有妾身。”   苏云启瞇起双眼,见她如此反常又披头散发的,便叫了人来,将萧氏也送回她的房中,不忘责备了一句“成何体统!”转眼又见到一脸呆若木鸡的苏乐盈正在一个丑男子的怀里,他吼了一声,她才回神,推开了那男子,要往府里走去。   但那男子又怎会让她离开,他又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说:“盈儿别怕。”   “混账!”苏云启让人把那男子拉开压在地上,将苏乐盈带回了自己的身边后,便有热心的市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听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上头,太阳穴突突地痛,他不禁擡手揉了揉。   苏嫣然:“父亲莫气,嫣然不信妹妹她会做出这种让父亲丢了颜面,让家族蒙羞之事,这只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   苏乐盈一听,便急声喊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说的那些事可有证据?!”   啪——!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愣愣地看着她的父亲,从小到大,他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不小心跌倒在地,皮都没擦破,父亲也心疼得抱着她哄了一天,如今,在她被人污蔑时,他不但不安慰自己,还狠狠地打了她一拍掌?   这还是那个把她当作掌上明珠的父亲吗?   苏云启看着小女儿泫然欲泣的样子,感受着掌上的余痛,这巴掌,痛的又何止是她?可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这小女儿竟是如此的蠢,今日那人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她如此冲口而出的质问,不就是给那人多造了机会吗?!   果不其然,那男子下一刻便掏出了一枝点珠簪子,带着哭腔说道:“盈儿,你为何突然如此?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这可是立誓的那日,你送我的簪子!”他把簪子高高举起,绕场一周。   被打了的苏乐盈觉得苏云启是不会帮她了的,便“哼”了一声,拔腿又跑到了那男子的身边,把簪子抢了过来:“你胡说!这簪子是我那日在广聚茶楼给那店小二的,定是给你拿走了用来污蔑于我!”   这时,有群众道:“我们去找广聚茶楼的老板来对质不就好了?”   “各位,今日之事就只是一场闹剧,都散了吧。”苏云启忍耐地说。   这里面的一些“假群众”任务未完成,又怎会走,于是便有人起哄道:“最近都说苏丞相有了美妾便又忘了萧氏,看来是真的了,这不,现在这事就一声闹剧就完事了,明显就不想给她做主啊!”   于是,围观的百姓们又是一番窃窃私语,就是不走,直到李掌柜来,他先是拱了拱手,再拿出了一枝与那男子手中一模一样的簪子说:“这是小姐那日给小店的簪子,小的以为小姐日后会来赎回,便一直好好地保管。至于那公子手上的小的也不明白,或许是公子那日瞧见了……”   那男子一怒之下,抓起李掌柜的衣襟:“你这是在说我自己去打了枝一样的?”   “小的只是提了一个可能罢了,还请公子息怒。”李掌柜说完,把那男子的手拿开,又对苏云启和众人拱手道:“若无他事,小的便先回店里去了。”   苏乐盈对李掌柜盈盈一拜后,便道:“这下事实摆在眼前,你……”   不过未等她得意完,那男子就出声打断说:“盈儿,你这是享受完了,现在腻了便不想要我了?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我,那你可认得此物?”   那男子又掏出了一物,闪瞎了众人的眼。 第六十二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云启生怨   他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粉色布料,他手一抖,把它给摊开了。   众人哗然地看着那件亵衣,又统一去看苏乐盈的反应,只见她瞪直了双眼,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众人心里便明白了这亵衣肯定就是她的了,只是现在却在那男子手上,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那男子将那件亵衣抱在怀里又摸了摸:“这是那晚我俩云雨过后,你赠我的,盈儿你还说了要和我回乡日日同我逍遥,你现在却如此反复,甚至连认都不肯认我,亏我还以为你被困在家中,傻傻地赶来要解救你,你﹑你好狠的心呐。”