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小说家被横滨势力包围 作者:等待鸽多 简介: 🎴当前来源:番茄   🎯最新章节:第110章 看不见的岛屿·其二   ⏳更新时间:2026-04-07 13:42:38   📚书籍简介:   你,是失忆之后被织田作收留的超级美少女   为了拯救赤贫到天天吃隔夜便当的家境——   毅然选择写小说出道   以一已之力带歪了文坛往后几十年的画风,成为令无数人为之倾(胃)倒(痛)的大魔王   然而不管怎么想,一心想着低俗官能/猎奇唬人情节展开的美少女,果然是非常残念系的社恐家里蹲   日常肝稿头秃的你在不知不觉间,收获了许多从事着危险行业的书粉   粉丝们表达敬仰喜爱之情的方式大部分不正常,追星总在枪林弹雨中,一个激动就是刺杀绑架STK   你加入了港黑,你加入了武侦,你又加入了欧洲异能组织。墙头真的过多。   你:好像在集邮哦jpg   老父亲织田作:还是带着自家崽搬离横滨吧.jpg   PS:正文无CP   因为作者是感情线废……不会写谈恋爱只会写大家都是朋友,主人公设定就只是短腿萝莉体能废而已!不可能存在一开头就无敌鲨人这样的!orzzzzz算是成长系吧,介意的宝贝慎点,较为慢热向节奏,魔改原作提醒!完全魔改!会有私设!   宝贝们看到了感觉和原作对不上的微妙地方,请默认是魔改点就可谢谢大家欸嘿⭐ 第1章 生活所迫写小说   (高亮排雷提醒!!)   有宝宝书评说看我文被气死了,被气到流鼻血使我大为震撼,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宝子们,如果都看完了排雷还要坚持看,后面实在不喜欢,咱不看直接弃不行吗   干嘛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跟我这垃圾小透明作者过不去呢……遂又更新了一版排雷预警……   (1.本文完全魔改原作。不走原作剧情!不走原作剧情!真的,不!走!文野原作!剧情!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请不要以原作的设定、剧情、故事线、来代入这篇文。否则宝贝们会对魔改的地方看得疑惑。   魔改到朝雾卡夫卡看了都想打我(。)全文有相当多的魔改点,像是打乱人物出场顺序,改变过去等等!   出现原作不一样的微妙地方,请一律默认是魔改!!   2.非爽文,非团宠文非团宠文非团宠文(……)对这点我放弃挣扎了,就这样吧摆了orz我自觉已经是在符合黑泥精们人物性格的基础上,让他们对主角妹的初始好感点很高了,宝宝们觉得不是团宠文,那我就确实改成不是TAT   但如果你们希望看见:   ——文野全员——都对一个奶香团子——心尖一软——百般溺爱——主角妹万千宠爱集一身谁都甘愿为她放下一切爽爽爽   那这文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爽文情节,非爽文非爽文非爽文   3.主人公设定:在前期很长段时间——都只是——没有武力值的——短腿萝莉,社恐家里蹲,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请!   不!要!指!望!主角能大!杀!四!方!遇到被算计反手就把人骨灰都扬了,不可能的,想看这种,请现在就退出该书页,即刻跑路(悲)   不喜欢这种情节的宝宝,也不用勉强自己看文的。   4.本文节奏相对来说是慢热向,故事的发展与推进高于所有感情线   (请确认排雷内容ok,再食用本文……不喜欢设定真的不用折磨自己的,祝宝宝们食用愉快比心心——)   ……   距离米盒空了,却没能及时补充,已经过了三天。   这天晚上,织田作之助把晚饭带回来时,向你告知他又一次被老板炒了鱿鱼。   你一口炸猪排哽在喉咙里。   你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问他:“这次是因为什么?织田先生,您的存款还够养我,养活您自己吗?”   “姑且、没问题的。”   下巴胡子拉碴的青年在你对面坐下,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晚八点打折速食便当,那张带着颓废感的成熟脸庞一如既往缺少明显的表情变化,天崩地裂也稳如泰山。   “因为店长说我的笑容不够百分之三百热情,客人的投诉比我入职前增长了百分之一百。”   你开始胃疼。   “这已经是一个月内第五次了……织田先生。虽然您很努力的在找工作,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连下月的水电费都交不上。”   你苦恼地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翻开。   里面记录了每一天大大小小所有的开支。扣除今天的支出后,余额那行数字惨淡得像一场梦。   “房东是您的熟人,那位西餐馆的老板,房租倒是可以求求情。但是现在已经六月了,因为欠费停水停电的话,实在是酷刑。”   你向织田作之助着重强调了日常起居的问题。   “没电还有蜡烛。洗澡的话,我知道这附近有露天温泉,大概走三公里就到。”   织田作之助对你表达出真心实意的宽慰,并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你去泡澡的时候,我会守在一边不让人靠近的。”   “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想温泉水并不能煮米饭,也不能饮用……如果一直都吃外面的,就算三顿都是打折便当,家里破产的速度一定会比您找到新工作更快。”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满面愁容地把吃了一半的炸猪排便当盖好,放进冰箱里准备当第二天的早饭。   然后继续看着账本发呆。   一个月前,织田作之助救了流落在横滨某处海湾,失去记忆的你。   那个时候。   你自醒来后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一知道的。   你是一个小说家。   这个认知仿佛被烙铁牢牢印在白板一样的脑子里,奇妙的有些心情郁闷。   除此之外。   名字、出身、处地。   全都想不起来。   在你迷迷糊糊地沿着海滨公路漫无目的寻找人影时,幸运地遇上了织田作之助。   他是个缺少表情变化的温吞老好人,请身无分文的你在西餐馆吃饱喝足,略作休息后,按照你的要求将你送到了当地警署,主动给了你一笔现金、留下电话号码,叮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你感激涕零送走救命恩人,被一名警员带去本地社会福利机构,却无意间撞见了福利机构职工联同人口贩子,就在警员的眼皮子底下商量将你卖个好价钱。   三方就抽成问题达成愉快共识,计划好给你的晚饭里下迷药后一波带走。   这般丧心病狂的买卖,盖因你是个一百人见了回头率百分九十九的美少女。   剩下那个没回头的一定是撞电线杆上了。   在人口贩子的定义里,你属于特级货。   你简直被吓懵了,心想横滨这到底是什么见了鬼的民风淳朴地方?   万分后悔中,你战战兢兢装作听话地蒙混过福利机构职工的监视,偷走一位工作人员的手机,打给织田作之助求救后,经历了一番惊险的逃脱,最终被他收留了。   “恢复记忆的期间,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   赤铜发色的青年对你这样说了。   失去记忆,身份不明,是个黑户,一眼看去就知道未成年。   虽然拥有出色的美貌、却因为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恐惧,闭门不出。   甚至还牵扯到了人口贩卖的棘手情况。   即使有这些令人担忧的问题,织田作之助仍无条件接受了你这个大麻烦,包容了你耍脾气的任性。   因为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小说家,于是想着以前会不会有什么作品,在这一个月时间内你就只闷在房间里看书,找遍了也读遍了一切能接触到的书籍,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毫无收获。   你猜自己大概不是一个称职的作者,既没有才华横溢、也不被人所喜爱。   写的书应该让出版社血亏到无以复加的,滞销扑街三流的作者。   所以市面上才没有你的任何作品。   还有可能是,你压根就没出过书,就那种不知道在什么角落猫着的十九线垃圾小透明。   “真失败啊。”   你自嘲着被海浪不知道冲刷到哪儿去了的前半生。   失落茫然之余,更加紧迫的是正摆在你面前入不敷出的账本,你发愁得简直要把自己揪秃了。   “靠织田先生一个人打零工,收入太不稳定了。”   你深深意识到了。   再这样混日子下去,迟早完蛋,举家饿死。   织田作之助去洗漱后,为节省电费,你关掉电灯,顺手点燃蜡烛。   把账本摊在腿上,你仔细翻阅报刊上的招聘广告,绞尽脑汁考虑有什么工作是你能胜任的。   最好一并满足在家里完成、收入可观、不会暴露个人信息这些条件。   翻着翻着,你的目光锁定了一本杂志的征文比赛宣传上。   一等奖的奖金足足20万円。   你心动了。   ……不说一等、只是三等奖的5万円,就能缓解燃眉之急。   如果能搏一搏二等奖,更有10万円在向你招手。   这笔钱,完全够在织田作之助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你俩安稳生活一段时间了。   想着写小说勉强还算自己的一技之长。   心动不如行动。   你当即向临时监护人要了一些原稿纸和笔。   织田作之助对此没有多问,取出一沓洁白崭新的稿纸给你,又提醒了一句。   “要写作的话,还是把电灯打开吧。蜡烛光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你在道谢后将稿纸整齐放在书案上,回道。   “没关系的,我觉得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更能安心下来,好好思考要之后写的内容。”   在和临时监护人互道晚安后,你将征文比赛宣传的那页,端端正正放在面前,盯着那上面三等奖的一串金额数字,给自己加油打气。   开始思考要写怎么样的一个故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章 笔名就是隔夜便当真的难吃   因为是比赛的形式,最好是从题材方面就出其不意,别具一格、能让负责审查的编辑眼前一亮。   这是前提。   其次,在字数限制的篇幅中,要设计出足够刺激的故事情节。   ……老实说……   符合这些要求、从而在你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   是官能、猎奇这些。   只要往那方面一想,你就能迅速地铺设出好几种夸张又ꞏ艳ꞏ情,博人眼球的奇葩展开……   过去的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你把征文条件认真读了十遍。   官能题材从入选范围就被PASS。   你心情微妙地转变思考模式。   要在大量稿件中足够显眼,简单粗暴的方法,一个是刻意制造强烈的反差,另外可尝试以极具悬念和冲击力的开头吊人胃口。   比如,美少女实际嗜好吃虫子,或者杀人犯申诉自己无罪,这样的。   身为美少女的你,暂时不想亲身代入吃虫子的可怕体验,姑且选了后一个点子。   略做思考,便提笔写道。   【在我四十九岁生日过后,人们开始称我为杀人犯。陪伴这个蔑称的,还有众多类似于恶魔、冷血、变态、疯子的侮辱性前缀。即使我身在狱中,也多少能听闻外界媒体对我的口诛笔伐。   报纸里,我的名字被「黑岛公寓惨案」的犯人A代替。   犯人A……   在其四十九岁生日当天。   首先,通过在晚饭里投毒,毒杀了两名分别在读大学高中的女儿,和刚入学国中的小儿子。   接着勒毙为取生日蛋糕而晚归的妻子。   随后,将四具尸首弃置公寓内,畏罪潜逃。   该报刊载的,记叙「黑岛公寓惨案」前因后果一文,通篇胡说八道,根据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便对我本人恶意攻讦。   如今,我以我的本名写下这封信,乃是抗议,是为了申辩对我名誉的污蔑。   自入狱后,我本已全然绝望了。   明明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却落得个无期徒刑的蛮横判决,不公正的法庭令我怒火中烧。   此时……   又读到这般不负责的报刊,任由笔者乱写一气,耸人听闻地颠倒事情黑白。我便感到再也不能忍耐了!】   ……   凭着搁在眼皮子底下的奖金诱惑,你打了鸡血般的,一夜肝爆直接通宵。   全身沉浸在杀人犯无罪申辩的故事创作里,精神高度集中,你根本没发觉天亮了,也没有察觉到织田作之助已经起床,看见红着眼睛奋笔疾书的你,生生把打到一半的呵欠都了吞下去。   他像猫一样无声地绕过你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剩下的便当,加热,同时煮了一杯牛奶。   牛奶甜丝丝的醇厚香味勾魂一样,让你胃里非常应景的咕咕直叫,梦游般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织田作之助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裤脚挽起到脚踝,眸子还是那样无精打采的,把简单的早餐端出来,顺手揉了一把你的头毛。   “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你感动得流下海带泪,手忙脚乱把甩得满桌都是的原稿纸整理好。   “呜呜,织田先生真的超好的。”   你道了谢,吹着热乎乎的牛奶,小口小口喝下肚,感觉坐了一整晚僵硬到不行的身体得到了治愈。   织田作之助一边清理蜡烛底端堆成一团瘤子似的蜡泪,一边问你:“小说写得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你有气无力地回答:“马上就能写完了,就差一点。”   不停歇刷刷刷地写了一晚,手腕都快断了,每次觉得还差一点,都是指间银河的亿点。   你真的想哭。   原稿纸上你那狗刨一样的字迹,虽然有碍观瞻,总字数倒是相当可观。   织田作之助问了句,可以读吗?   你嚼着隔夜软掉的炸猪排,无所谓地点头。   “您不嫌弃我字丑的话,请便吧。”   然后,你看着赤铜发色的青年从阅读第一行就皱起了眉,那张像晒太阳的猫一样提不起劲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少见地认真。   随着视线移动。   越读下去,慵懒风格的帅脸就越发动摇了。   眉头紧蹙,屏气凝神。   这种严肃的模样,让你突然联想到了批阅问题学生试卷的教师,要在连篇的红勾里画下一个代表「正确」的圆圈,乃是舍身忘死踏入地雷阵的壮举。   ……这么不忍直视的吗?   你忐忑不安地咬着筷子尖,心里直打突,不由得开始自我检讨。   阴暗又扭曲的内容;情节也没有特别有趣的点子;   行文啰嗦、遣词造句相当白烂。   你一顿检讨成功地让自己陷入了消极状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的脸色,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有个成为小说家的梦想来着。   这还是你听房东,也就是那位好心的西餐馆老板提过的。   现在,对方闷不吭声埋头读稿的状态,让你极其坐立难安。   大概是三流小说家面对闪闪发光的梦想,都会情不自禁心虚和无力吧。   你扣着手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样处刑般的等待,终于在织田作之助长舒一口气后结束了。   你羞愧难当地抱头声明:“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有底气能得三等奖、这样子……如果让您失望了的话,真的很抱歉。”   “不是这回事。”   织田作之助轻轻地把稿纸放回你面前,总是如白开水般淡寡的表情,此时被喜悦、舒爽、意犹未尽的光代替了。   “这篇小说,要是只得三等奖,太可惜了。”   “诶、诶?”   你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仿佛从无比刺激的过山车平稳落地了,喜极而泣之余,没有脚踏实地安全感,蔫蔫地回答:“您能喜欢我就很高兴了,名次之类的,再说吧……”   织田作之助见你兴致缺缺的反应,又补充道:“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很惊艳。非常有趣。你写得很厉害,读起来会让人吓一跳的,是佳作。”   你确信,这个人之前,绝对、没有给谁加油打气的经验,贫瘠的赞美词藻,一股脑往人头上砸,让你哭笑不得。   “很想看之后的结局。”   织田作之助最后总结道。   这样干巴巴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话语,让你止不住的开心雀跃,尚在感动中,临时监护人话锋一转,就无情催你快点去补觉了。   “我还不能睡!灵感之神正在召唤我!赐我文思泉涌,我觉得我还能再肝一万字!”   你义正言辞地把笔拍在稿纸上,顶着一对熊猫眼昂首挺胸。   然后就被无情男人一发手刀制裁了。   你眼泪汪汪地捂着头,被织田作之助赶去刷牙洗脸。   “明明刚才说超级想看结局的,是骗我吗?!”   你试图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织田先生难道、一点都不想、快点看到之后的内容吗?”   回答了身体健康第一位的赤铜发色青年神情淡然,心如止水得如同佛陀。   “海月……”   正帮你拧毛巾的青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出了你的名字。那是在你逃出福利机构后,两人一同商定的,新名字。   因为记忆的起点是在海滩,你对这个「水母」的名字感觉蛮亲切的。   你叼着牙刷,嘴角沾着泡沫歪头看他,以眼神表达疑惑。   “投稿用的笔名。想好是什么了吗。”   “啊,那个。”   你吐掉漱口水后才开始想,余光瞥到客厅垃圾桶里,随口答道:“就叫隔夜便当真的难吃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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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青春期,孩子们琢磨不透的心,是否将对父母、学校,权威和规则的反抗,当做了某种勋章一般的荣誉呢?   无法向外人道来的苦闷心情,一直持续到上班。   河村到达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传达室取稿件,再带回工位上逐一审阅。   在如今的信息时代,报刊杂志等实体书籍接受来稿的途径变得多样。   河村印象中,早些年全都是各式手写稿纸,近些年则以便捷的线上邮件为主,审阅成山成堆繁重的手写原稿,陡然间变成了一桩让人受累的差事。   但河村本人却不适应电邮的形式。   比起用鼠标咯哒咯哒的点击屏幕,他还是习惯于双手翻阅大叠稿纸的厚重触感。   河村私以为,爬满字格的墨水自有其美感,书写时力透纸背的笔触更是承载着文字最原始的力量,是绝不能从电子邮件中获得的。   因此,他主动包揽了审阅纸质稿件的差事。同事们倒也乐得成见。   寄来的信件被分出投稿栏目,分别放置。   最近,河村重点关注的是杂志征文比赛的来稿,他怀着期待,拾起一封来稿开始阅读。   从业多年的编辑经验,让河村读了开头就对稿子有大概判定,他一目十行扫过全文,总共读了四分钟,就皱着眉又把稿纸叠好塞回信封,放到一边、等待退回。   第二封稿件被打开了。   这次审阅的时间更短,河村仍是略皱眉头,轻轻将稿件放到待退回那边。   第三封……   第四……   等待退回的文稿已经堆积起大片,而勉强合格的也就两三份稿子后,河村大夫闭了闭涩痛的双眼,叹出了今天代表愁闷心情的第二口郁气。   就算将评审标准再放低一点,结果也实在令人失望。   河村一向在心中,将审稿的工作比做淘金。   需弯腰曲背,睁大了眼睛,耐心地从泥沙中细细筛出那一点闪耀的金子。   而征文比赛举办至今,河村还是没能找到想要的那粒金子。   朝霞出版社做为实力雄厚的老牌出版社,早在战前,就创办了众多刊物,河村所负责的杂志侧重于文学性,含金量相当之高。   六年前,受本国战败、国际对政ꞏ治及文化领域的一系列制裁影响,一度有所起色的文坛迎来巨大寒冬,迅速颓败。   而更加让河村这批老牌编辑始料未及的是,自文坛外冒头的、诸如异世界幻想、校园恋爱等轻松阅读的小说形式,迅速席卷国内市场,以让一干老人目瞪口呆的速度蔚然成风。   直接反应出这股风潮的是,曾做为纯文学界代表性刊物之一的本刊,销量逐渐下滑,一年比一年惨淡的数字,也像编辑们拨凉的心。   本次在奖金上了血本的征文比赛,则是新主编初上任的一次尝试挽救。   结果,接收到的征文投稿,绝大部分是没有自我思想的流水式文章。   河村可谓郁闷至极。   他捏了捏涨痛的太阳穴,驼着背端起杯子,吸溜吸溜喝着滚烫醒神的浓茶,心里仍不住嘟囔,难道纯文学小说就要这样没落下去么?   这个问题可能的答案,在河村大夫心中是极不愿承认的。   借着喝茶的片刻休息过后,他挥散惆怅,继续抓紧时间审阅。   就在河村额头上紧紧挤出的川字足够夹住一根香烟时,他的视线凝固在刚拆开的一叠稿件作者署名上。   看起来就很潦草的字迹写着。   【隔夜便当真的难吃】   河村眼睛睁大,定定的把署名又看了一遍。   真的没看错。   ……幽怨又草率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间河村对这作者表现出来的儿戏般的态度,颇为不悦。对一位作者来说,笔名乃是和自身清誉的一样重要的事物。   在此之前,河村还真没见过如此奇葩、毫无内涵,和风雅完全不搭边的笔名。   且……   字迹在一定程度上能反应出一个人的品性修养。   这种一看就是随便取的笔名,一看就是不走心的字迹,如此不自重,想来作者本人的写作水平也很难期待了。   河村的额角突突直跳。   一个上午的时间快过去了,不顺利的审稿让他心情烦躁之余,更对这位吊儿郎当的作者生出不满与反感,眉毛皱得能拧螺丝、开始读稿。   【在我四十九岁生日过后,人们开始称我为杀人犯。】   首行投掷闷雷般炸弹,将悬念与暗藏的危机拉到满弦,直直射向读者的靶心。   河村眼前一亮、顿时调整了坐姿,将驼起的腰背重新挺得板直,盯着那一行行狗刨般地字体,暗道虽然笔名奇葩,但开头这手吊悬念够漂亮,紧抓眼球、使读者带着好奇心跟随故事剥丝抽茧的节奏,沉入进去。   不过……   他心里轻嗤,虎头蛇尾的文章做编辑的日子也见得多了去了,且看看这篇后续如何吧!   河村悠哉地喝了口茶,带着些许兴味继续读下去。   借着书信回忆的形式,小说开始展现「我」的过去。   主人公、「我」在故事中的形象,是一名随处可见的、勤勤恳恳工作的老实上班族,面临着人至中年的种种困窘与压力。   与家人关系僵硬,在职场上难以出头,浑浑噩噩的生活,郁气纠缠于心。   作者「隔夜便当真的难吃」笔下所展现的家庭关系中的不和、亲子矛盾,瞬间扎中河村心底那些不曾向外人说道的困惑和受伤,让他苦笑连连。   故事中……   「我」入读私立学院的大女儿尽情挥霍着生活费,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打电话回来,对身为父亲的「我」颇有不满,曾经更是毫不客气的说,希望自己能出生在条件优越的家庭。   正值青春期的另一个女儿则如刺猬般浑身是刺,性格孤僻,乖张,嫌弃「我」身上有年龄臭,坚持要把将自己的衣物全部单独清洗。   【大清晨开始,明子就为了被染色的白衬衫吵闹不休。妻在厨房默不作声地煎着厚蛋烧,似乎完全没听见明子恨恨的埋怨。   我一阵恼火,训斥她。   “怎么和爸爸妈妈说话的!这种臭脾气给你说了多少次要改!一点教养都没有。不高兴就自己做家务!就是惯得你。”   明子咬着嘴唇翻起白眼,恶狠狠瞪着天花板。   我实在讨厌她这副耍性子的模样,继续斥她:“真是假爱干净。你小时候,要换的尿布,都是和爸爸的西装一起洗的,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脏的……”   突然,埋头吃饭的小儿子将碗筷一摔,冲我发怒起来。   “恶心死了!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你脑子有病!”   他像马场的赛马一样从鼻孔喷出白气,脸上浮现出鄙夷厌恶的神色,把步子踏得砰咚砰咚响,径直出去了。】   ……   河村捏着《杀人犯》的原稿,越读越眼神放光。   好像穷鬼捡到了一张宝藏地图。   以编辑的经验来推断,河村认定这位作者是新人。   行文流露出的青涩是无法掩饰的,但是作者的人物塑造、细致入微的情节捕捉简直叫绝,将回忆娓娓道来的口吻,却犀利地指向了平淡生活中无数隐藏的墙壁与痛苦。   虽然叙事基调偏向抑郁沉闷,可作者对于节奏的把控,展现出寻常新人不会有的老练精妙。   对方完全明白读者想看什么、并在此基础之上,将这类题材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引领着读者随着故事一步步发展来思考、揣测。   曾经普通而无害、老实巴交的「我」,为什么会成为了锒铛入狱的杀人犯?   真相到底潜藏在何处?   河村早把方才刻意挑刺想法忘得一干二净,匍匐在办公桌上,逐字逐句阅读的同时,拿着笔仔细地勾画批注。   他确信自己淘到了金子。   很有可能还是一座金矿。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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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及时更换水桶呢?职场上怠慢的态度给同事们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希望你能好好反思!   福山将上司好没气的态度学得惟妙惟肖,给我复述了一遍。   又叹息……   诶,我的工作内容什么时候多了一项换水桶呢?   我只好马力十足地以恶毒话语,亲切问候那帮不肯纡尊降贵动动手的孙子,上辈子是溺死在河里的小鬼投胎。   这辈子本来是,注定渴死的命。   哪曾想您这位好心的菩萨,要施舍他们善水,估且再多活几日呢。   福山笑得脸都涨红了,心情大好的破费点了一瓶大吟酿,请我喝了。   如此,便是我与福山每日下班后居酒屋的固定节目了。   我们也曾在喝得烂醉如泥时,头脑昏昏地豪气计划炒了主管的鱿鱼,咱俩出来搭伙单干得了。   哪怕是一穷二白的开个事务所,从零开始,每天为业务跑得汗流浃背腿脚生疼,也比一直在公司受主管的鸟气强多了。   福山的热血鼓舞也让我向往不已,不由开始想象,自己踹开主管、翻身做老板那种爽快肆意。】   与同事福山先生在居酒屋痛骂上司的时间,是「我」日复一日的苦闷生活中,少有的轻松的一时刻。   作者的描写使其成为铅灰色环境中,鲜活的一抹温情。   然而,对于福山所说的两人搭伙另开事务所一事,「我」仍犹豫不决。   做为一家的顶梁柱,「我」要为家人的未来负责,在这个年纪辞去稳定的工作,将好不容易在房贷车贷重压中存下的积蓄投出,风险太大。   在纠结之中,「我」向福山谈起自己的家庭状况,并得到了对方的理解,与建议。   「我」听从了福山的建议,改变自己的作为,试图弥补多年以来对家人们的亏欠。   尽力抽空与全家人一同出游,多与孩子们交流,时不时带些礼物回家……   渐渐的,「我」感到,家里关系确实有所缓和。   连结婚几十年后、已然态度冷淡,不复激情的妻,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有时「我」与福山喝酒到深夜才回来,从外面看见灯熄了,想来孩子们都已睡下,打算洗把脸就睡。   一开灯,发现妻穿着在客厅默默等着,而浴室里早已放好了热水。   打开午餐便当,里面多了煎得很用心的厚蛋烧,加了「我」喜欢的辣油。因为三个孩子爱吃甜味的,妻已有许多年没做过辣油厚蛋烧。   而被家族和睦氛围所激励的「我」,开始认真考虑福山开事务所的计划。满怀雄心壮志,想大干一场。   种种变化,让目前为止通篇笼罩在神经质般尖锐色调下的小说,展现出积极昂扬的一面。   ……   河村读完小说后,陷入长久地沉默。   时值六月,海港毒辣的阳光将空气烧出一种发腥的热臭气,出版社内的立式空调,被贪凉的编辑调到了23度,从出风口一刻不停歇地喷出冰冷白雾。   河村的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的胳膊明明在冷风吹拂下冒起了大片鸡皮疙瘩,后背却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静悄悄躺在办公桌上的《杀人犯》文稿,用红笔写满了批注。   工整有力的字体,和原作者七扭八扭横躺在字格的笔迹,形成完全的反比。   “这个新人是天才。”   口干舌燥地喃喃间,河村大夫恍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觉里面早已空了。   他放下杯子,将因为紧紧攥笔而僵硬不已的手指舒展几次,起身走到窗户边。   打开窗扇的瞬间,又密又沉的滚滚热风扑面而来,几乎让河村窒息了一下。   眺望着夏季高远透蓝的天空,他又想抽烟了。   河村深深叹出了今天第三口气,转头叫同事帮助取出保管室里装订好的新闻报纸。   他将办公桌上除了《杀人犯》以外的稿件全部挥开,把最近半月里刊发的报纸堆在上面,急切地翻阅着,寻找想要的信息。   终于,他看见了一则记忆中的报道。   视线几乎要将纸面戳穿,河村大夫额角渐渐冒出冷汗,攥着报纸神色阴晴不定。   他的身影凝固在办公桌前许久,投向《杀人犯》文稿的目光,既深深叹服,又惊疑不定。   仿佛面对一个浑身涂满剧毒的天使,或者手捧王冠的恶魔。   评判着,犹豫着,挣扎着。   该怎么选?   不、不对,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住这个「隔夜便当真难吃」。河村如此下定了决心,征文比赛的第一名至此已经毫无悬念。   他一把抄起办公桌上的话筒,飞快拨出了信封上的联系方式。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章 你的才能不必去刻意迎合   接到出版社编辑来电的时候,你正试图对冷酷无情的临时监护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简直要给他磕头了。   让他行行好,放过你才写一半的r1×官能小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   自你完成《杀人犯》全文,将稿子寄往出版社,已经过去十天了。这十天以来,你的伙食继续维持在晚八点打折便当分两顿吃的凄惨水平。   实际上,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友人、那位无敌好心的餐厅老板接济了你俩一下。   你和临时监护人恐怕只有去啃树皮的份了。   稿子一直没有回应,对此你并不着急。   智慧如你,深谙万全之策的道理。   《杀人犯》原稿前脚刚寄出,你后脚就用织田作之助给你买的手机开始搜r1×官能小说,另一手翻着织田作之助给你借来的医学人体百科,恶补相关知识。   你的思路非常清晰。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不行换马甲。   失败并不能打击你渴望为贫穷的家境奋斗的心。   织田作之助这段时间依旧在外面奔波。   你默默为他祈祷找工作顺利的同时,发奋学习官能小说的写作技巧。   怀着对知识如ꞏ饥ꞏ似ꞏ渴的热情,你发奋图强埋头猛看了几天r1×,通过孜孜不倦地钻研和持之以恒的做要点笔记,终于顿悟了此间大道。   你挥笔如墨刷刷刷。   并在感慨万千中,对临时监护人分享心得。   “织田先生,我发现了!”   “就那个、官能小说里面不是经常会有男性顶到了宫吗,从正常的人体生理结构上来说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会爽ꞏ到,反而是痛感。”   “但是,完全遵照正确的生理反应来写的话,反而不受欢迎,需要适当地夸张和美化……”   你看见织田先生瞳孔地震。   对方过于强烈的动摇神情让你兴冲冲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安静下来。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问你要了新写的小说原稿,默默埋头读了起来。   这次你写作的方向,完全是为了让人冲爆。   你在谨慎考虑后,从未 亡 人和小舅子、禁忌的师生、职场上下级等等一系刺激操作中,选择了更加简单粗暴,又很稳的套路。   你的简单预想是,男主人公做为某个便利店的员工,对于举止古怪的神秘后辈、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一见钟情,纠缠不休地告白后,行为逐渐过激……   你正襟危坐地等着织田作之助读完小说的评价。   说实话,你看着赤铜发色青年严肃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又要被敲头了。   但是你真的不死心。   无论什么小说题材,每个作者都会迎来读者看腻的一天。但只有官能小说,原始的ꞏ欲望ꞏ冲ꞏ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具有天然、且庞大的受众,人气门槛是相对较低的。   就这么放弃一条快速赚钱的渠道,你估计自己和织田作之助至少还要再吃一个月的速食便当。   惨到没边。   你暗自预备着一哭二闹三打滚的耍赖手段,还没等真的使出来,织田作之助先是叹了口气,把读完的原稿纸还给你,道。   “海月,这篇小说,就算你不去写那些成人情节,也足够精彩。”   “我做为读者,是这么觉得的。”   他宽大的手掌落在你的发心,轻轻顺着柔软长发。   “以你的才能,不必去刻意迎合市场。写你自己想写的就好。”   你眨了眨眼睛。   对临时监护人的话似懂非懂,反问。   “但是,织田先生,要怎么能保证,每次我想写的,都会受读者喜欢、都是他们想看的呢?”   就是这时候,征文比赛杂志的编辑打来了电话。   滴滴滴的铃声从织田作之助的手机响起。   之前你的《杀人犯》原稿是织田作之助帮你寄出的,留的联系方式也自然是他的。   名为河村大夫的编辑在电话中,先是诚恳表达了对《杀人犯》的赞美和肯定,接着表示了本文已进入比赛二轮评选。   随即用词委婉恭敬地提及文章内容,在某些地方、稍微存在一些需要进一步调整的问题。   因此,想同「隔夜便当真的难吃」老师当面商谈。   织田作之助接听着电话,看了眼伸长了耳朵的你。   你接收到他眼神中的询问之意,思索了一下,比划着告诉临时监护人,和编辑在餐厅见面。   你们约好了下午会面的时间。   等到见面时,你坐在仿佛一只圆滚滚狸猫的河村大夫面前,表明作者身份,摘下用来遮脸的口罩。   对方霎时间瞪大的眼珠简直要脱眶飞出。   河村大夫汗津津脑门光亮得像枚鸡蛋,在腋下夹着公文包,一连着鞠躬,叠声对着被认错为《杀人犯》作者的织田作之助和你道歉。   等他好不容易坐下时,你数清楚了他短时间内一共鞠躬12次。   简陋的餐厅中没有安置空调,只有一台落地式大风扇旋转着,吹出阵阵热风。   “哎呀、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河村唏嘘着,从公文包中取出你的原稿纸,放在桌子上,并小心地远远移开加了冰块的柠檬水,以防意外发生。   河村编辑掏出胸口的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两只豆子般的眼睛下挂着大号黑眼圈,满脸疲惫、略略呆滞的模样,怪像只憨态可掬的狸猫的。   他吭吭哧哧地说道:“没想到……隔夜……便当真的难吃……老师,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实在吓了我一跳。”   “您的文章思想之成熟、深刻,倒是让我先入为主了。”   他挂着有几分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恕我冒昧,您的年龄?”   这就真的是知识盲区了。   ……你沉默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临时监护人。   失忆得彻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了,只是照镜子时通过稚气十足的眉眼,推断出绝对未成年的事实。   下巴生着胡茬、显得历经沧桑的临时监护人,也把沉默的目光投向你。   的脸……   有几分尴尬和可疑的寂静中。   织田作之助开口了。   “她12岁。”   河村编辑闻言,太阳穴两边渗出的汗水更是下雨一般滚落。   “那您?”   “织田先生是……我的兄长。”   你飞快地接了一句,怕对方刨根问底下去会漏了馅,又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河村先生在电话里说的,具体是小说哪些地方有问题呢?”   “哦哦,实在不好意思,请……”   河村大夫明显地顿了一下,才像是有点艰难地说下去,“隔夜便当老师您,百忙之中前来会面、咳。”   他清了清嗓子,将原稿推到你面前,正色解释着:“除了一些基本的行文问题,《杀人犯》的故事情节、和描述手法都是无可挑剔的,几乎不需要第二次修改。”   “以您现在的年纪作出这般优秀文章,放眼如今整个文坛也是耀眼的天才!”   你礼节性地笑了笑,并未将这番吹捧放在心上。   “河村先生谬赞了。我什么水平,我自己最清楚。还差得远呢。”   “您对《杀人犯》如此肯定,我十分感激。不过您也说了,是「几乎不需要第二次修改」。也就是说,仍然有待改进的地方。对么?”   “还请河村编辑斧正。”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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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突然一声暴响,把你吓得弹跳起来,魂不附体地发现因为没有关掉电闸,刚刚那声惊雷、直接将电视机劈炸死机……后壳冒出的青烟让你人都看傻了。   那天直到凌晨才回来的织田作之助,收获了一台冒烟的电视机,不亮的灯泡,烧坏的保险丝,还有被吓哭成金鱼眼的你。   电视机被劈坏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你们住的屋子太老旧,避雷针就是一根插在屋檐顶上的接地铁丝,锈蚀得相当严重。   另外墙体内线路老化,也是一方面因素。   不管怎么说,自此以后,你再也没了热热闹闹的电视可看。   还心理阴影达到了最大值,怕死了黑暗打雷的天气。   除此之外,你俩也没有读报纸的习惯。像上网,你也不会主动关注新闻,而织田作之助的手机从来都只有通话功能。   如此种种,消息的闭塞,间接导致了这个恐怖得不像是巧合的巧合。   河村编辑眉毛变成了八字形状,呼呼作响的大风扇转向这边,吹来的热风将小说原稿纸掀得飘起,他立马将稿纸压平,珍惜地整齐叠好。   大概是天气真的热,河村鼻尖冒出亮晶晶的汗珠,他又取出了手帕擦着汗,沉默了一阵子,最终长长舒气,诚恳地向你道了歉。   “是巧合那就最好不过了!是我妄自揣测了!”   你一直看着报纸上刊登的那则新闻,向他追问:“但是,河村编辑,难不成只是为了避讳,就要我改掉此处情节吗?”   “要说相似之处的话,也就只有同是坠楼一处吧?”   “现实中不幸离世的那位职员,是被拖欠了工资。我的《杀人犯》文中,福山则是由于团队项目失败、被推出来承担责任,遭遇莫须有的贪污项目拨款的污蔑。他本是正直、又自视甚高的人,气愤之下跳楼明志。”   “为此改动文章情节,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不、便当老师,您并不清楚这事儿到底代表了什么。”   河村大夫满头大汗地攥着手帕,突然加快的语速,就像是在含糊其辞。   “其实要说《杀人犯》中福山跳楼,是在喻指那起事件,确实非常生硬、勉强。本来是不会像这样特意请作者本人会面商谈的。”   “唯一的问题是,现实中,半月前出事的这家公司……”   他猛地压低了声音。   “是属于港黑名下的企业,只怕有人比我们更多心。”   河村编辑的话语中不知为何纠缠着一丝寒气,让你心下一惊,本能地往临时监护人那边靠了靠。   “这话我只在这里讲与您听,您之后可千万别传出风声去。”   河村编辑那张像是迟早过劳死的憔悴脸孔上,显露出凝重与不安的神情,更有几分说不出的惧怕。   “我所任职的朝霞出版社名下,还有负责其他刊物的部门,其中有新闻部。”   “本来,那次坠楼事件,新闻部的同事是打算跟进调查、做一期揭露黑心公司拖欠工资的专题。但他们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港黑的警告。”   河村大夫含糊其辞地带过了这一部分,紧接着向前倾身,凑近你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度道。   “不过,据新闻部了解内情的人透露,坠楼事情的起因,很可能不是因为拖欠工资、而是那个会计做假账挪用公款,暴露后,被清算了……”   这是被灭口了的意思?   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接话。不安之下,你伸手悄悄拉住了织田作之助米色风衣的衣角。   赤瞳发色青年此时正垂头看着报纸上的坠楼新闻,仿佛正在考虑着什么。   “实在微妙吧?”   河村编辑苦笑着,他在短时间内擦拭的汗,让手帕几乎拧得出水来。   “虽说,您本身并没有对港黑心怀不满,但现在这样敏感的时期,捕风捉影的事情一旦落到那边的耳朵里,就完了。”   他攥着湿帕子,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一旦被那边怀疑上、盯住了,就完了。”   “他们就像鬣狗一样,闻见一丁点儿的血味就会狂吠着冲过来撕咬。”   “您明白么?”   你战战兢兢地回:“对不起,河村编辑……我、我不是很明白。”   河村大夫愣了一下。   随即叹气笃定道:“老师您是本月才来到横滨的外地人吧。”   他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你表现出的疑惑太明显,河村叠好帕子,温和地笑了笑。   “只有此前从没来过横滨的外地人,才不懂得畏惧港黑的恐怖。”   “您可能不知道,就在一个月之前,港口的先代首领因病逝世、新首领即位。自那时,横滨才得到了久违的、也脆弱得不知何时又会消失的片刻安宁。”   河村以一种相当微妙的口吻,和你讲起下港黑先代曾经在横滨制造的血ꞏ色ꞏ恐ꞏ怖。   仅仅是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行为惹眼了,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即使新任首领上位后,在其治理下横滨当地暂且没有发生过大规模ꞏ械ꞏ斗,横滨当地人仍对此保持着警惕,最好不要去触这庞然大物的须子,能避嫌就尽量避嫌。   这是当地人独有的共识。   你听得心惊肉跳的同时,再次被刷新了对本地民风淳朴底线的认知。   你原本以为,自己遇到织田作之助那天、经历人口ꞏ贩ꞏ卖已经是最大的恶意了,没想到还有更多的黑泥糊脸。   河村编辑凭一己之力,成功地让你记住了无数港黑的黑料。   他郑重其事道:“或许您会觉得,仅凭一点小说虚构的情节,和现实中那名会计坠楼一事擦到似是而非的关联,还要这般小心、过于夸张了。”   “事实上,先代那段时间,因为类似情况,糊里糊涂丢掉性命的人绝不在少数。”   河村编辑以劝告般的语气说着。   “到时候,可不止是停留在白纸黑字层面上的问题,最坏的情况是您的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   你万分惜命地狂点头,同河村编辑商讨着,修改了小说情节。   等到全部事宜敲定后,已经入夜。   你们在餐厅店坐了一下午,顺便照顾了老板的生意。   分别之际。   你眼瞧着河村编辑踌躇半晌,把牙咬了又咬,原稿纸看了又看,脸孔上挣扎变幻的神色丰富到会让人担心他肌肉抽筋。   你充满耐心地等他开这个难言之口。   最后,河村大夫以一种相当难以形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和你商量:“老师,您觉得,现在用的这个笔名怎么样?”   “以《杀人犯》的水平,征文比赛的第一名非它莫属。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这样一来,您就正式以……这个笔名出道。”   “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更加顺口、好记的笔名呢?给读者的第一印象都会截然不同……”   你从河村编辑涛涛不绝的,论起一个好笔名对作家生涯的诸多良好影响,明悟了对方对你的笔名委婉含蓄的嫌弃。   你叹了口气。   起名这事,你真不是多擅长啊。   你发愁地歪着脑袋,试图从立马空白的脑海中扒出一个符合河村编辑要求的名字。   夜空之上,皎洁银月映入你的眼中。   你灵光一闪,咳咳两声清清嗓子,在河村编辑期待的目光中说道:“那要不就叫黑月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章 我无比期待您的小说会震惊整个文坛的那天到来   再次接到河村编辑的来电时,对方告知你一个坏消息。   “商定的结果是,《杀人犯》仍可以在本杂志上刊载,但不允许在征文比赛中取得名次。”   河村编辑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失真。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你本来就有比赛落选的准备,这会倒也看得开。   “没关系的,河村编辑。”   你平静地宽慰着河村大夫:“不能取得名次、就这样吧。您也不必为此愤愤不平,再与他们争执了。”   “《杀人犯》的稿酬,就像您说的,按照普通刊载的情况来计算就好。”   即便多少有些可惜与奖金无缘,但你仍不愿意去追究这其中绝对很恐怖的黑幕。   “我最近,有在写其他东西,打算去投其他的出版社试试,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您……”   你的话被手机那边陡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了。   “黑月老师请务必让我拜读您的新作!”   你一手撑在桌面上点着笔,看着涂改了大片的原稿纸,犹豫地说:“可是,您不是说,「黑月」这个笔名。因为初稿内容泄漏、被港口黑手党注意到了今后,也许会在朝霞出版社受到限制吗?”   “正好我这次写的,和《杀人犯》的受众类型不一样,干脆就……”   “本人实在愧对于您的信任,黑月老师!”   “这事完全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能再警慎些、没有一时大意,将校对工作假借他人……哎、哎!”   河村编辑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跳起来打人了。   上次会面时,他曾对你打包票说《杀人犯》一定会获得征文比赛第一名。这股自信,一方面是、河村本人就是比赛评选之一。   另一方面、则是深信这篇小说的实力。   结果却是这种尴尬局面,河村自觉颜面扫地。   据河村所说。   这次是你无辜地被职场倾轧波及了。   他被同事算计了一把,对方悄悄将故事情节与港口黑手党正在追查的职工坠楼事件巧合相撞的《杀人犯》初稿,检举到港口黑手党那边。   河村形容,当时,自己的上司、杂志总编在港口黑手党表现出关注此事的意向时,几乎要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跑去开会。   隐去自己在会议中被上层们骂的狗血淋头一事,河村告诉你,顶头上司们本来是打算将《杀人犯》完全封杀,最后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只是说让以第二版稿子、正常发表。但也下达了限制「黑月」这个笔名此后活跃于文坛的指示。   你只觉得出版社这一顿操作,让人相当摸不着头脑。   河村编辑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新作是什么题材,写得顺不顺利。   你翻阅着原稿纸,想了想,还是告诉他,距离新作全文完成还要一段时日。   自你接受织田作之助的建议,尝试着删去小说中的官能情节后,你总有点摸不准这篇小说的核心基准。   原本的计划中,小说的背景设定和剧情发展,都只是为了主人公与脾气古怪的美少女后辈推倒、与花式推倒,调教、和反被调教服务。   现在没了这个直接目的,小说情节的逻辑链就变得相当诡异。   权衡过后,你干脆地将其全盘推翻,重新开始。   不过,你心底仍旧有些在意,之前同织田作之助谈起的问题。   在读者想看的内容,和身为作者的自己想写的内容里,是应该取某方面,而舍去另一面吗?   你一时间没摸到灵感之神的赐福,小说的进展有点卡。   你跟河村编辑谈了一会新作相关的事宜,在对方一再的恳求下,你保证写成全文后就拿给他看。   虽然你对「黑月」这个笔名今后的发展不抱什么希望,河村却并不气馁。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想办法、为您争取正当的权利!绝不会让您的才华就此埋没!还请您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困境,放弃写作之路。”   他在电话中说。   “我无比期待着、您的小说会震惊整个文坛的那天到来。”   之后,你收到了《杀人犯》刊载的稿酬。   为这个赤贫家庭赚到的第一桶金,在你的精打细算下分成了紧巴巴的三部分。   首先将三分之一,用做住宅租金加水电费等大头支出;   另外三分之一放在手边负责日常开销;   最后剩下的三分之一,你本来打算给临时监护人买把剃须刀,做为感谢礼物的。   要知道,织田作之助如今19岁,却因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造型,看起来活像苍老的29岁。   赤铜发色的青年以平静无波的表情,表示十分感谢你的好意。   但是拒绝。   让你自己把钱存好。   你考虑过后,决定用这笔钱,和临时监护人去吃顿好的。   具体来说,就是请织田作之助吃他喜欢的、餐厅老板秘制激辣咖喱。   在被织田作之助收留的这段时间内,你受到了那位光头老板诸多照拂。你的家里蹲生活基本上维持在屋子与餐厅两点一线的程度。   这回过去,你顺手带上了已经头秃了好几天的稿子,计划着要抽空写一点。   你给织田作之助点一份激辣咖喱,自己再要了一份拉面ꞏ煎饺ꞏ米饭套餐。   碳水爆炸万岁。   你和织田作之助齐齐说了声「我开动了」,用筷子夹破一只煎得两面金黄微焦的饺子,放在醋碟里,使醋汁充分淌进肉馅紧实的内里,啊呜一口整吞。   酸酸的醋香、油汁饱满的肉馅交织,配合着外脆内绵的煎饺皮,在口腔内幸福地漫散。   半个月以来,你饱受隔夜便当摧残的味觉,重获新生。   再吃了口炒饭,米饭颗粒分明、软而不烂,入口咸香的酱油味和大颗量足的粉红色火腿粒,好像在手拉手跳桑巴舞,脑袋上还戴着翠绿的葱花花环。   你边在心中默默流泪,边鼓着腮帮子咀嚼。   动作不停,又紧接着喝了口乳白色豚骨拉面汤,香喷喷的高汤和米饭粒完美交融,唇齿生香。   你被美食感动得语言表达不能。只会呜呜呜地吃一口,再多吃一口,顺便用勺子打劫织田作之助盘子里的激辣咖喱。   然后被辣到痛哭。   餐厅老板哈哈笑着给你一瓶冰镇牛奶,这才救了命。   今晚你直接吃撑到摸摸肚子,小小地打了个饱嗝。   幸福充实的感觉让你周围飘出了花花。   你把根本没动一点的稿子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同临时监护人吹着海风,散着步,往家里走。   夜晚的横滨,依偎在墨蓝宝石般广阔海边,被五光十色的人造灯光点缀着,分割出明显的两片区域。   一边是战后复兴重建的商业区,庄严林立在镭射灯光中的高楼,如通天之塔,如巨人高擎的手臂,直指天空。   繁华如梦的钢铁森林,无论何时都在俯瞰着整个横滨港。   被河流分割开的另一边,是本国战败后划分出的横滨租界,归属于潜伏于黑白之间的暧昧灰色。   参差不齐的建筑物如獠牙般,无声地呼唤着穿梭在每一条街道的人们,如同某种涌动的罪恶。   你将原封不动的稿纸抱在胸前,高兴地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刚才吃饱,就已经在想下一次拿到稿酬时要吃什么。   “织田先生!等我拿到下笔稿费,我们去吃烤牛肉吧!”   临时监护人走在外侧,牵着你的手,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好……”   过足嘴瘾,脑子里想入非非,你轻快的脚步,在注意到街边一家烘焙店展示柜上、造型蓬松可爱的千层黄油牛角包后,又一下子走不动了。   里面飘出来的甜香大概施了魔法,你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真的吃不下了。   “看起来好棒……”   你巴巴地看着。   “要吃吗?”   你的临时监护人好脾气的问。   你犹犹豫豫盯着橱窗看了又看:“有点?”   你的目光从价标上扫过。   “不过这个蛮贵的,今天也吃得很饱了,不必要再破费嘛。”   你想了想家里悲惨的收支状况,成功打消了自己的馋虫,坚定地撇开脸,“我不吃。织田先生,我们走吧。”   你说着,主动松开了织田作之助的手,抱着新小说的稿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向十字路口,等待交通信号转蓝。   在你跑起来的时候,从左方车道驶来一辆银灰色外漆的长厢式轿车,司机似乎还是个刚上路的新手,你眼瞧它在距离人行道停止线已经很近了,才突然往前一栽、猛踩刹车,降低了车速,慢速滑行。   它差点就要闯红灯了、你想。   大概是司机的技术实在差劲,银灰轿车几乎是蹭着路牙石边缘,缓缓前行,与你同时在路口的位置,停下,等待信号灯交换。   你突然注意到,它所有窗子上都蒙有无法看见单向黑色贴膜、这一瞬间,你心中似有直觉怪异的地方一闪过。而后方传来织田作之助忽地语调严肃的呼唤。   “海月、”   你疑惑地转头去看他——突然哗啦一声,路边银灰轿车的车门打开,一双手鬼魅般探出、将你一把拖入车内!   原稿纸从手中掉落,油门瞬间轰鸣,车辆径直向前冲出!   你的尖叫还未脱口就被堵住了嘴,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将你的双手掼在背后、又有一人立刻用胶带将手腕缠紧,同时你被布袋套住了脑袋。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几秒钟内,根本没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   你感觉到车子以极快的速度驶出一段距离、后方猛地砰砰砰、连续三次枪响!   你在恐惧与困惑中听见车内有人开口道:“来了、准备好。”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章 港黑成员热情好客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枪声、发生了什么?   刚刚从后面喊你的织田先生怎么样了!你慌乱的试图挣开身后缠着胶带的手臂,却被人恶狠狠地掼住了肩膀。   “老实点!”   那人毫不客气地斥着。   伴随人群惊恐混乱地叫喊,引擎狂吼如雷霆逼近,骤然间你所在的车辆受到来自后方的剧烈冲撞。   咚哐!!巨响。   你的脑袋随着惯性狠狠嗑到前排座椅靠背上,车身更是被暴力追尾撞击得控制不住整个横甩出去。   前座司机叫骂着,满打方向盘的同时猛踩刹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吱吱啸声尖锐得像是用锥子插进人的鼓膜,车辆最后堪堪停在右侧逆行道上。   你还没有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一双手隔着套头袋,抓着头发粗暴地往外拖去,头皮被拉扯得锐痛无比,你尽力顺着那双手偏脑袋,却还是痛得忍不住掉泪。   你感觉到自己被谁挟抱着奔逃,在交战的枪声与打斗声中不停地更换乘坐车辆……   你能听到四周的响动,从犹如裹着冰雹的狂风暴雨般接连不断的枪响中,渐渐归于平静,再过了一阵,你拼命竖起耳朵,只听见车辆均速行驶时的细微声响。   似乎已经远离了发生战斗冲突的中心地带,四周安静得仿佛只有你一个人。   但这不过是错觉。   你十分清楚,车内还有数人挟持着你的一举一动,随时警惕着突发情况。   视线被遮蔽、嘴巴被堵住,挣扎反抗也被牢牢限制。这些突然绑走你的人有什么目的?要带你去什么地方?   你的心被未知的恐惧不安抓住了。   一片混乱之间,你的双手在身后掐着虎口、以尖锐的痛觉拼命让情绪镇定下来,转动着脑袋,试图理清现状。   这场袭击从头到尾都显示出组织有序、分工明确,对方瞄准了你,一经得手便直接逃离现场。   当时似乎,还遭到了阻拦?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绑ꞏ走你应该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有团伙,计划明确,而且持有武器……   是之前、从人口贩子手中逃脱后的报复吗?   还是编辑河村大夫曾警告过的,来自港黑的疯狂袭击?   到底是哪一边?   在你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倏地,车子停了。   有人从外面打开了车门,刺眼光亮从编织布袋缝隙落进你的视野中。   已经到目的地了吗?   你一下子极度紧张起来,算上数次换乘车辆所耗费的时间,你估计出自己被绑上车后,已经过去了20分钟。   从被绑架的那条街为中心、行驶时间为20分钟的区域范围中,突逢变故的织田作之助能找到你在哪儿吗?   你在克制不住的轻微颤抖中,咬着唇回想一个月前,赤铜发色的青年在接到求救电话后,坚定地前来救你的身影。   有谁靠近了你、动作轻柔地揭下套头袋。   你警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冷色调的、空虚无比的眼眸。这眼瞳虽然自上而下凝视着模样狼狈的你,但其中并没有纳入你的存在。   那里面有的,只是惨淡地絮絮降下的雪的影子。   这是一双来自严冬的幽灵的眼睛、这个念头蓦地划过你的脑海。   幽灵眼睛的主人、一个明明在炎热的六月,却戴着兔毛耳套,围着厚绒围巾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臃肿的保暖服,和防寒长靴,手里举着一只发出沙沙声响的对讲机,在仔细看过你的脸、确认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取出一方散发着怪味的手帕,凑到你的鼻子下方。   在你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见戴着兔毛耳套的男人,向对讲机说道。   “幼崽捕获。请对目标凶兽收笼。”   ……   再醒来。   你躺在光洁如新的瓷砖地面,密闭的房间里光源来自于桌面上一盏台灯、还被一面「玻璃墙壁」所隔绝的另一个房间。   吸入迷ꞏ药的后遗症还在,你头重脚轻地爬起来,忍着犯恶心的感觉,扶着墙靠近看起那面「玻璃墙壁」,仔细观察。   另一边房间的布置大致与你所在的这边相同,只是光照更强。   你注意到按在玻璃墙壁上的指肚与呈现的镜像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你又用指甲抵着镜面反复尝试后,大致确认这是一面单向透视玻璃、双面镜。   你之前扎在书堆中埋头苦读时,看过一本推理小说,里面有一个利用了双面镜的精彩诡计,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记得这种「双面镜」是能够从反面看见正面,反过来却不行。   从两边光照明暗的情况来判断,你所在的房间仅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更暗。是反面。   也就是说,你能清晰看见对面房间里的一切,那边却对你的所在一无所知。   你暗自在心中琢磨着双面镜的用处,又慢吞吞地靠近房门位置,不抱希望的尝试开门。   果不其然是锁住的。   你又试着呼喊。   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无法判断自身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醒来后,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出现。   弄不明白现状的焦躁和惧怕,还有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怎么样的担忧,让你彻底没了力气,抱着膝盖坐下。   刚才被人粗暴地拽着头发移动,你的头皮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你强迫自己从心神不宁中捡回理智,思考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首先你有个大胆猜测。   这次绑架。   虽然那些人看似冲你而来。   但你推定,他们很可能只是将你作为诱饵,真正的目标另有他人。   让你起了疑心的,正是一开始被绑上车听见的那句“来了,准备好。”   还有那名有着幽灵眼眸的奇怪男人报告的、“请对目标收拢。”   其中的指向性让你疑虑。   另外则是,绑架主谋方将你关在房间里,却迟迟没有任何人来同你接触这点,也耐人寻味。   你认为这种「冷遇」正表明。   短时间内绑架你的这伙人,对你并没有强烈的加害意图。   反过来就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若是针对你本人,不管有何图谋,至少都应该有人现身,对你进行问话、陈述之类的。   不管是人口贩子的报复,还是港口黑手党神经病的穷追猛打,这俩的中心问题都出在你本人上。   若主谋为这两方其中一个,目的指向就非常明确。   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你只能想到的是。仅仅是把你绑走、关起来这一行为,对他们来说就够了。对他们是足够有利的。   如此你自然联想到,恐怕矛头指向的是别人。   可是……   你明明一个月前才一无所知、也是一无所有的出现在横滨。并且因为失去记忆,又陷入人ꞏ口ꞏ买卖的危机,一直闭门不出,完全没和别人扯上关系才对啊,能用你作为「钓饵」去要挟……   不、不对!   你猛地反应过来。不可能完全没有关联的。   是织田作之助。   你的临时监护人。   一个月前,你被人口贩子盯上,陷入危险境地走投无路之下,拨通了好心救过你的织田作之助的电话。   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将你从人贩子的魔掌中救出,宽容的收留了你住下、并帮忙藏匿行踪。   是因为一个月以来都没有受到那边的追击报复,就觉得对方肯定早放弃找你,已经安全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吗……   某种怪异的违和感,正持续敲打着你的心,说着,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的地方!   这让你非常不安,又无计可施。   对事态的推断暂且没了头绪,中断下来,现阶段你发现自己只能满心焦虑的干等。等绑架事件主谋有所动作。   你才能由此获取更多信息。   等到房门终于被人打开,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你在今天连续的冲击下本就身心俱疲,独自呆在昏暗的房间里,有点昏昏欲睡了,听到开锁的声音一个激灵跳起来,紧盯着推开的门——   一颗鸦黑色的脑袋先从门外探进来,笑眯眯的脸上缠着洁白绷带,看起来可怜又无害。   脑袋对着你欢乐地打了声招呼:“呀!黑月老师,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太宰治,是你的粉丝哦。”   你看着他灿烂如春阳的笑容,心想今天真是奇怪。   先是遇到了来自严冬的幽灵,现在又看见了一具顶着笑容假面的人形木偶。   微笑的黑发少年走进房间,你看见他四肢上缠绕着更多的绷带,那些被赋予伤痛与治疗相关印象的纱布,就像一个明显显的戳盖在他身上。   大部分人会以为,那是代表此人羸弱、温顺可欺的标志。   但你意识到,真相与此相反。   “我从读到《杀人犯》那天开始,就非常想要见您一面。”   自称为太宰治的少年弯着漂亮的鸢色眸子,嗓音是变声期前、孩子们独有的清透、脆甜。   “那实在是篇优秀的小说!”   来的不是绑架你的主谋犯,而是你的「书粉」?   你按下心中升腾的思绪,只装作平静地回了一句:“你觉得喜欢就好。”   “诶,黑月老师的反应好冷淡,好伤人心。我可是真的非常喜欢《杀人犯》哦!”   虽然这般说着,太宰治的表情却还是笑着的,只是将幅度调整为了更加俏皮、狡黠的求夸奖模样。   “里面的字句,大体上都能背出来。”   你眨了眨眼睛,有点摸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哦。那,谢谢你这么喜欢我的小说。”   身形清瘦的少年人学着你眨眨眼睛,倒没有因为你十分敷衍的态度生气,抬步走向房间里的桌椅,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并邀请你也坐下。   你没有推辞地与他面对面坐下了。   “我呀,在反复阅读后小说,产生了一个疑问。”   太宰治说。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独自思考了许多天,却一直无法得到答案。今天,黑月老师大驾光临港口黑手党,可否请您在百忙之中稍稍抽出一点时间、为我解答疑惑呢?”   港口黑手党?   不是那些人口贩子?   你暂且将浮出的诸多疑问抛在一边,转而观察太宰治。   你并不认为,那些人绑你过来目的仅会是满足面前这人的追星梦,自他一进门,虽然端得是春风拂面的和煦态度,实则一直都将对话的主动权把握在手中。   在不清楚事态发展状况的情况下,你保持着警惕与防备,一方面仍顺着太宰治的话茬接下去:“可以……”   “您能答应我冒昧的请求,真是感激不尽。”   黑发的少年人灿烂地笑着。   如果不是你才被绑ꞏ来这里,而太宰治又明显是主谋方成员,他只口不提绑架事件,对你直抒胸臆的样子,看起来倒真像一名见到仰慕的作家而雀跃不已的普通粉丝。   “你有什么问题?”你问他。   “是这样的。”   太宰治改变了坐姿,双腿交叠,两手抱在前胸,笑眯眯地和你说。   “您在《杀人犯》一文中,使用了可以说是精彩,但也不太高明的叙事诡计。”   “为了达成一开始能吸引到大批读者留存的目的,从开头就制造巨大悬念和故意为之的冲突点。”   “明明「我」不是杀人犯,为何法庭会裁定为有罪呢?”   “那是因为法庭毫不公正、颠倒黑白!”   “这一「事实」,与现实生活中,绝大部分人对代表绝对正义的认知违背,你刻意制造出了猎奇感,让读者在真真假假的变幻,被你拖拽着,成功代入可怜可悲的主人公「我」的视角。”   “而你……”   “就此利用了第一人称叙事的便利,给读者下暗示。”   少年人笑容满面说着,语气发生微妙变幻的同时,也不再对明显更加年幼的你使用敬称。   在你的感觉中。   差不多就是他逐渐懒得再继续伪装成温顺粉丝的样子,暗暗开始显露出挑事的本意。   此时太宰治从话语流露出几分刻意针对你的恶意,才让你多少放心了一点点。   反正你是绝不相信他一开始那副虚与委蛇态度的。   “小说全文不过是,「我」的主观臆断写下的一封申辩信而已,「我」当然只会将事实,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写。”   “因此,《杀人犯》的读者们,几乎都会陷入前期由你这个作者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中。”   你点头,肯定他的分析。   “是这样……”   “前期你仍在利用视角暗示,这是一桩冤案。真相是反转的。”   太宰治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你说。   “黑月老师,你一开始让人们以为,《杀人犯》是对社会角落,不被聚光灯所关注的、普通的公司小职员生命的开掘,着眼于他们的生活压力和危机。”   “为这个庸庸碌碌的群体发声,展现出他们困顿于无形墙壁中,摆脱不了的平凡悲剧。”   “想要挣脱,却在强大的压力下,又回到原点。”   “最终,于一事无成的颓唐中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太宰治投向你的眼神里,终于见不到那种虚假的笑意了。他一旦不笑,俊秀苍白的面容就显出一股死气沉沉的空洞。   他咧开的嘴角展露出一种极为尖刻的嘲讽,继续说着。   “到后期,你开始设下另一种真相的暗示。”   “福山学生时代是橄榄球部的王牌,得意技巧却沦落为成年后在办公室换饮水桶。所有人的青春与价值,被卷进这座冷血的社会机器中撕的粉碎,一文不值。”   “黑月老师,你是故意的。”太宰治的眼神十分冰冷。   “故意把苦海中「我」与福山偶尔苦中作乐的片段写的温馨无比,当读者共鸣地会心一笑时。   于下一节,以福山之死,毫不留情将他们彻底推入绝望的深渊。将温情转变成毛骨悚然的不幸。”   “「我」自以为与家人的关系缓合,妻子的脉脉温情是「我」努力改变的结果。但随后「我」便发现她早已出轨。”   “依据妻子痛哭着坦白的话语,最初越界的那天,正是她态度变化的开始。「我」以为的充满爱意的贴心举动,全都是她心虚有愧的罪证。”   “「我」的大女儿不学无术,二女儿深切厌恶着我们的血缘纽带,最小的儿子更是在「我」阻拦他和街头混混往来时,扬言要打死「我」!”   黑发的少年人向你露出了,阴郁得像是在诅咒着什么的笑容。   朗声背出你的小说原文段落。   【为什么仅凭DNA一致,就可以绑架我的人生。我就像第一次从混沌的梦中醒来了,对至今为止的「父亲」义务,感到了完全不能理解的疑惑。   仅凭血缘我就必须要爱他们吗。   而爱他们,就意味着我不得不拼死工作,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任由他们肆意挥霍,同时还要包容他们对我不敬的态度,翻着白眼语气恶劣,这和去水田插秧时,趁机附在我小腿上吸血的水蛭有什么区别呢。   太傻了!   一想到,我要从二十多岁开始,一直为三个孩子奉献到不能再工作,我便毛骨悚然。   太奇怪了!   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   人应该为自己而活。   我自那时无比确定了,我的妻子接连生下了三个以敲骨吸髓为美德的魔鬼。   如果说婚姻是仅有一次的,神圣的誓约。   那确实受到了侮辱的我,因为妻子以死相逼不肯离婚而大发雷霆。仅仅是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利,反被笑话无能,不能满足女人,家风不正。世上竟有这般扭曲的道理。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公义倒打一耙。】   “小说中的「我」是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杀了全家后悠然去旅行的疯子。最可怕的是疯子不觉得自己疯了,而是坚持着自己无罪。”   太宰治仿佛是在兴高采烈地表扬你:“黑月老师,您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章 让我做你的第一读者   “比起玩弄人心的高手,我更愿意做一个洞察人心的小说家。”   你认真地向赤ꞏ裸ꞏ裸ꞏ试探的太宰治表达相反意见。   “从刚才的发言来看,实际上你已经彻底把小说读透了。”你说。   “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有需要我的答案的疑问吗?”   “正因为读透了,才更想亲自确认一下作者本人的想法。”   太宰治垂着眼睫拄颊叹息的忧郁模样,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黑月老师,你呀,通过这篇小说在读者心中塑造出一个虚假的、关怀众生之苦的伟大作者形象。”   “宛如咽下辛酸的泪水却要露出冷笑的狂人,以冷酷漠然的笔调无声地嘲讽、抨击着如主人公、其上司、乃至妻子一般自私自利的所有人。”   他凝视着你的目光,叫人联想到公园里玩耍的孩子,用木棍戳翻昆虫后,饶有兴味地观察对方持续挣扎,乃是被天真纵容的残忍罪恶。   虽然你并不觉得太宰治有多天真。   这人目前为止留给你的印象,和姜汁可乐差不多。   你有回因为晚上睡觉太热,把风扇开到最大档,露着肚皮吹了整夜,有点着凉了,织田作之助就煮过一次这玩意儿。   看起来和普通可乐没区别,一口下去、姜刺激的辛辣,佐以没了二氧化碳气泡后甜腻到牙根发酸的糖浆,这味道绝到你当场就哭了。   然后你就背着临时监护人,眼疾手快地把剩的姜汁可乐全部倒了浇花。   那盆不太幸运的盆栽,之后几天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太宰治昂扬向上的声调,落在你的耳中有些咄咄逼人。   “这篇小说主人公为了捍卫自己的人生,哪怕是毁灭至亲之人、也要挣脱束缚的锁链,追寻自由。”   “小说中,「我」意识到自己绝不能继续可悲的放任自流后,决意迎向新生。特地在四十九岁生日当天,为终于庆贺从窒息的牢笼中解放,踏上了放松心灵的单人旅程。”   “在「我」心中,根本没有产生将妻子儿女杀害了的认知。”   他兴致勃勃笑着,眼神幽深得仿佛一口多年前便干涸的井。   “「我」只是将他们彻底请出了「我」的人生而已呀。”   “至于他们不见后,又去了哪儿,早和「我」没关系啦。”   “黑月老师,我太好奇了!”   黑发少年人将漂亮得简直会发光的脸庞讨好样的凑向你,“告诉我嘛!拼命地追求自我发声、追求个体存在的意义,以至于彻底疯狂,将维持整个社会集体的道德准则践踏否定,这样的主人公,对你来说。”   “到底代表了正确、还是错误?”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课堂上抓着老师写板书的空隙,和周围人交头接耳窃笑的坏学生。   你想了想,诚恳地说:“太宰君、我恐怕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少年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你的回答,噗嗤地笑了:“不如说,你根本就不站在正确和错误的任何一方。”   他的眼眸此刻亮得宛如火焰在静静燃烧。   “自由和集体!你哪边都不在乎!”   “黑月老师,你并不是悲悯世人疾苦的思想家。”   “你只是个偷窥狂.、心理阴暗的卑鄙之人。你只是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困于生之痛苦。   非但不自觉世间扭曲之处、反而高呼活着很美好的疯子的特性,然后将其书写,仅此而已!”   你其实觉得此时一脸得意洋洋的太宰治也疯得不轻。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评判主人公的所作所为。但无论是现实,还是小说中的法律,道德的有罪判决,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你对着露出刻薄嘲笑神情的太宰治说,“我个人认为,国家设立的法典和社会道德共识,都是不断重复着迷失于黑暗之中、又再次点燃文明火种的人类历史,所长久地积累下来的了不起结晶。”   “以这篇小说的主人公所处环境来说。”   “「我」、在那个时候,因关系亲厚的福山之死,直面了死亡阴影。怀着极大恐惧,「我」终于开始对至今为止浑浑噩噩渡过的人生反思。”   你深吸一口气,在太宰治越发扭曲的微笑表情中继续道。   “然后,「我」意识到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这个人也会死去。「我」会变得不再是「我」自己。这是不可能被周围关注到的、某种被默认为理所当然的消亡。”   “「我」是公司的职员,「我」是妻子的丈夫,「我」是三个孩子的父亲等等……只有当这一系列的标签贴在我身上时,「我」才会进入他人的眼中。”   “「我」有职员的义务,丈夫的义务,父亲的义务。”   黑发的少年人眼神专注,手肘拄在桌面上,双掌捧着脸颊津津有味地听着你说话,迫不及待接上后续。   “而、「我」的「我自己」却会在无人知晓的某天死掉。”   你对他点头,“最后,那与其说是在反抗世间规则的束缚,不如说是「我」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   “为此就要夺走他人的性命呢!”太宰治啪啪啪地为你鼓起了掌。   “太精彩了、太有趣了,你果然是天才!黑月老师!你笔下的主人公的想要夺回自我的觉悟确实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你眨了眨眼睛,对少年人表现浮夸的赞叹内心并无波动,只道。   “我个人,对于小说中的「我」怀抱着强烈求生意志,无法否定这是错的。生存是人类的本能吧?”   “但是,我同样不能肯定主人公为此做出的杀害他人的行为。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称为正确。”   你直视着太宰治那双仿佛要将所有光辉都吞噬的鸢色眼眸。   正式地做出回答。   “我既不在这边,也不会去往那边。”   “一个月前,我可能从某场海难中侥幸逃生,也可能是一度曾想自我了断,不管怎么说,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过去的我确实死去了。”太宰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那么,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讨论着小说情节的,是幽灵吗?还是一位能死而复活的魔女?”   你的心中忽然闪过不久前,不久前才见到的,一双冷色调的、映着虚无之景的眼眸。那确实是一双不存在于过去中的、可怜地彷徨着的幽灵的眼睛。   你说:“我什么也不是。织田先生叫我海月,我现在用的笔名叫黑月。”   “我由此重生了。”   “小说中的「我」,即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也同样迎来了新生。只不过,他的「新生」,注定会在「前世」的因缘之下过早的消逝。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太宰治从金属制的椅子上站起来,张开双臂,做出如同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姿势。   原本因为缺乏血色显得如人偶般苍白的脸庞,被笑意染上红晕,四肢及脸颊裹缠张贴的绷带,让他此时看起来就像重症监护室里回光返照的病人。   “黑月老师、我真心实意地崇敬您冷酷的伟大!黑月、黑月酱,我们做朋友吧?我还想再读更多你写下的小说。”   他终于在走进这扇门之后,第一次对你露出了不夹杂着其他意图的干净、俏皮笑容。   “让我做你的第一读者,好不好嘛?”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章 你在一个月前就被盯上了   面对太宰治的请求,你铁石心肠的拒绝:“我写稿子一般都是最先给织田先生读。”   “诶……好冷淡哦,黑月酱。”   少年人鼓起脸颊颊,装做气呼呼的坐下了,“不过,这之后,估计你的织田先生可没机会第一时间来读你的稿子啦。”   你的心猛颤一下,紧紧咬住嘴唇,看着挂着明快笑脸的太宰治,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地说:“我已经回答了你的疑问,你想和我做朋友的话,就让我也问问你。”   “没问题哟。”   黑发的少年人轻快点头:“从等价交换起步的友谊我也很中意。那么,黑月酱想知道织田君现在怎么样了,对不对?”   你看着他,一时间竟有点胆怯对方会说出的答案。   “短时间内,黑月酱你和织田君的人身安全都非常ok。”   太宰治两只手同时比出手势。   “只不过后面的问题稍微、有些复杂。”   “啊,说起来,黑月酱应该是知道的吧?”   太宰治笑眯眯道。   “朝霞出版社在发现《杀人犯》的初稿被检举到港口黑手党后,吓破了胆,最开始是决定将你彻底封杀,撇清关系,后面又突然改了主意,同意让你的小说正常刊登。”   “正常刊登,是首领的示意。只不过为了控制小说的影响力,出版社同时下达了禁止你参与征文比赛的命令。这点算是他们自作主张。”   在确认了你的临时监护人目前处境安全后,你暂且松了口气,又听闻太宰治说到港黑介入出版社一事,心下暗道一声怪不得。   你之前听河村编辑说起此事,就觉得出版社的决策思路非常之迷惑。   原来是有这层因素。   “我不是很清楚。”   你如实说:“《杀人犯》初稿里福山跳楼的情节,与你们还在追查的假账转移资金事件,真的只是巧合。”   “本来要说是巧合都挺勉强的,我和织田先生都完全不知情。”   你叹了口气,又继续道。   “如果说、因为这个你们港黑生气了、或者是怀疑我们与此事有关联,就策划了此次绑架,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本人才对。”   “那样的话,你也不可能这么悠哉的跑过来,和我聊了这么久无关紧要的小说情节。”   “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织田先生。”   你笃定道:“绑架我,是想借此要胁他。根本就和《杀人犯》这本小说无关。”   “那么,织田先生到底为什么会被你们盯上呢?他本来,只是个每天都为工作苦恼的普通人。”   你对上笑容神秘的太宰治投来的视线。   “在和你谈话的过程中,我推测出两个可能。”   “一个是,在我不知道的过去、织田先生与你们有什么过节。本来已经淡忘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没有继续追究。”   “但是这次《杀人犯》的初稿被检举,你们追查情况时,发现了以前的仇人。”   “哦哦,这也是非常合理的推断。”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问:“那另一个可能呢?”   你垂下头,发颤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一个月前,我从海滩醒来,是织田先生救了我。他是个老实到没救的好人……”   “那之后,我被人口贩子盯上,千钧一发之际,也是他带着我逃了出去、并且让我留在家里。”   你抬起头,“做为一个数月前还在实行独ꞏ裁统治,令当地人闻之色变,绝不敢与之抗衡的暴力机构,横滨范围内人口贩卖的活动,肯定也在你们黑手党的掌控下吧……”   “还是因为我,对么?”   你虽然是在询问太宰治,却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就飞快说出了推测出的答案:“这一个月以来,人口贩子其实还在找我、找织田先生。之前我一直躲在家里不愿意出来所以他们找不到,也没办法实施报复,直到、直到……”   你说不下去了。   而太宰治则十分高兴地赞扬你:“不愧是黑月老师!漂亮的洞察力!织田君确实是因你而卷入了十分危险的漩涡中哦。”   你脸色惨白,强烈愧疚与不安后悔纠结于心,让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但是呢……”   “黑月酱的推测中,有三个小小的错误。”   黑发的少年人又露出了那种坏学生的表情,举起右手,伸出三指。   “第一个……”   他屈下无名指。   “织田君他呀,在那一个月中,可不是什么每天苦恼着找工作的普通人。”   “对于这段时间,保持着惊人的活跃度频繁出现于地下人口市场的他,代称是。”   “不杀生的猛兽。”你的手指痉挛般抽动几下。   什么?   你想、什么地下人口市场?什么猛兽?   “第二个错了的地方。”   太宰治继续说着,收回了中ꞏ指。   “那个还在追查中的案子,真实情况,可不只是资金转移这样简单喔。”   你保持着不安地沉默,感到有片巨大的阴影、早已在你无知地享受着赤铜发色的青年庇护时,编织出恐怖的网,如暴风雨之前的乌云,笼罩了天幕。   “最后一点错误。”   太宰治将纤细五指握成了拳,对你微微一笑,“是历史课本上不会告诉你的东西。”   “港口黑手党虽然于先代统领的强盛时期,一度征服了横滨本土内所有大小势力。但这份庞大的根基,不包括横滨的海外租界。”   “六年前,随着异能战争结束,本国做为战败赔ꞏ偿ꞏ国,在领土被轰得破破烂烂后如一块香甜蛋糕,被欧洲 列 强逐一分割。其中,横滨由于其战略ꞏ级优良港口,更是被迫签订了一系列不 平等 条约。”   “自那时起,本国选择性失明的海 关,就对悬挂着各式旗帜的着军 舰和邮 轮入驻横滨港无限放行。”   这些异国人借着便利,于横滨深深扎根,迅速垄 断了本地人口流动及贩卖的一切途径。”   “最初主要是流转于各大洲的偷渡客和廉价劳工。”   “又伴随着产业结构升级,出现了专门针对有各种特殊需求客户的精品售卖形式。”   黑发少年人以平静且寻常的口吻,像是在和你介绍一个工厂商品流水线作业般,谈起了倒卖活人的种种事宜。   “在横滨租界,地下人口市场中,有一支受列强 支持的势力,只将目标定为年幼、且容貌美丽的亚洲女性,叫做Flower Shop哦。”   你听得遍体发寒,不由自主抱住双臂,隐隐对接下来的话有了预感。   太宰治撑着脸颊,似乎有点怜悯地看着你害怕的模样,于是放缓了声音,“FS的人都是将商品贩卖的流程拟做花市鲜花的流通。各类品种的花,固定向各国权贵 阶 级输出。”   “他们家的鲜花,不论科属,大体分为两类。”   “首先是人工培ꞏ育的温室种,即是说从婴儿时期就买回来开始调 教。