说完用那亵衣擦了擦不知有否存在的眼泪,甚至还擤了擤鼻涕。   苏乐盈被他弄得又气又恶心,她手抖着指向他:“你给本小姐闭嘴,我根本就从未见过你,你何故要如此?!”   “盈儿!我才要问你何故要如此?你都把清白之身给了我,你以为你现在抛弃了我,日后嫁给别人就能瞒得住吗?”那男子也同样的指着她吼。   苏云启怒火攻心,寒着脸手一挥,苏府的护卫便又把那男子压住跪在了地上,他上前盯着那男子问:“你是受了何人指使来我府上胡说一通?”   “指使?若不是盈儿没来赴约,我一时忧心,又怎会到您府上来一?”那男子挑衅地盯了回去。   这时,有人朗声说:“苏丞相,与其在这各执一词,不如让人给苏二小姐验一下不就好了。”   “放肆!休想羞辱于我!”苏乐盈急道。   那男子哼笑说:“怎幺,盈儿你这是怕了?盈儿,你若当真与我没有夫妻之实又何须怕验?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后腰上那个如桃花般的胎记,我每每摸它时,你都娇笑着拍开我的手,那可爱的模样,盈儿,只要你回到我身边,纵使今日你如此伤我心,我都可以当作没事,依旧与你恩爱。”他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苏乐盈瞬间感觉到有好多道目光瞧向了自己的后腰,她心中也是大惊,他是怎幺知道自己后腰上有胎记的?   无措的她一时间只能躲在苏云启身后,躲避那些目光,她哭着对他说:“父亲,女儿绝对没有做那种事,你要相女儿,女儿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知……”   “你给我闭嘴!”苏云启自然是相信她的,她既是一心要当太子殿下的人又如何会做这样的事,而且那男子还如此的不堪入目,但他也真的是服了她了,她本只要躲在自己身后便好,偏要说话,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后腰处真有胎记,让整个盛京的人都觉得她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   安静站在一旁的苏嫣然,收起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她缓缓走到他们的身旁道:“父亲,事到如今,我们百口莫辩,若不能证明二妹她是完璧之身,遭人污蔑,那……”她往苏云启那走近了些,小声道:“不止二妹,只怕连女儿都会与皇室无缘了。”   苏云启沉吟片刻,叹了一气:“去找人来,给二小姐验身。”说完闭上了眼,把苏乐盈紧攥自己衣袖的手给扯开。   很快,便有个老妇人来,她讨好地说:“苏二小姐,冒犯了。”苏乐盈便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入内。   过了一会儿,那老妇人出来后,便朗声说:“苏二小姐清清白白。”   此话一出,那男子吼叫道:“不可能!我和盈儿那些快活日子,定不会有假!一定是你畏惧丞相府,不敢得罪,才颤倒黑白!好,盈儿,今日你变了心,抛弃了我,他日待你的夫君娶了你,看见你后腰上的胎记,你被人所弃之时,到那个时候你也别再来找我!”他挣扎起身想走,却反被压得更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苏云启手一挥,那男子便被人拖去了官府,吃瓜群众见再没热闹可看,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苏乐盈一路抽泣,径直去了萧氏那里,一看见她,便更是委屈地扑了上去哭诉,许是哭累了,便在她的床塌上睡着了。   萧氏看着女儿满布泪痕的睡颜,心中满满的痛和恨,今日过后,就算已经证明了盈儿是完璧之身,也都于事无补,不要说皇室了,只怕就连普通的权贵都没人敢娶。   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要如此毁了她的盈儿?   就在她还在想的时候,有下人来说是老爷让她过去一趟。   她去到前厅,便见到坐在上首的苏云启和一旁的苏嫣然,她正要上前坐到苏云启身旁时,却听得他冷不丁说了一句:“萧氏,你是不想做这苏家的主母了?”   她听到他这句话后,呆立在原地,明明今日这事盈儿是受害者,她这做母亲的已是心疼万分,他这个做丈夫的却不安慰她,反而阴阳怪气地同她如此说?   “妾身不懂老爷这是何意?”   苏云启“哼”了一声,重重的把茶杯搁下:“我已经听说了,今日这人上门之时,你却躲在屋里酣睡!害得嫣然一个未出阁的要硬着皮头去解决!”   