或者是刻意挑选外形俊美的男女进行结 合,使女 方ꞏ妊ꞏ娠。”   “他们管这叫授粉。”   “再到生下孩子,就叫育种。”你犹然的自心底泛上一阵恶心。   从太宰治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可以想象出将有独立思想、鲜活存在着的人们,去掉其人类的属性,硬生生做为植物来栽培、打理、售卖的过程。   “另一种则由园丁从外界物色符合条件的目标,进行诱 拐ꞏ绑 架,带回店内短期调……教,这就叫野生种。”   少年人的眼神冰凉而残忍。   “黑月酱,一个月前,你刚出现在横滨的时候,就被Flower Shop的园丁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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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着灿烂到荡ꞏ漾的笑容猛地将金发女孩整个搂住,在其受惊尖叫着「变ꞏ态ꞏ林太郎!别突然抱过来啊」的声音中,满脸幸福地受女孩子连踢带踹的反抗。   “嗯……?”你向太宰治投去充满疑问的眼神。   “啊,我本人是支持黑月酱的派系、虽然爱丽丝也很可爱,但黑月酱才是……”   “不是问这个。”   你眼神死地打断对方神奇走偏的话题:“我美少女的程度有多惊心动魄,托你们横滨本地非法势力的福、我已经深刻了解到。”   “所以、我是说,对面这位、大概已经沉迷吸幼女到晚期完全没眼看的先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吗?”   在你一言难尽、略显鄙弃的眼神中,太宰治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脸,“其实,我还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组织哦。”   潜台词是首领这副破廉耻的样子和他毫无关系。   你沉默了一下,一时间不想再搭理这位性情多变、完全白送的新朋友,转而关注另一边两人的谈话。   织田作之助面对这幅搞笑剧般的场面,表情仍毫无变化。   “森首领……”   他直截了当问:“港口黑手党提出的,释放海月的条件是什么?”   身着白色大衣的男人摇摇头,摆出一副责备的神情,奇妙地笑了,“这是什么话?织田君,你说的像是要把可爱的海月酱当做交易品一样。”   “织田君,你可大大地误解了我!”   “本次邀请,实际上是出自我个人名义,而非港口黑手党的意志。”   赤铜发色青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此不置可否。   “这次请你和海月酱前来敝舍作客的手段虽说粗暴了些,也实非我本意!计划行动之前,我就已经再三叮嘱他们不要伤害海月酱,她如今所在的地方极其安全。”   森首领那消瘦面孔上微妙的笑容,让你像是看见了无数纸折的蛇般,涌上一阵反感。   “哎呀,你看、海月酱不是在杂志上写小说么?那篇叫做《杀人犯》的小说,我也读过,是她的粉丝哦。”   “《杀人犯》虽是一篇新人出道作,仍出色至极!她拥有着令人难以望其项背、自叹弗如的才华!假以时日,自海上升起的黑之月将其整个文坛为之倾倒吧!”   森首领顶着脸颊红红的巴掌印持续微笑着。紧靠在他身边的金发女孩爱丽丝,正气哼哼地撅着嘴,将双臂抱在胸前。   “连我家一个脾气古怪、极不好相与的孩子,读完她的小说后,都一直嚷着想和黑月老师见面呢。”   “今天,他在知道黑月老师做客港黑后,迫不及待地前去拜访。”   他意味深长道:“想必现在,他们俩人正聊得开心。”   你立刻意识到他在拿你的人身安全威胁暗示织田作之助,不由得焦急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太宰治。   对方一脸无辜地回望你。   “黑月酱、多少掩饰一下警惕怀疑的眼神好不好?我听到了,我们刚建立起来的幼小友谊正在哭。”   “如果太宰君能对我说说更多的真心话,我想那一定马上就会变成茁壮成长、喜极而泣的快乐之声。”   你词措委婉地迅速接上话茬。   对方同样迅速地回到:“其实,森先生让我在审讯室守着黑月酱,以他和织田君的谈话实际情况,自主判断该怎么处理哦。”   自主判断,几个字,被他念得格外轻快,让你心下一跳,又听得太宰治笑嘻嘻地继续说:“不过,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嘛。黑月酱是知道我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的吧,安心啦。”   你是知道,可你的临时监护人此时、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庞上你所熟知的单薄表情,却显出一种阴沉的压迫感,好似万千细针暴雨如注般刺伤皮肤、叫人汗毛倒竖!   “真是可怕的神情啊、织田君!”   森首领的表情,就像是在一场危急万分、浓烟滚滚的火灾现场,带点惊叹兴味围观的路人,事不关己地感叹几声熊熊大火的可怕。   仿佛来自地狱的赤红火光飘飞景色,映在他眼中,如同黏稠流淌的血液。   “别这么生气嘛,你看,我的爱丽丝都害怕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坐下来谈的呢?”   他疼惜地抚摸着略显畏惧的女孩发丝。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怯怯地躲到森首领背后的爱丽丝,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种像利刃逼近脖颈的凶厉感散去了。   “让我从头解释吧。”   森首领和颜悦色的模样,和走在街边任何一个普通上班族没有区别。   他将双手交握,搁置于桌面上,恳切地说起话来:“织田君,我呢,虽然现在表面上是统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原本只是一介医师。于照料病重的先代过程中、侥幸被其青眼以待。”   “结果,在先代病逝后稀里糊涂的,就继承了首领之位。”   他显出半是伤感半是困扰的神情。   “做了这么多年救死扶伤的医生,一朝转行,却突然跳槽到了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指挥手下怎么和敌人拼得你死活的暴力组织领袖,如此巨大的差异着实让我感到力不从心……”   你听到身边黑发的少年人轻笑一声,道:“遇上这种事,你可真是无辜又倒霉啊,森先生。”   另一边森首领则长叹一声。   “另外,下属们对先代临终之际传位于我一事,颇有微词。”   “我自是明白。”   “一无先代那般雄才大略,二无权势傍身,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有天半途跳出来成为了首领,下属们心有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他道:“我即位一月有余,港口黑手党仍如一盘散沙般,下属们各自为伍、不愿听从我的指示。”   “鄙人不才,感念先代对我的提携、传位决定下的深重希望,惶恐之余,虽人微望轻,仍想着报答恩情。若,我能使衰退的港口黑手党恢复强盛时期的荣光。”   “想必先代地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你看着森首领满脸诚恳地讲着掏心窝子的话,心想,见人讲鬼话的技能,莫不是港黑传统艺能?   这人脸上的笑容,和不久前太宰治揣着无形的杀意匕首来试探你时,简直是一个模板倒出来的假笑面具。   被一面双面镜隔开的监控室与审讯室,此时正如哈哈镜般呈现出相似却又歪曲的场景。   你和太宰治隔着桌子面朝而坐,默不作声地观望着数米之外的另一边,同样相对而坐的两人间暗流涌动的交锋。   织田作之助问:“那么,你个人的条件是要我去解决港口黑手党内部,不服从你的指示的逆反派成员吗。”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2章 纯白与透明   对于织田作的质询,森首领身边,穿着深红蕾丝裙边的金发女孩似乎不高兴地抿起了嘴唇。   不对!   你立刻在心里叫起来,恨不得马上钻过双面镜,站到你的临时监护人身边,告诉他从太宰治口中交换而来的信息。   这个名为森鸥外的男人的图谋绝不仅如此!   “林太郎才没这么坏心眼呢!你是傻瓜吗?”   爱丽丝高声说着,对着织田作之助做了个鬼脸。   织田作之助略略皱起了眉头,眼神直指在脸上写着「爱丽丝酱维护我了好感动来么么哒」的瘦高男人。   “直说吧,我不打算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这可不是浪费时间啊。”   森首领宠溺地用手指梳理女孩子的发丝,“织田君,我再重申一遍,本次请你与海月酱前一见,是出于完全的好意。”   “我个人十分折服于黑月老师小说的魅力。”   “因此,我仅出于个人,想为身陷窘境的你们提供小小的帮助。而织田君所说的,仅仅是不听从我的命令,就要将其解决,这种事,实在残酷!”   森首领从善如流推卸责任的熟练度让你大开眼界。   你听到他继续对织田作之助说。   “你做不做得到另当别论,我既为港口黑手党首领,便视每个成员如我的孩子般,哪有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如此狠手呢?”   森首领笑意吟吟的脸庞,此时显得极为狡猾。   “想必织田君自是清楚的,《杀人犯》的初稿中,稍稍有处不妥当的地方。”   “这份文稿,被朝霞出版社的某个职员直接检举到这边来,我那些一向重视名誉、又疑心病重的下属,可谓勃然大怒。”   他故作苦恼地说着。   “初稿中,福山先生被污蔑为私吞公款后跳楼的情节,在第二稿中被黑月老师修改为,因房子被家人偷偷拿去抵押高 利 贷,绝望之下坠楼而亡。”   “大概你们从旁人口中听闻得,港口黑手党如今还在追查的公司职员坠亡一事,是为了追回被转移资金。”   “实际上,那位坠亡的职员与仍在潜逃中的同伴,是某个势力安插在港黑的间谍。”   “他们真正犯下的事,是盗走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机密文件。”   森首领的表情愁苦而忧虑:“那本是先代遗留的文件、极为重要,至关整个组织的存亡,只有首领才有阅览资格。”   “然而,间谍们不知为何,先是越过了本部重重的森严守卫,神之又神地从我秘密藏好的私人保险柜中,将其盗走了。”   “若非我发现及时,极力将文件被盗的消息隐瞒下来,恐怕如今的组织将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你不安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森首领口中那份极其重要的机密文件,就像拳击手猛地击中你的胃部。   神经在警告、你隐隐察觉到了捕网之上的真相。   但仍剩下最后一块拼图没有完成。   森首领收敛了凝重的神色,牵着爱丽丝转而对织田作之助笑道:“一个月前,你救了晕倒在海滩的海月酱。但是随后她就被受海外租界 军ꞏ阀支持的Flower Shop园丁盯上。”   “一时间,织田君你虽然带着她摆脱追踪,成功地藏了起来。可你心中是知道的,Flower Shop的人绝不会放过海月酱。”   “他们家每一朵花,都有一份专属的商品档案。不论是温室培育、还是从野外挖掘,从萌芽到枯萎的一生,都无比详实记录于库。”   “早在被园丁相中的那刻,Flower Shop就依据上报资料,为海月酱制作了一份档案,作为蓓蕾,加入库存。”   “她被命名为……”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颚,对你扬起一个甜得诡异的笑容,接上了森首领的话。   “蔷薇科、蔷薇属,野蔷薇,大天使加百列。是很美丽的花哦,黑月酱。”   黑发的少年人神情认真地发表着感想:“虽然我觉得和你本人完全不搭。”   另一边,森首领继续道。   “这也就代表着,她的个人信息于地下人口市场中传播。只不过,因为Flower Shop园丁还没有将其挖掘回来,大天使加百列仍是处于预售状态。”   “更何况,早有传言,Flower Shop计划将这朵蔷薇花献给横滨本地赫赫有名的收集癖、蔷薇洋馆的主人,一位身家丰厚到令上帝也会动容的资本家。”   “这便无异于,那孩子实际置身于随时会落下铡刀的断头台。”   身着洗得发旧了的白色大衣瘦高男人叹息着摇摇头:“为了阻止这把寒光闪闪铡刀将海月酱可爱的脑袋割下,织田君,你真的相当努力。”   太宰治仿佛在和森首领唱双簧般,接着对你道:“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奔走在地下人口市场,持续着袭击Flower Shop的园丁和店长的行动。”   “但让FS不解的是,这位神秘的袭击者,一不为寻仇、二不为图财,更没有试图对娇弱的温室花儿下手。”   他拍了下手掌,笑眯眯道:“更加奇怪的是,袭击者虽然数次针对Flower Shop。可不管哪一次,他从未杀过人,仅令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在你难以置信的眼神和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容中,双面镜另一侧,森首领又道:“Flower Shop的人都快被这位神秘的袭击者搞昏了头,百思不得其解、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整个地下市场都在看FS的笑话。”   “他们甚至怀疑,袭击者是生意竞争对手故意派来找他们的不痛快。”   太宰治主动地给森首领的话添上一行注脚:“那时候谁都不知道袭击者的真面目。他是一个由无数谜团组成的、会走动、会思考的人形谜团,被称作「不杀生的猛兽。」”   赤铜发色的青年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金属制铁椅上,于整个谈话过程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从未动过,出奇冷静。   若是一般人,即使有意识地想要保持固定不动状态,也不可抑制地会在生理反应下产生无意识的轻微活动。   但他却如一尊雕刻成型的石像般,冷硬而漠然地矗立于狂风暴雨席卷而来的浑浊巨浪中。   与此形成对比的。   是气定神闲的森首领,挂着兴味笑容的太宰治,和面无血色、颤抖着嘴唇,头晕目眩的你。   “这个无解的谜团一直持续到,港黑收到了一本小说的检举。”   森首领说,“我家那脾气古怪的孩子在读过小说原稿后,主动地向我接下了查清此事的任务。”   “他的性格虽然相当不好相处了些,脑子却非常机灵。”   “我一开始可没猜到织田君竟然就是那个行走的横滨之谜。”   太宰治声辩着:“查出真相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谜之男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找到、并销毁大天使加百列的在库档案。”   面对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黑发的少年人像是哄劝般,温声说:“只有这样做,黑月酱的个人信息才会从地下人口市场共享的信息链中彻底消除。”   “不然你只有一生躲着阳光、活在阴影之下。”   “否则就算是逃到异国他乡,也会被园丁找到、带回去。”   “横滨租界地下人口市场默认的规则之一是,被记录于库的商品,便属于该组织的私有财产。除贩卖交易以外流出的商品,哪怕是化成一滴水、一捧灰,也会被追回。”   太宰治寄寓着混沌的黑暗的眼眸,对你微笑。   “Flower Shop绝不会放任大天使加百列流落在外。”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黑月酱,还是不要被他们挖掘回去比较好哦。”   我才没有拜托织田先生去为我做这种危险的事!   你将这样完全是在赌气的尖叫死死咽在喉咙里,你当然知道,就算你不拜托织田作之助这样做,他也一定会为你挡下所有袭来的恐怖。   因为他,是个老实到没救的好人……   你带着哭腔深吸一口气,双手使劲揉了揉发烫的双眼,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还能有什么办法回转面前的死局。   森首领抚摸着爱丽丝发边的绸带蝴蝶结,叹息道。   “织田君,你的实力强大到,如今想从港黑本部的这里出去,也是轻松到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的举动吧。”   “我对此深信不疑。”他又露出那种散发着漠不关心地血腥气的奇妙微笑。   “你独自于Flower Shop 周旋,从未失利、也不曾伤过一人性命。我的下属们在请海月酱上车时,你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对后方车辆连开三枪,逼走司机、自己开车追了上去,将我那些手下的车辆生生撞停。”   “若不是计划周全,我又稳妥起见派出了一位优秀的异能者参与作战。那时候,或许根本不可能将海月酱从你身边带走吧?”   “携带幼崽出没的猛兽,凶恶程度真是让人吃惊。”   你咬住了下嘴唇,回想起被绑上车后听到的枪 击声,和剧烈的追尾事故。   “拥有这般怪物实力,却又在此前从不为人所知,你的身份一路追溯上去,是完全的「纯白」,干净到不可思议、无害到不能相信。”   森首领说:“我大概能猜到。”   “你委托了某个内行,对从前见不得光的身份进行了洗白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不会错的,就算你现在不再杀人,伴随在你身边的黑与红,在我们这边、还是能清晰看见。”   森首领含笑道。   “而海月酱,则是不折不扣的「透明」呢。”   “她被海浪冲刷到横滨的海湾之前的经历,是彻头彻尾的空白。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追查到一点线索。”   “就好像她是从海底潜上来的龙宫姬君,此前一直生活在另一个社会。突然有一天,她越过了两个国度的限界,来到此世。”   “从这里开始,世上才有了她存在的痕迹。”   你浑身发寒,意识到谈话逐步逼近阴影的深处,喃喃道:“现在海洋污染这么严重,就算真的有海底龙宫,怕是姬君都已经自然进化成能活体分解塑料颗粒与各种工业废料、了不起的怪物了吧,这样的生物的出现,完全是预示着科技即将飞跃的福音。”   “我是人啊。”你小声地嘟囔着反驳。   对面,太宰治用不能定义为任何一种感情的眼神注视着你,什么都没有回答。   听不到你所在一侧房间动静的审讯室内,瘦瘦高高的森首领说:“做为「纯白」的你,和「透明」的海月酱,如果仅以个人力量,绝无法撼动Flower Shop、彻底销毁野蔷薇「大天使加百列」的在库档案。”   “到这里,织田君想必已经明白了吧?这次请你们俩人过来,我绝无恶意,而是试图提供帮助。”   森首领平和地说道。   “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我虽并非实权在握,但这个名头如今还有几分薄面可用。”   “由我出面,提前垄断大天使加百列的售卖,是个确实可行的方法。至于蔷薇洋馆的主人,那位与港黑也历有来往,于这方面并不是不能通融一下。”   “织田君,你也是早已预料到了我会提出这个条件、又担心着与我家那孩子在一起的海月酱,才愿意坐在这里。”   森首领微笑起来。   “人与人之间长存的关系依托于无私互助。”   “作为买断大天使加百列所有权、将她归于我个人、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庇佑下的交换条件是。”   你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屏气凝神等着森首领的答案。   “织田君,我希望你能以神秘男子的身份继续攻击Flower Shop。”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3章 请织田君独自前往   森首领的笑容极其耐人寻味。   “不久前发生的那起文件盗窃案,是由忠于我的亲信负责追查,大部分线索在间谍之一坠楼身亡后中断。另一人、唯一可供追迹的线索是他在逃离横滨的过程中,借助了地下人口市场的力量。”   “据可靠的消息来源,那位携带机密文件逃走的间谍接受了Flower Shop的「扦插」。”   太宰治在你困惑的眼神中,好心地解释。   “FS做为背景受列强 官方支持的势力。除了本职的鲜花买卖外,另有面向所有人的「扦插」工作。”   “哪怕是受到追缉的间谍,只要付出一笔极其高昂金钱,就可以在其帮助下,洗白身份,拿到一张不知道开往地球哪个偏远角落的船票,从此于横滨地界人间蒸发。”   “敢于公然做这种生意,而不怕被顾主仇家找上门逼问情报的Flower Shop,便代表着其背后支持势力应为多国 军 阀 联合,错综复杂,又极其稳固。”   他像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如今的港口黑手党,若是同FS起冲突,就是在与敌人火拼之际往枪匣里塞红豆射击的自杀行为。”   森首领叹气:“租界那边,可谓是本国自治区,以统治为名滥用治外法权。”   “有了Flower Shop从中插手,那位间谍可比是落入汪洋大海的水滴,怎么也寻不见踪影了!”   他忧心忡忡道:“可是,丢失的文件不能不追回啊。我实在是左右为难了。”   “那么,织田君、你能帮帮我吗?”   “不可以答应、织田先生!”你终于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飞扑到双面镜前拼命用手拍打玻璃,试图引起动静吸引对面的注意力。   “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只说了一句:“好……”   他站起身来,周身平淡的气质瞬间变化、如自懒洋洋打盹里醒来的猛兽、正低伏于草丛间,紧紧凝视着猎物。   “森首领的亲信应该已经确定下来,那个间谍接受扦插的报告资料具体保存在哪个店长手中了吧。”   “是的……”   瘦高的男人颔首,“只是我能够信任的部下,在今天请海月酱做客的过程,全部被你打伤到住院了。看那个情况,恐怕还要休养数月才能下床吧。”   “此事,便只能请织田君独自前往……”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大声喊着:“这是陷阱!织田先生!别去!!你要是真的去抢那份资料、就绝不可能再有退路!”   太宰治坐在你身后,略作叹息道:“早已进入FS视线中的谜样猛兽,就算是突然一转攻势,前去抢夺扦插资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说不定他一开始的奇怪行为,其实就是一直寻找想要的「资料」呢?哦、这点倒是没差,是真的。”   “不过现在怎么样都没关系啦。”他耸耸肩。   “反正,无论怎么追查,都不会查到港黑头上。FS其后的报复,也仅仅是冲着猛兽去的,和黑月酱,和织田君,和不久前才换代、被会计做了假账的可怜黑手党,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怕得浑身发抖。你终于明白了所有阴影指向的方向,是离别的深渊。   假如,织田作之助能顺利夺到扦插报告资料,交与港口黑手党,必将受到Flower Shop恼羞成怒的疯狂报复。   你知道,这位名为森的新任首领,绝不可能站出来帮助你的临时监护人的。   他只能逃。   又假如,从一开始夺取资料就失败,那几乎等同于织田作之助差不多死在了Flower Shop的警卫力量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你将与赤铜发色的青年永别。   “我答应你的条件。扦插资料会在今晚交到你手中,然后我会离开横滨。”   织田作之助说:“做为交换,现在,让我见海月。”   “哎呀、这个要求,可就让我为难了……”   森首领假意咳嗽一声,摸着爱丽丝的金发,托着下巴思索着:“不知道海月酱和我家那孩子聊得……”   “不用装傻了,我知道她就在这块双面镜的对面。”   织田作之助用毫无愤怒、或者其他情绪起伏的声音丢下了一颗炸弹,让你短时间内懵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显出一种温吞而不透明的细小变化,你觉得他就像是紧闭着外壳的蚌,又像悬浊液内分散的混浊粒子、遮挡了所有投注的光线。   你在被太宰治带着、打开了审讯室大门的瞬间,飞快跑过去一头撞上临时监护人的腰,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几乎想恶狠狠地掐他两把:“听我说!织田先生!这是……”   “海月,我知道。”对方一句回答就堵死了你要说的话。   你无比愤怒地抬头瞪他,“您脑袋真的没有被今晚的激辣咖喱辣到失常吗!”   “没有……”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我觉得辣度一般。”   “还不够辣吗那个?!”   你哭笑不得地问他:“您难道是被辣椒召唤出来的咖喱之神么?”   “不是……”   织田作之助的嘴角大概上扬了三毫米。   你看见了,更加气不过,死命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小声地说:“只要答应去帮这个忙,织田先生,您就再也吃不到餐厅老板特制的咖喱了。”   “您不是一周不吃三次就会死掉的激辣咖喱怪吗。”   你听到太宰治在后面「噗」地偷笑。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你几乎要忍不住眼泪。   “海月……”   织田作之助的手落在你的发顶,温暖、干燥,带着茧子的手掌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   他只是摸了摸你的长发,没有说更多,转而将目光投向怀抱着金发女孩的森首领。   “交易的具体条件,我想森首领应该清楚。”   赤铜发色的青年说。   “垄断海月在Flower Shop的预售信息。给她一个合法的新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又才继续说:“想来你们也不会同意让她离开横滨,那就尽量给她安排一个远离是非地带的学校去读书。”   “这些要求我自然是会去做的。”   森首领笑容满脸的点头:“像海月酱这样可爱到让人感动的幼女,乃是全人类的瑰宝,我一定会为了守护幼女而奉献出我的努……唔噗!”   他说到一半就满脸冷汗地捂着腰侧位置,吃痛地躬起脊背,“爱、爱丽丝……酱……殴打男士的腰际……是不太淑女的行为……虽然这也很可爱的说!!”   “哼!都是林太郎又变态又坏心眼的错!”   爱丽丝插着腰斥了他几声,红色的圆头小皮鞋哒哒响着,跑到你身边,硬生生将你从织田作之助的腰上拖下来,“我可以叫你海月酱的吧?你也要叫我爱丽丝酱、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你一脸茫然地被迫松开了手,有点怀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力气有这么小吗?   名为爱丽丝的金发女孩儿对你露出大大的阳光笑容,“如果林太郞欺负你、要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告诉我哦!爱丽丝酱帮你揍他!”   你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露出被痛击侧腹也还满脸甜蜜地痛苦表情的瘦高男人,“好、那个,谢谢你。”   织田作之助无声地退向门外,他走路时的脚步就像猫一样轻盈无声,又迅速。   你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没有回头,反握住爱丽丝伸出来的手,笑着说:“很高兴能和爱丽丝酱做朋友。我的名字叫海月,目前最讨厌的事情是,有人对我说谎。”   “真的很讨厌。”   “最讨厌了,我才不会原谅对我说谎的人。不如说,我从根本的理由上就无法理解说谎的必要性。”   你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委屈又后悔:“因为我笨吗?我不知道怎么分辨谎言,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像个白痴一样……所以才更生气。”   “生气到……”   你的后半句话被悄悄关上的门扉切断。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4章 灵感之神的垂青总是稍纵即逝   于钢丝上舞蹈般惊心的谈判交易告终,你的临时监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在意有所指地对爱丽丝说出那番话后,马上就后悔了。   这完全是幼稚的闹脾气和迁怒,你很想和织田作之助道歉,解释清楚,你其实不是讨厌他这一个月以来瞒着你、在地下人口市场活动。   你讨厌的,是无知到可恨、又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的自己。   为什么在那一个月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就潜伏在身边?   你在心中质问自己。   早在你被织田作之助接连救了两次后,你就决定完全相信他。   如果,最初的时候,这个人没有对你伸出援手,你的处境恐怕会凄惨到超出想象吧。   你对他付出的信任并不是盲目,而是笃定秉性温和、沉默寡言的青年,是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   你曾想过。   织田作之助或许就是那种、无法对路边可怜呜咽着的弃犬视而不见的人吧。   自以为完全了解临时监护人的你,突然就迎来打脸时刻。   共同生活这么一段时间,你对织田作之助的了解,还不如今天道听途说来得更深切。   这让你相当难受,更暗戳戳的委屈。   为什么要独自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你耿耿于怀。   其实,也不是猜不到,对方的考虑是,不再给你增添过多的烦恼。   最初的时日里,为了找到身为小说家的自己的过去一丝线索,你整天猫在屋子里,异常执着地一本接一本、没日没夜地读书。   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脆弱的精神状态,根本让人放心不下。   织田作之助每天,光是给你借书还书,就得在图书馆住宅两点一线间来回跑好几趟。   对此,他从没抱怨过哪怕一句,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一概承应。   这些隐藏在寡言面瘫外表下的关切之情,你是明白的。   正因如此,在放弃了从无尽的书本里寻觅过去后,你才能这样轻松而坚定地,迈向崭新的未来。   你知道,无论何时,织田作之助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因为你向他求救了,他就不可能放弃你。但你现在,觉得自己就只是个带给他无尽麻烦的拖累。   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你绞尽脑汁,还是没能想出任何能够翻转劣势的办法,干脆拒绝了森首领和爱丽丝带你去客房休息的提议。只说自己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   那两人离开后,你脱力地坐下,顺势趴在冰凉的金属桌面,将脑袋圈在臂弯中,闭上涩痛双眼。   神经稍稍放松的瞬间,淤泥般沉重且庞大的睡意袭来。   身体反馈出疲惫的信号,思维却处于一种奇怪的高度活跃状态。   不久前,被话语中实质的风雨所填满的房间,现在只余下单调寂静。   一种找不到发泄口的怒气郁结于心,让你难受到快爆炸了,用力抓挠着长发,先前被绑上车时、黑西装男人拉扯着你头发的地方,似乎仍在隐隐作痛。   你甚至怀疑自己的头皮已经秃了一块。   思绪漫无目的发散。   你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不管是没有织田作之助在身边,还是被迫加入港黑,一切都和你曾预计的未来截然相反。   ……本来,你开始写小说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减轻临时监护人工作的负担,让你们两个逐步过上更好的日子。   不过想来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待遇再差,也不会差到需要你卖艺求生的地步。   你圈着脑袋抿起了嘴唇。   突然,一个想法在心中迅速成型。   你想到已经卡了好几天的新小说文稿,霎时间思绪犹如清冽山泉潺潺流淌,冲刷着心间堆积的茫然。   身陷囹圄,你却在那场每个字眼都潜藏着细微恶意的谈话中,触动了灵感。   那份已经写了不少的稿子被你随身带着,于先前被被绑ꞏ架港ꞏ黑ꞏ时遗失。不过你还记得大致内容,只要重新默写出来就好。   想到这里,你终于从手臂中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太宰治,笑眯眯托着两颊,目光灼灼仿佛要在你脸上戳个洞。   “太宰君,你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上生物实验课的学生。”   你和他说:“因为用高倍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不得要领。所以恨不得把物镜整个压在玻璃片上,仔细地看个一清二楚。”   “黑月酱就算是洋葱,也一定是学生们最想要的、最漂亮的那颗洋葱。”   黑发的少年人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再凑近一些。可我又担心,你要是在偷偷哭,被我发现了会不好意思。”   “哦……”   你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谢谢你照顾我的自尊心。不过这不重要,你现在能给我剪刀吗?或者小刀也可以。”   闻言,太宰治先是定定的看了你几秒钟。随即歪着脑袋轻笑,拿出一副略显夸张的不解态度:“可不要做什么傻事喔,黑月酱。”   “比如说,决定了现在就要ꞏ去ꞏ捅ꞏ森首领一刀、之类的。”   “绝对做不到的啦,那个人,虽然看起来被揍一拳就会跪下的菜鸡样子。结果,自上位以来,所有针对他本人的暗杀都以莫名其妙的失败告终。”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和言语不符的从外衣口袋摸出把锋利手术刀,“诺,给你。我上午才从森先生那里偷来的、全新的,还没有用过呢!”   你道着谢,接过手术刀看了看,没去计较对方话语中相对微妙的那一部分。   “不管森首领看起来有多弱不禁风,去袭击他、会一拳跪下的人,一定是我。”   你冷静地回答,一手挽起长及腰间的头发,另一手捏手术刀,摸索着大概位置,然后嗤、嗤、微弱几声响过。   零散的银色碎发,如蛛丝般无声飘落地面。   发尾紧贴着后脑勺断开,在你左手中垂落的一束长发,看起来就像蛇褪的蛹。   “哎?”   太宰治吃惊地看着你把自己的头发割成了参差不齐的狗啃状态。   “黑月酱,用这么漂亮的长发出气,也太可惜了吧?”   一把割断长发后你顿觉神清气爽,伸手拍拍肩上、后背沾着的碎发,满不在乎道:“不然呢?我还能捅自己一刀不成?”   “我确实很生气。”   你说:“但我现在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就是织田先生为我付出一切换来的。我生气死了,也不愿意侮ꞏ辱他的努力。”   “还有,天气热了,长头发打理起来好麻烦。以前都是织田先生帮我洗头,吹干,再梳起来。”   这是在你好几次、慢吞吞洗头时不慎将香波泡子揉进眼睛;   吹干时,莫名其妙地把发梢卷进了风筒;   又在梳理时,如壮士断腕般硬生生扯断无数打结成团的发丝后。   织田作之助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帮忙的。   你摸了摸后脑勺短得几乎抓不住的发梢,问太宰治:“这把手术刀我用过了,那你还要吗?”   “当然……”   黑发的少年人叹了口气,“要是森先生清点医疗室的工具,发现少了一把手术刀,我又拿不出来的话。”   “他说不定会把我的胃剖开,看看是不是被吞进去了。”   “明明照一下X光就能看见了。”你说。   “那个人的人设就是沉迷幼女的鬼 畜 医生嘛。”太宰治摇摇头。   你表示了赞同。   又问他:“另外,能给我笔和纸么?”   那双鸢色眸子轻轻眯起,带着难以琢磨的情绪,“黑月酱这会儿是打算写什么吗?”   你点头:“刚刚想到了之前卡在瓶颈的小说后续,想快点写下来。麻烦你了。”   “呀,你不打算休息了吗?”   “虽然这里面看不出来,其实外面已经是新一天的白天了哦。”   语气担心,太宰治那张漂亮的脸上可看不出一点关切。反而是一种想看看兔子死活、于是拎起耳朵反被蹬了一脚的高兴惊奇。   “没关系……”   你坚持着:“我的信条是绝不放过任何一次灵感之神的垂青。”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只有懂得紧紧把握住它的人,才能跨越卡文的深渊。”   太宰治被你的说法逗得笑了起来:“那可得抓紧时间了,我这就去帮黑月酱找。”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5章 伟大的偷窥者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31秒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18:59……)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6章 电波宇宙心中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17章 我不久前对你说了一个谎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18章 峰回路转   “不了。请恕我没有可以一边写稿子,一边和太宰君谈话,再同时玩猜谜的多线程处理器大脑。”   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太宰治对你发起的快乐钓鱼的项目。   “超冷淡……”   对方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看着你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最终只轻轻叹气:“那好吧,不说这个,黑月酱,这会稿子写得告一段落了吧?要不要先去吃饭,休息一下?”   你这才一下子感觉到胃里火烧火燎的饿得难受,疲惫不堪的身体也在不断发出抗议。   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你同意了太宰治的提案。   最后将所有稿纸仔细地检查一遍,装在文件夹里,你随同太宰治离开了这间审讯室。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突如其来的颠覆性变化却让你感到,距离和织田作之助待在一起的平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阴郁的天光穿透港黑本部大楼的玻璃外墙、于长长走廊落下歪斜的棱影,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只有你们两人的脚步声,混合着细微嘈杂的点点雨声,像老旧唱片机播放的怀旧曲目,缓缓回荡在楼层里。   你怀抱着小说原稿,同廊道悬挂的油画中托举着水壶、裸ꞏ露ꞏ上ꞏ半ꞏ身ꞏ的女人,一起将目光投向大楼外面。   从这个高度眺望横滨,城市建筑群笼罩于忧郁地灰暗之下,厚重云层几乎要和海平线相接,波涛起伏中,停泊于港口的船只与海鸟都像是在追逐浪花的叶片。   ……不知道织田先生在Flower Shop那边的行动顺不顺利。   这个念头在你心中一闪而过,又很快地被你塞到意识最里面,不再去考虑。   太宰治步子轻快地走在前方,披在肩上的黑色风衣外套袖摆仿佛飞鸟修长的翎羽,他的侧脸映着黯淡雨影,更加好看得不像话。   他领着你乘电梯,来到占据了一整层楼面积的私人餐厅。   你对装饰得奢华高雅的餐厅毫无兴趣,呆愣愣地吃起了主厨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份儿童餐。   太宰治就坐在你旁边,拿着刀叉对一份T骨牛排大卸八块,卸完之后又试图把整份肉排彻底剁成肉碎,看起来在玩的成份多于食欲。   你手中简直是在划水般扒米饭的勺子,和太宰治那边叮框、咯吱不停响的刀碟,很有难兄难弟的风范。   你暂时也不想去考虑森首领之后到底要把你怎么样,太宰治又有什么打算,放空了脑袋,一顿饭食不知味地结束了。   随即,你又得到了安排好的客房,在你准备到床上睡会时,太宰治顺口对你提了句如果一口气睡过头的话,会减少许多快乐。   你:?   这难道是在和你说一时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爽吗。   世间竟有如此恶魔的催更方式。   你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   转而又想,难不成晚上,森首领还打算给你办个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欢迎会吗?   想到那个场面,你赶紧摇摇头,敷衍般的含混过去了,然后一觉睡到深夜十二点。   等你转醒的时候,外面的雨势仍没有断绝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似天河流倾。密布的乌云中远远有闪电的白光划过,雨点噼噼啪啪声音非常吵。   你睡得迷糊了,睁开眼发现不是在熟悉的榻榻米卧室后,抱着被子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下床洗漱。   洗脸时,你下意识伸手一边取发圈一边往后脑勺抓,抓了个空。   你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看看镜子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短发里的自己,这才思考回笼了。   昼夜颠倒地完成洗漱过后,你因为无事可做,决定继续写新小说的稿子。   之前太宰治提过,要找他可以去这层的小会客室。于是你抱着稿子出了门,四处张望着会客室在哪儿。   过去的时候,太宰治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蓬松柔软的发在灯光下有着环状光泽,右腿交叠于左膝,笼着双手,一副气定神闲模样,脸庞的线条是独属于少年人柔和清丽,在收敛不安定的危险气质后,更像是绵羊一般人畜无害。   他将目光投向你,温和表情中有点谴责意味:“迟到好久了。”   你抿了一下嘴唇,刚想开口接话,忽然一惊、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你身上,而是延伸向后方……   “回来的时候绕了点路。”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自后方响起,你猛地扭头,正见着赤铜发色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拎着一个纸袋,从走廊另一边走近。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本以为不会再见面的临时监护人,惊得松了手,小说稿纸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织、织田先生?!”   你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在做梦,想立刻扑过去,又不想踩到满地的原稿纸,你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傻了几秒钟,才慌忙蹲下,飞快地拾捡纸张。   织田作之助半蹲下来,和你一起捡小说的稿纸。   “比之前多了一些。”   他说着。你看见他的外衣上有雨水淋湿后的痕迹。   “今天没有卡住吗?”   “啊……”   你很非常多的话想说,但一时间只顺着他的话回答:“嗯、对……有了灵感就写得挺快的……”   你接过织田作之助手里的稿纸,和他一起站起来,抬头望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磕磕巴巴地问:“您、您有没有受伤?那个资料、现在……您应该是,成功拿到资料了吧?我还以为您会直接离开……”   你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一半是惊喜一半是惧怕的担忧,你绝对不相信森首领会帮助织田作之助逃脱Flower Shop的报复。   “为什么不马上逃走?如果被FS的人追上了怎么办?为什么要来本部?森首领怎么可能让您与港黑扯上关系?”   你不知不觉间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将一连串疑问劈头盖脸砸到织田作之助头上:“现在还回来,万一他想灭口……”   “扦插报告已经移交给森首领。”   织田作之助的手落在你的发顶,安抚般地揉了两把,低沉的声线听起来非常柔和:“我没有被那边追查,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是无关系,现在不用逃也可以。”   “诶?”你像打地鼠一样迅速按住织田作之助的手掌。   虽然被摸着脑袋,但你仍感觉相当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的太宰治则心情相当好的笑起来:“因为织田君迟到了一会,你们又正好一起过来,我还以为织田君铁定先去见了黑月酱呢。”   你一下子反应过来,“等等、这不会就是那个许多快乐吧?”   对方轻飘飘地点头,打趣般道:“还好,快乐来得很及时。”   你震惊之余更加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回事?Flower Shop那边,放过了织田先生吗?他现在是安全的吗?”   你忍不住刨根问底:“织田先生、太宰君你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9章 共犯们的谋划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0章 谎言与真实的两侧   您今日免登录访问次数已达上限(3次)!继续阅读请登录后刷新页面。 第21章 我就是想听您亲口告诉我   当晚,森首领再次召见了织田作之助。   他们谈话的内容,你无从得知。   只是发觉,森首领似乎对这次,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临时串通的戏剧性变化,有所了解,不过没有特意指出。   在森首领口中,近距离监视被说得十分委婉。   你心里一点都不为所动,并且总觉得这人好像还在盘算着什么。   直到此时,这场持续笼罩在阴云之下的绑架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因为那笔天降的巨额欠款,还有必须对本次事件的经历封口,你和织田作之助双双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在看见你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时,织田作之助有问你怎么回事。   你含糊地回答,觉得夏天长发太热了。没有再过多提及。对方也就任你去了。   织田作之助临时休息的客房,被安排在你附近。   外面黑漆漆的天,还在不余其力的吹风下雨打雷,你回房后,看着小说的稿子发呆了不到三分钟就决定了要出门。   怂得不行。   把稿件夹在胳膊下面,你卷着比你人都还高的羽绒被,嘿咻嘿咻地往临时监护人的房间搬。   走廊铺着又软又厚的羊毛毯,东西掉在上面连个响声都听不见,你在手上的重量忽地一轻,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人走到面前了。   你顺势将稿件拿在手里,活动下了发酸的手臂,退开一步,看着弯腰帮你抱起蓬鼓的羽绒被子的男人。   对方有着一双幽灵的眼睛,惨白的脸颊、忧郁而颓然的神色,全都使人联想到冬天半枯死的植物。   他向你露出一个虚无地微笑:“晚上好,小小姐。”   你认识他。   这个人在六月热天也是一身非常保暖的奇特打扮,就是他在确认了你的面容后,将你迷晕后带到港黑本部。搞得现在看见他都还有点后怕。   另外,总让你有些在意的是,他明明穿得这么厚了,还是会觉得冷吗?   你一边想着,一边同他打招呼。   “晚上好,先生。”   “谢谢您帮我拿被子。”   套着臃肿地防寒外套的男人,明明围着厚围巾和着兔毛耳套,仍仿佛置身于零下温度的极地环境般,轻轻打着寒颤。   你甚至怀疑在他说话的时候,口鼻处会有冷白地雾气飘出来。   哗啦啦的暴雨,在走廊里只听得见细微杂乱的响动。   “这种时候了,您带着被子去哪儿?”   他像是注意到了你略显害怕的样子,更加放缓了声音:“允许的话,就由鄙人替代为拿着重物,送小小姐过去吧。”   他自我介绍名为兰堂,是森首领的直系下属,今晚由他值守这边的楼层。   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大致上分为普通办公区,干部们活动的区域,还有完全属于首领的私人楼层。   你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大楼内,不同区域的服务配置、安保系统,甚至都各有差异。   对于森首领一人就独占了好几层楼,又给你了优越待遇的行为,你暂时生不出什么抱怨。   你指了指自己临时监护人的房间,对兰堂说:“我是想找织田先生,并不是要去什么地方。”   你敲敲织田作之助的房门,在他打开门后,从幽灵般的男人手中接过被子,向他点头示意,走进屋子内。   一分钟后,你又打开了门,探头张望着。   有着波浪长发、不断向戴着厚手套的双手呵着热气的男人还没有走远,“那个、兰堂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对方闻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这边。   你吃力地抱着一床被子走过去,交给他,“因为您似乎很怕冷的样子,不介意的话,就请披上这个吧,多少会暖和些。”   “即使形象不好,身体最重要。”   兰堂那张淤积着死灰般冷气的面庞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不客套地将松松软软的羽绒被抖开,紧紧裹住四肢。   看起来活像只巨大地蚕。   “啊、谢谢您的好意。”   他青灰色的嘴唇颤动着:“虽然还是冷得不行,但有了这床被子,能稍微挡一挡灌进手脚的刺骨的风,实在感激不尽。”   你礼貌地回他:“您客气了。”   和兰堂交谈了几句,目送着他拥着羽绒被慢慢消失廊道另一边,去别处巡视检查。   转头回到房间里,你看着刚被你无情夺走了被子的临时监护人,拿出恶狠狠态度:“您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今晚就在沙发上、没有被子的睡吧。”   你沉着脸色,抱着自己的被子卷霸占了织田作之助的床。   赤铜发色的青年穿着衬衫,将袖口挽至手肘,冒着点点青色胡茬的脸孔上,说好听点是波澜不惊,直接点,就是表情管理失败后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竟然让你看出了一丝可怜的意味。   你硬着心肠挥散冒头的良知,用手威严地拍拍床沿,给自己增加气势。   “森首领、间ꞏ谍.、那位店长的事,暂且不说了。您难道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一些事情么?”   你试图以眼神给临时监护人压力。   “比如,您为什么,在那一个月里骗我一直在找工作、又失败?”   尽管你的脑子已经非常理解织田作之助的良苦用心,从你的嘴巴里第一个冲出来的问题,还是这个。   你就是莫名其妙地过不去了。   “你在生气吗,海月?”   对方这样问你。   雷声轰隆隆、轰隆隆,由近及远,像是从深渊爬出来的魔鬼腹腔里恶咒一般的惨鸣。真讨厌,你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声音。   你用柔软的羽绒被把自己藏在床和墙面转角处,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闷闷地、认真地说:“我没生您的气,也不讨厌您没对我说实话。”   “我就是,想听您亲口告诉我。”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2章 为了成为什么   “工作的事。”织田作之助说:“不是说谎。”   “找Flower Shop的档案和工作,都一起在做。”   ……总觉得辞退率高得吓人的原因之一,是不是有这个……你呆呆地发散着思维。   “我不知道。”   你说:“我以为您就只是在努力的找工作,就……”   你卡壳了一下,想了想,才继续说:“我以为我们既然已经逃走了,就安全了。我们都很安全。您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我不知道。”   “我现在才开始担心您要是受伤了、被抓住了,该怎么办。感觉真的很糟。”   你从羽绒被缝隙中,看见撕裂黑色雨幕的白色闪电,于是把手指堵在耳朵里。   打雷结束后,你说:“我也不知道您的过去。”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一点都不在意,您以前是怎么样的人。”   “您救了我、一直为我着想,是个没救的好人,这就足够了。”   “只是,我现在有点后悔,织田先生。”   你轻轻道:“森首领说您洗白了以前的身份,这之前,您也在努力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猜您是想脱离这边。”   “但是,现在,因为我,您又不得不加入港口黑手党,还参与了那样危险的事。”   “我让您之前的努力,都变成了泡影。”   你紧紧攥着羽绒被的一角,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缓地陈述着。你试图镇定下来。在这种事情上,你不想撒娇。   “我在想,我能为您提供什么回报。”   你小声地说:“我觉得我,除了写一点不是很好的小说,赚一点稿酬以外,别的什么都做不到。尽是给您增添负担。”   “这让我感到非常可耻。”雨仍在窗外下着。   室内的寂静像在被雨声一点点吞没,织田作之助在沙发上,沉默着。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海月……”   “我以前,做着拿钱收割人的性命的工作。”   你的心像是一下子被他话语中那种沉重地下坠感,揪住了。   “我的过去,说来非常无趣,没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事情。比起如何与人友好地打交道,我率先学会了怎么用刀在握手之前割断人的喉咙。”   他说:“不过,枪是我更擅长的。”   “在某个节点前,我不曾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何不妥。”   赤铜发色青年面对着躲在羽绒被中的你,面庞沉浸在潮湿的黑暗中,闪电自背后划过,像一次小型流星群的坠落与消亡,短暂的光亮没能照进他的眼眸。   你开始想,这个人、现在,是用怎样的表情,在对我说话呢?   但你缩在被子下面,缩在墙角,保持着沉默。   而织田作之助说:“我能轻松完成所有找上门来的工作委托。收割、夺走他人的性命,在那边,是比吃饭还要正常的生存方式。”   “我没有恐惧,也不觉得期待。”   “那个时候,无法考虑到未来的我,在读一本小说时,不管怎么都找不到下卷。所以变得非常在意。”   “我很想看到那本小说的下卷内容。”   低沉声音中,有种细微地刺痛人的空寂,“那或许是我第一次期待着,渴望着某种事物。”   “是那本书让我醒了过来,就像是首次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看到了周围。”   你在电闪雷鸣中眨着眼睛,“所以,您想做一个小说家,是受这本书的影响吗?”   “啊。差不多是这样。”   织田作之助肯定了你的提问,“在我得到了那本小说的下卷后,仍不知道故事确切的结局,书的最后几页被人刻意裁掉了。”   “给我下卷书的人说,与其让我读到糟糕的结局大失所望,不如由我自己动笔,写下我想象中的结局。”   “他告诉我,这是唯一能让这部小说保持完美的方法。”   “可是,怎么会有小说做到完美呢?”   你嘀咕着:“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最后从小说中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想要的事物。每个人的解读都有着千变万化的。”   “由织田先生来续写的结局,一瞬间,就会从原本的、别人的故事,变成你自己的故事。”   “或是这样吧。”   赤铜发色的青年抬起手,“我在那之后,为了试着写出小说的结局,而不再杀人。如果由这双沾满硝烟与鲜血的手握住笔杆,恐怕连稿纸都会被污渍浸透吧。”   “不对……”   你这会儿就是和临时监护人杠上了,稍微掀开一点被子,探出头反驳:“无论是罪人,还是善人;流浪汉,富裕者;年轻,或者衰老,全都在笔与纸面前都是同等的。”   “自握住笔那一刻,再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差别。”   “只要您想写,愿意写,任何指责您没有资格的理由都不成立。”   你感觉到织田作之助静静地目光,落在你身上,你使劲眨了眨开始泛泪的眼睛,抿着唇,自间歇的黑暗中,坚定地回视他。   “在我的过去,我只会夺走人的性命,不会描写他人的人生。”织田作之助对你说:“我那时想,如果不作出改变,就不行。”   “所以,我花了些时间,彻底洗白身份,尝试着离开以前的环境,重新开始。”   “但,仅仅这样做,我还是无法拿起笔,书写故事的结局。”   你的临时监护人平静地诉说着:“应该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在我尝试着努力,结果陷入了摸不着方向的迷茫时,我遇见了你,海月。”   “我是为了,成为拯救什么事物的那边,才救了你。”   “即使不是在夺取性命的这边,也不是在平淡的每一日中。那么,我至今仍欠缺的、必要之物,会存在于需要我的你身边吗?”   “我是这样考虑着,才对你伸出了援手。”   平淡的嗓音和惊雷同时炸响。   织田作之助说:“你不必为无法回报而痛苦,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无私。从前提条件来说,反而是我在利用帮助你的关系,满足我自己。”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3章 即使你是化为人形的暴风雨   嘈杂的雨声,点点滴滴,像反复碾压的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你塞着耳朵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炽白光线从头顶洒落,你微微眯起的眼睛,看清了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根本面无表情。   就知道是这样。   你对临时监护人面部神经罢工的程度也非常了解,只是叹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小说原稿,问他。   “您想读这个吗?”   在得到诚实地点头回答后,你将稿子递过去。   “织田先生,我是觉得,您在救我的时候,应该完全没想到我会写小说、而且您还挺喜欢读的。”   “将这种关系理解为利用,也随您吧。”   你说:“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情。”   “您认为自己缺失的东西,现在找到了吗?”   “嗯……”赤铜发色的青年皱起了眉,迟疑片刻,还是摇头。   你看着他:“也就是说,今后,您还是得留在我身边,长久下去,才能找到您缺失的东西。”   你从床上站起来,披着被子,抓了枕头朝着他的脸砸去,高声喊:“这不就行了?!您是怎么把简单的事情说得那么可怕??”   织田作之助不偏不躲地任由枕头糊了满脸。   你瞪着临时监护人。   “难道您在救了我之后,感觉比以前变得更糟了吗?”   对方继续摇头。   “至今为止,我已经导致您数次身涉险境,您哪怕是一次、有感觉后悔救我吗?”   还是摇头。   “那您还说得那么吓人!我差点以为您讨厌我了!”你气得脸都要歪了,在床上跳脚。顺便把自己那点难过的心思抛到天边。   雷声惊空,你又立刻麻利地缩回去了,眼神幽怨地从被子缝隙里看着临时监护人。   气上头发泄过后,你心里那点憋屈不爽,让你裹着被子在床上咕噜噜地滚过来,滚过去地表达着不满。   还好港黑本部客房的床宽得都能供你翻跟头,倒是没让你一头栽到地上去。   一场严肃认真的谈话,被你搅和得彻底没了沉重氛围。   反正你是清楚了,织田作之助绝不嫌你是个麻烦。而且他真的巨能打,根本用不着你担心受伤。哪怕他现在自我约束着锋芒,也比很多人强。   于是你的心境豁然明朗,一点也不伤感了,甚至在放松后又开始昏昏欲睡。   赤铜发色的青年看出了你眉眼间的倦色,便劝你睡下。   “唔、其实还好。”   你打了个呵欠,蹭到床头柜边,翻出纸袋里的千层黄油牛角包,啊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会都快天亮了吧?睡也睡不了多久。我正好想再写会稿子……”   “不要写了,睡吧。”   织田作之助扬了扬手里的一沓稿纸,“正好我要读。”   “那好吧……织田先生也别太晚了,早点休息。被子可以分你一半。”   你嚼完了牛角包,并不打算回自己房间,被临时监护人催着洗漱过后,理直气壮地占领了对方的床铺,倒头没过几分钟就熟睡了。   织田作之助在给你掖了下被角后,把明晃晃的吊灯关掉,打开了书桌边光线柔和的台灯。   他几乎毫无动静地拉动了椅子,坐在书桌前,开始翻阅你的小说原稿。   ……   那天,因为艾莉欧一反常态的忘记在交班文件上签字,「我」急忙追了上去。   【我不得不紧紧盯着前方,追逐着艾莉欧的身影,跑着、跑着。我看见沉睡于黑夜中的城市,静谧得像是莲池中无声绽放的花,各色灯火幽幽地悬浮在黑暗之上。   我跑过的每一处角落,都被街道连接起来。   此前,它们不存在于我的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有车辆打着远光灯从身后驶来,晃眼强光犹如电影聚焦主人公的特写镜头,映照着她的身姿、转瞬即逝。她像肥皂泡一样轻盈地飞越鳞次栉比高楼,无拘无束冲向天空。】   “我”不得不拼命地奔跑,才能跟上艾莉欧的脚步。   最终,她在一片河堤边停下,轻快地翻过围栏,弯腰从石坝缝隙中拖出一个纸盒。   「我」从里面听见到了微弱地、细小的猫叫。   那天,「我」所发现的艾莉欧的秘密是,她在照顾一只不太健康的母猫。   尾巴断了半截,有着杂乱的黑色毛发,很瘦,又脏兮兮的一只野猫,唯有其腹部像是充气一般庞大而痴肥,那里面孕育着数个幼小脆弱的生命。   即使艾莉欧非常小心地照顾着它,那双碧翠的尖细瞳仁里依旧闪着警惕的光,不肯被人触碰。   “我”试着伸手抚摸,差点被挠出血痕。   【从猫的喉咙里发出咕呼的威吓响声,它咬着我刚刚丢出去的小鱼干,四肢压低了、仍紧盯着我的手,一点点地后退。直到远离了,才嗖地一下窜回石坝阴影中的纸窝里。   “你人真好,这猫太凶了,你还能这么耐心地养它啊。”   我对艾莉欧感叹着。   “我没有养。”   艾莉欧说:“是它自己跑过来,问我找吃的。”   她的声音像黄鹂一般婉转动听,让我想起夏天挂在屋檐下的玻璃风铃,被穿堂风摇动时,那样的清脆。】   对于「我」轻率的夸赞,艾莉欧毫不留情地拂了「我」的面子,她说自己从来都不会因为同情,可怜,就把这些流浪动物捡回来养。   一般,她都是目不斜视地路过了。   艾莉欧告诉我,将另一个生命掌握于手,将什么事物归属于自己的所有权范围中,完全不会有成就感。反而是意味着无止境的麻烦。   她说自己不喜欢和什么东西建立联系。   “我”自以为,她说这话都不过是嘴上厉害,仍是个秉性温和之人。若非如此,在黑猫向她求助时,又怎么会好心地将其喂养着呢?   在拥有了共同秘密后、如果喂一只猫也算是秘密的话,「我」对艾莉欧的印象大为改观,连相处态度也随之亲厚起来。   但,那只是「我」一厢情愿了。   那只黑猫诞下子嗣后,悄然离开了石坝下的纸窝。   「我」大失所望的同时,又感到极为担忧。「我」不知道,在离开了我们提供的食水后,本就瘦弱的母猫要怎么喂养小猫呢?   「我」这边忧心忡忡,可艾莉欧却像是忘了自己还养过那只猫样的,毫不关心了,「我」问她知不知道黑猫的去向,只得到「和我无关」的回答,使「我」颇为不忿。   【真是冷漠又不负责的态度!我不明白,她难道心中一点温情也没有么?我一天天地在水堤周围寻找黑猫的行踪,艾莉欧依旧独来独往,绝不试图与旁人打好关系。   有次,我瞧见那个断尾的身影,轻巧地穿行在石砾间,欣喜之下紧紧随同它转了好一圈,发现了它的窝。   那里面,几只可爱的幼猫浑身毛绒绒的,已经会非常精神地咪咪叫着,扑来扑去嬉戏了。   这总算让我安心下来,又唯恐它们吃不饱,便想去投食。   但大猫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凶厉模样,冲着我连连哈气。不得已下,我只能离开,等后面再去那地方看的时候,已不见了猫崽们的踪影。   一定是大猫将它们转移了。   我始终挂怀着这弱小的一家子,像这般的寻匿躲藏,于后面又发生过数次。   大猫不停地更换着窝的地点躲我,我自当这是一种游戏,不厌其烦地去看望它们。   那时我已经不再同艾莉欧讲到黑猫们的事了,我认定她实在是个薄情之辈。   但,随后不久,发生了件不幸的事。   我一如既往地在河堤边徘徊时,忽然发现水泥公路的中央,有个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苍蝇围在那里嗡嗡地飞着,污黑、扁平得像张纸的东西、看起来极为可怖。   应该是什么小动物过马路时,不慎被往来的车辆辗死了吧。   我怀着不忍地心情,上前一看,那滩快要看不出原型的事物,有着黑色杂乱的皮毛、断了半截的尾巴……   我顿时感到心惊般地痛苦,更有深深地想要抑制不住作呕的悲伤!   是它了!不会错的!即便成了这幅不堪入目模样,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它!   啊啊,怎会如此残忍、我在悲伤之中,更想到了它的孩子们,那些可怜地、尚未成长起来的小猫们,在失去了母亲后,究竟在哪里?它们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小说中,「我」疑心于是自己对黑猫穷追不舍,使它总窜来窜去的,结果有一天,从公路跑过时,被碾死了。   这种愧疚持续着刺痛「我」的心。   「我」向艾莉欧说起黑猫死去了的事,她仍是那种毫不关心的模样,只说,这又没什么不同寻常的。   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数不尽的生命诞生、逝去,黑猫不幸的死亡,也不过是这其中微小的一环。慨叹之,为其痛苦流泪,又毫无意义。   「我」在良知痛苦地折磨中,恍然觉得,若「我」早些时候听了艾莉欧的话,不去执拗地寻它们,可能大猫现在还带着幼崽活得好好的。   或许,如艾莉欧说的那般,是「我」太轻率了吧?或许,不作干涉的态度,才是正确的吧?   「我」犹豫了。   但「我」绝不认为黑猫的死亡是毫无意义的,「我」是绝不会忘记它绿宝石般的瞳,略脏的皮毛,还有它卧在树荫下懒懒地眯眼,扑打着半截尾巴,照看几只幼崽玩耍的样子。   怀着莫大地哀恸,「我」将它面目全非的身体收敛起来,又特意为它准备了一个精美盒子,其表面绘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碧瞳黑猫。   「我」将这盒子做为埋葬它的棺ꞏ材,准备将它葬于青草茵茵的河堤边。   【正是晚高峰,汽车喇叭声在没有散尽的热气里跌宕起伏。艾莉欧冷冷地回拒绝了我的提议,她不愿同我一道去河堤边埋葬猫的盒子,我看见她青空般透彻的眸子里,多了一片阴影。   她断然转头离开的身姿,在攘来熙往的人群剪影中闪动。   画面跳跃着。   艾莉欧从地铁站入口往下沉去。   当那顶阪神老虎队的棒球帽,最后一点也消失在灰麻的阶梯之下的时候,天边浮出一扇新月的轮廓,点缀着几粒星光。   我手里捧着猫的盒子,一路走到河堤,有行人会对这外表可爱的盒子多看几眼。   但除了我之外,大概不会再有人想到盒子里面是一个生命终结后残留的躯壳,份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最后的告别仪式时,看着被泥土沾污变脏的盒子,我一时间呆呆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投入地读到稿子最末部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在末行文字上。   “在暴风雨袭来之前,我会成为透明。”   那是,如精灵般无瑕的存在、莉莉橙,唯一告诉艾莉欧的悄悄话。   他一口气读完了未完成的稿子,再回神时,窗外黯淡天空中曙光乍现,持续了整夜的风雨止息。   蔚蓝色的海面上,悬挂起虚幻般地虹。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4章 你的家里蹲生活   两天后,你收到了港口黑手党准备的完全合法身份证件。   你看着户籍上的姓名一栏。   黑月海月。   ……总觉得,相当的随便。   随口取的笔名变成了自己的姓氏,年龄也是织田作之助随口说的12岁。你对着森欧外首领那张笑吟吟的脸,没有脾气可发。   成功从黑户转晋升为普通公民的同时,Flower Shop向港口黑手党移交了你作为商品的档案,里面附带的照片,还是当初你在警ꞏ局ꞏ建立失踪报告时,拍的那张。   银色及腰长发,现在被你自己割断,只到下巴的长度。   除此之外的改变还有,你和临时监护人搬离了餐厅老板的老宅。   织田作之助作为基层人员加入港黑,被分配到了成员宿舍。而你,于明面上归入森欧外首领个人名下,不得不跟随在他身边。   虽然森鸥外首领阴险地算计了你一把,但事件平息后,他对你的态度和善到近乎纵容。   自由基本不受限制,你可以随意出入首领私人楼层。森欧外甚至大方地借出了书房,方便你埋头苦肝小说稿子。   你一时间过上了要什么有什么的养尊处优生活。在对方的示意下,你的衣柜里甚至塞爆了洛丽塔洋裙。   最开始被织田织之作收留,你的换洗衣服,一部分根据临时监护人的直男审美,买的粉白色系的T裇和伞裙,充满童真;   另一部分是餐厅老板友情赠送的极具年代感的小袖和袴裙,那是他早逝的女儿遗留的衣物。   织田作之助去退掉租房时,你在电话中特意叮嘱了他,不要把你以前的生活用具处理掉。   比起森首领特意为你准备的全新物品,你更喜欢自己奶牛造型的陶瓷杯,米菲兔的一整套洗漱用具。即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你也有点舍不得。   赤铜发色的青年向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他将东西都寄存在餐厅老板那里,等你方便了随时可以去拿。   顺便在电话里转达了老板对你的关心。   听起来似乎有点担忧,但也没有过多紧张的样子,比起你从河村编辑那里了解到的、一般人对黑手党避之不及的态度,老板对你和织田作之助加入港黑一事,显得颇为支持。   老板的原话是,这可比织田小哥总在外面苦兮兮地打零工,稳定多了!   织田作之助告诉你:“老板以前,似乎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你撅着嘴,对开了免提的手机说:“如果织田先生曾经工作的那些店老板,听到这话,大概会诚惶诚恐地立刻将员工福利猛削一半,以示自己这地方和港黑比起来,真的毫无前途。”   话是挖苦了些,不过根据你三天两头和织田作之助的通话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待遇着实不差。   作为刚加入的最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每天忙于各种杂事,穿行在大街小巷中。充当着万能工具人的角色。   月薪是底薪+全勤,如果被指派了危险事务,则会下发额外的津贴,又提供住宿,时不时派发港口黑手党管辖范围内商超的代金券。   升职后,不管是薪水,还是能享受到的福利,都有大幅提升。   另,黑手党成员不被纳入人身保险的用户行列。但港黑内部,似乎还有专门面向成员的基金会……   总的来说,在不涉及背叛的情况下,港黑奉行着让成员活着有上进的盼头,牺牲则毫无牵挂死得安心,这般堪称仁义的准则。   比起你俩在一起时,穷得连晚八点打折便当都要分两顿吃的状况,织田作之助现在的生活水平显著提升。   织田作之助说话的声调一如既往地听不出起伏,“对经历过战时动乱的老板来说,在那个时期,加入港囗黑手党,应该是最切实的出路。”   是在那个时期啊。你想到听闻的港黑先代晚年掀起的血色ꞏ恐ꞏ怖,叹了一口气,对着手机抱怨,“我还没好好感谢老板的照顾呢。”   “之后有机会,再去餐厅吧。”织田作之助说。   森鸥外倒是许可你外出,只不过要求你带上保镖,你则是因为备感麻烦,继续着深居简出的家里蹲生活。   你从电话中还了解到,他最近和同宿舍的成员们相处得不错,其中有个名为立原的少年成员,对他颇为亲近。   似乎一切都在稳步流失、平和的日子中,你没有忘记临时监护人的名头上,还有巨额欠款。   这笔欠款在你眼中简直和催命鬼一样可怕。   就算森鸥外再怎么摆出一副沉迷幼ꞏ女ꞏ换装游戏的蠢样子,你仍疑心他别有意图。因而不曾有过向他求情、免去债务的念头。   你还是每天熬夜写着小说,打算通过赚取稿费的方式,减轻织田作之助的负担。   同时,没了临时监护人在身边时刻操心,你如今的作息转换成了昼伏夜出模式。   清晨六点入睡,每天下午四五起床,你一开始都不知道怎么穿那些设计繁琐又精细的洛丽塔裙子,还是爱丽丝帮着你套上去的。   关门之前,她对着提出亲自帮你换裙子的森鸥外露出了看害虫的神情。   “所以,电视里那些蓬松又圆的裙摆……其实里面都有裙撑的么?”   你看着爱丽丝展开了一个鱼骨撑,感到十分的幻灭。   爱丽丝奇怪的看了你一眼,“当然的吧?没有内撑,裙摆才不可能有那种弧度。”   你有种买到手的实物和包装上的精修图,落差在五十倍以上的失望感。   爱丽丝倒是兴致勃勃,像在玩过家家一样,给你挑选着打扮。   最后,你穿着蓬得像钟的洛丽塔裙子,戴着波奈特帽和蕾丝手套,万分心累地同爱丽丝坐在首领办公室里,吃着名义上是下午茶的早餐。   “海月酱,这个芝士蛋糕很好吃哦。”   爱丽丝把彩绘鎏金的瓷碟推到你面前,三角状蛋糕表层有着水波般地蜂蜜色柔软光泽,看起来就很贵。   你道着谢,用茶匙切了一小份蛋糕,送入口中,细腻绵软的甜蜜口感,让你幸福地眯起眼,暂且忘记了森欧外从办公桌那边投来的灼灼眼神压力。   在陪着爱丽丝玩过后,你开始写今天的稿子,不管是喇叭一样的波奈特帽,还是繁复精美的手套和羊腿袖衬衫,都和森鸥外借给你的书房一样,属于好看,但多余的要素。   你写稿写到半夜,总会觉得肚子饿,就夹着稿纸溜去私人餐厅里吃东西。   总是喜欢粘着你的太宰治,近来总是不情不愿地跟随森欧外出去参加各种会议,你俩相处的时间倒不是很多。   有时候,你会碰见负责巡查楼层安保工作的兰堂。   可能是因为你之前流露了有点怕他的样子,对方主动向你释放出善意。   具体表现为,他似乎随身揣着很多糖,见到你,就从兜里掏出满满一把。   你不好意思总是拒绝,就收下了,然后因为近段时间糖份摄入过多,怕长蛀牙,连每天刷牙都认真了不少。   渐渐的,你和兰堂从聊上两三句,发展为聊个五六句,再到许多句。   兰堂知道你在写小说,他可能是晚上工作实在闲得无聊,跑去买了刊载《杀人犯》的杂志看了,又态度极好地问你,能不能读新作未完成的稿子。   你当然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直接把前半部分写好的稿子借给了他。   这天,你到私人餐厅去吃东西时,兰堂完成巡查后找到你,归还了之前借阅的稿件,也坐下来,哆哆嗦嗦地捧着一杯热咖啡,慢慢地喝。   闷热的夏夜,如果没有空调冷气就非常难熬,兰堂看起来却像是需要几个暖炉救命。   他的脸色,即便在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下肚后,仍呈现出犹如在暴风雪中冻死的登山者那般死气沉沉的发青模样。   你在整理稿件时,顺口问了下他的感想。   戴着兔毛耳罩的男人将嘴唇放在咖啡杯口边缘,沉思半晌,才道:“无论是《杀人犯》,还是现在小小姐您正在写的这篇,都是非常有趣的优秀作品。”   他轻叹一声,神情恳切:“请恕鄙人笨嘴拙舌,着实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赞叹与喜爱之情。”   “只是,我对小说内容的某些感悟,实在想讲与您听,不知是否过于冒昧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5章 名为‘过去’的恐怖之中   对兰堂的提问,你回答:“本来就是为了娱乐读者而写下的故事,兰堂先生有何见解,但说无妨,我并不介意。”   兰堂的笑容中,沉淀着一种严重空虚的感情,就好像是飘舞在半空,没有连接点的氢气球。   “在您的《电波》一文里,主人公「我」和艾莉欧,分别扮演着纯白与透明的角色。”   他说。   “无法成为任何事物的、纯粹的纯白;不爱任何人、亦不被任何人所爱的透明。在您的笔下,这两种生存方式,都有着脱离尘世的美感。”   “但,在鄙人看来,不管是「我」的纯白,还是艾莉欧的「透明」,亦或者故事中的母亲,实际,每个人都被来自过去的阴影支配着,被俗世一切的恼人的事物捆ꞏ绑着,为了从痛苦中逃跑,无可奈何地变成了如今这种姿态。”   男人叹息着。   “他们并不轻盈,而是直到如今都被恐惧紧抓着,持续着从日常生活中的坠落。”   “您的主张也非常有趣。”   你放下手中的红茶杯,思考着说:“关于《电波》登场人物们,皆是恐惧着自己的过去这点,我并不否定。”   “但,我想听听您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兰堂也同样放下了滚烫的咖啡杯子,露出认真地神色。   “大部分只是我的臆断,如果有曲解了小小姐的意思的地方,还请您不要取笑我。”   他伸手在小说原稿纸面抚过,你注意到他的掌心其实已经被烫得发红了,本人却浑然不觉,因为不存在的严寒而瑟瑟发抖。   他指着小说的开头部分,说:“幼时,「我」便因为害怕责骂,隐瞒了自己在学校里没能融入群体的事。而这种恐惧,一直到「我」成年后,也没有消去。”   “不正是代表着「我」在潜意识里,无法相信母亲吗?”   “虽然无法理解谎言,不能曲意逢迎,缺失怀疑他人的能力。但「我」,不信任本该是最亲近的家人。”   兰堂用沉重且悲哀地语调缓缓说着。   “即使母亲一直都尽心尽力地为「我」打算,无比地爱着「我」。”   “可「她」对我倾注的期望,过早的要求「我」能够独立自主,反倒将「我」的心从她身边越推越远。”   “就像小说开头,母亲对「我」说,不再负责「我」大学生活。「我」当真了,开始拼命地打零工,一点也没有依靠母亲的念头。”   他低头看着小说原稿,道。   “不过,实际上,母亲并不会如此无情吧?假使「我」无法顺利赚取到生活费,她也不可能眼睁睁见着「我」饿死。”   他将视线转向你,眼神里充斥着奇怪的求教和征询:“所谓的父母,不正是这样的吗?一面希望着孩子争气些,一面又心疼着他们吃苦。”   今夜无云,高悬的下弦月让你联想起下午才吃的芝士蛋糕。落地窗外,大摩天轮点缀着星星般地细小光芒,缓慢旋转着。   你想了想,说:“我不能做出肯定的回答。我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也无法揣测尽世间的父母的心思。”   “这太复杂了。”   “或许兰堂先生会比我更清楚吧?”   你看着有着波浪长发和异国人特征、眉深鼻高面孔的男人。对方不管是年龄,还是阅历,都长你许多。   兰堂苦笑道:“这可辜负小小姐的期待了。我也不了解自己的双亲。我和您一样,失去了某个节点之前的记忆。”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的眼眸里,浮现出仿佛海面冰川般地痛苦、怅然。   据他自己所说,自一无所知地睁眼醒来,已经过去了七年。这期间,没有恢复记忆的征兆,也没能找到丝毫线索。   所以,这个人有着一双幽灵的眼睛。   你大概明白了。   那是找不到归所,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过去某个人遗留的产物,彷徨于世间的鬼魂的眼眸。   你为自己的冒昧向兰堂道了歉。   对方没有过多计较,浅淡的提了几句失忆的事情后,继续将话题转回小说上。   兰堂一边思考着,一边对你说:“故事中,「我」不喜欢母亲总是翻来覆去的讲过去的事情,回首往事,「我」找不到一件值得怀念的、开心的事。”   “「我」总惶恐于自己做不到母亲期待的那样,努力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被母亲投来的严厉视线穷追猛赶,不敢停下脚步。”   他发出像是被捅了一刀的呻ꞏ吟,“小说的主人公渴望改变,是想抛弃过往的一切啊。”   你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从另一角度来看,不也可以说主人公是想战胜不堪回首的过去,成为更好的人吗?”   “小小姐……”   兰堂望着你,那是、被某种深切痛苦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神。   “您的心中毫无迷茫。”   “可是,在您写下的《杀人犯》、《电波》,那些人物却充满矛盾,深陷于痛苦之中。”   “《电波》里的母亲,依旧对以前的苦难日子无法释怀吧。”   “在她的心里,一直有着对丈夫的恨意。越是想要把丈夫的痕迹完全踢出自己的人生,就越发刻薄地要求自己的孩子,不要重蹈覆辙,不要成为那个人的样子。”   他看向你,问。   “在母亲对「我」反复提及过往的举动中,是否包含着,希望「我」也如她那般,憎恨、贬损生父的意图呢?”   你没有正面回应,只道。   “小说中的「我」,确实一度非常反感生父。因为母亲告诉我的,全都是关于他如何揍她,如何轻贱她的尊严的事。”   “在母亲口中的那个人,如魔鬼般,让「我」觉得非常可怕。”   【其实,我还小的时候,对父母之间的矛盾毫无察觉。爸爸ꞏ殴ꞏ打母亲的时候,总在我念书的白天,因而从未让我撞见过。   你以为那是你爸心好想着你这个儿子么?   母亲表情冷冷的,带着轻蔑地嘲讽:“那是因为你爸早上才回来!喝得晕头转向,下午才能醒,等你回家,早不知道他又上哪里鬼混去了!”   我只能默然。   在母亲的叙述中,我的生父连人渣都不如。有一回,她在叠衣服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了,和我讲。   某年,我的父亲,把她偷偷攒了好久的一笔积蓄拿去赌赛马,输了个精光,她气得反锁了大门,不让他回家。   醉醺醺的父亲叫门不应,就沿着公寓墙边钉着的排水管道,一路爬到阳台上,砸开玻璃拉门,把正在洗衣服的她一脚踹倒,又踢又打。   然后……   把她拖到洗衣池边。   把她的脑袋掼进水里。   “他当时,一定是打算直接溺死我。”母亲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叠好了衣服。   “只不过酒喝太多了,手上力气不够。”   我对她冷淡嫌恶口吻所描述的那种场景,感到不寒而栗。   到现在,我常常想,如果没有我,母亲或许能过得比现在好,她年轻时很漂亮,脑筋灵活,又不怕吃苦,怎么都不应该沦落到如今地步。   我不知道她在这么多年里,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后悔过。我不敢肯定。   因为她一旦气急了,张口就骂我果然是我爸爸的孩子,都是一个样子、她明明在费心费力地教导我了,为什么我还是像他那样?   从母亲口中吐出的一句话,都让我倍感痛心,悔恨。我在少年时期下定决心,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我从来不接爸爸的电话。   电话铃声吵闹。   装作没有听见。   烦人的嗡嗡声从这头传递到那边,仿佛一场接力赛,屏幕熄灭又重亮,持续作响。   但是故意置之不理的话,很快就会放弃吧。来电铃声固执地大声呼喊。就算接听了电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堂看着小说的稿纸,对你说:“小小姐,我从这个故事中感受到悲哀。”   “小说中,艾莉欧坚称自己来自地底世界。”   戴着兔毛耳罩的男人那张青灰色的脸孔,被轻微地不安所占领了,“虽然我只是推测,但,地底世界恐怕暗喻着,她在幼时遭受暴ꞏ力ꞏ虐ꞏ待。”   “可能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吧。”他说。   “宇宙波长则是艾莉欧试图寻找的、自己能够以「莉莉橙」的角度无忧无虑生活的世界,类似于乌托邦。那大概是无法实现的。”   “这样理解也是可行的。”   你说:“实际上,我并没有对艾莉欧这个角色的过去做出设定。解释是自由的。”   “这看得出来。”   兰堂笑了起来。他的脸颊消瘦,又颧骨高凸,因而有种冷峻感,冷色调的深透眼眸与直挺鼻梁倒显得颇为英俊。即使是笑,身上仍流露着那种并不开心的忧愁气质。   他用轻缓得像雨声的音调说着:“小小姐,您在整篇小说里,几乎没有对艾莉欧展开正面的描写。至始至终,读者对艾莉欧的认知,仅限于「我」这个主人公将视线转向她时,片面又虚幻的了解。”   “您应该是故意,将艾莉欧这一人物写得不完整。”   是这样、对吗?   兰堂用眼神询问着你。