说起此事,萧氏也觉得甚是奇怪,今日不知为何自己睡得特别熟,竟比往常要晚起,当她起身时,却见楚姨娘身边的丫鬟立在了自己身侧,原以为她是要对自己做什幺,却不料是来跟她说外头的事,她便立马下了床,也管不上梳妆便冲了出去。   她疑惑间,眼珠子转到了苏嫣然的身上,不由得就想起之前她给自己的那个解药,那药她用了以后就好睡得很。   是她!一定是她!   萧氏想到这,便去抓住苏嫣然的肩头:“你若是对我心中有怨恨你便冲着我来,你为何要害你妹妹?”   苏嫣然肩头被她抓得生痛,忍不住皱起眉头:“母亲,女儿不明白您这说的是什幺,请母亲明示。”   苏云启对一旁的下人投了个眼神后,便有人来把萧氏拉开,萧氏喊道:“你别在这装模作样了,你不明白?今日这是便是你一手设计的!”   “母亲,女儿如何能设计?而且今日此事女儿也会受到影响,我为何要如此做?”苏嫣然垂眸道。   萧氏冷笑一声道:“我今日如此昏睡定是你给我下了药,拖着我好让外头那男子一直在外头胡说八道。你为何要如此做?那定是你生怕盈儿在宫中待着,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怕她日后和你争皇后的位置,加上上次的事,你一直记恨着我们,于是,你便出此一计,你的心怎幺如此狠毒?!”她转头看向苏云启,“老爷,您若是不信,现在便让人去妾身房中,将香炉拿去与人检验,还有,她的房中定也有未用的药粉,让人去搜一搜便知了。”   苏云启怀疑的看了眼苏嫣然,只见她一贯淡漠的眼里似乎多了些哀伤,他便忍不住出声维护道:“今日之事,嫣然本就是要让他进府解决,只是那人却赖在了门口,七夕那日盈儿偏生又曾独自一人,这才让人有机可乘。”   “老爷!盈儿一向乖巧,那日定也是受了何人设计。”   苏云启听到乖巧两字,想到了什幺,便凌厉地说:“乖巧?你生病的那日,你可知她是如何的反应?你是如何教的女儿,从前卫氏在时,她都不会如此,现在竟变得如此蠢笨又心狠,我可是听说了,她今日一回来以为那男子是为嫣然而来,扬言说他若是真心求娶,何须我,你便可以作这个主!好得很!她既如此说,以后她的婚事也无须同我言说。”   “老爷,既您说到妾身生病的事,那妾身便同您说个明白,那日,妾身其实是被她下了毒,以致全身红肿疼病不已,她后来又假惺惺的以侍疾为名,实际是威胁于我,妾身相信,连楚姨娘都是她故意安排,好破坏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她狠狠地瞪视着。   苏嫣然走到苏云启的身旁,给他重新添茶:“母亲所说的,让女儿很是莫名,可女儿又不善辩解,是非曲折既说不清,那父亲便依了母亲,让人去搜女儿的房间吧,至于楚姨娘,她如今躺在床上,母亲就不要将无辜之人拉下水了。”   苏云启一想到萧氏差点把他的孩子杀了,对她便不止是失望了,怨气也星星点点地聚了起来,他让管家派人去搜后,便斜睨着她,喝着茶等。   一阵子后,下人回禀说萧氏房中的香炉里按大夫的说法,只是普通的熏香,并无别的,且苏嫣然房间的角角落落,连她身边的嬷嬷丫鬟的全都仔细搜了一遍,并无发现任何药粉。   “不可能!”萧氏喊完竟推开下人,飞快到去到苏嫣然的跟前,上手拉扯起她的衣服,嘴里不停地喊道:“定是在你身上,不可能没有!”   苏云启终是受不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把萧氏抓过,打了她一巴掌,吼道:“清醒了没有!你当着下人的面,如此拉扯女儿,还有半点做母亲,做苏夫人的样子吗?!”   他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劲的,萧氏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她哭道:“那老爷您今日当着下人的面,打的这一巴掌,可有想过妾身日后会不会被他们笑话?”   苏云启哼道:“笑话?难道他们从前就没笑话你?本来今日只想责备你两句便作罢,可你竟不止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攀咬嫡长女,更是差点害死了楚楚腹中的孩子,你从今起给我好好待在房中,思己过!”他袖子一甩,就再也不想理会她,踩着重重的步伐,他本想同萧萧氏说完就先去苏乐盈房中安慰,可现在……   只见他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往楚姨娘的屋去了。   苏嫣然走到萧氏的跟前,蹲下去在她的耳边说:“母亲这次想错了一点,今日之事并不是女儿设计的,女儿只是帮了一把而已。”在萧氏扬手前,她便己站直了身,俯视着她说,“既然母亲不让女儿扶您,那女儿便自己先回房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