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6章 往事漩涡   见你点了下头。兰堂这才继续说:“当叙述重点集中于「我」身上时,琐碎的日常,还有「我」展现出的缺陷的一面,会让读者感受到烦闷和不悦吧。而,艾莉欧的出场和她本身,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代言词,奇妙且浪漫的非日常的展开。”   “她犹如凉爽而捉摸不定的风,一口气将主人公和读者的平淡感受吹飞了。”   “艾莉欧的神秘感,才是她最大的魅力。”   “有时,她的举动让人喜爱,有时又会招致读者的反感。不论是她表现出的举止矛盾,还是极端的感情倾向,目的都是为了强烈地将她的色彩从人群里区分出来。”   你再次点头首肯他的说法。   “鄙人的见解是,这份鲜明的区别,正是由于艾莉欧是个没有过去的人。莉莉橙的存在,对于艾莉欧来说,恐怕是最大的不幸吧。”   兰堂慢声细语地说着。   “从灵魂中分离的莉莉橙,意指她抛弃了自己的过去。所以也没有未来,她是只能生活于现在的幽灵啊。”   “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必要的、使其活下去,向着某些目标行进,究竟是那些事物呢?”   拥有虚无眼眸的男人喃喃着,问你。   “小小姐,您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吗?”   “在某个瞬间,对于某个行为,突然产生了强烈的不安,眩晕般的既视感。我应该这样做吗?   这是正确的吗?促使我这样做的理由,我的处世准则、看待事物的眼光,是由被我忘记了的过去的经验累积而成的吧?”   从他的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仿佛自幽深水底升起的晃悠气泡,咕噜,咕噜,恐怖的未知与寂静的交响鸣奏。   “对于全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的自己,您是否感到过恐惧?”   “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夏日的夜晚沉浸在黑青色柔软中,灯光明亮的私人餐厅里。除了你和兰堂,再也没有别人,谈话的尾音还在空调冷风中懒散散地游荡。   你们的身形倒映在落地窗上面,灰暗影子有着抽象派画作一样萧索线条和凌乱色块,仿佛活了过来,呈现出正在扭动般的质感。   杯子里的红茶已经半温,你小小地抿了一口,原本醇厚的口感,多了一丝涩味。你不再喝了。   你果然还是更喜欢牛奶,果汁这类的,一边思索着道:“兰堂先生,我遗失的那段过去、唯一留下的东西是,我以前是个小说家的自豪感。”   “我一度非常怀疑这个认知,是不是我的脑袋搞错了什么。”   “您看,我现在最多十几岁,以前的我,要是真的小说家,应该是少年成名吧?应该会被媒体大肆报道吧?   退一百步讲,就算以前的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作家。对于心血的结晶、我的思想的产物,总会有一点点的熟悉感吧?”   “但是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曾经作为一个小说家存在的痕迹。这个奇怪的认知,这样强烈的执念,到底,起源于什么?”   “直到现在,我提笔写作时,偶尔还是会感觉到,属于过去的、身为小说家的那个我,就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   你摘下两只雪白的蕾丝手套,拿起了搁在稿子旁边的笔,说:“如果试图回忆起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写小说的,就会感到一种发霉的气息。”   “仿佛是以前的我,在诅咒如今丢弃了一切的自己。”   “您的那种心情,我想我是能理解的,处处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绝对说不上是美妙的事,所以我多少也有些厌烦了。”   你说:“我现在写小说什么都不去想。”   “啊,当然,会想着尽量做到让读者喜欢,满意。”你补充了一句。   “兰堂先生,组成现在的我的,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对他说:“过去发生的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但,只要我们继续着每一天的生活,就会在不断地与什么崭新的事物相逢,从而累积起全新的认知,想法也会逐渐改变吧。我是这样认为的。”   “您会觉得,改变是件可怕的事情吗?”   兰堂张着嘴,露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困惑表情,就像是在试胆大会上和同伴们走散的孩子,面对着不知道延伸向何处的三岔路口,犹豫不决,又深深地怀疑着。   前方的黑暗中,到底存在着什么?   “应该是很恐怖的吧。”   “说不定,以前的我、以前的您,其实和现在的我们,是截然相反的人。他们要是能预见我们如今的模样,可能大吃一惊,感到无法理解。”   你说。   “同样的,即使下一秒突然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我的观念也不可能回到没有遇见织田先生之前的状态。”   “死过一次的人,会从自己的人生、他人的生活,整个世间的舞台上依次谢幕。丧失记忆的我们,不正是一度死去了吗?”   戴着兔毛耳罩,穿着厚厚保暖衣的男人神情愣然地咽下唾沫的声音,像是被割断喉咙的鸡发出默默的尖叫。   “复活后,我们真的还能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吗?”   你继续着自问自答。   “就算对遗失的过去追悔莫及,也无济于事。我的记忆,要是能恢复,那时候再说吧。”   “未来总是在改变的,我不知道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或许会又一次失忆呢?”   你坦然地面对着兰堂的目光。   “比起担心那种事情,我更想好好经营如今的生活。”   兰堂看着你,声音听起来像是含了一块冰,打着冷颤,哭诉着:“这是全盘的否定,小小姐。”   他的五官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皱成难看地一团,似哭似笑,如同一块经历风吹日晒后开始剥落的面具,到处都是碎痕。   “您这是连以前的、您最重要的事物,也要放弃吗?”   “没办法,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你如实地说:“即使存在那种东西,我也不觉得很重要了,甚至连悲伤的感受也不会有。”   “小小姐啊。”   兰堂有气无力地呻ꞏ吟ꞏ着:“您为什么能如此断然地抛弃在过去里,您的双亲,您的友人,您的所爱之人、爱着您的那些人呢?”   “父母应该是,一个人最根本的基础吧?是我们拥有的、唯一不会动摇的支撑点……他们或许直到现在都挂念着你我,或许伤透了心。”   他喃喃着:“或许、还在执着地寻我回家……”   “可是……”   你轻轻道:“我从警察ꞏ那边,从你们港口黑手党知道的是,近十年上报的失踪人口资料里,没有我。我的家人从来没找过我。他们也许恨不得我直接从世界上消失,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眼眸中映着虚无地严冬之景的男人苦笑一声。   “也许是他们没办法来找您呢?”   “小小姐,我在七年前,从横滨的某处街道醒来。当时,那里发生了一场巨大爆炸,众多的人死去、众多的人失去家园。   那条街,因为爆炸后形成擂钵状地形,现被称为擂钵街,成为了没有去处的人们聚集之地。”   “我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那片死亡的荒原里。”   “那真是非常凄惨的场景。”   兰堂低声说着:“那年战争还没有结束,本国方面,强ꞏ制ꞏ兵ꞏ役ꞏ使得青壮年们大多奔赴前线,留下来的老弱妇孺们也多被卷入了战争的庞大链条中。擂钵街那时候,就是由多处军ꞏ事ꞏ后ꞏ备ꞏ资源基地组成的。”   “成因不明的爆炸,在当时,被内ꞏ阁ꞏ宣布为是敌军的针对性空ꞏ袭.。”   “我在头脑一片空白恍然中,听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女人们在废墟和火焰中奔跑着,歇斯底里呼喊着家人的名字。直到夜晚下起雨来。火终于被扑灭了,声音也嘶哑了。突然间,我感觉万分害怕。”   “因为我一直躺在沉重的石块、钢筋下面,被压住了腿脚,动弹不得,等着有人来把我挖出来,听着一个又一个名字从上空飞过。但是一直没人叫我。没有一个声音似乎是在呼唤我的名字。”   兰堂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哀地神色,因为不存在的冰冷缩起了肩膀,似乎想将自己埋在一整套的御寒衣物中。   “我那时模糊地怀疑,我的家人早在那场爆炸中不幸死去了。没有人找我。很快,我也会不被人知的悄悄死在瓦砾之下吧。”   “但是,后面政府派出的救援队来了。”   兰堂说:“他们有组织地清理着爆ꞏ炸后的废墟,把我挖了出来。”   “那边的后备基地,在战时严厉执行非本国人口出入限制的措施,由于我是异国人面孔,且举目无亲、又不存在于外籍科研人员的档案中,始终查不到来历,被指控疑似参与了此次事件的间谍.。”   “我遭到了持续一年的监ꞏ禁ꞏ与调查。”   “一年后,大战以本国战败告终。受ꞏ军ꞏ队改ꞏ革的影响,指控我有罪的情报部门也随之解散,我被释放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苦涩与茫然,“等到那时,我再去寻找擂钵街中以前的我留下的痕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体‎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7章 来自幽灵的视线   你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打断兰堂的回忆。   “在我漫无目的徘徊于街道的期间,由先代所统领的港口黑手党,抓住了那个黄金时期,开始极速扩张势力。”   “战后本国因受条约制裁,被迫解散多支军ꞏ队ꞏ编ꞏ制,仅保留ꞏ少ꞏ数ꞏ武ꞏ装披上国ꞏ家ꞏ自ꞏ卫ꞏ队的名头,政ꞏ治ꞏ动ꞏ乱,经济衰退,社会上涌现了大量的退ꞏ役ꞏ军人,他们任何福利待遇都不享有,一时间无法融入寻常的工作职位。”   “恰逢连续的极端恶劣天气,耕种土地颗粒难收,饥荒开始了。”   “为了生存,这些退ꞏ役ꞏ军ꞏ人ꞏ从事起了各种不法活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向着横滨这类的政ꞏ府ꞏ无ꞏ力ꞏ干涉太多的灰色地域转移。”   兰堂将双手放到嘴边,呵着热气,“那时的横滨,简直是一团乱啊。”   “小小姐,您或许不清楚。”   他说:“港口黑手党的前身,是本国近代对外航海贸易中,走ꞏ私ꞏ贩们为应对官ꞏ方打击而抱团组建的势力。”   “战后前几年里,依靠着先代争取而来的上层秘密支持,港黑牢牢掌握着ꞏ几条ꞏ走ꞏ私ꞏ途径,周转倒卖各类货物,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利用相对优厚的条件,不断吸收着失ꞏ业浪潮中备感受挫的人员。”   你联想到了之前和织田作之助打电话时,从他那里了解到的餐厅老板支持你们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态度。   “那时,战ꞏ争ꞏ期ꞏ间政ꞏ客ꞏ们煽动的敌ꞏ视ꞏ异ꞏ国ꞏ的情绪还未消退,这种ꞏ歧ꞏ视态度于退ꞏ役ꞏ军ꞏ人身上尤为明显。”   兰堂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加入港口黑手党,一方面是因形势所迫,若身为异国人的我独自在横滨活动,便如在猎枪下跳起来的兔子。”   “先代早年以铁血手腕和强大意志统领的港黑,乃是上下一心,主张实力至上、重视同伴的组织。”   只是在他的晚年,这种独ꞏ裁ꞏ的统治,导致了更大的悲剧吧。你想着。   “另外则是。”   兰堂低声说着:“我以为、依靠某地扎根于本地的强大势力,或许总有天,能探听到自己的过去的线索吧。”   “只是,先代时期,我一直是最底层的成员。直到森殿下即位,被认可了实力,才提升了级别……”   “我始终想着,或许以准干部可调动的资源、能搜寻到一些线索吧?”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微弱的期待。   “祝您早点得偿所愿。”   你由衷地说着。   兰堂对着你露出一个笑容后,看了看时间,主动结束了谈话,准备着再次巡查楼层。他顺便也将你送回了书房。   你费力地压着洛丽塔洋裙的鱼骨裙,坐到高脚椅上,展开稿纸,整理着思路。   在「我」与艾莉欧的周四晚班期间,发生了一次意外。   驻扎在便利店里的「钉子户」之一的一位老人,突然倒下了。惊慌中,「我」与艾莉欧急忙叫了救护车,将老人送往医院,并将此事通知了店长。   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店长,脸色难看到极点,在急救室外不住地数落着「我」没有担好夜班的责任,本来要是早点把老人赶出去、就不会发生这样倒霉的事了,现在好了!叫救护车的钱该谁付呢!还有手术、之后住院的一系列费用。   艾莉欧站在一边漠然地神游天外。   「我」听着店长尖酸的数落,心头火起,大声说着费用全都由「我」自己出!   店长翻了个白眼,不再同「我」说话了。   但之后,医生通知了抢救不及、老人即将死去的消息。由店长带领着,「我」们前去见了老人最后一面。   “我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这样说着,吃力地从肮脏外套胸口内兜里掏出了一叠纸张,胡乱地挥舞到牵着他的手掌的「我」面前。   那是几张小心保存好的彩ꞏ票。   “我有钱、我有钱。”   留下这句话,老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起初,并没有把这几张彩票当回事,但是店长留了心,特意去查询后,发现其中一张,竟然中了头等奖。   奖金高达数亿。   从那一刻,「我」的日常陷入扭曲的漩涡。首先是店长,游说持有中奖彩票的‘我,把奖金拿来,同他、艾莉欧一起瓜分了。被「我」拒绝,又被艾利欧无视之后,他便其他的同事拉进来,以平分奖金为条件,意图利用集体的压力,迫使「我」同意。   本来,「我」打心眼里认为这张彩票ꞏ不属于「我」,想将其全额捐赠出去。   「我」苦恼于职场同事们的强硬态度,打电话向母亲请教做法,母亲却骂「我」,应该把奖金拿来为自己的将来谋划!   这笔飞来的意外之财、怎么也够给「我」置办一套房产了,剩余的钱,大可存起来,待日后需要再用。   「我」在母亲的怒骂下,怀着不知道是因为对哪一方太过自私的羞愧心情,将彩票兑换成了巨额奖金,遵循母亲的意思,准备去置办房屋。   同时,「我」考虑着要把奖金分一半给艾莉欧。   不谈贪婪的店长,当晚她也同「我」一样,试图挽回老人的生命、见证了他临终一幕。于情于理,都该有她的一份奖金。   可是,艾莉欧没有半点犹豫地拒绝了。   “你只是通过给予我一种多余的东西,由此从我身上得到回馈,来满足自己。”   她说:“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你所谓的好意、善意和猛毒又有什么区别。”   她冷漠的话语就像是直接甩了「我」一耳光。让「我」难堪又愤怒,好吧,之后哪怕你求我、我都不会拿出一分钱的。   「我」这样想着,忽略了心底的不安。   随后,「我」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屋的事情,被母亲骄傲地挂在了嘴边,逢人谈起来,像是扬眉吐气的矜夸,炫耀。   店长那边,则由于嫉妒、报复的心理,开始不由其力的挤兑「我」,疯传诋毁「我」的难听谣言,更是找遍了各种由头,将「我」开除。   被戏剧性获得了头等奖的经历所吸引而来的人们、媒体,像是渴望食肉的秃鹫,纷纷聚集到「我」身边,企图从「我」身上谋求利益,或者是,正在评估「我」这个还有多少利ꞏ润可供榨ꞏ取。   其中,包括了「我」的生父。   即使我们已有多年未曾联系,也毫不亲近,曾经像是天边远远的、会降下雨水的乌云般,伴随着「我」少年时代的电话铃声,再次不厌其烦的响彻房间。吵闹不休。   今时的心境与以往不同,「我」不再那么偏激地看待母亲与我的生父之间的矛盾,接起了电话,就这样始料未及的、收到生父再婚的消息。   他一开始,只是叫「我」出去吃饭。说这么多年没见过面,很是想「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最后,桌子上杯盘狼藉,我们饭饱酒足,「我」看着爸爸点起一支烟,慢慢吸着,生疏的沉默就在他的指尖燃烧成灰,吐出辛辣ꞏ毒ꞏ雾。   他这才告诉「我」,自己要结婚了,希望「我」去参加结婚、见见那位女性。他说,你是不是最近玩彩ꞏ票中大奖了么   「我」感到舌头变成了一张轻薄,但边缘锋利的纸张。   “不是我玩彩票,爸爸。是别人送给我的。”   「 我」对他解释那位老人赠送彩票一事的来龙去脉。但他应该没听,只敷衍两声,然后,管「我」要钱。   你大略翻看了前面部分的稿子,在思考了一阵后,提笔开始写下后续。   「我」在生父那双隔了香烟雾气的眼睛凝视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拿钱、去参加他和那位陌生女士的结婚典礼。   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想去那个婚礼,也怕把钱给出去后,他会继续拿去赌、欠了债之后,又继续朝「我」要钱。   或许这么多年了,他真的已经收心了,改正了,不会再做那样的混账事了呢?   「我」不敢肯定。   【我想我其实,并没有恨过爸爸。小时候他所做的那些浪ꞏ荡ꞏ又不负责的事,在无知的我的眼中,反而很帅气。因为爸爸每天早上回来和我一起吃早饭时,总会给我带着小礼物。   如果他运气好、有赢钱,就会在路边顺手给我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收到过玩具店里摆在最高层货架上的大号机器人,厚厚的刮刮乐画片儿,中间期号的漫画杂志,一打开就会有弹簧鸡蹦出来咯咯咯的恶作剧盒子……   有时候是瓶玻子汽水,还是他已经喝过一半的那种,他把我面前碗里的味噌汤端起咕咚咕咚的喝掉,再把汽水咕咚咕咚的倒进空碗里,给我。   空瓶子对准桌子角猛地一敲、砰啷,碎片四溅,母亲总要惊声骂,怕玻璃碎伤到我,又担心之后走路扎脚。   爸爸只笑着捻起碎片里的那颗圆珠子,丢给我。   甜滋滋的汽水,和碗壁上残留的味噌的油汁与咸味,喝起来有点像放坏了橙子的味道。   如果哪天他输得裤兜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一个子了,就叫我摊开手,笑哈哈地重重抽一下我的手掌心。   就算是我今天的礼物了。   我收到这个礼物总要哭的,他却不甚在意地端起碗开始大口刨饭了。   有回我记得,我因为电视上总是播某个牌子的薯片广告,就心痒得厉害,偷偷叫爸爸给我买海苔味的薯片回来。   等了好几天,每天眼巴巴地等着他赢钱。结果,等到了一包海苔,和一包薯片。   他根本不知道海苔味薯片是什么。   我想爸爸应该是爱我的。   每天清晨,等他回家,于母亲是一种痛苦,于幼时的我,却意味着一种期待。   我少年时厌烦他,到现在,也不曾主要向母亲谈及过往和爸爸相处的种种。或许,在我心中的认知,对母亲来说,是种耻辱的背叛。】   摇摆不定中,「我」在带有巨额现金的手提箱前往生父的婚礼路途中,遇见了已经许久不见的艾莉欧。   看见她的瞬间,「我」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借口般,紧紧追上她,央求她拿走这笔钱……   这本来就是属于她的才对。   无论「我」怎么求她,怎么说尽了好话诱ꞏ劝,艾莉欧的回答,始终只有,“我不要……”   【她终于烦得受不了了,转身一把夺过我手上的提箱。我眼神一亮,期待又忐忑地等着她的动作,没关系、这钱你尽可拿去随便用吧!我完全不介意的。   我准备着这样告诉她。   但艾莉欧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拖着提箱,爬上了石桥栏杆、正当我心中一紧时,她将手提箱抱在怀里、旋开搭扣,用尽全力将满箱崭新的纸钞飞甩出去!   漫天散开的日元似樱似雪,趁着风纷纷扬场。   旁边行人尖叫、惊呼,满地都是钱啊!   人群暴动了,无数双手伸在半空中,于地上摸索,试图抓住更多的纸钞,艾莉欧面无表情地挥洒金钱的模样,令我一阵眩晕。   这是什么?   还残存着一些纸币的手提箱被她直接丢进波光粼粼的河水里,她从栏杆上跳下来,风扬起黑色长发,夏天滚烫阳光把她照得更透明了,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但那只是错觉。   她冷冷地看着我,只说,你的钱我帮你花光了,现在满意了么。不等呆若木鸡的我回答,她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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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堂颇有风度地伸手打开了车门,在你弯腰迈出车厢时,又小心地护着你的头,“您不愿意让那位编辑察觉到、自己和港黑有关联,车子就停在这个位置,他不会发觉的。”   “谢谢您的好意。”   你说:“我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太宰治眨眨眼睛,没有吭声的跟着你一起向着餐厅走去。   你撑开遮阳效果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蕾丝镶边小阳伞,走在亮得晃眼的太阳底下,热浪仿佛有着黏质的实体,扑打在人身上,立刻就会出汗。   被晒得泛着硬白光亮的马路残留着轮胎的灰迹,绿化带植物叶片微蜷着蔫头呆脑的模样,和你现在的状态如出一辙。   虽然只有百米的步行距离、但家里蹲的习性让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嗝屁了。   等你推开门,河村编辑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熟识的光头老板对你打了声招呼,看着你惨淡得仿佛要晕倒的脸色,和蔼可亲地给你拿了杯冰水。   “这身打扮虽然怪了点,不过还是很可爱!”   他对你竖起了拇指。   “打起精神来!织田还是天天让你闷在家里吗,这可不行。你正是活泼爱玩、多多运动才能长高的年龄啊!”   “太热了……不行的、运动一定会死人的、我的命就是空调给的。”   你气息奄奄地抱着冰水同老板聊了几句后,转而同河村编辑商谈。   高发际线和啤酒肚的组合,还是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河村大夫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小说原稿纸,看了眼坐在你身边的太宰治,顺口问了句:“织田先生这次没和您一道前来么?”   你清咳了一下嗓子:“他工作忙。”   你的目光在太宰治那张假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补充说:“嗯,这也是我的哥哥……家里……最小的那个哥哥。”   河村编辑「哦」了一声,道过「失礼了」后,开始翻阅稿件。   在他埋头阅读期间,你微微侧身,正面朝着大风扇的方向,企图在呼呼的热风中寻找一丝凉爽。   午后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餐厅里仅有的几个落地风扇都开到最大档,仍显得无济于事。   座椅上包着的皮革烫得像是在烤铁板烧,一身的丝绒洛丽塔裙子和暴力纱撑,再加上及膝袜、皮鞋,你光是坐着都在浑身冒汗,难受得要命。   一旁的太宰治则完全与坐立难安的你形成了反比,一袭风衣披肩,自没有扣上的袖口中探出的手臂缠着一圈圈绷带,身处闷热的室内,也是一副干爽模样,先前脸上张贴的纱布已经取下来了,洁白的侧脸神情悠然自得。   怎么回事,你想,难道超级耐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传统艺能么?   可为什么你都加入了港黑,还是这么怕热。   在你无聊地望着外面的街道发呆时,注意到不远处加长轿车外壳反射的刺目白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其实非常显眼。   这不还是能看见嘛。   在你闷闷不乐喝着冰水的时候,对面,眼睛眨也不眨地专注于阅读的河村编辑,太阳穴边也满是亮晶晶的汗渍。   他身上揣着两块手帕,一块拿来擦脸颊,另一块则是专门在翻页时揩揩潮湿的手指,以免指印留在上面。   他一边看,神色随之发生丰富多样的变化,时而饶有兴趣地拿笔圈注,对着某些段落小声地念念有词、反复回味,时而皱眉深思,倍感痛惜地叹气……   读完全文,河村编辑神情激动得像是要跳起来握住你的手涕泗横流了,“这是一篇可以形容为美丽的小说!”   “黑月老师,您的笔触无比地动人,您对人性关怀与洞察,对社会、对生活的阴暗的无情揭露与冷酷反抗,太惊人了、惊人的美丽!只要阅读了这篇文章、再没有人可以质疑您的才华!”   还没等你开口,太宰治眼神发亮地接上了话题:“我懂!黑月酱写的小说既有趣,又显得有点疯狂吧?”   河村编辑那双豆子似的小眼睛,目光火热:“确实如此!老师使用的叙事手法虽然还有不足,但是!她对文字本身的控制力极为纯熟、无可挑剔!字里行间的狂气,感染力极强!”   太宰治满脸赞同地点头:“完全正确!黑月酱她……”   河村编辑如遇知音般兴奋地一拍大腿:“你说的太对了!黑月老师她……”   身为当事人的你震惊地看着这两人仿佛在一瞬间拉近了心灵距离,极其合拍地一唱一和。   你听着他们不断地往你头上堆高帽、同时也越来越离谱的溢美之词,羞愤欲死,整个人都快冒烟了,“等等、请停一下、别说了。”   你下定决心如果他俩再不停止这种行为,就当场哭给他们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29章 夏季一次毫无预谋的逃跑   “哎,黑月酱,处处矜持含蓄的女孩子,其实并不会更受欢迎喔。”   被迫停止了侃侃而谈的太宰治,无不遗憾地说着。   你回了一个不懂他在讲什么的眼神。   河村编辑握着拳头在嘴边轻轻咳嗽两声,恢复了原本正经的神情,又对你肃然道:“黑月老师,请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障您应该享有的荣誉!”   “文学本应是无比神圣的!”   “若是愚弄、鄙弃文学,文学必然也会反过起来将其抛弃!纵观我国文坛的兴衰历史、正是如此啊……”   你不知道河村编辑究竟想到了什么,说着说着,表情逐渐愤慨,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自身对于文学的见解。   你听到最后,也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只好犹豫着道:“那,您加油?”   河村编辑神情凝重:“是的!我一定会为守护黑月老师的小说不懈奋斗!”   你沉默了一下,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重点偏移到了这种事情上。   旁边,太宰治忽然「咦」了一声,摆出惊慌失措地表情,没头没脑的问你:“糟了、黑月酱!我们出门时,灶台上给织田大哥留的咖喱,到底有没有关火来着?”   “啊?”你投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太糟了!我好像是忘记关了呀!”黑发的少年人不余其力地入着他胡编乱造的戏:“完了完了,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锅都该烧干了!家里不会起火吧!”   河村编辑心惊肉跳地听着,慌忙道:“怎么这么大意!每回出门前都应该先检查一遍水电气,以及门窗是否关好啊!”   “小说基本上没问题了、黑月老师还是快和您的哥哥回家看看吧!”   “没事!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太宰治说着就站起身来,“黑月酱的小说,也是我们做家人的、非常重视的事情啊!你就在这里同河村先生好好商议吧!不用担心的!”   他冲着你眨眼睛,歪头瞟了下厕所的位置,一边说着,“我马上就回家去,找织田大哥。”匆匆地从餐厅后门离开了。   你突然间福至心灵,没有戳穿他的谎话,淡定地坐着,出言安抚了担忧不已的河村编辑,随后又同他商讨小说刊登、计算稿费等事宜。   估摸着太宰治离开后过去有十分钟了,你平静起身,对河村编辑说了声不好意思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厕所。   不到六平米的小隔间里,你麻利反锁了门,听到换气窗外面「咯铛」的响声。   你用手帕垫着皮鞋,踩上马桶盖子凑近窗边一看,黑发的少年人把风衣系在腰间,挽起了衬衫袖子,掂着几块小石子往这边丢。   他略微昂头,向扒拉在窗边的你笑嘻嘻地招手。   你从马桶盖跳下来,冷静地褪下蓬松得像一团棉花糖的暴力纱撑,解开缀着珍珠与绢花的波奈特帽子,脱掉不防滑的圆头小皮鞋。   将皮鞋和空瘪的裙摆捞在手里,你再次爬上马桶盖,踩着水箱顶部,推开换气窗,先把鞋子丢出去。   太宰治蹲下把飞散的两只皮鞋捡回来,笑着张开手臂,对你点头。   你踮起脚尖,连蹭带爬地迈上窗沿,两手紧紧扣住积满厚厚灰尘的框边。   目测了跳下去的位置,闭眼往前一跃。   失重感只有一瞬,窗户勾锁挂住了你的裙边、清脆地「撕拉」。双脚落地、因受到冲击力发痛,你没站稳向前栽倒、一头撞进太宰治的怀里。   “这不是根本没接住我吗。”   你一边检查着洛丽塔裙子后面破开的一道口子,一边吐槽着。   “哪有……”   太宰治笑眯眯道:“我明明好好地接住了要摔倒的黑月酱嘛。”   你倒不想和他计较,再次穿上圆头皮鞋,对正双手叉腰、活动着四肢的太宰治说:“快走吧,去见织田先生。”   “因为没办法完全避开大路上的宽阔视野,所以等会要飞快地一口气跑过去。”   “要是倒霉被发现了,黑月酱,这次的逃跑就完全泡汤啦。”   太宰治看起来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我觉得,森先生发现你我失踪后,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去织田先生那里找人。”   “不过暂时不管这些了。总之还是先跑起来!”   你和太宰治同时冲了出去。   夏天的阳光非常酷热,骚ꞏ挠ꞏ着裸ꞏ露ꞏ在外的皮肤会有刺痛感,鼻尖冒出的细汗有些发痒,心脏因为略有些紧张的情绪飞快地咚咚跳着。   你抿着嘴唇,拿出最快速度尽力迈开步子,跟在太宰治身后狂奔。即使这样,焦躁的空气里也泛不起一丝风。   还没跑出多远,体能废如你,就感觉喉咙火烧火燎的,双腿发力渐渐变得沉重。   就在你上气不接下气地穿过靠近加长轿车的公路边时,你看见敞开的车窗边,有着波浪长发的男人注意到动静,向这边看过来。   你慌乱之中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顾不得擦破的手心,你连忙爬起来将食指比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对轿车里的兰堂露出央求的神情。   兰堂笑了起来。   他举起带着厚手套的双手,先是无声地对你做了个蒙眼的手势,又在嘴巴边拉上一道不存在的拉链。   然后,从内部升起了具有遮蔽效果的车窗。   你在心里对他说了声谢谢,连忙去追完全没有停下等你的太宰治。   好运气没有持续多久,你和太宰治还没跑远,森鸥外指派的几名黑西装保镖就发现了你俩的逃窜,大声叫着“请等一下!”   你回头一看,轿车倒是没有开动,只有人忙不迭的追了上来。   你猜这或许应该要感谢兰堂?   前面,太宰治主动倒回来,拉起已经快跑不动的你的手,开心地笑着:“快点、快点,黑月酱,跑起来!不然就会被抓住的!”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0章 阳炎坂道   你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是在被太宰治用力拖着跑,委实感觉肺都要炸了。   牵着你,太宰治贼精的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上蹿下跳地制造出各种麻烦刁难追在你们身后的保镖。   等到终于能停下来,你脚软得像面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感觉再也没力气起来了,太宰治则正在对一辆靠墙停着的自行车上下其手。   更正……   是正在用小工具尝试着开锁。   “太宰君,自行车、请务必、由你来骑。”   你奄奄一息地说:“我已经要死了。”   “这双腿……再动一下,就会马上断掉。”   同样累得气息不稳的太宰治,对着你露出清爽的笑容,“没问题!我早就想骑一次自行车啦。”   说实话感觉很不妙。你正迟疑着要不要收回请求时,一道明快地少年声音,自旁边小巷的灰影中传出:“喂、你们偷车,也要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你顿时一惊,沿着声音的来向看去。   “这里可不准你们这些生面孔,来做什么营生。”   一名看上去同太宰治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正不爽地吊着眉梢,走出小巷。这副带着警告意图的不善表情,破坏了他那张稚嫩脸庞的秀气。   地头蛇么?   你和太宰治对视一眼,无声交换着意见。   突然出现的少年人穿着一件老旧的连帽衫,双手插在衣兜里,含着戾气的苍蓝眸子先是瞪了撬锁的太宰治,转而投向你,却是愣了一下。   就像是突然被夏日过于强烈的阳光晃到眼睛般的,飘忽地移开了目光。   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垂头。   “这位小哥,你是误解了。”   太宰治出声接过了话茬,“虽然你看见我是在撬ꞏ锁ꞏ偷ꞏ车,但其实我是在谋求生的希望啊!”   他用着浮夸沉痛地语调说着:“实际上,我们正在绝赞逃命中!”   “哈?”   少年露出始料未及的表情,似蓝宝石般明净的眼眸显出怀疑神色。   太宰治假惺惺地发出一声抽噎:“小哥,就在刚才、一群可恶的家伙盯上了我这位脸蛋绝超可爱的小妹妹,想打她的坏主意!”   “你也觉得她漂亮得无法直视吧?被她的美貌迷惑的坏人可是很多的。”   少年皱起眉,又快速地看了你一眼。虽然没有答话、眼神里的却怀疑打消了许多。   “你看看我们这副狼狈的模样,正是被那群人围追截堵啊!”   “我和妹妹拼命地跑、实在跑不动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抓住的!正在我们绝望的时候,突然!墙边出现了这辆自行车!”   太宰治目不斜视地说着话,一只手连比带划地增加气势。而自然下垂的另一手还拿着工具、灵巧的尝试着开锁。   “啊啊,这一定是我们的、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故而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的大哥的在天之灵的保佑!骑自行车总比跑步快多了!”   “我和妹妹见之大喜过望、只是想借用一下这辆自行车好逃命啊。当然我们不是白拿的,会留下相应的钱……”   少年嗤了一声,道:“太假了。骑走自行车还留下钱、你耍我?”   “横滨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好心的风气了?”   “把钱放在原地,不到三分钟就会不翼而飞,你还有脑子么?”   ……你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垂着脸继续保持沉默。   少年嘲讽几句后,表现出的不友善态度却是软化了一点,又问:“是哪里的人在追你们?”   “啊、啊,这个……”   黑发的少年人保持着装出来的惊慌,像在拼命思考般吞吞吐吐地说着。   忽然,他看向少年后方,脸色大变,害怕地叫起来:“已、已经追上来了!就是他们!”   在少年猛地回头的瞬间,他动作极快地收回撬锁工具,把住自行车的车把手、你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后座的垫子,蹦了两下才坐上去。   后方的小巷里,隐约看得见保镖们满头大汗跑来的身影。   “那些家伙是、喂你们到底……”   少年转头一看。   太宰治已经火速蹬着自行车载着你开跑了。   他真的是第一次骑自行车、方向根本不受控制,在「唔哦哦」的兴奋紧张叫声下歪歪扭扭地走着蛇形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空翻三百六十度。   还在大声喊着:“保持平衡是什么感觉来着?”   你胆战心惊地在后座死死揪着太宰治系在腰上的风衣,另一只手还记得掩好裙摆,努力扭过头,对神色扭曲地瞪着你俩的少年喊道。   “对不起!!你也快点逃吧!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真的超级可怕的!”   你又强调了一下:“你应付不了那些人的!一定要快点逃跑、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港ꞏ口ꞏ黑ꞏ手ꞏ党啊。”   少年望着你和太宰治逐渐消失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念出那个名称,在他的脚下,由青石砖砌成的地面,蓦然发出咔吧、咔吧碎裂的不堪重压脆响,仿佛万钧力量砸下。   那双仿佛天然形成、无须雕琢的上等宝石般剔透的苍蓝眼眸,在阳光中折射出尤为残酷的光彩。   他轻声说着:“需要逃的,应该是对面。”   骑着自行车,你和太宰治再次甩开了保镖。   你想着黑西装的目的只是为了跟上你们的行动,应该也不会刻意为难那名少年,暂且收敛了担忧的心,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这边。   在平地上骑了一阵子,太宰治总算能相对平稳地保持着直线方向前进了。   不过他一下下略显吃力的蹬着脚踏的样子,看起来也没剩下多少体力。   你抬手将滑到眼前的一缕头发掖回耳后,拽着太宰治腰间的风衣,提出迟到了好一阵的问题。   “我们应该去哪儿找织田先生?”   你知道织田作之助白天忙着做名义上的下级人员、实际上的跑腿工具人。但不清楚他究竟被指派在哪片区域活动。   “我、大概,知道位置……”   黑发的少年人忙着踩动自行车踏板气喘吁吁地回答你。   那就好……   自行车轻快地行驶着,你悠闲地坐在后座,吹着好不容易起来的一丝风,又想道:“啊我没有跟河村先生说明就离开了。”   “他会担心的吧。说不定这会还在等我从厕所回来呢……”   你打算知会河村编辑一声,于是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袋子里空空如也。   “手机,丢了。”   “哦,我看见了,就在,从水果铺子跑过来的时候,掉出来的。”   太宰治说。   你发愁地叹了口气。   “那还是织田先生买给我的,虽然平时用起来偶尔有点卡顿,但我还挺喜欢的。”   “我也有看到,后面的保镖,把手机捡起来噢。”他又补上一句。   ……悲喜都来得太快。   你盯着太宰治的后脑勺:“这种事情,还请一口气告诉我。”   “做不到啊、黑月酱。”黑发少年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虚弱。   “我现在,骑着车,最多,只剩下,半口气,的极限了。”   自行车穿过一处碧翠的林荫道,热烈的阳光自树梢叶片缝隙中摇晃着,投下点点阴影,你再次长叹一口气。   “请务必加油。”   “黑月酱,要不,还是,我们轮流来骑吧?”   “不、你是在指望一个才十二岁、腿短得踩不到脚蹬的废材家里蹲短短几分钟内学会怎么骑车么?”   你丝毫不为所动道。   “做不到。所以,请加油。”   “你刚才、猛烈地吐槽了,不止身高一处耶……不过从心就好、平衡感,这种东西,果然是自由地、像是要掌握风一样,就做得到。”太宰治气喘吁吁道。   “说得抽象过头了,完全意义不明。”   你气息平稳的冷静吐槽,“并且,我每天都有喝牛奶身高绝对不是问题。”   你和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的持续着着毫无营养的傻瓜话题,自行车离开林荫道,驶入一段下坡,呼啦风声在你耳边像是招展的旗帜般回响着。   你突然觉得不对。   “太宰君这个车速是不是太快了啊……”   “黑月酱这个自行车下坡超级猛唉……”   你俩同时说道。   一瞬的沉默。   太宰治牵动车把,但只发出了几下单调的、叮叮叮的铃声。   你倍感不妙:“刹车……”   “嗯、我也觉得是……”他点头。   下坡的尽头,是一处河堤,河堤后面是草地,越过草地、则是一川河水。   由于自行车速度在不断加快,且完全停不下来,要是跳车也相当够呛。你和太宰治一时间陷入了绝境。   “其实……”   黑发的少年人换上了郑重其事的语气:“要是能和黑月酱殉情我也很高兴啦。虽然这是今天的意外状况,不过我的内心毫无迷茫……”   “殉情之类的事情,我绝对不要。”   你果断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也请不要用这种交代遗言的语气和我交代心音。有点可怕。讲认真的,这会儿我有在生气。”   太宰治将「诶」的声调拖得很长。   自行车逐流逼近下坡终点,你心都凉了,手指紧攥着太宰治系在腰际的风衣。   他用商量的语气和你讲:“那,最后数三二一?”   你一脸英勇就义地闭上眼:“三——”   比起你沉痛的声音,太宰治的语气显得无比轻快,“二……”   “一……”   自行车以绝不回头的壮烈气势冲下坡道,前轮被河堤石撞崴,瘪成一个扭曲的U型。   你和太宰治像是点燃引线的烟花一样被迫冲出,被甩飞一大段距离、咕噜噜在草地滚过几圈,最终义无反顾扑通扎入河里。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1章 空窗期卡文的你   你陷入了痛苦的卡文期。   自你和太宰治壮绝又傻爆地骑车掉进河里后,你的脑袋里似乎就此进了不少水,被灵感之神万分嫌弃。   又是对着空白稿纸狂揪头发,也抓不住一点灵感的一天过去了。   “咕呜……”   你一头砸上森欧外书房里结实的红木书桌。   “黑月酱灵魂飘出来了呢。啊糟糕、残血了,吃我最后一击!”   太宰治埋头全神贯注地用一指禅戳着游戏掌机的按钮,欢快激烈的技能攻击音效听起来相当热闹。   他的右手因为上次掉进河里骨折,打着石膏板,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平日里行动多有不便。相比于幸运地只是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的你,显得很是凄惨。   你虚弱道:“不只是出窍,再这样毫无进展下去、我会直接升天。”   “把头发揪光就会成佛?”   “成佛也好啊。”你有气无力地说着:“这样我就能亲自去高天原抱住灵感之神的大腿,求他再爱我一次。”   “哦哦……”   黑发的少年人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来:“痴恋着不同画风的神道教神明的流泪秃头佛,感觉也是很有趣的小说题材——负心汉和痴情女?激情ꞏ神ꞏ堕?跨越世界体系的不ꞏ伦ꞏ禁ꞏ忌ꞏ之恋?”   “恶搞要素多过头,反而变得糟糕起来了……”   你痛苦地抱住了头:“猎奇虽然可以吸引读者,但是这种题材更会让人觉得疑惑吧。”   “再没有写新书的好点子、我就真的不行……唔呃呃……这难道就是像我这样的三流作者的极限了吗?”   “《电波》不是已经夺得了本国文学界最高新人奖吗。”太宰治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写出这样优秀作品的黑月老师自我评价的水准只是三流的话,评审们说不会自我怀疑到在背地偷偷哭泣吧。”   “那个啊……奖金很丰厚,所以我心怀感激着。”   你想起获奖的事情,更加想叹气了,“能获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河村编辑拼死地把小说推荐出去了吧,必须感谢他才行。”   “作者本身的实力才是获奖的关键吧。”太宰治一针见血地说。他暂时停下了手指一点一点掌机屏幕的动作,做出好奇的样子问你。   “黑月酱觉得,三流,二流,一流的差别是什么?”   你将侧脸贴在书桌上,想了想,认真道:“我个人觉得,没有信念、没有理念,空有才干的,是三流。”   “明白自己为了什么事物而写作的信念,明确自己想要表达的理念,水平稍有欠缺的,是二流。”   “至于一流的作者,除了兼备以上两者,还应该拥有身为文豪的气节。”   你认真道:“像我这样的作者,如果能被称为一流,才是对那些崇高地热爱着写作的人、对文学的侮辱吧。”   黑发的少年人屈起食指点着下巴,“黑月酱明明也是有自己的信念嘛。”   “你写小说的所有稿酬,包括这次新人奖的奖金,都拿去填补织田君的债务了吧?”   “我是觉得、通过写小说赚钱、也是个很棒的目标。这可谈不上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你无不郁闷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只要是能赚钱、我什么都愿意写。《电波》最初可是一篇官能小说诶?”   “后来织田先生说了不要那样写,又突然间灵感爆发,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还得了奖……呜呜、好心虚、良心有在痛……”   “咦……”   太宰治歪了歪头,“能把最开始的色ꞏ情ꞏ发展,掰成现在清爽、又美丽悲伤的风格,我开始佩服织田君了。说不定他虽然看着不起眼、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你深沉地看着太宰治。   “是啊。织田先生可是以世界第一小说家为目标,不懈怠暗中努力的绝世天才。你发觉得太迟了、真是遗憾。”   “再多佩服一点,我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你刚刚对织田先生的失礼发言。”   对方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不,你绝对在胡扯。事实是织田君没有写过小说吧。”   “嘁……”   你转过了头。   和太宰治拌了几句嘴,兰堂拿着一份报纸进来,神情显得颇有高兴,将某一版上刊登的今年文学界新人奖最高得主揭晓相关报道拿给你看。   你出于嫌麻烦、对自己过于好看的脸不放心、忌讳不久前加入港黑的一系列风波等原因,在获奖后回绝了一切采访,连领奖都是委托河村编辑去的。因而报道中的你,被形容为心怀傲气的神秘天才新人。   占据了半版的相关报道中,有些名字相当眼熟的书评家纷纷对《电波》一文褒扬赞叹不已,从不同角度、不余其力挖掘着连你这个作者都不太清楚的深意。   “这是一篇只适合在夏天阅读的小说、也是最能代表夏天的一切的小说。”   “生存于世,被爱所困,我们都是为某种事物捕捉,成为献给世界的口粮。”   除了这种表态暧昧的评价,还有写得比较深入细致的。   “初读《电波》,先是为此君的凝练优美的文笔吸引,如清澈地山涧般,洗涤人心的浮躁,使人对那个躁热的奇妙夏天身临其境。”   “读着,便被作者细腻的情感刻画抓住心灵,对主人公躁动不安、渴望改变,又天真地重复着兜兜转转愚行的描写,精准地抓住了当代青年迷茫内心。”   “呈现出纤细而忧郁美感的悲剧性结局,如同打碎一只玻璃杯,碎片无端华丽而狼藉,乃是决绝地向生活中的肮脏反抗啊。”   ……   你看着那一串吹得天花乱坠的名人后缀,看得心里五味杂陈。虽然也有被大力认可、赞美的飘飘然,但更多的是对虚名的诚惶诚恐。   兰堂却是真心实意地为你高兴:“恭喜您!小小姐,您的作品得到了大众的认可、着实是件值得您为之自豪的事情,还请您再多些自信吧。”   太宰治见你羞愧羞耻得直掩面,想到了什么,“啊,说起来,黑月酱,之前编辑给你的读者来信,你是不是也没看?”   “嗯……”   你用双手捧住羞红的脸颊,神色怏怏地说,“还放在书柜里的,没有去读……总觉得,被《电波》获奖的名声吸引而来的高期待,蕴含着陌生读者感思、感情的信,一瞬间变得沉重了……”   太宰治对你表示:“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黑月酱自己写想写的就好。”   “就没有自己想写的东西啦……”   你难过得继续把头埋在空白原稿纸堆里,试图用意念和空稿纸交流,把脑子里的想法通过压强塞进稿纸。   “要是织田先生在就好了,自己看有点害怕,可以拜托他看了之后,念给我听。”   “虽然这里没有织田先生。”   兰堂怕冷地对着两只手呵气,笑道:“但这里还有其他的四只眼睛、唔,三只手,两张嘴巴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2章 致你的来信   你坐直起身子,眨着眼睛,看着兰堂与太宰治,“那……”   “兰堂先生、太宰君,拜托你们了,帮我念读者来信?”   “包在只有一只手的太宰君身上。”   黑发的少年人来了兴致,将还是全新地游戏掌机随手丢开,兰堂含着笑意地冷色调眼眸,看起来多了丝鲜活色彩。   兰堂从书柜里取出了你一封封归类整齐地来信,分了两个纸箱装,包括了你上一篇小说的读者来信。   太宰治取出其中一封,单手拆开,抖开信纸,扫了一眼,念出内容。   “作为一名新人,能写下《杀人犯》这般深度,令人震悚的小说、黑月老师真的很厉害……”   “啊后面的内容我总结一下,大意就是黑月老师超级厉害,黑月老师怎么能写得这么好,黑月老师本尊是不是有亲身体验过这些的中年男的啊。”   他一口气念完,把信纸压到一边,又撕开了另一封。   “前略、花式表达黑月老师厉害的词句20行。然后是老师收不收关门弟子老师写文有什么技巧吗,以下省略40行非常想得到老师的指导的废话。”   兰堂那边也打开了一封信,缓声轻柔地朗读内容。   “在读了《电波》后,本人又特意去找了你的《杀人犯》阅读。感慨良多,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   你难不成是仇女吗?   从小说的字里行间,我了解到你的心灵似乎非常偏激、压抑。笔下人物皆是被集体排挤,被他人攻讦,坏角色、死掉的人都是女的。不然就是写报复社会,你是对女性有偏见吗,难道就没有体会过他者善意的经历吗……”   你冷静地听完:“我自己就是女的,没有仇女,没有阴暗。下一个。”   兰堂回了你一个苦笑,摇着头把信放下:“小小姐不必理会这种人,对方根本没有认真读您的小说,更不可能理解您笔下人物的灵魂了。”   你说:“我知道。没关系的,本来就没可能让世界上所有读小说的人,全都达成一种见解。虽然是语气不太好的抨击,这也确实是对方的真实想法。”   “我尊重这点。”   “更自知,我的水平还差得远。请继续读吧,兰堂先生。”   紧接着是太宰治念道。   “拜启,黑月老师。”   “啊还是省略一堆赞美黑月酱的话,你自己在心里意会一下。”   ……   “我想知道《电波》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主人公与艾莉欧交往后、相处那么温馨,关系和睦,主人公还打算将她带回家、与母亲见面,艾莉欧却突然要离开了呢?   主人公发现道别信后,气喘吁吁的追去月台。但只见到她的身姿消失于众多驰骋明灭列车之间,真是太难过了!怎么会这样呢!   艾莉欧在那时、已经喜欢上了主人公吧?   明明互相爱着,感情甚笃,为什么还要出走?她又到底乘车去了哪里?我太想知道答案了、恳请您为我解惑……”   黑发的少年人「啧」了一声,两指捏着信纸甩来甩去,“结局都已经很明显地暗示着艾莉欧卧轨而死了,傻瓜才看不懂吧?”   “也没有那么明显的。”你说:“一部分读者理解为她乘车离开了这座城市,也可以的。”   太宰治露出了不爽地表情:“前文都已经写出了。”   “艾莉欧察觉到,「莉莉橙」这一代表积极正面情绪、纯粹为自我行动的精神体即将死去吧?”   他目光似乎能通过字迹看到困惑不解的那名读者。   “这家伙,为什么就理解不了这里的意思呢?”   兰堂叹息着,神情赞同地接上了他的话:“文中写出了,艾莉欧在这段恋爱中,产生了对既定未来、必须有义务以同等感情回报对方、众多生活责任的恐惧。”   “这代表,她还是无法接受主人公所身处的、世间生存准则的说谎游戏。”   太宰治看着你,“她最后告诉藤野,自己将成为他的爱意献上的口粮、被这个世界享用。所以,才选择了用自杀的方式,向这个一定要剥离莉莉橙的世界、真正决裂。”   “是这样吧,黑月酱。”   面对太宰治的提问,你只是回答:“小说中的艾莉欧在那种情况下,确实是想要摆脱和主人公的联系。”   “我个人的观念是,在「莉莉橙」消散之时,艾莉欧也同样死去了。而这种死亡究竟是指肉ꞏ体上的,还是精神层面,就属于自由解读的范畴。”   兰堂说:“千人千面千个视角,而后又有一千种认知么?”   你点头。   “我是觉得,其他人能从小说中读到什么,完全取决于他们自身,和身为作者的我,倒没什么关联。”   “伴随着夏天,出现于主人公的生活中的艾莉欧,又随同季节流转消失不见。”   “这段奇妙的经历,以艾莉欧只是想继续自己的旅行、不愿意被关系束缚,悄然离去的结尾,也是合理的。”   “毕竟,她的天性向往挣脱一切的自由,自身则是不存在于任何联系的环中的浮游感。”   太宰治不置可否。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纸,问你要不要给这位提问的读者写回信。   你想了想,“还是写吧。只是希望,对方看见我不太好看的字迹,失望程度不要低破下限。”   “被大众捧高的人,即使是身有不足,也会受到盲目袒护与推崇。”   太宰治的微笑中带着一点讽刺的意味,“字迹难看说不定会在以后被称为黑月老师的特色,变成流行的风格呢。不墨守成规、潇洒又有个性的样子。”   “那也得是审美全面倒退之后了。”   你不甚在意的说着,取过笔,认认真真地在空白稿纸上,如实写下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兰堂继续给你读信。   “……   《电波》里的主人公不能说谎,连修饰内心、体谅他人的尴尬的意识都没有,简直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完全的白纸。   如果说主人公是无法从内在获得成长。而艾莉欧这一角色则是为了守护内心、拒绝成为大人。   ……   我自您的笔下,看到了对世间人们默行的准则的质询。   不由得深切反思。   所谓的成长、是否就意味着一定要舍弃直面不堪的直率勇气。过了一定年岁,天真便是无名之罪……   在下身边有一人,也如故事主人公这般,怀有一片赤忱之心,他没能在成长过程中积累起必要经验。   失去双亲的庇佑后,他独自挨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   与那孩子相遇时,我吃惊于他肆意的性格,他拥有可以称之为超越性、压倒性的智慧,那种能轻易揭穿人的心灵、解出旁人无法触及到的答案的优秀能力,反而使他被人群当做怪物畏惧着。   我曾为此忧虑不已。   甚至于一度害怕他的智慧,将使他永远陷入孤独地狱,陷入太过轻率地得到真理、从而愈发不能理解过程对他人来说的重要意义,这般恐怖地怪圈中。   ……   所幸,那孩子自身所持有的信念,使他无惧于黑暗、坚定而温柔地开拓崭新道路。   ……   这般笔直生存于世的姿态,其耀眼之处,于您的小说之中,同等地闪耀着。   只是,故事中那些随处可见的平凡的人们,更受自身的局限、受到众多压迫。因而在迷茫挣扎中倾向了悲哀的结局。   那则是另一种选择的可能性了。   ……   又读《杀人犯》。   ……道德正是约束人性之恶的枷锁,而,在死板规矩下人的自我的呐喊,正是在呼吁着我们绝不可随波逐流。   将他人投注于身的期待,视为自己努力的目标、这无异于作茧自缚……   我直到不久前才堪堪明悟了这个道理,回顾过往,虽然处境不同,但在以前,我和故事中的主人公过着同样麻木的生活!   ……   为了同社会中的困壁围墙战斗,我选择了握剑,同敌人战斗。   然而,这其中,却牵扯到诸多的利益斗争的阴私……   《杀人犯》中,主人公因为自我的觉醒,亦选择了同扼ꞏ杀ꞏ心灵的环境战斗。   但是,他的剑、利刃的指向,却完全搞错了!酿成了巨大的悲剧……   我读到此文时,心中犹为震惊,更叹惋若是能早些拜读此作,或许一些事情、时至今日的发展,将截然不同……由此,感谢您为我、为与我一同追寻理想之道的同伴们,鸣响警钟……”   读完来信,兰堂长出一口气,感慨着:“从信中提出的许多观点来看,这位,想必是位品行高洁之人。”   你赞同地点头,对方的思想觉悟之高,都让身为小说作者、却一心想怎么写才能受读者更多欢迎的你,感觉自惭形秽。   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无不神秘地:“果然,黑月酱的小说很有趣,也能吸引到一些有趣的读者。”   他心情颇好地捡起一封信,继续读道:“前略。好喜欢艾莉欧,希望妈妈得到好结局,那种家暴的男人就该去死!”   兰堂紧接着读:“我被您的文采与思想深度折服!无比期待黑月老师的新作!”   “我也是单亲离异家庭的孩子啊,太明白那种夹在两边之间的痛苦了,我一直为自己的未来苦恼着,老师请为我指明……”   “阅《杀人犯》一文后,我感到极度悲观……”   朗读着各种各样信件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着,你一边听着,一边从中选择部分来信写下回复。   这时,太宰治读到一封信:“我从开头就看破了你的诡计!杀害一家人的凶手、根本就是那个男人本人!这种水平的诡计,根本算不上推理、只能称之为花招!对名侦探来说一秒都不到就能解明……”   你眨了下眼睛。   “是真的侦探吗?”   “署名也是名侦探様,呜哇,这不会觉得超级羞耻么。”   太宰治说:“而且,傻瓜名侦探的调查重点,已经从开始的题材类型,就走歪得离谱了。”   ……因为一开始构思《杀人犯》,就是刻意利用悬疑冤案做开场噱头的你,一时间备感心虚地无言沉默。   决定了将这封得意洋洋的宣言信忽略不回后。   你继续听着兰堂与太宰治的朗读。   过了一阵子,倒是又从纸箱中冒出了一封「名侦探様」的来信,这次是《电波》的读后信。   “具体的、把乱乱步从脑袋里分离出来的办法,告诉我!名侦探已经看穿了!莉莉橙是艾莉欧在小时候濒死之际,生出的异能力吧!能将异能强行抽离、塑造为人形的方法……”   你?   异能力?   你困惑地想、这位「名侦探様」……怕不真的是个中二病。   另一边,兰堂与太宰治的神色如常。   你颇为头大的同他们说:“总觉得……他会为了分离出那个、乱乱步,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   仔细地斟酌之后,你还是决定给「名侦探様」写封回信。   在信里重点强调本故事纯属虚构,不存在任何科学,也没有什么一步获得××异能力的方法,请勿模仿。   言辞委婉地提醒对方,真的不要把小说情节当真,然后去做一些傻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3章 致你停滞的灵感   在你们三人览阅完读者来信,又整理好写下的回信后、天都快亮了。你们这三只夜猫子成功通宵。   太宰治问你听完这些来信后,有何感想。   你诚实地说:“有对大家的喜爱受宠若惊,还有各种各样的解读很有意思。”   你比划着,“就像是,在他人的内心,有千差万别的作为「黑月」的我。怪新奇的。”   兰堂温和地笑了:“作者所写下的作品,也可以说是他们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吧。”   太宰治则是问:“除此之外呢?”   你诚实地摇头:“没有了……”   兰堂又问你:“小小姐还是没有触动灵感吗?”   “要是能让灵感之神垂怜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自暴自弃地说着。   不久前才发出的,征服全世界书架的宣言、现在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比起等神明大人降福,黑月酱不如考虑主动把灵感之神暴打一顿。”   太宰治提出了完全不靠谱的建议。   你郁闷得要抓狂了:“前提是,太宰君可以帮我把灵感之神绑过来。”   “小小姐,或许您可以尝试着,不去考虑如何受读者欢迎,怎么样呢?”兰堂说:“就算是写点随笔也好。有时候越是急躁,越容易忽略潜在的线索。”   你怏怏地应了声好,同兰堂、太宰治道别。   回到房间,窗外天光乍现,催促着见光死夜猫子该躺下休息了,你翻过台历上的九月十一日,九月横滨的清晨轮廓仍然朦胧,旭日卧在海平线上,日光仿佛浸润海水湿气,平和温柔地漫过城市建筑群,透进港口大楼玻璃幕墙,显得室内通宵点亮的灯光有几分黯淡。   森首领书房桌面上,台历纸面描绘着绘港见丘公园盛放的玫瑰,伴随11号的数字一同向后躲入晨光的阴影中。   对于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们来说,九月十二日的开始,并非午夜零时的数字,而是睁开眼,看见天色渐明,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的一刻。   今天应该是个明朗的晴天。   你望着落地窗外面灿烂朝阳,虽然整晚没有合上的双眼阵阵干涩酸痛,可你的脑袋里还是爆炸精神,对卡文耿耿于怀,一点都不想睡。   你又毫无形象地用手使劲揉揉眼眶,小洋装袖口层叠繁复的蕾丝从细瘦的手腕骨垂下,像朵绽开的喇叭花。   你又一次耐心地把蕾丝挽高,以免这些无用的漂亮装饰蹭脏原稿。   这段时间以来用过的红色方格原稿纸已经铺满了书桌,连垃圾桶里都占据了一席之地,和洋装配套的真丝手套原本搭在书桌一角,现在已经被迫让位安详地躺在了地毯上。   每一张原稿虽然都是你已经写过的,但每一张都是只写了短短几行开头,就惨遭废弃。折腾到现在新小说进度还是零。   你双手拄颊,两只手臂支在书桌上心情不佳地叹气,无所事事地放空脑袋发呆。   半小时前兰堂向你建议的:以不去考虑读者受众的喜恶为前提,随便试着写点什么。   让你不由得想起以前织田作之助告诉你的,不需要去迎合市场。   两个不同的人对你的建议却不谋而合。   你回想起来,发觉织田作之助这样跟你说的时候,还是在你刚开始动笔写《电波》的时候。   明明也才过去三个月,不知为何却让人产生了恍若隔世的感受。又说起来那时《电波》初稿的构思,和最终成稿的故事可谓南辕北辙。   仅仅是写作出发点的不同,就会导致小说内容如此迥异吗?   你并不是很明白。   要说起来的话,你感觉自己应该算是纯粹的灵感派选手。没有一点写作技巧,全靠熬夜爆肝。夜有多长你就有多肝。   虽然过去的记忆残存给你的印象是你曾经好像也写过小说,但你并没有从中感受到所谓的’行文习惯「啦……」描写手法‘一类的东西。倒不如说现在的你已经习惯了,先将要写的故事构思完整后才下笔,提笔时,脑海里其实并没有想太多的遣词造句,人物关系、故事矛盾,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在你心中织成脉络;   落笔后、语句自然而然地从笔尖流淌而出,好似有一种力量在推着你往前走,仿佛故事中的那些人物正一个接一个交替登场,借由飞跃在纸面上的文字呐喊着属于他们的话语。   所以你才能在过去短短两个月时间内,以极快速度完成了出道作《杀人犯》,紧接着马不停蹄写出了一举荣获最高新人奖的《电波》。   在写这两篇小说时,你的灵感如泉涌。而现在,你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灵感之神无情抛弃了。   你虚心接受兰堂的建议,开始尝试着换个角度去构思新小说的元素,直接放飞想象力还不忘时刻提醒自己要注意不要总顾忌着这样子的展开会不会受欢迎。   然而,越想着不去写刻意迎合读者的内容,你就越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写。   看似辛勤耕耘,实际却颗粒无收的状态,让你心情跌落到谷底。   心情越不好,你越摸不到灵感,也就越写不出来东西,进而愈加导致了你严重的焦虑失眠。   如果是两个月前,你还和你的临时监护人住在那栋临海的独栋屋子里时,你这样子昼夜颠倒作息混乱,早就受到织田作之助的严厉制裁了。   只不过现在你俩。   一个成了名副其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超级家里蹲,天天猫在港黑大楼里面过着首领书房-卧室-餐厅三点一线的生活。   一个直接下放基层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打杂跑腿。自从那次分别过后你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全靠手机电话和邮件联系。   不管是电话还是邮件,都主要是你联系织田作之助的时候更多。   据你所知的,赤铜发色的青年并不擅长于使用电子产物是一方面,手机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块随身揣着的板砖。虽然这是一块可以通话并且需要补充电源的板砖。   另一方面则是你的临时监护人本身就是话不多的性格,你们还住在一起时,他对你的照顾也是比起话语关切,更多的是直接付诸行动,对于线上联系则也就更加疏忽了。   而织田作之助白天忙着工作,在外面的时候基本不怎么看手机消息,你一般都是晚上才联系,有时是一通电话打过去你俩互相说着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有时候你懒得打电话就是发邮件。   太宰治曾经有一次闲得发慌,看着你埋头戳手机键盘戳了半天编辑着发给织田作之助的邮件。   然后你就被太宰治无情嘲笑是在写什么流水账日记么。你又羞又气得直接当场自闭,跟黑发的少年人赌气了整整半天都没跟他讲一句话。   自那以后,你在发邮件时都格外警惕着某个讨厌鬼会不会突然蹦出来。   只是你在卡文写不出来东西后,就很不喜欢再跟织田作之助联系,电话和邮件都中断了,一天下来只会闷头盯着稿纸,试图把纸面盯出花来,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通宵。   森鸥外倒是不会对你的日常生活多加干涉,和织田作之助对比起来他简直像个放养主义者。   哪怕你在整晚失眠通宵后,神情萎靡地顶着一头乱发和硕大黑眼圈从他面前飘过,森首领都能面不改色夸你今天造型真别致衬托得你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你在这段时间发现森首领有开不完的会议,并且开会时总随身带着爱丽丝和太宰治两个人形挂件,活像是个重度手办狂热爱好者。而除了开会以外预定的日程安排就是沉迷于和爱丽丝出去逛街。   最开始森鸥外也曾经热情邀请过你和爱丽丝同行外出购物。但在你坚定地连续拒绝过他十次,并且在第十一次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当面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哭诉:你真的不想陪萝莉控玩换装游戏,偃旗息鼓的森首领才没再对你发出第十二次的诚挚邀请。   如此一来,你不得不在心中开始怀疑起港口黑手党首领一职,到底是有多游手好闲。   你的反常倒是引起了织田作之助的关注,难得有几次是主动给你打来电话询问。   但你也不好跟他就痛苦卡文的事情抱怨太多,又不愿意让他每天都在外面跑的时候,还在担心你的事情。因此你倒是飞速学会了对织田作之助口是心非地敷衍过去。   紧接着又在挂断电话后继续因为自己别扭的态度而生自己的闷气。   倒是不说你是因为卡文而对织田作之助有迁怒,只是你实在不知道。除了写写小说赚赚稿费以外,你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织田作之助为你付出的一切,你都不曾忘记。   如今他之所以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甚至背上了巨额债务,全都是因为你。   在这些织田作之助全盘接受的退让面前,你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无力。   在港黑将你绑走那时,你得知,因为你的存在,织田作之助不得不选择冒险帮助港黑夺取Flower Shop对间谍进行扦插的资料,甚至要远逃他乡时。   你有认真考虑过,对你的临时监护人来说,其实你是不是代表了无穷无尽麻烦的累赘?   即使织田作之助亲口说了他并不讨厌你,他一开始就是怀着对你的’利用‘心态,才收留了你。好让你不去因为这些付出而感到愧疚。但你不曾对织田作之助说出口的是,你觉得你自己又何尝不是依赖着他对你的关照、帮助,才能对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一无所知地、安稳地生活至今呢。这或许同样也是一种’利用‘吧。你想。而利用的本质,归根结底是因为对方具有价值,身上还有利可图。   你在那时,以织田作之助刚收留你时、绝不可能知道你还会写小说,为证据驳回了他所称的「利用」你来寻求内心安定的说法。   如果织田作之助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在这之后,你会写小说、并且会对他的心境产生影响。也就说明他实际上并不知道你的’价值‘所在。那又从何谈起「利用」呢?可不同的是,织田作之助为你提供的一切,都切实「有利」于你。   包括他所有的行为出发点,从一开始就把你的安危与利益放在首位。   就像是在他心中有一架天秤,其中,向着更重要的事物倾斜的一端上,放着的是代表着你的砝码。   在这样无条件向你倾斜的天秤中,你是惶恐不安的。   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织田作之助为你所做的一切。要是他很中意你写的小说,那么你同样很乐意为他继续写下去,又能顺带赚点稿费补贴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即使你目前的稿费,对那庞大到累计五十年的债务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能做点什么总归可以让你心里还有个努力的方向。   稿费也好,让「黑月」的笔名成为人尽皆知的狂妄计划也好。如果你再也写不出小说,全都只是虚影。   所以你忽然就变得害怕自己卡文了,你不敢让自己变得再也写不出小说。不管思路再怎么停滞,你也要死要活的硬逼自己去写。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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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同样无视了你的无视,十分欢快地凑到你边上开始拽着你,要你和他一起打游戏。   “太宰君,你昨晚可是通宵了噢?你真的不困吗?”   你委婉地说着,以同样委婉地眼神催促他:明明已经说过晚安了为什么还不快点去睡觉,而是在这里干扰你的卡文进度。   “黑月酱,你昨晚也一样通宵了哦?你真的不困呀。”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着,以同样笑眯眯地眼神告诉你:反正你也不困。如果你不答应跟他玩游戏那这事就没完。   你抱着书看着神采奕奕的太宰治,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总感觉和太宰治一起通宵的夜晚,总有种月亮不睡他不睡,你也不睡他就根本不睡的奇妙体会。   最终你还是屈服了,毕竟你确实是睡不着的,通宵熬夜都到新一天早上了,新小说进度还是完全卡住。   你其实是知道的,灵感之神不肯再眷顾你,再急也没用。   你心情忧郁地看着太宰治单手鼓捣着书房里的超大电视屏幕,过了一会儿他启动游戏主机,又熟练地从抽屉里掏出游戏手柄递给你。   刚刚砸过你的书本被随手放在桌面上压着一沓沓稿纸,你靠在书桌边缘,像个长在椅子上的蘑菇般地蜷着腿,戳着手柄按钮,没太明白这个要怎么玩。   太宰治选的是一款双人格斗游戏,他一边指挥着你怎么使用手柄,一边单手操作着自己的人物对你的血条进行殴打。   游戏华丽的击打音效和呼喝声中,满头雾水的你在摸索清楚该怎么让人物攻击之前,就已经败下阵来。   “诶……”   不等看着倒下的角色发呆的你反应过来,太宰治又开始了第二局对战。   你捧着游戏手柄手忙脚乱一通乱按,屡战屡败,菜得惨不忍睹,太宰治哪怕是单手操作都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到最后还是他自己对虐菜没了兴致,起身又换了一个游戏。   这次你们是扮演类动作游戏里联机一起砍怪,主要是太宰治的角色在砍,你负责在边缘划水慢吞吞地不停切换角色装备。   就这样硬拖着你这个拖后腿的游戏废,黑发的少年人也玩得津津有味,你发觉他自从掉进河里右手受伤后,或许是因为静养伤势闲起来了,总能看见他随身带着游戏机,很是沉迷于各种各样的游戏。   在划水半个多小时后,你终于忍不住有些犯困的打了个呵欠。   恕你手残,反正你在游戏里是半点都没有收获快乐。你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早上九点四十分。   如果让不久前才陪着你通宵读完信的兰堂看见你俩其实完全没休息,一定会用不赞同的眼神对你们进行谴责。   一瞬间你仿佛感觉到偷偷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你又看了看好像正玩得起劲的太宰治,刻意清清嗓子,提醒他道:“再玩下去就到中午了,我觉得、以正常人的作息,我们都该休息一下了。”   反正如果不睡觉就要陪着玩游戏的话,你还是宁愿尝试和卡文的焦虑斗争一下,尝试入睡。   “哦……”   太宰治双眼紧紧盯着屏幕,眨也不眨,敷衍地回你一个鼻音。   你知道这是没听进去,叹了一口,放下手柄,双手环抱着蜷起的小腿,歪着头,侧脸挨着膝盖,望着投影的游戏画面继续发呆。   之前被你割短到下巴位置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贴着侧脸的触感略微冰凉。   太宰治拖着一把高背椅子坐在十分靠近屏幕的地方,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你疑心于按照他这个架势,怕是恨不得能直接爬进电视机里去。从电视爬出来的是女鬼,那钻进电视机里面的算什么?男鬼么?你有些冷幽默地漫无边际地想着。   “太宰君,你说……我要不要干脆写一本以游戏为题材的小说呢?”   你忽然问。   “那么,那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黑发少年人将注意力从游戏中分出几分,反问着:“奇幻?全新的异世界?还是说仍然是现实中的故事?”   “这个……”   对方一下子就把你问倒了。   你的突发奇想只是因为看他打游戏打得起劲,于是随口一说而已。你迟疑地用手指绕着脸颊边的碎发,思考着,“应该是现实故事吧?”   “但是说不定那种新奇的异世界设定,也会挺受人欢迎的……呃、到底会不会受欢迎我也说不准啦……”   你倒是大概知道现在市面上有一类称作轻松阅读的小说,区别于以往的精选作品集,或是杂志报刊的连载,更加不拘泥于选题和写作形式,以活泼的口语化表达和售价低廉的文库本形式,很受年轻一代的喜爱。   这些了解基本上都是你从一些时评报刊中看到的。   有意思的是,大部分对评论家,包括相当的一部分作家在内,多数对这类轻小说持有的态度偏向于不赞同,批评,乃至于有悲观地对纯文学今后发展唱衰的。   以前织田作之助帮你借书,都是从图书馆里借阅的,馆内收录几乎全是纯文学倾向的各类作品,你倒没有真正读过轻小说,也不好就这般的潮流风气表态。   只是你一向认为,文字创作的形式变得更加丰富,不管是对阅读者的一方,还是创作者的一方,总不会是坏事。   你大概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奇幻类型设定的、与游戏有关的故事,应该是怎么样的。   这时,太宰治却像是察觉到了你的想法,“啊,也就是说、黑月酱打算进军轻小说题材啦?”   “那我可要在新小说发表时,专门去看看那些自称文学守卫者的老害们的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   你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太宰治回头笑嘻嘻地对你说着:“出道第二篇作品便荣获最高新人奖,被美誉为纯文学界最耀眼的新起之秀——”   “这样的黑月酱,结果被寄予厚望地第三篇作品直接转向非文学的轻小说类型,恐怕会有无数人当场由爱生恨、含恨至极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5章 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其二   “会这么严重吗?”   你疑惑地觉得太宰治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你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拥有不管写什么都会被人追捧的实力,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看过你之前写的两篇作品,就对你的第三篇作品加以抨击,不也太奇怪了吗?   说到底不过是题材类型不一样了,可写作的人始终都是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前后不同的反差呢?   你不是很明白。   “是因为他们对你「期待」着呀,黑月酱。”   太宰治分神跟你说话的期间,放开了左手对手柄的控制。   屏幕上,他一直小心维持着无伤状态的人物没有躲避开怪物的攻击,开始了掉血。   “是说期待我的下一部小说吗?”   你看着书桌上铺满的原稿纸。   这些只写了一点开头的原稿,本来都应该废弃丢掉的,只是你舍不得,又怀着万一什么就突然来了灵感,能继续写下去的想法,就全都留着了。   “可是,期待归期待,又跟我本人有什么关系呢?”   你困惑地说:“连我自己都知道,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对我写的东西满意。”   说实话,连你自己在动笔写小说的时候,都不会对自己抱有什么期待。   你自认水平一般,开始写作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补贴家用,写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能赚一点稿酬就算成功。   黑发的少年人在保持无伤通过的成就失败后,仿佛直接放弃了,不会再理会游戏里围攻角色的怪物,任由血条流失。   “所谓的「期待」,本质不过是他人自私自利地将愿望强加给对方。虽然在我看来和控制欲没两样,人们却总是对其冠以美好的假象。”   游戏角色的模型仍然在自动反应中做出一些对怪物的抵抗。   附魔的锋利长剑就在他手中,只要向前挥动,就能轻松砍杀怪物。   但没有收到「攻击」行动指令的模型仅仅只是将长剑拿在手中,被动地以双臂护着面前,不断失去生命值。   “你认为,在备受期待的新人「黑月」名义下,第三部小说,仅仅是按照你的构思来完成就行了?”   不顾你疑惑不解的神情,太宰治直接打断了你正欲发出的提问,继续说:“要是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的话,黑月酱还是尽早对那些家伙进行反击比较好哦。”   “对于「黑月」,那群人只会看见他们想看的东西,只接受符合他们利益的一面。”   “越是惊叹于你的才能,就越是会为天才的耀眼而着迷,从而不断地要求你,要去成为他们标准中的完美。”   你接着他没有说完的话继续:“所以,也许不会继续写纯文学的我,不符合「完美」的「黑月」,就是他们眼中的背叛?”   太宰治看着游戏中只会等待着设定指令行动的角色,露出了嘲弄般地笑容。   “人们总是擅自期待,又擅自追逐光芒。却又在靠近后发现那光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便以恼羞成怒地非难来掩饰失败,坚称自己其实是被欺骗了。”   游戏里的角色也在此时清空了最后一丝血量倒地死亡,屏幕自动跳转到新页面,等待重新开始。   “但笔始终是在我手里,我想写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不是么?”你不为所动。   “当然啦!”   “不管黑月酱到底想写什么,我都很乐意支持的。毕竟我是你的第一粉丝嘛,不管什么作品都会全力应援哦。”   太宰治说话间控制着回复了满血状态的角色,逐一更换菜单里的装备,从存档点再次进发。   虽然你多少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什么都可以,换个说法不就是其实什么都不在乎?   但出于礼貌你没有就这点再继续纠缠下去,转而说。   “那么,按照太宰君的说法,像织田先生,还有兰堂先生说的,让我不要总想着受欢迎,不要被外界影响,也同样可以算作对我的「期待」吧?”   “可我不觉得,织田先生和兰堂先生会是那种责难我做得不好的人。”   “那黑月酱在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写不出小说为什么会让你如此畏惧?”   太宰治直接了当的质询切中了你的要害。   “我……”   你一时语塞,没有了刚才那番坚定。   你意识到自己无法否认的是,你确实是有在害怕着……害怕新的故事会不会被认可,会不会受欢迎……万一写得很失败呢?说不定连河村编辑都不愿意给稿费……   更重要的,要是织田作之助读了新的小说后,觉得不好看,觉得还不如你之前的水平。   你想,你应该会十分受打击。   这种心境变化,是你在此前没有自觉到的。   “话又说回来,明明写出了《杀人犯》这样冷酷地洞察人心的小说,黑月酱自己在面对他人的恶意的时候,却会意外地视而不见……很奇妙不是吗?”   这几个月下来你也逐渐习惯了太宰治极具跳跃性的思维。   但你还是很想吐槽:话题是怎么牵扯到了你的第一篇小说上的。   “虽然最近熬夜、通宵比较多,但我觉得自己的视力还没有退化到会视而不见的程度。而且,小说和作者本人,还是分开当成两回事比较好啦。”   “不是说文字反映人内心最真实想法的嘛。黑月酱你在《杀人犯》的故事里,可是无比悲观地不相信人类、抨击着人性的劣根性耶。小说里无论哪个角色,最后都是落得悲惨不幸的结局。”   你抗议起来:“又是冷酷又是悲观的,总觉得好像是太宰君你在说我的坏话诶?”   “哎呀?我可没这个意思,难道不是因为说中了小说的本质,而小说也呈现了黑月酱的内心世界么?”   黑发的少年人漫不经心地操纵着游戏角色屠杀怪物,表情分外无辜。   “小说的主人公在社会环境的影响下逐渐异化中了「自我」,否定了人伦道德,最终完全形成了极度自私的「本我」,仅为自己而活。”   “然而即使他践踏了一切才能从所有生而为人的牢笼中挣脱出来,回归了最原本的内心,仍要为他的「幸福」付出代价。”   “在《杀人犯》的末尾你写到了,主人公不服一审,而以申辩信的形式发起的二审,经开庭审理后,维持终身监禁的原判。”   “这不就是绝佳的讽刺么?”   “主人公自以为从社会赋予他的监牢中成功逃出了,实际上仍旧身处于法律约束之中。只不过是如同井底之蛙般地从无形的笼子、跳到了有形的笼子里。”   “想从多年的婚姻关系中逃离、所以偷偷出轨不忠的妻子;想从不富裕的家庭环境中逃离、所以仇视着双亲的儿女;乃至于渴望从职场欺压和不顺意的人生中逃离的同事福山,全都以悲剧的死亡告终。”   “纵观全文,简直就像是作者对世间种种不公失望至极之下,愤然选择了这般极端的形式进行反抗。”   对于极端,你倒是没什么好否认的。   毕竟当时的构思就含有博人眼球的冲击性剧情这点。   “不过我还是要说,小说和作者本人并不完全挂钩。”你强调着:“至少我自己不会选择这样偏激的方式。”   此外,你倒是有些在意太宰治那个「反抗」的说法。   你本人有没有这种借着小说发表愤世嫉俗的想法暂且不说,你感觉太宰治对《杀人犯》的解读角度相当的有意思。   只不过除了最开始你们相见的时候,太宰治有和你讨论过《杀人犯》,后面几乎再没有过这方面的交流。   但按照你对他的观察,虽然他一直自称于不管你写什么都喜欢,你还是发现相较于后面写出的《电波》,更加喜欢你的出道作《杀人犯》。   证据就是虽然他不再提起,你却时不时发现他在空闲中会重新翻阅那几本刊登了《杀人犯》连载的杂志。   墙面上的时钟指针静静走着,游戏角色战斗的音效成了你们谈话的背景音。   “按照太宰君的观点,《杀人犯》里面他们的死亡不是人生失败的表现,反而是代表着对悲剧的反抗?”   “啊,这个啊。”   太宰治蓬松柔软的黑发垂在眼睑上,漂亮的脸庞被绷带遮住大半,左手拿着游戏手柄,右手可怜兮兮吊着石膏,显出几分看似无害脆弱气质,令人联想起那些外表极具迷惑性的剧毒植物。   “因为,黑月酱你看,其实一个人是死是活,都没什么意义。”   “不过活着这种事情真是太麻烦了。生存于世仅仅是被无尽的欲望驱动着而已,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生理上的。渴望钱,需要进食,希望能过上更加优越的生活。死掉才是对一切的胜利,不是吗。”   游戏中角色清剿完一处的怪物,在指令控制下继续向BOSS点进发。   你思考着,从黑发少年人谈话间显露出来的思维模式继续延伸下去。“你是说,选择死亡其实是对欲望支配的拒绝和反抗?”   “可是,如果到了需要剥离一切在世为人的生存本能,否定社会属性,才能承认自己内心安宁的程度的话。世间同样不会承认抛弃一切的离群者的。”   “死后,我将成为我。”黑发的少年人轻轻说着。   “否定活着的意义,只肯定死亡才是作为人的胜利。”你指出:“我现在感觉太宰君可能比我更加偏激。”   “我认为黑月酱悲观激进的程度,和我不过是彼此彼此哦?”   你冷静地拒绝了太宰治丢过来的「相似」的帽子,不赞同地反驳:“请不要在这种发言里带上我。我对活下去,以及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偏见和不满。”   太宰治对着游戏屏幕上BOSS击杀失败的画面叹气,“虽然大家都觉得死掉很可怕,但是我觉得能够写出《杀人犯》的黑月酱,是会理解我的哦?”   “人到底是为什么活着呢?说穿了不过是追逐着欲望的同时,被欲望驱使着,丑陋地挣扎罢了。”   “外在的物质追求暂且不提。”你说:“如果是为求内心的安宁,或是不懈追求理想,从而热爱着世界、从精神层面寻求满足的人,在我看来无论如何都无法称之为丑陋。”   “理想啊。真是个冰冷的词语。”   太宰治说:“不正是因为对自己经历的一切不满,渴望改变,渴望前所未有的不同。而想要的东西又太过于偏离现实,难以达成。才会将其称之为理想么?”   “黑月酱有理想么?”黑发的少年人问。   你想了想,不太确定:“那个让笔名变得很出名的计划,可能算是?”   “那么,黑月酱的人生,会完全为理想而活么?”   这次你没做多想迅速回答道:“我的人生不可能仅仅只有写小说。”   目前为止,写作本身并没有给你带来多少不可或缺的影响。反正你不能想象自己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小说的构思,从早上睁眼到入睡,全部的时间都是在写作。   如果生活中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只为着一个目标而活着,这也太恐怖了。   话又说回来,虽然过去的你可能也是小说家,而现在的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已忘记的,你并不打算再捡回来,也没兴趣沿着过去曾发生的经历重新开始。   如果不是一开始家里资金短缺时,你恰好看到了朝霞出版社的征文奖金,恐怕你根本不会产生一点写作的念头。   仿佛是看穿了你真实想法,太宰治继续追问着:“那黑月酱现在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6章 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其三   你一下子答不出来。   类似的问题不久前兰堂也问过你,你说更想好好经营现在的生活。   可现今的生活中真正重要的,足以支撑你的事物是什么,要成为怎样的大人,要以何种模样面对人生,你至今没有仔细考虑过。   从有限的记忆开端,你就认识了织田作之助。   在和他共同生活的两个月时间内,你全然依赖着他的照顾,每天埋首于书堆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外界的微弱联系,只有间接地从忙着外出的织田作之助了解到一些。   在那时,你丝毫没有对未来的预想规划,得过且过地任由时间流逝。   那栋房子,那些书,曾经就是你的全部。   全都是些围绕在你身边触手可及的东西。   由织田作之助堆砌的保护壳里,你安稳又盲目地依赖于现有的一切。   直到来自港口黑手党的袭击,将你没看见的威胁粗暴地展现在你眼前,就像是突然从幻梦中惊醒一般,面对即将与织田作之助分别的现实,你在才第一次萌生了改变的念头,想要拿起独属于你的武器抗争。   未来的一切都太过遥远不定,如果没有织田作之助这个老好人带着你继续走下去,你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虽然不再相伴左右。   但织田作之助仍然留在横滨,没有离你而去,你甚至有觉得这样差不多就可以满足了。   而在被戳到痛处的词穷沉默过后,你急中生智,直接将问题反抛给提问者本人:“那太宰君自己也是,至今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   “人为什么一定要为了某种事物、信念而活?”   黑发的少年人继续反问。   “我不为了任何东西而存在。目前为止,只是在等待既定结局的到来而已。如果可以,我倒也希望能快点跳过那些无聊又难看的中场环节。”   “只要活着,人心是永远不会安于一时满足的。只要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就会发现他人拥有的事物比自己更多、更少。   不同造就的差异,会制造更多的不对等不公平。有了不公平之处,就会有产生目标。目标永远是朝着超越他人,超越以往的更高处攀登。”   “这连锁不会停歇,只有死是唯一的公平和宽容的终结。会因为死亡这件事而悲伤,在我看来反而是不可理喻的。”   “我能认同的只有前半句。”你说。   在你看来死亡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如果自身非常重要的人死去了,如果是自己在怀有某种不甘,某种期望正要实现之际死去呢?人对死的恐惧是本能。正是因为存在死亡的追赶,才能使生的部分有意义吧。”   “但这一切都是没任何用处的,死掉就是死掉,死人不会有任何的悲伤悔恨,而追忆死者根本毫无意义。”太宰治毫无波动地说。   “总觉得这就像是虚无主义的观点。”你吐槽了一句。   话题发展到这个地步,按照你对太宰治性格的了解,你知道自己大概是说不过他的。   你也没有和不同主张的人争论,就一定要说服对方赞同你的想法。   你更喜欢大家都顺其自然的、能聊下去就聊,实在不合拍则不必强求。   因而在面对太宰治摆到你面前迥异的观念时,你也不想再过多深入下去。   “否定生的价值,认为生存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你尽力回想着之前看过的几本哲学理论的内容,“我记得有几位哲学家提出过类似的观点。或许头脑聪明的人都会有相似的烦恼考虑吧。”   “与其太宰君自己烦恼着,不如看看前人的智慧怎么样呢?”你委婉地说着。   但是太宰治却不高兴了起来,将游戏手柄随手丢在一边,不再看一眼,似乎已经彻底对其失去兴趣。   “我明明是在和黑月酱说话,为什么要牵扯到其他不相干的人呢?我只想听你的观点,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黑发少年人轻蔑般地嗤笑着:“谁规定了烦恼就一定需要答案,某种观点、想法一定要寻求其他人的认同?”   “即使提出这些哲思的人已然超越时代,他们伟大思想已经勘破人性存在的迷雾,能指引迷津,也根本毫无意义。人类本来就不会从过往吸取教训改变,也不会在当下认知到其丑陋错误之处。”   “哲学家的伟大与我何干?”   “我看着那些思想,只觉得人是如此的悲哀,又从始至终的恶心。”   再次失去了玩家控制的游戏角色,在BOSS的连续攻击中再次倒地死亡,然后跳转至待刷新页面,默默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的继续。   你看了眼屏幕上的画面,另一只游戏手柄就在你面前,但你也同样不为所动的将其忽视了。   在对太宰治观点出乎意料的消极偏激短暂惊讶后,你甚至感到了些许的傲慢。他好似以极高的视野俯视着人类群体,从而进行评判指责。   “太宰君的口吻,就像是非常厌恶人类样的。”   “如果可以,我啊,希望有着人类生活的这种世界,灭亡是最爽快不过的。”   太宰治以十分清爽的神情若无其事地说。   而你终于忍不住吐槽了,“等等,这个误伤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或许世界上是有一些人渣罪无可恕到死不足惜啦,也有人真的厌倦了活着。但更多是什么都没做的无辜人,他们在世间还有着许多未完成的事情,仍有留恋,怎么想都不应该牵连上普通人吧?”   “我是说、要是自己对这个世界不满意,拒绝活着,所以想死,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啦……选择生与死,是人最基本的自由……”   你尽量斟酌着足够委婉地词句来表达想法,以免显得太具有攻击性。主要是针对于太宰治消极观念的攻击性。   “但是……至少不要在自己寻死的时候牵连到人家吧……我是指那些无辜的不想死的普通人啦。不然这又和太宰君讨厌的、强加于他人的自私期待,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宰治眨眨眼睛,“哦……”   “原来黑月酱本人比我想得还要冷漠?”   你歪了歪头,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   “只要不牵连到别人就足够了,选择生与死都是自由的,换个说法不就是:对方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你也毫不关心嘛。”   “呃……”   你一下尬住了。一时间甚至感觉无从反驳。   你绞尽脑汁思考着,试图解释几句,“我是觉得啦,人的想法与立场千变万化……处于某种环境下,或是顺应或是破坏……不管做出任何举动,也不值得惊讶。”   “怎么说呢……应该是……我相信人有无限可能性吧?”   你说着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太宰治从坐在高背椅侧过身,没有受伤的左手搭在椅子靠背上,拄着下颚,对你微微一笑,“果然,对于你来说,人们的所有行为,都是他们作为人这个存在而囊括的一部分。不管是人性的哪一面,邪恶和疯狂,善良还有贪婪,都不具备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同等的。”   “所以黑月才能写出那样的小说。”   “主人公不管是一开始选择试图维持着生活一潭死水的平静假象,还是选择彻底否定世间的道德约束,所有行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善与恶本质上的都是同等的性质。”   “在你心中异质的一部分,就像是自我非人一般疯狂呢。”   “总觉得今天被太宰君说了不少坏话。”你叹着气。   “那是错觉吧……我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你,“那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了更好地让黑月酱能够理解到,我们来打个比方。就比如说有这样一个游戏。”   “在我们面前有一个按钮,如果按下去马上就会世界毁灭,全人类、包括你我都会死掉。黑月酱是选择按,还是不按呢?”   “为什么要按呢?我不会动那个按钮的。”你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那么我的选择就是立马按下去。”太宰治笑容满面的回答同样毫不迟疑。   “呀,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连着多按几次。”   是吗,原本你是这样的愤世嫉俗的类型啊。你心情微妙地盯着黑发少年人看,感觉这个问题还是绕回了原点。不管怎么说,你始终是无法认同牵连无辜的人。   “欸,黑月酱在这方面也是很固执。被漂亮的孩子用看垃圾一样冷漠的眼神对待,就算是我也会伤心的哦。   我知道的啦,世界上还有伟大的,纯洁的,美好的感情,甚至是更加高尚的事物,他们是无罪的。”   “但这一切与我何干?”   从太宰治话语中流露出的冷漠与轻蔑,与他面上笑容不相符的,因而显得分外严酷。   “第一次拿到枪的人,首先的本能反应就是将枪口对准他人。如果将毁灭自身和毁灭全部的机会摆在人们的面前,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同走向毁灭的吧。”   你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你们注定谁都说服不了谁。   你决定直接以诡辩来面对诡辩,忽然间灵感的火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你猛地坐直了身子,连要说的话都忘了,几下将散乱的原稿纸重新叠好,提笔飞快地写起来。   太宰治好奇地问:“黑月酱难不成是在写刚刚说到的游戏题材?”   你顾不上回答他,担心着灵感稍纵即逝,先一气呵成地将开头写出来,等到写了满满一页、需要更换新的原稿纸后,才稍稍放缓笔尖在纸面移动的速度。   “也算是吧……”   你一边头也不抬地写着,一边回答起太宰治的提问。   “准确来说,是因为刚刚想到了,太宰君说的那个打比方的游戏。”   “你的主张是建立在假想前提下,这样子其实不管怎么选择,也不具有任何意义。除非真的立马给出这个毁灭世界的按钮。否则以它的存在为前提假设,来进行讨论是无用的。”   “这样一来的话,我就想,不如干脆把这个问题写出来。”   “黑月酱的意思是,将问题判定的标准丢给读者去选择?”   太宰治望着你的神情有几分兴致缺缺,似乎对新小说的选题相当不感冒。   “差不多……”   你说:“我预想的整个故事的内容,大概就是,突然有一天在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面前出的毁灭按钮为题展开。”   “顺便按照你的建议,这篇小说,我想用新笔名投稿,不会用黑月的名义。”   你没有说出来的、采用马甲新笔名的原因,还有一个是依照构思,文章内容主体差不多就是把你们两个人的谈话整理润色,再重新按照故事的背景来进行设定。所以会有大段大段的对话和意识流。   你提笔写着,隐约能预见这篇文章成稿后的形式。   读起来应该会感觉相当的……神经病……   甚至于比起小说的体裁,会更接近于随笔,这样一来也确实不好再向河村编辑投稿。毕竟他负责的杂志接受稿件的范畴,仅限于纯文学类小说。   而新作的命名也被你直接定下了,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你觉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有了刚刚和太宰治全程的谈话作为基础。所以你改编故事的思路格外的顺畅,飞快地写了一页又一页的文稿。   这已经是你们通宵过后第二天的中午,太阳高升,晴朗天空飘着丝丝缕缕棉花糖般的云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书房内,连接着游戏的屏幕久久停留在待刷新页面,因着室外的光线变化,画面呈现出人物模型显得越发灰暗。   你一直没休息,也没吃过东西,但在灵感眷顾的状态下,精神十足得完全不累,随着故事构思的推进,思维一直高速运转着,你觉得你还能肝到爆。   反而太宰治现在却像是终于开始犯困了一样,倚着高背椅,用左手背垫着侧脸,安静地闭着眼假寐。   在他的脖颈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洁白的医用绷带,几乎让人感到同绞索有几分相似,从而怀疑他是否会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你在写稿的过程中抽空研究了一下黑发的少年人是不是真的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结果其实是没睡。   证据就是在你持续盯着他不到一分钟后,那双幽黑眸子就会睁开,对你弯着眉眼笑起来。   只是这笑容极淡,却也是你至今为止在他面上从未见到的神情,不像往日那般包含着讽刺嘲弄,也不是他拿手的假情假意欢欣热情,只是一抹分外虚幻的笑容,衬映着他苍白的脸庞,好似轻飘飘的羽毛。   你直觉到他确实对这次的新作毫无兴趣,不由得在内心摇头。   是谁刚才还说着不管你写什么题材都会喜欢的?   不过你实际上也非常清楚,整个故事都建立在你们刚才争论的对话基础上,那么本身就主张着他人无意义的太宰治,恐怕也同样觉得故事本身毫无意义吧,所以才这么的态度冷淡。   不过到这个地步,你倒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了,只是一心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写。   真正做到了废寝忘食的你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差不多成了你手癖的不工整字迹。   因为写得太急显得更加潦草,乍一看去,如同散布在格子间的音符。两个闲人对按钮展开讨论的说话声音,仿佛真的围绕着在你耳边。   太阳又逐渐西斜,阳光从明媚金线渐渐褪成几抹温和的浓橘,涂刷在侧坐在高背椅上的黑发少年人发梢上、衣角边,从你所在的位置看去,在他身后的屏幕就像是一个取景框样的,将这一幕悄无声息地定格了。   等到又是一轮日落,你才大致完成了初稿,长舒一口气,终于停下笔来。   一放松手腕才发觉酸痛,紧紧捏着笔杆的手指也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麻木了,一些来不及彻底干涸的字体墨迹蹭到你手掌边上,将白皙皮肤染出细细纹路。   你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快要僵成木头的身体,一边揉着手腕审视书桌上写得满满当当的稿纸,思考着。   似乎被你的动作惊扰,太宰治从假寐中醒来。   你整理着文稿,故事整体和你的预想大差不差,写到最后你有过短暂的犹豫,像这样随笔似的故事,收尾的结局应该怎么处理。   虽然你的本意是把按或不按的抉择丢给其他人。但将核心问题包装在故事外衣下后,总该要让整体结构变得完整。   你思来想去,最后感觉,既然给这个按钮的设定是可以毁灭世界,那还是要尊重基础设定。   所以在你写的这篇故事最后,结局是按了灭世按钮,世界真的嗝屁了   虽然太宰治表现出来的态度挺冷淡的,但出于礼貌,你还是问了一句他要不要先看看已完成的初稿。   黑发的少年人没有拒绝,接过你递来的原稿纸翻阅着。   你这时才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时,再肝晚一点你和太宰治说不定还能再熬过两个通宵。直到这时你才恍然觉得胃里空空如也的饿。   太宰治很快读完了初稿,过程中神情一直淡淡的,在看到最后结局时,才有了一点变化,似乎觉得好笑般地弯了弯嘴角。   至少他还是觉得有点意思,笑了笑。你暗自觉得,这波写完倒也不算亏。   至于投稿出去,投稿给哪家出版社,能不能过稿,刊登后读者又是什么反应,你是觉得无所谓的。   反正这篇新作如果严格定义起来,都不能算做一篇真正的小说,更不用提灵感起源,作为参考蓝本的只是你们两个的谈话。   要是刊登不了就算了。   你能写出来,还一口气写完了,就算成功。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用笔帽戳着脸颊,思考着:“投稿狂言,我想用个新笔名,该叫什么才好呢?”   起名废的你苦思冥想着,读完了全文的太宰治将稿纸拿在手中,随口说道:“就叫「法芙拉」这个名字吧。”   法芙拉?   你重复了几遍读音,好奇地问:“是什么外语单词吗?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哦。”太宰治站起身,将原稿还给你,接过你手中的笔,在稿面方格旁为你写下片假注音。   “是我随口编的,没有任何含义。嘛,本来这篇小说其实什么都没有表达,不过两个闲人无意义的谈话。”   “用这样的笔名,不是正相衬吗。”   你觉得很有道理。   如《狂言》这般完全是心血来潮偶然做成的、堪称神经病的随笔小说,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写第二次,生造词「法芙拉」的笔名,也仅限于这次投稿使用。确实很搭。   你按照太宰治的注音,将片假体的「法芙拉」标记在《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标题旁,完成了署名。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7章 为什么双方当事人全都分别对你讲过黑料   以新笔名「法芙拉」作成的《狂言》,完稿后委托森鸥外帮忙邮寄投稿。   为了和「黑月」的笔名区分开来,你请求森首领投去别家出版社,并且将这篇作品对外保密。   森首领拿着原稿两眼放光地问你是否可以在投稿之前先让他读过。   既然是求人办事。   这种程度的要求你自然是无不可的答应了。   然后森首领就在当晚连夜读完了全文后,激动得让爱丽丝把昏昏欲睡的你从房间里掏出来,热情似火的对你本人喋喋不休发表了整整二十分钟读后感言。   成功把本来就熬了两个通宵、好不容易才睡下几个小时的你念得头昏脑胀,整个人差点在森鸥外面前一头困厥过去。   你一边在困死中打着呵欠,一边有气无力地「嗯嗯哦哦」敷衍着一脸狂热追星模样的森鸥外。   最后还是爱丽丝看不下去你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样子,以圆头小皮鞋重重踢了一脚森鸥外的小腿。   “林太郎、真是烦人!快点闭嘴!”   瘦高男人夸张地抱着吃痛的小腿胫骨对金发的女孩求饶,“虽然举止有些粗鲁,但是爱丽丝酱生气的样子也最可爱的!”   而你整个人都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书桌边上,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对这两人日常相处的模式见怪不怪了,只强打起精神,询问起委托森鸥外帮忙投稿的事情。   森首领十分豪气地拍着胸口跟你保证一定没问题,“哎呀不过话说回来,真相当惊人的优秀之作啊,以海月酱如今的年龄,就已经这般才华横溢,定然会招来无数人妒恨吧!”   “这件事就包在鄙人身上!”   “不管牛鬼蛇神们是怎么样的中伤诽谤,我一定会为守护海月酱的文学之美而毫不懈怠地始终站在第一线!”   恹恹欲睡的你在森鸥外没有一点重复的溢美之词中察觉到几丝不对劲,对方似乎完全误解了你换新笔名的举动。   你倒不是因为怕《狂言》的神经病式对话流而被读者骂,所以才披了新的笔名马甲。   主要是你感觉这篇新作,并不能完全算作你的个人作品,灵感来源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太宰治。   而且体裁形式也并不适合在河村编辑那边投稿。   你一个头两个大地试图对森首领解释新笔名的由来。不过已经以激动脑残粉火力全开的瘦高男人捧着原稿沉浸式碎碎念发表感想,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对你仿佛叠加上了超厚的遗世独立孤傲高洁柔弱无力滤镜,明明都还没有投稿就已经在和假象的批评攻击者激情互殴了。   你一脸肝文过度的空虚和被当面吹嘘后的社死胃痛,羞愤欲死得快要对森首领共处一室接受不能。   你拉拉爱丽丝的洋装衣袖,用眼神恳请着对方快对真是嗨到不行的森首领进行殴打。   然后看着似乎对于金发女孩的拳脚相加、不恼反喜的森首领,你越发感到被写文掏空的疲惫,放空了眼神情不自禁地飘向了一些深远的哲学思考。   前略。致织田先生。累了。想您。   等两人堪称搞笑剧的打闹收场后,总算正经起来的森鸥外一边正气凛然地拍打着外套上的鞋印,一边先问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投稿地报刊、或是出版社。   虽然你已经投稿过两篇小说,甚至其中一篇还得奖了。但实际上对行业里各式杂志期刊还不是很清楚,也不太懂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往来,在已经困得要原地去世的情况下还是尽力保持着礼貌,客套地向森首领请教。   然后森鸥外就开始给你科普不同杂志报刊的前世今生。   像你之前投稿的朝霞出版社,创办之初距今有近百年历史,自小规模的文学杂志社起家。   于战前就已经壮大成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出版会社。   受战时混乱局势影响,朝霞原本的主打刊一度被迫停刊,并在战后试图复刊期间历经波折。   最终仍没能将原本的刊名延续下来,退而求其次全新创办了名为《惊时鸣》的文学杂志期刊。   主要面向纯文学界广大新人作家进行征稿,意在推动战后颓废文坛的复兴,发掘、培育更多的新鲜血液注入其中。   因其一开始对投稿作品进行严格的高标准审评,以及老牌出版社本身深厚历史渊源作背书,《惊时鸣》历来被称为新人最好的起点,更有将其戏称为跨入文学世界的第一道门槛的。   之前你发表的两篇小说,以及河村大夫作为责任编辑担当的专栏,都是在《惊时鸣》上。   《杀人犯》篇幅相对来说较短,原本是在六月份时作为征文的参赛作投稿的,刊登在《惊时鸣》七月号上。   虽然河村编辑当时拍着胸脯跟你保证的比赛第一名,最后在港黑的干预下不了了之,文章影响力也在刻意控制下较小。   但紧接着你在七月末完稿的《电波》,被河村编辑火急火燎地紧急加塞在了八月号中。   而且是一口气占用了不少页数将长达6万字的全文一次性刊出,就为了让你能踩着截止线赶上八月的新人奖评选。   在这一点上你确实要感谢河村编辑付出的拼死努力。   虽然在《电波》交稿当天你就直接中途跑路,让在看过稿子后准备和你商议参与新人奖评选事宜的河村编辑根本没机会说出口。   后续作为道歉,你倒是跟河村编辑交换了邮件地址……   让他不至于在接收了你两次投稿后,还是只能间接通过织田作之助来联系你。   《电波》一举获奖后,一夜之间跃登龙门的你受到各界广泛关注,连带着之前被限制的出道作也被人有意翻出来评头论足。   不过作为纯度超高的新人的你并不清楚《惊时鸣》如今却也不复以往的辉煌。   因数年接连着销量下滑,在被出版社踢出主打刊的边缘徘徊。   森鸥外饶有兴趣地跟你讲着朝霞出版社内内外外的八卦。   像是什么因为高层矛盾导致的派系林立啦;   几度对旗下几大主办期刊作大刀阔斧改,几把斧子并管齐下险些把自己改得原地暴毙啦;   朝霞跟另一家风潮出版社积怨颇久。   还曾发生两家互相高薪撬走对方杂志的固定长期连载作家,导致好好一篇小说连载着连载着,从此再无结尾的缺德事啦;   挖角不成甚至企图偷窃对方作家已完成的稿件啦;   两家的主编在酒馆冤家狭路相逢当场上演精彩全武行斗殴啦……等等等;   你在森鸥外同样眉飞色舞精彩纷呈的八卦中,恍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似乎不久前也有人跟你这样吐槽过港黑的黑料……好像就是朝霞出版社的河村编辑来着……   你一边不由得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双方当事人全都分别对你讲过黑料?   一边在犯困走神中随着森首领的描述,开始把河村编辑代入到那些八卦……   一只豆豆眼的黑眼圈胖狸顶着满头大汗,和黑漆漆的其他出版社的小人,滑稽地挥舞着小短手互殴。   啊,前略。致打不过人家编辑的河村豆狸先生。好困。打不过可以不打。   终于在你困得撑不住意识断电前,森首领如数家珍地把业界内几大主流的实力出版社和期刊给你介绍完了。   而此时你已经是左耳进右耳出,脑子光滑无痕得完全放弃了思考,最后全权交由森首领作处理,你在倒回床上一秒中里就直接爆睡。   然后等你起来就发现,你的新作已经在身边朋友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鉴于你根本就是个万年家里蹲,于是你的朋友圈子在排除半个灵感来源共同作者太宰治后,就只剩下织田作之助和兰堂这两位。   你明明记得自己是让森鸥外对新作保密的,但显然他没保成。   织田作之助难得主动给你发了邮件,询问你的新作情况。而兰堂则是在你吃早餐时忽然一个闪现冒出来,问你能否提前拜读原稿。   于是你只好把早上回复给织田先生的邮件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他:   新作的原稿你已经委托森首领进行投稿了。也没有留底。   而且这次的新作体裁更像是随笔,内容也很微妙,可能不会是您喜欢的类型。   言下之意就是,其实也不用专门为了你来看的。   毕竟你感觉《狂言》的作成实在是太微妙了,能不能过稿都是个问题,你甚至没有对稿费抱有期待。反正在你当时那么卡文的状态下,写完就算成功。   但是显然你身边的朋友圈子都不这么想。   织田作在知道原稿已经没有在你手中后,处变不惊地和你确认是不是投稿给河村编辑了。听那个语气仿佛你一说是、他就能跑去跟河村编辑要原稿样的。   你说这次想用新笔名,请森首领帮忙投给其他出版社。   具体是哪家你自己也不知道。   你跟织田作之助说要是他实在想看,你也不是不能再花点时间把已完成的原稿再默写一份出来;   而同样听到你说到原稿已经全力交给森首领处理后,兰堂嚯地起身,和蔼可亲地帮你续了一杯牛奶,让你慢慢吃,而他突然想起来有急事要去首领那里一趟,然后就满脸凝重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你塞了金平糖。   你迷茫地叼着一口荷包蛋,看着兰堂的背影不知为何显得有点气势汹汹。   为什么这两人好像比你这个原作者都要急啊?   想不通……   吃完早餐后,你决定在有下一部作品的灵感之前,先多读读书充充电。   上一次有大把空闲看书还是在上次,而你现在看着首领书房里成架成架的书本,先定个小目标,把这些看完吧!   至于新作投稿的事情,反正你全权交出去了,所以是一点都不关心的。   就这样埋头泡在书堆里一周多后,森首领突然跑来把你从书本世界挖出来,跟你说不得了!   《狂言》一投爆炸了!整个文坛都震动了!朝霞和风潮两家出版社带头一群人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快来一起骂人!   你:……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8章 你的新笔名和新作确实是火了   你还没来得及质问前面请森鸥外帮忙保密新作,结果他转头就把消息扩散在你朋友圈子呢,对方就又给你整了个这么大的惊吓。   听着森鸥外跟你讲述着《狂言》现在的情况,你只觉得十分魔幻。   森首领帮你以新笔名投稿的出版方。   是风潮社名下的一份时评报刊《文艺界》,顾名思义,主要是一份刊载各大文学评论家文章、及业界内大小琐事的日报。   你简直难以理解森鸥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理解的,才能把一篇随笔小说给发表到了报纸上。   你大为震撼。   你真的很想问问满脸我懂的森首领真的看懂了吗。   《狂言》不就是你跟太宰治两个闲得无事可做,凑在一堆搞出来的么?   怎么还能牵扯到两家出版社打架?   你接过森首领带来的这一周的《文艺界》报纸,匪夷所思读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在你把稿件投交给森首领后,《狂言》全文就以火箭般不可思议速度刊登在了第二天《文艺界》头版。   并且在原标题之上还夸张硕大地加了一行编辑引言:“震惊!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直面生死之际人性的软弱!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属实是把你都看沉默了。   翻过足足一整面头版的对话流小说后,第二面竟然还是《狂言》相关的内容。   首先是前面那位写下了夸张「震惊」的编辑发表了读后评论感言。   这位藤原编辑先缅怀了一波过去,提到他多年工作历经摸爬滚打,眼看着战前纯文学最辉煌的巅峰,眼瞧着业界迅速萧条;   以及《文艺界》是如何在他及诸多志同道合的同事共同奋斗之下取得巨大成功,成为了文学界风向标杆,一直以引领众位同仁破开黑暗迷雾为己任,责无旁贷扛起守卫文坛荣光重任等等等。   进而笔锋一转。   以巧妙艺术加工的手法开始讲述其是如何在一个风雨交加、对文坛今后未来夙夜忧叹的夜晚,仍坚持不懈地坚守岗位挑灯夜战,孜孜不倦审理稿件;   偶然从中挖掘到《狂言》这份文稿,顿时惊为天人,大感其作者才华出众,并满怀着可贵的忧国忧民赤忱初心,对战后持续至今的颓废思想,以及崩解混乱的道德观,发出了极为尖刻的呵斥与质询。   “初读此文,我不由得为之倾倒被其震撼了心灵,自感头晕目眩甚至几欲晕倒。那载满的感情犹如海浪冲刷我的精神我的脑海,它让我呼吸都忍不住颤抖。”   “透过纸面,我仿佛能看见一位学富五车的仁人志士,匍匐在书案,义愤填膺地以笔为刀,以字为鼓,要将悲天悯人救亡图存的反思精神播撒到人们的心里!”   “借以这份文稿,使我回想起那战后依然让我感到心痛不已的民不聊生。在和平社会表象下,看见的满目疮痍、又何止是那硝烟过后的土地?!更是人心的死亡!精神的创伤!”   “如今的我们究竟为何而活?”   “当我们逝去时,又能否坦然回首一生,找到何为活着的价值?”   “字里行间我就像听到了那令我落泪的、对于人性迷失在欲望中的悲叹,我与它似乎一瞬间,又似乎是那接下来的一天、几天共鸣着。”   “在最后讽刺的悲剧结局,作者的心境已经完全传达给了我,想要质问一切控诉一切让我心痛让我垂怜的生死挣扎!”   你疑惑地思考着,最近一周横滨好像也没下雨啊?   这藤原编辑又是在哪个「风雨交加夜晚」,从书山中「意外」找到了你才写完新鲜出炉的稿件……   在感叹完你的《狂言》思想之深邃后,这位编辑又开始夸赞其文采出众。   你倒是读出来了话里话外都是借由着夸作品,而隐晦凸显自己是为伯乐相马,慧眼如炬,恪尽职守的同时且志向远大。   颇有一番曲高和寡,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意味。   让你很是怀疑这位编辑发言的真实性。   等你从第一天刊登《狂言》的报纸版面中抬起头来,无言地看向森鸥外。   面容消瘦的高个男人只是无辜地说道:“啊呀,我可是在深思熟虑后,觉得还是只有如风潮社这般实力雄厚的出版社,才不会辱没了海月酱的才华;   又想着海月酱将这样子哀梨并剪的精妙文章托付于我,定然不能让你失望,也不能让翘首以盼的读者多等,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呈现给大家。”   “所以稍微请《文艺界》的负责人帮了个小忙而已。”   “而这位藤原编辑的文章,读着也是发自一位志向远大之人的肺腑慨叹呢。”   你欲言又止地看着森首领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说:“谢谢您的好意……其实……也可以不用这样的。我知道的,这篇作品很可能不会被人喜欢……您也不用强行让出版社来夸赞……”   “哎呀,这可是大误解了。”   森首领摇头叹气着:“海月酱为什么不对自己更加有信心呢?我所做的,仅仅只是提出了「希望能尽早看见文章的刊载」,这一个要求哦。”   “哪怕你认为这位编辑的言辞,是受到了港黑的影响。但是其他人的喜爱、对你的文字的追捧与狂热、也还请你看看吧!”   你没再说话,默默继续翻着报纸。   《狂言》登报第一天的手笔不可谓不隆重。除了头版全文刊载,第二版紧接着责任编辑通篇的溢美之词,你从这种待遇里面感受到负责人满满的求生欲。   这让你心情复杂的同时,也不由得对负责人感到些许抱歉。   乍一看是全然地吹捧与赞美的氛围,在翻到第二天的报纸时,你就发现风向变化了,版面上出现了不少笔削褒贬的言论。   阅读过文章的评论家们纷纷开始各抒己见,以至于虽然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大力宣传,但整份《文艺界》时报中,大部分内容仍然是围绕着你的新作,进行讨论。   你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某位著名锐评家专栏的豆腐块文章。   开头倒是分外客气地赞扬了你的文章传达的思考生死的观点是好的。   然后就开始引入:   文章出发点是有问题的,不正确的;从而借由此批判文章看似有深知灼见,实则不着边际。   通篇读下来却是个欲抑先扬的。   “于我看来,该文作者不过自大之人困于伤春悲秋,呻吟着「我既不想活着!但又怕死」的郁郁之言,难登大雅之堂。”   如这般批评的言论,还算是比较客气礼貌的了。   你接着往下看,见到有抨击你的文章观念太悲观,根本就是偏激发言的;   说文章写作两个人的对话形式简直如同儿戏,直令人读了发笑的;   还有说作者指不定是精神不正常发疯的;   更也有一部分人自头天不同寻常的刊载手笔,察觉到异样之处,从而在文章中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   “须知,文艺界本是一片净土,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沾沾自喜拿来炫耀的脸面。某些心怀鬼胎之人所作所为,着实要令人笑掉大牙了。”   “水洼里一条志向远大的鲫鱼,对他的夏蝉朋友说,你我虽然都是再渺小不过的生命,但也要在这世间做自己的选择!谁说我们一定要生活在这水中、这树上不可?!   说罢从水中奋力跃出,既靠近了天空,便高呼着「看啊!我也有翅膀」,自觉自身也高尚了起来,却很快就原形毕露可怜地摔落在岸边,翕张短小难看地鱼鳍,最终干死。   那夏蝉只唱着:纵使生命短暂,也该死得其所!然后一头撞进水洼淹死。”   ……   除了大部分的批评声音以外,倒也还有一小部分是对你持以中立友善态度的。   更多是和《狂言》中表达的部分倾向有了共鸣,便以其为载体更加深入地去进行思考论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据森鸥外跟你讲,在《文艺界》发表文章的各家。除了那几个固定专栏以外,大多数都不是风潮社的签约作家。《文艺界》针对业界的收稿向来是很宽泛的。   言下之意是跟你讲,这些喷你的言论确实跟他没关系的。   你一路翻看下来,对这些或贬或褒地言论,只觉得:文学界真是一派人才济济。   大家都真能说啊。   被批评,被否定,被用难听的话指责,这些都在你的意料范围之中。所以你并没有太大的内心波动,淡然地翻开了第三天的报纸。   从第一天大手笔宣传,到第二天的被集中喷,第三天情况则是陡然一下子反转了起来。   显然经过时间发酵,更多的人通过《文艺界》连续两天的相关报道,了解到《狂言》这部作品。   从这天开始,讨论的阵地不再仅限于风潮出版社的《文艺界》,连其他家大大小小报刊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站在中立角度客观看待《狂言》表达的观点,或是认可支持你的发言,明显增多了。   纵观这几天下来的报纸言论。   你总感觉只有这天,大多数人还算是中规中矩的,认真地讨论作品本身,就事论事,有理有据地引用你的原文句子来解析、探讨着最后结局的引申代表意义。   也有延伸出来对于作者的探究好奇的,只可惜风潮社这边对于「法芙拉」本人的真实信息守口如瓶,没有走漏半点消息。   到第四天,整件事就开始不太对劲了。   起因是某家小型报纸上刊登的一则匿名言论,角度刁钻地从体裁挑起了刺。   【我见诸位近日来都在热烈探讨的《狂言》一文,便想着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寻来一看,不由感到荒谬,这到底是个什么四不像的东西?】   这则话里话外都有着言下之意的匿名言论,成功地再次将讨论方向调转了个圈。   一部分人纠结起了法芙拉的文章到底该怎么定义,讨论着讨论着直接上升到了不同的文学主张理念的高度。   从一开始的自己抒发己见的「我读《狂言》」、「观文有感」、演变成了群体观点的辩论探讨,再到大家互相指名道姓的混乱对骂,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简直看得你一愣一愣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沿着匿名评论的思路。   开始思考、挖掘在「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中。除了表面的生死观论点,到底还究竟隐藏着什么,然后就随着越来越多针砭时弊的拓展,开始神奇地走向了阴谋论点,法芙拉是否想要呼吁什么。   这种阴谋论走向,让你短暂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如果不是真的是你写出来的文章,你都得被这群人给洗ꞏ脑得自我怀疑,到底你是作者,还是他们是作者。   万幸这一部分的阴谋论揣测倒是相当懂得点到为止,及时刹车。   这一部分人在一股奇妙地秋风萧瑟、悲观隐忍,大义凛然气氛里逐渐地从文章往来中变得惺惺相惜,亦敌亦友。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地图炮到的「风潮派」作家开始下场撕人了,也就是森鸥外跟你说的那一部分专栏签约作家、评论家。   森鸥外跟你讲,主要是因《文艺界》刊载了《狂言》而被质疑含金量,对他们来说也就约等于损害了自身利益、是不能忍的。于是这一批笔杆子火速加入了战场。   前有不知名的匿名人士都已经指着《文艺界》的鼻子开骂,后续这一波「风潮派」当然也就毫不客气地开始了无差别拉踩攻击。   对内倒是迅速统一口径战线,全面地一边对《狂言》和法芙拉进行多角度剖析夸奖,一边对外夹枪带棒扫射加乱泼脏水。   什么你说看不懂《狂言》,那是你没水平;   不理解法芙拉,那是你没脑子;   不支持《文艺界》,那是你没深度太肤浅!   不管现实情况到底如何混乱,你的新笔名和新作确实是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火得声名远扬。   火得所有人都恨不得把你这个原作者架在火上烤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第五天,你一翻开朝霞社的报刊就能看见头版文章扎眼标题:《绚烂如樱!国人精神中的向死而生——读前日文艺界某位「郁郁生死」可笑言论有感!》   这份报纸后面还贴心地被紧贴着在第二天发行的《文艺界》裁剪的版面。   赫然是跟那篇专栏豆腐文章「伤春悲秋」,打起了擂台。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39章 这场骂战在文学史上也是难得一见的   朝霞社报纸刊登的这篇「绚烂如樱」的文章,森鸥外还特意给你介绍了一下署名:作家「东云时信」,从战前延续至今的传统浪漫派文学大家,写作风格以忧郁凄美的辞藻著称,花甲之年仍活跃于文坛。   虽然近些年来几乎再不发表作品,却经常能见到其密切关注业界动向的言谈。   因而他这次会站出来发声并不奇怪。而东云时信把和风潮社打擂台的文章,发表在朝霞社的报纸上,也正有几分借助两家出版社多年来积怨颇深的历史的意思。   这位浪漫派文学大家在文章中写道。   “略读《狂言》,心下感慨良多,又见近日,多有目不识丁之人搬唇弄舌,将文坛搅合得乌烟瘴气,更使我忧心,于今日铺笔浅言陋见。”   ……   “《狂言》一文讲述的究竟为何?”   “前日,某家的「伤春悲秋」狂瞽之说,实在令我感到悲哀,除这位法芙拉以外,竟无一人再有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   “古语有云,「未知生焉知死」,于我看来正同《狂言》一文所表达的精神不谋而合。不知晓生命的举足轻重,何从谈论死亡?!不思考死亡的庄严恐怖,就不曾真正活过!”   “作者借由其文中的一位「闲人」提到,不相信、不谈论过往诸多贤者的信义精神,恰是对当今不思进取的文坛发出的讽刺与劝告!”   “只遵照旧路,只听从前人的言论,池鱼笼鸟非但不会独立思考,也不会发现自己在磋磨宝贵的人生。”   ……   “若是痛恨现实的苦闷,在当今社会举目望去,只觉得尽是黑暗,便满腹牢骚地哀叹着郁郁不得志的人!当要反省你们自己了!”   “鱼离开水固然不成活,蝉鸣不过夏秋流转,如此便该安于一隅吗?”   “不甘困于水洼之中,依附于树梢之上,由此奋力一搏,打破环境牢笼的束缚,为追求理想而献身,不畏惧死的到来、这便是高尚的生了!”   “只因这是战胜了贪恋欲望的本性,死亡就不会再将他一生的痕迹毁灭,而是铸造了精神上的觉醒,成就了生而为人的价值意义!”   ……   如果说在那批利益相关的「风潮派」下场统一战线之前,《文艺界》报道的对你的批评多是指桑骂槐,那么东云时信这位大家就纯属借题发挥了。   你通篇读下来,除了明确表达了对《狂言》的认可和推重,感觉更多的是借着由头抨击业界现今的风气,抒发内心不满。   重量级大佬的突然加入,更是在一池浑水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不论东云时信其实是含沙射影骂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仅凭他实打实地支持法芙拉这点,就足以让这批「风潮派」的笔杆子们被天降馅饼砸得喜出望外,喜笑颜开到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具体就表现在了紧接着下一天的《文艺界》上简直是集体嗨爆。   层出不穷的彩虹屁不要钱地往你身上堆,夸完《狂言》夸法芙拉,夸完东云时信还不忘再多强调几遍《文艺界》遥遥领先业界十年,含金量高得在座大伙高低得给风潮社磕几个响头。   这一通洋洋自得趾高气昂的拉踩,成功将骂战的火药味浓度升级为地雷连环爆炸。   以实际刊登东云时信文章的朝霞社为先头,担当的责编怒而开喷:你们风潮社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东云老师是在说你们狗眼不识明珠!   之前骂法芙拉就数你们自家骂得最欢,结果被踩着尾巴就开始翻脸装好人了?!   风潮社说你们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我社什么时候攻击过法芙拉了,那是其他人投稿!   《文艺界》从来主张公正平等、自由发言,没有投稿限制的!更何况一开始我们的藤原编辑对《狂言》的态度就是高度支持重视!   东云老师的文章是你社刊载的、又不代表老师赞同你们!看没看藤原编辑鞭辟入里的剖解!明明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跟东云老师的主张相符!   朝霞社说你们出版社还叫什么「风潮」,我看不如叫「疯狗」。   反正都是不当人当狗。   看看你们这么前脚骂后脚吹嘘法芙拉,人家有一点动静出来搭理你们么?   你当大家是傻子,也不能当你舔狗的对象是傻子。作者本人怕是已经被你们直接笑死。   风潮社说我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就是嫉妒!羡慕!有实力的当红新人是我社的新作者!还是东云时信点名认可的新作者!   朝霞社说是非不分!胡说八道!脸都不要!   我社也有实力强劲的当红作家「黑月」,其作品不久前斩获最高新人奖,风光无限,奖章到手都还没捂热乎!不把你家那个写东西不伦不类的法芙拉吊起来打?!   同时穿着黑月跟法芙拉马甲的你沉默震耳欲聋汗流浃背了。   风潮社说就你意思明说东云老师眼光不行是吧?!   朝霞社说抗议!抗议!抗议!血口喷人造谣中伤无耻至极!   风潮社说反对!反对!反对!敢说不敢当恶人先告状!   眼见着风潮社连前几天印刷出来「底裤」都不要了,朝霞社直接开始摇人。   继东云时信后,又一位当今纯文学界响当当的人物被抬了出来。   这位大佬同样跟在朝霞社的报纸上发表了文章。虽然不至于到和东云时信完全意见相左,让两位大佬前后脚开始互相打脸。   但也因为更倾向关注文学要素,而与对法芙拉持不赞同态度,认为《狂言》并不能算得上一部优秀的作品。   风潮社一看好哇你们不讲武德,开始拉扯文学性是吧,同样开始了摇人下场神仙打架。   于是一篇又一篇的「关于我们在谈论文学时我们究竟在讨论什么」、「现代理念下的文学生死观」、「超越俗世的狂人思想——探索人性黑暗中的人文闪光点」……   多位纯文学大佬,在两家出版社角力下纷纷开始关注起这场对骂和讨论各半的「文学探讨」,彻底让其争论的中心点——   新人「法芙拉」与其作品声名鹊起,影响力远远扩散出了文学界,连大众日常娱乐媒体都开始注目报道。   像这般参与人员范围广、并且受到多方关注的辩论骂战。纵观本国整个文学史,都堪称难得一见的。   至此,就是让你看直了眼睛的现状。   你在精神遭受暴击后虚弱地放弃了翻看完全部的报纸,对严阵以待的森首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空了一阵脑子,你等内心平静些许后,才深深地叹气道:“我很感激您为我做的一切,森先生,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去一起骂人什么的……我实在是做不到这么火上浇油的事情。”   “哎呀,怎么会呢。”森首领迅速回道:“现在所有人都期待着法芙拉本人现身,希望能从作者亲自回应中得到答案。”   你不由得更加沉默。   有个鬼的答案。   《狂言》本来就是你觉得和太宰治谈生死观太费劲了,你俩谁都说服不了谁。所以把矛盾点丢给读者去思考的来着……   你倍感头痛,面对森鸥外再三地劝说你露面,再不济就以「法芙拉」的身份再次发文,丝毫不为所动地摇头拒绝。   你指着自己的鼻尖,义正言辞地跟森首领说:“您看看我这个样子。您觉得怎么样?”   森首领看着你的脸,眯起眼睛温和地笑了起来,真心实意道:“海月酱是非常美丽的孩子呢。恐怕没有人在看见你后,会不喜欢你哦。”   你再次用力摇头表示内心的拒绝,“所以我才不想露面。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属实是之前FS因为容貌而盯上你、而后发展出来的一系列的事情,给你整怕了。   连之前《电波》获奖,你都没有去现场,而现在「法芙拉」声名远扬的同时,还身处于舆论风暴最万众瞩目的中心,更是让你打定了主意装死到底。   森鸥外还试着挽救一下:“在关注着法芙拉的人中,有对你十分推崇认同的,也有对你错误解读的,或是干脆罔顾事实乱说一气的,海月酱能够容忍这些吗?”   你再次和森首领重申了一下,你的信条就是:不论读者怎么解读、都是他们的自由,彻底堵上了森首领的嘴。   并为表达决心,你重新捡起书,假装目不转睛两耳不闻窗外事读起来。   实则心里不断希望着森首领快点离开。   而劝说你本人没有效果,森鸥外愁眉苦脸绕着书桌踱步,绕来绕去长于短叹半晌,竟然当着你的面开始摇人,两个电话叫来了兰堂和太宰治。   你眼睁睁见着他变戏法似的,从一身白大褂外套中掏出长长的钵卷头巾,毅然决然系在额头,并且就地取材从你眼皮子底下抽走了原稿纸和笔,分别塞给两人。   “诸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森首领严肃地坐在高背椅中,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置于下颚,紧绷着神情,瘦削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森冷肃杀。   连总是不分场合缠着撒娇的爱丽丝,也是一脸正色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带着毛绒耳罩的兰堂恭敬地双手捧着稿纸和笔,垂首肃立在椅子前方,侧耳倾听着首领冷冰冰地话语。   太宰治则是兴致缺缺将纸笔丢回你坐着的书桌上,然后戳着你手里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对森首领的发话漫不经心地听着。   你将高举得挡住全脸的书页,稍微往下挪挪,用眼神示意太宰治,不要在这种时候来烦你。   “我们港黑贵重的「天使」海月酱,最近在风潮社的《文艺界》发表了新作。”   森首领眼神凌厉如刀,“在以最快速度刊载后,《狂言》的优秀之处是有目共赏的,被众人交口称赞也是应该的。”   兰堂不知道究竟是对哪一边认同地点着头。   “然而……”   森首领深沉的语气一转,恶言厉色道:“有部分人出于嫉妒!不但质疑她的才能、竟还大肆歪曲事实,将那般佳作评价为文不对题!实在是愚不可及也!”   “更有故作姿态之徒,自以为是地卖弄学识,居高临下地对海月酱指指点点。”   “诸位,海月酱这孩子虽然性格是温柔体贴了些,内心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对外倾诉!并且出于原作者的矜持,也不能公然为自己发声!”   在一边偷听的你大为震撼,你都不知道自己哪点受委屈了,港黑成员这见人说鬼话的能力到底还能不能分给你一点了?   而另一边森首领还在继续冷峻森然地说着:“这一切!都要靠我们来夺回!此时此刻,她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真正地站在完全理解她、支持她的文学理念与艺术之美的我们!”   “这是一场属于文字的战争!没有硝烟!没有流血!”   “却更加地任务艰巨,而不容闪失!”   兰堂猛地挺直腰背立正,将双手捧着的纸笔高高举起,对森首领致意行礼,往日死气沉沉眼中此时却炯炯有光:“这份捍卫小小姐文学之美的职责、在下将时刻铭记于心!”   “很好!兰堂君、你的信念我很认可!”   森首领猛地一挥手:“现在,我需要你马上写出一篇可以有力反驳那些目光如豆之人的文章,然后发表!证明我们是不能表达自身想法的海月酱发声的武器!”   你偷偷听着这两人在书房里若无旁人上演的这一出戏码,被冲击到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然而兰堂又紧接给你放了个大惊喜。   “森殿下,如果是指反驳那些无礼之徒的文章的话,鄙人此前已经发表过一篇了。”兰堂严肃道。   “欸?!”你再也装不下去了,一把将手里的书塞给太宰治,难以置信看向兰堂,“您?!写了反驳的文章?!”   “什么时候、诶、诶、诶、怎么会!我都不知道!您都没有告诉我!?”你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啊,大概是在前天的时候吧。”兰堂温声细语,“您要是想看看,可以翻阅一下那天的报纸。”   兰堂说出了一个小报社的名字,和他使用的署名「某位异乡人」。   在你慌忙把那叠报纸捡回来翻找的时候,森首领则是赞许地对兰堂点点头,“非常不错,兰堂君,你优秀的行动力远超我的意料之外。”   “森殿下过誉了。”兰堂谦逊地抱着纸笔对森首领垂首,缓缓说着。   “鄙人不过一介粗鄙之人,在折服于小小姐的文采与思想后,实在是不能忍受外人令明珠蒙灰。更何况是那些根本不懂得那份才华到底有多耀眼的鼠目寸光之辈、对其进行诋毁呢。”   “在看见那些言论之时,鄙人着实忍不住与他们小小争论了一番。”   哪里是小小争论?   你找到了兰堂说的那份报纸,看着「异乡人」所著的文章,眼睛都睁大了。   简直是大杀特杀。   通篇犀利的言辞把所有骂过你的,都点了个遍,虽然没有使用污言秽语的字眼,但是用词直白到攻击力拉满。   你捏着报纸轻薄两边的手都在颤抖。   兰堂见你表情都傻了,带着歉意跟你说了对不起,“在下本是想着,以小小姐的性格,定然不愿理会这些外界纷扰。因而也就不曾告知您。”   “这些粗陋鄙见,让您见笑了。还请恕在下僭越。”   你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仿佛有种朋友背着你半夜偷偷翻墙出去浪里个浪。而你还觉得他只是个无辜老实人的奇妙体会。   倒是森首领又说话了,以有几分微妙的表情问你:“海月酱是没看完后面几天的报纸么?”   你确实没看完。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因为大佬接踵而至,为你下场为你撕逼的刺激而当场心脏骤停。   森首领看着你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然后跟你说、最好还是把后面的内容也全都看看。   你顿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像是你认识的那位朝霞社的河村编辑啦、甚至是织田君啦、你之前的其他读者啦,都有参与进来发表观感论点文章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0章 你的朋友圈子全都下场啦!   当你在报纸骂战的文章中看见不久前还给黑月写过读后感的「银狼」署名时。   你还是能淡定的。   毕竟就连不关心文学创作的普通人,在娱乐媒体都开始吃瓜报道的当下,也对法芙拉的狂人思想争论有所耳闻。   更何况你从这位读者之前的来信中,就感觉对方应该是个热爱文学之人。   关注了黑月的「银狼」,同样也会关注到「法芙拉」,这多正常。   当你又继续看见河村大夫署名的文章时,你同样还能说服自己。毕竟朝霞社就是在骂战里率先拉来神仙站台,率先有编辑下场开怼的始作俑者。   同为一个出版社的河村编辑会站出来表明立场,这多正常。   然后当你看见一个「织田氏」的署名文章时,你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这不正常!织田先生您这哪里是在披马甲!   这真名ꞏ裸ꞏ奔上阵有什么区别!   你惊魂未定「啪」地合上报纸,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战战兢兢再打开一看,织田氏发表的文章不算长,也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是在反驳、攻击他人的不同观点。   通篇只是在讲述自己对于《狂言》的读后感。   从那干瘪的夸奖用词、平淡却又真挚的语句,你确信了这就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写的。   你忍不住把这一小块文章读了一遍又一遍,眼神亮晶晶地,仿佛能透过报纸看见织田作之助正在对你说话,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地轻轻搭在你的发顶,温和地抚摸着银色的发丝。   你觉得这大概是在《狂言》发表后,收到的最好评价。   比那些文学大佬的点评都好。   你小心翼翼地将刊登了「织田氏」的报纸从装订好的一整沓里拆出来,仔细地其叠成小方块,好让那一处文章能处于正上方,你一眼就能看到。   在你继续翻阅报纸的期间,兰堂已经在森鸥外的指挥下开始伏案疾书了。   看着对方神情严峻地笔走龙蛇,旁边还坐着森首领像个监工一样,一手环抱着爱丽丝,一手翻阅着报纸,时而皱眉,时而冷笑,时而突然出声不屑地骂两句,然后指点着兰堂该如何如何写。   乍一看,还挺像是个一般职场办公室写文件的正常现场的。   除了森鸥外额头上还系着那条堪称搞笑的长钵卷。而爱丽丝已经抓着带子两端末尾开始系蝴蝶结了。   你一时间很不想去关注这两人到底在干啥。   而森首领虽然放过了你本人,却还没放过在一边懒洋洋摸鱼的太宰治。   “太宰君,我听闻,这次新作的创作中,也有你的一部分参与。难道你就不好奇读者们究竟是如何评价的么?”   “啊呀,森先生,可怜可怜我吧,我的右手可是骨折了诶。”   黑发的少年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单手哗啦啦地翻着你塞到他怀里的硬皮书本,从头翻到尾,又倒过来从结尾流水似地翻到开头,书本快速滑动间掀起的气流,将你丢下的报纸都掀起一个角。   “这样子实在是写不了东西啦。”   “再说,我为什么非得要去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可呢?”   森首领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子么?那真可惜啊……海月酱的文学理念,或许可以称为是你们两人共同的观念,被众多错误解读了……”   太宰治对此完全不为所动:“你看明明真正身为原作者的黑月酱,都觉得那群人很无聊,所以才懒得理会。你说是吧?黑月酱?”   他被石膏固定住的右手以绷带吊着,左手却突然一个闪电般从专心致志对齐方块边边、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的你手中抢过报纸。   “啊!”   你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呆了一下,有些着急地出书桌边探身,去够太宰治举在手上的报纸块。   “请还给我,还没叠好呢!”   太宰治对你灿烂一笑,“才不还……”   然后灵活往后跳开一步,在你急忙追上来之前,几下就把你叠了一半的报纸拆开了,举在头顶、对着灯光,仰头读了起来。   凭借着身高优势和病号的优势,任由你围着他转来转去踮着脚尖想拿回来,却连一片衣袖都够不着。   气得你跺了下脚,转头愤愤地把一整沓报纸啪地塞进他怀里。   “既然太宰君喜欢看、那就看吧!看吧!”   还是森首领对你宽容地招手,把手里正翻阅的装订报集给了你。   回头又掏出了一沓全新的拿在手里。   这人到底是买了多少份报纸?   你瘪着嘴再一次拆下「织田氏」的文章,重新开始叠方块,等你终于心满意足地叠好一个整整齐齐的长方形,太宰治却又啪地将报纸丢回来,又刷地从你手下抽出原稿纸。   你茫然地抬头,却见黑发的少年人从笔筒里挑出一支钢笔,凑到嘴边咬开笔帽,对你微微一笑,笑得你背后一凉。   “我突然改主意了,黑月酱。”   “世上的蠢人如此之多,我本来是不愿与其沦落到同一地步的,蠢人们总是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   “可是看他们那些不经过大脑的话,还有装腔作势的滑稽样子,哎呀,实在是令人好笑。”   你感觉他这个冷飕飕语气,明明一点都没有觉得好笑。   森首领倒是在一旁顶着蝴蝶结系带笑眯眯地问着:“所以?”   “我写……”   “好!不愧是我们家备受期待的太宰君!”森首领抱着爱丽丝快乐地鼓起了掌。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以左手拿起笔,以要戳破的纸面的力度开始运笔如飞。   你被太宰治读过报纸评论后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搞得不敢吱声,总觉得森首领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手里捧着两个纸方块,你往左看,是兰堂一脸苦大仇深地在写文章骂人,根据他写到中途还会时不时礼貌地凑过来谦逊地请教你意见时,看见的内容。   这个人是在奔着杀人去的。   你确信……   往右看,是没什么表情左手持笔的太宰治,将稿纸一页一页对比着一份又一份的报纸,手速之快堪称人形打印机。   你假装不经心地探头悄咪咪地瞅了几眼内容,顺便还帮他不方便的右手给翻了几页报纸,确信了这个人不止杀人,他还诛心。   他使用的署名甚至还就是「某闲人」。   你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在这几位港黑成员都纷纷下场披起马甲撕逼的情况下,这场骂战怕是还能在混乱几个度。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1章 纷至沓来的询问信息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太宰治兰堂的马甲文章都刊载后,根据森首领告诉你的情况,这两人虽然各自为战,但也集体吸引了一大波仇恨,和其他文章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得那叫一个白热化。   而你坚定秉承掩耳盗铃充耳不闻的坚定精神,任由外界对法芙拉本人亮相回应的呼声再怎么水涨船高,也持续性装死。   你也有联系过织田先生,和他简单聊过了这场骂战。   你的临时监护人非常了解你的个性,知道你自己肯定是不会去关注投稿后的情况。所以他也才没告诉你、以「织田氏」的署名发文支持的事情。   在你提到了之后,织田作之助也只是让你不要过于在意那些纷乱的声音。   “海月,你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写。这样是最好的。”   你将两份叠好的织田氏文章放在了枕头边,“嗯,织田先生,我知道的。谢谢您。不过您这样子到底算不算是可以动笔、写您自己的小说了呢?”   “也许吧……”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还没有试着写出开头。一直都有点拿不定如何下笔的感觉。”   你思考着他这种情况,其实是不是也算卡文来着?   “总会有一个突然的时机,灵感之神会给到指示的。”你安慰着临时监护人。   织田作之助本身倒是不急于这事,转而又问起你前段时间的卡文的情况是不是解决了。   你正想问您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前段时间你卡文卡得要死要活,都没心情和织田作之助联络,时间一长,总该让人察觉到异样。   而你的临时监护人总是足够了解你的想法。   “我现在还好,虽然还没有决定下一次要写什么,但没有那么着急了。”   你说:“啊,对了,这次《狂言》的稿费,森先生已经给我了,我想另外用在其他地方,您觉得可以吗?”   在这之前,你连续两本小说的稿费,都是殊途同归地用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拿去填欠债的无底洞窟窿了。   只是这一次因为《狂言》作成的性质不同,你姑且有了别的打法。   而织田作之助只是告诉你,你写出来的小说得到的稿费,怎么使用是你的自由,而他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你在思考对于稿酬使用的规划时,话题逐渐从这次的骂战上面转移,你听着织田作之助跟你说着今天外出巡街时遇到的零碎小事。   什么在街上捡到走丢的猫,于是一个下午都揣着猫在找主人啦;   遇到扒手现场行窃,于是和人扭打过后,问出了是哪家的,要求把赃物一个个退回失主啦;   同宿舍那个叫立原的少年人,很有活力,最近总是喜欢跟着他一起行动啦……等等;   听得你感觉横滨街头真是一片风平浪静,港黑成员乐善好施。   你嗯嗯地应声了半天,又忽然听见电话那边调转了话茬,猝不及防地问起了上学的事情来。   吓得你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支支吾吾回答:“呃、这个、呃……就是……那什么,您看,我没有之前的记忆嘛……就算要去学校,现在也还跟不上课程……”   之前织田作之助接受森鸥外提出的条件,与之交换要求的是,港黑帮你搞定合法身份,还有送你去上学。   眼看着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期间虽然森首领有跟你谈过两次去学校的问题,但因为你自己很不想去,所以都是随口敷衍蒙混过去了。   这事也就拖延到了现在。   织田作之助突然这样一问,把你都问怕了。   你总不能理直气壮地跟你的临时监护人说,你一点都不想上学吧?   这可是织田作之助宁愿搭上性命,也要为你争取的机会,你不愿意践踏他的心意,但你也是真的不情愿去上学。   你又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有在上学。   可现在你一方面不喜欢因为出众的容貌被关注,一方面是总感觉去上学,在各方面都代表着麻烦。   两相为难的情况下,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询问,你支支吾吾用感觉还跟不上学业为借口,暂且搪塞过去了。   但愿你的临时监护人不会直接去找森首领对线吧。   应该不会。   挂断电话后,你擦擦额头惊出来的虚汗。   又在对织田作之助半说谎后的良心痛下,想着后续是不是真应该补习一下学业呢?   这样的纠结中,又过了几天,森鸥外还在坚持给你当个报纸第一热讯吃瓜转播机时,你收到了河村编辑的联络。   刚接听电话,就是一声严肃询问,问你有没有参与到对法芙拉的讨论中?   给心中有鬼的你吓得又是一惊,心说难道这么快黑月的马甲就被扒了,实锤和法芙拉同一个人?   不应该啊。   如果是你被扒马这么重磅的消息,吃瓜的森首领不可能不给你转播啊。   你倍感心虚地不敢说话沉默了数秒,硬着头皮端着正常的疑惑语气,反问河村编辑:“您这样问,是怎么了吗?”   “近日来,关于作者法芙拉与其作品的争论,仍在持续发酵中,我社也有不少作家参与了此次讨论。”   河村编辑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你想起他也以真名发表的文章。   也许是碍于出版社的立场,河村编辑在全文里,其实并没有表明对法芙拉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只是对一些攻击朝霞社的文章进行反驳。   “总之,这次争论牵扯到多方关系,有一部分人对我社发表了可耻的抹黑言论。而黑月老师,您作为我社的新锐作家、近期夺得了新人奖,且没有正式对外露面,也有部分言论是刻意在攻击您的。”   河村编辑慎重地对你说着。   “若是您本就没有关注这一次的争论风波。那也好,以免一些人的恶意言论影响了您的心境。”   “若有关注,也请您务必不要放在心上,也千万不要因为不忿而起笔回应,这有碍您的声誉。”   你试探着问他:“我对这次的争论也有所了解……甚至,我也有看到您写了文章参与?”   “这、这个嘛……”   河村编辑被你问得噎了一下。   即使只是听着电话里河村编辑咬文嚼字的说话腔调,你好像也能看见他胖胖的身影此时正攥着手帕擦汗。   “我毕竟是归属于朝霞出版社的员工……”   他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就不再讲了。   你懂了……   在略微好奇下,你还是忍不住追问了:“我看您的文章,似乎,对法芙拉不太认可呀?”   你想了想,在心虚作祟之下又补充强调:“我还没有读过法芙拉的文章噢,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子。就是看批评、不赞同挺多的呀。”   河村编辑在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黑月老师,在这种争论中,也不能只顾看到反对的言论,但也有许多认可他的声音不是吗。”   你有点拿不定河村编辑的态度了,“那您是觉得?”   “如果那篇《狂言》当真写得一无是处,毫无价值,又如何能让众人持续争论、探讨呢?”   河村编辑和你说着:“恰恰是,每当人们读过一遍,便能从其中有所感悟。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角度去挖掘探索,都能得到独特的答案。因而交流起来,大家都认为自己才是最理解法芙拉的。”   “我每每读过其他人解读的思想后,有了新的体会,再次重读那篇文章时,仍然震撼于作者的生死之见。”   你眨了眨眼睛,“这样子吗?”   “也就是说您认为,其实法芙拉……很好?”   “能写出这般文章,其作者的实力,恐怕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不出世天才的吧。”   河村编辑叹息着说完,猛地像是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对你找补:“不过您也不必感到自愧不如!”   “以黑月老师的才华,以您的年纪,夺得最高新人奖,已是文坛历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这份殊荣无出其右者!”   “在这种情况下,未来获得更高的成就、哪怕是攀上最高的顶点,我相信也不过是历经时间沉淀的问题。”   “因而,对于外界的这些是非纷争,您万不可轻易听信,也不要去参与站队。您需要做,至始至终只有一件,那就是不断打磨出更优秀的作品。”   河村编辑尽捡着好话来提醒你不要去趟浑水。   他一心考虑着你未来的发展,可他并不知道你就是那个一投爆炸,搅乱浑水的罪魁祸首。   良心再次受到痛击的你艰难张了张嘴,感觉现在说出法芙拉其实也是你,河村编辑很可能会心肌梗塞到当场晕倒……   于是你怀揣着对河村编辑莫大的歉意,决心让这个不太美好的误解就这样持续下去,默默闭嘴了。   反正你已经决定,不会再使用法芙拉这个笔名发表文章。   即使现今这个名称,成为了一场现象级别的争讨骂战的中心。但想来经过时间冷却,终究会渐渐淡出大众视野。   河村编辑继续用委婉言辞礼貌地询问着你的下一篇新作,进行的如何。   你只是说目前还没有灵感,并没动笔,你最近又在看书了想给自己充充电,可能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河村编辑并不催促你,只是说着等你慢慢筹备。   最后,他又提到一件事。   说是在年底12月的时候,朝霞出版社会有一场新年宴会,邀请有稿件往来的广大作家老师聚首。   也诚挚邀请你参加。   “我理解您并不想露面的打算,但,毕竟您还年轻。”   河村编辑说。   “想要在这边长足发展下去,不管是认识更多志同道合之人,还是能与更多的已经在文学一途上有所建树的大家往来,对您自身定然是有所帮助的。”   你听出来他是跟你讲,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不露面。   因为之前《电波》获奖你打死也不去,硬推给河村编辑帮你领奖的,现在他又提起来,你就不好再任性了。   姑且答应了河村编辑你会好好考虑的,结束通话后,你郁闷地戳着钢笔在桌上咕噜噜滚来滚去。   愁得连书都看不进去了,你干脆不看了丢开书本,抱着被子倒在软绵绵的床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2章 不幸的前奏曲   谷崎润一郎抱着书包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摔倒在地上。   “啊……”   等他吃痛地爬起来,书店里已经挤满了人,全都围在报纸区展架边,准备购买今天最新发行的《文艺界》。   “请大家有序排队等候、不要拥挤!”   一旁的店员提高了声音喊着,努力组织急切涌上来人群,逐一排列成队。   这里面不止有和谷崎润一郎一样的学生,也有穿着西装的社会人,更有一些打扮看着分外时髦的家庭主妇。   形形色色的人群聚集在这家因为处地不佳,原本平日鲜有人流的小书店里,都为了同一个目的。   了解近日来被社会各界津津乐道的「狂人」法芙拉生死观思想争论。   风潮社的《文艺界》最近都是一经发售,便被一抢而空,供不应求,同样处境的还有朝霞社报、和其他家报纸。   凡是刊登了这场观点争论相关文章的报纸,其销量都凭借着这股东风直攀而上。   甚至像是极端抢手的《文艺界》都开启了一天两次印刷制作,当天晚上印刷第二天早晨的批量数目,然后在第二天中午再次印刷一批。   以讲究第一手信息的时效性的时评报刊来说。   过去要出现这种中午加印报纸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当一件事受到万人瞩目时,不管其本质如何,都一定会成为最大的热点风向。   这些争相抢购报纸的人,并不一定都能看懂上面的文章到底在阐述什么主张,但是大家都看得懂吵架乐子。   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正是前些天,著名作家东云时信在朝霞社报上发表的文章,以及后续一连串大人物的回信。   实在是太难得看见这些仿佛遥不可及得名家大佬们,或是阴阳怪气内涵,或是指鼻子掀桌子,互相揭老底的情况啦!   “不止有《文艺界》,还有其他报社同样刊登了辩论文章!”   眼见着人群将店内堵得水泄不通,乱哄哄质问着为什么本日最新的报纸还没有开始发售,维持秩序的店员焦急地继续喊着。   “请各位客人有序列队后,逐一在收银台登记您需要的报刊!”   “我们会直接为您取来对应的!”   与这一幕类似的场景,在横滨各地不断上演。从线上网络,到电视媒体,再到各大纸媒,无数人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发表自我的主张,出售书籍报纸的门店、窗口总有人在问还有没有最新的《文艺界》?   这已经是今日下午送到的第二批印刷物了,谷崎润一郎在放学后第一时间冲出了学校。   但等他赶到附近几家大型书店,得到的结果、都是很抱歉的已售空。   一路辗转到这家较为偏僻的小书店,正好下午批次的报刊还没有上架,可室内已经被其他同样没有抢到《文艺界》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在数名店员的共同劝说下,混乱的人群终于开始逐渐列成队伍。   谷崎润一郎老老实实排在队伍末端,看着人流慢悠悠前进,叹了口气:“哈啊……怎么办……按照这样等下去,今天估计要晚点回去了……直美应该会生气的吧……”   但是今天的《文艺界》也不能不买。   少年人内心一边祈祷着按照队伍排列顺序、轮到他的时候,还能有余下的分量,一边也希望着晚归后妹妹直美不要因此太过于生气。   不论一同排队的其他人,对法芙拉及其作品《狂言》是如何认知的。   谷崎润一郎自身,可以说是个坚定的法芙拉粉丝。   在最初因为掀起的骂战而了解到其存在,好奇地拜读了原文后,谷崎润一郎不由得为之折服。   对于他这般年纪的中学生而言。   《狂言》简明扼要的用词,纯粹以两个人物天马行空的对话来推进行文,「两个闲人」核心论点的交锋充满了古怪离奇而又狂放的魅力,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从最开始九月十四日到刊载在《文艺界》初号上的《狂言》相关内容,包括后续到昨天二十四日争论骂战中,一些谷崎润一郎认可的言论、文章,被他小心翼翼裁剪了下来,按照时间顺序粘贴在笔记本中,做成了收藏用的剪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排在前方的人已购买到二十五日最新号的《文艺界》,心满意足地就站在街边翻阅起来。   甚至有两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同步翻看着《文艺界》时忍不住点评两句,便在不经意间攀谈起来,随后更是因为意见相左,互相争吵起来。   引得一边还在等候的人举目关注,同时更加期待起今天刊载的内容。   也有听闻外面吵架声的店员慌慌张张跑出来制止。   谷崎润一郎一边用手机给妹妹直美发着邮件,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队伍前进的速度。   等到终于轮到他上前时,已经排了差不多一小时了,《文艺界》数量所剩无几,考虑到后面还有人等待,谷崎润一郎这次只矜持地买了两份。   一份用来做剪报收藏,再有一份是正常阅读的。   离开书店,谷崎润一郎也和前面所有人都一样急切地展开版面阅读。   这些天以来备受注目的言论,莫过于一位署名「某闲人」连续投稿屠版的数篇文章。   其人以独具匠思、分条析理却又极其毒辣的行文,不分对象地对所有人事无巨细进行了大范围扫射,精准抓住他人论据的漏点的同时狂踩痛脚,帽子那是扣了一顶又一顶,明里暗里骂人的词汇百花齐放层出不穷得令人对其文采叹为观止。   不少人都被「某闲人」这通丧心病狂的言论给当场破防。   与之相比下,连另一位同样疑似法芙拉狂热粉头的「某异乡人」攻击力,都在其凸显下略显逊色。   以至于现下部分人开始疑心于,这位目前成功占据了「狂人生死观」最有力论点的「某闲人」,或许就是一直以来不曾露面的法芙拉本人。   毕竟法芙拉发表的文章思想,都以「闲人发狂的谈话」为引子推进的。   这一猜测一经提出便得到了多数人认同,更有借此由头、指责法芙拉不过一介只会藏头露尾的无耻小人。   然后就享受到了被「某闲人」专门发一篇文章按头辱骂的豪华待遇。   不过虽然骂归骂,「某闲人」对于自身到底是不是「法芙拉」的疑问,却没有真正表态。   众说纷纭中,同样作为法芙拉粉丝的谷崎润一郎却以直觉相信,「某闲人」绝非法芙拉。如果要给这种主张找出一些切实依据,他倒是拿不出来。   但谷崎润一郎不由得认为,在阅读《狂言》时……该说是作者的某种才能特质呢、还是一些用词习惯的细微差异呢?   自法芙拉写下的字里行间体会到冷酷的非现实感,并不存在于「某闲人」的文章里。   先将今天的头版文章读过之后,谷崎润一郎暂且将两份报刊塞进背包里,准备按照妹妹列出的购物清单、在回家之前,先去一趟商超购买晚饭所需品。   在他离开书店的时候,正好店员宣布《文艺界》又一次全部售空,后续还在等待的队伍顿时发出了阵阵抱怨。   可不能被发现自己买了两份。谷崎润一郎在一干怨气十足的牢骚中不安地缩起了肩膀,快步离开。   傍晚时分的天空由余晖霞红褪向乌沉地蓝,云层像是被一缕缕被撕裂的棉花。   踏上归途的时间点正是晚高峰期间,谷崎润一郎两手都拎着购物袋,在列车进站前和妹妹发送汇报邮件「对不起、直美!现在正要乘车、马上就能回家了」,在拥挤的人群开始移动前,迅速把手机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艰难地挤上了地铁。   挤满了人的车厢里,为了保护好妹妹指定购买的所需品。作为中学生、个头矮小的谷崎润一郎被推搡来推搡去,几乎感觉自己像根扁扁的面条。   在途经其中一站时,谷崎润一郎忽然直觉觉到身后有些不对劲,护着购物袋子努力转过头,只在车厢内摩肩擦踵的人群里隐隐看见一道挤远的背影、他立刻低头看了看身后的背包,貌似能看见一道划破痕迹!   小偷!   然而尽管谷崎润一郎迅速察觉到来异样、冲那道身影叫喊着:“喂、等等!”也已来不及了。   行窃的青年小偷已经像条泥鳅样钻到车门边,在关门前最后一秒下了车,徒留着急的谷崎润一郎眼睁睁目送着其身影彻底消失。   等到谷崎润一郎慌张地紧接着在下一站奋力挤出列车,才能空出双手、检查被划破的背包。   被划破的位置靠近背包底部,不幸的是,放在里面的钱包钥匙、数枚零散的硬币,包括手帕,书本等杂物全都被迫完成了搬家。   “怎么会……”   谷崎润一郎欲哭无泪抱着破口了的背包,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丢失了钱包更难过,还是竟然连这段时间费尽心思制作的剪报笔记本、今天好不容易排队才买到的新号《文艺界》报刊都被一起顺走了更让人受打击。   倒霉的少年人不死心地将破口的背包倒过来,拎着手中使劲抖几下。   几个明黄的东西自夹层掉落,在月台地面上像弹珠一般骨碌碌滚了几圈。   “嗯?”   “什么?”谷崎润一郎奇怪地弯腰捡起其中一个。   “柠、檬?”   纺锤一样明黄鲜艳的柠檬无辜地躺在少年人双手中。   “为什么是柠檬?哥哥大人?”   谷崎直美系着毛绒熊图案的围裙,一手抱怀,一手拿着锃亮汤勺,对着自己的哥哥皱起了眉。   “直美、这个、这个……是……”   按照谷崎润一郎对妹妹一举一动熟知的程度,此时她拧起的眉头和往下撇的嘴角,正说明女孩已经因为哥哥比汇报的回家时间,晚点了半小时、而十足地不高兴,也还有对这几颗突然冒出来的柠檬表示怀疑。   老实说,连谷崎润一郎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这些柠檬的来历。   总不能还真是那个划破他背包的小偷,毫不客气地取走了所有东西后,又还客气地还了几颗柠檬道歉吧……横滨现在的扒手小偷有流行这种风气吗?   少年人尴尬而又不知所措地捧着柠檬站在门口,支支吾吾解释着晚间的不幸遭遇。   中途遭遇小偷、临时下站后,担心着妹妹在家等太久会担心。所以甚至顾不上去站点中心报警,急匆匆地搭乘下一趟列车赶回来。   “所以说……”   “这些柠檬、完全的来历不明?”   直美以咄咄逼人的严厉目光,审视着那几颗鲜艳欲滴得仿佛能闻见香气的柠檬,“真可疑……”   “因为哥哥大人始终第一时间想着快点回家、见到我,所以这一次就特别地原谅了。”   女孩子舒展了一直紧皱的眉头,露出了夸奖般地笑容。   在这明艳地笑容下,谷崎润一郎如获大释快要喜极而泣了:“直美!”   “但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还是当场直接丢了比较好。不要带回家。”   直美从厨房内取出单独的垃圾处理袋子,示意哥哥将手里几颗柠檬丢入其中。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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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完钱包,青年才开始查看起别的收获。   一本手感略显坑洼的笔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只是一本随处可见的、学生们经常使用的软面笔记本。   封面以端正的字体写着署名「谷崎润一郎」。   青年一边轻快地走着,同时漫不经心地翻开笔记本,内页以胶水仔细地粘贴了形状大小不一的报纸剪块。   他眯着眼睛读过第一页剪报上的文章。   本该迈出的下一道步伐不经意间停住了。   今晚没有月亮,浓绀色的夜幕之上,仅有星光闪烁。   一行行灰黑铅字排列在素色的纸面上,好似一万颗星星散落在天空中的夜光珠子一样,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千年来亘古不变地持续照耀着大地。那是无法触及的永恒之美。   这名没能得到实现自我价值的青年久久地凝固了。   此时此刻,若在横滨夜晚从上空俯视那流淌的璀璨银河,这光芒甚至将沉默闪烁的星星吞没了,奔流的人群犹如渺小蚁群簇拥着万花镜般的城市之景,一无所知地匍匐在地面,任由时间长河流逝而去,不曾抬头仰望群星装点的夜晚,也不曾为那夏季末尾的迷宫般巨大地恐怖阴影颤抖。   而这驻足于原地的青年,凝固了许久许久。   等到他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眺望夜空,庄严而永恒的星光只是无声纺织着命运的丝线。   “不可名状的不吉始终压着我的心。”   青年喃喃说着,合上了笔记本,从巴士站台座椅上起身。   车辆缓缓停泊在站台,他收好笔记本,打开手机屏幕眯着眼确认了时间,正好十一点三十分。   车门打开,青年并不急躁,耐心地等待站台其他乘客全都上车后,才跟在最后一位踏入车厢。   喀拉、硬币投入钱箱发出了脆响。   青年站在前车门口环顾车内,约有十来名乘客,零散地各自坐着,或侧头眺望窗外,或闭目养神,也有低头摆弄着手机的。   他随意选了靠近前车门的位置坐下,巴士缓缓启动,在轻微颤动中驶离站台。   在青年座位的附近,正有位手戴腕表的中年人垂头读着手里的报刊。   “喂、这位先生,能请教一下现在的时间么?”   青年冷不丁搭话。   中年人闻言疑惑地抬起头,将其上下打量几眼,似乎在揣摩着用意,顿了一会儿后,才回道:“现在应该是中午十一点三十几分吧。”   “那就很好。”青年咧嘴一笑。   这种笑容莫名有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喜的东西。   中年人更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巴士平稳运行着,除了刚刚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年突然搭话,引来几道视线又很快转移,再没有人出声。因此中年人又低头读起报纸来。   青年再次翻开手中的笔记本,继续对正读着《文艺界》报纸的中年人问道:“我看先生你也在都报纸,应该是对法芙拉有所了解吧?”   再次被搭话的中年人略微皱起了眉,暗自在心中嘀咕着这青年究竟是何意图,一边仍礼节性答道:“这个作者最近很出名,我或多或少也有听闻过相关消息。”   这说辞不过是一种含蓄自谦,若真的只是略有听闻的程度,绝不可能已经拿到了最新发行的《文艺界》。   “哈哈哈!”   仿佛是为这份警惕发笑般的,青年忽地大笑起来,高声对车厢内众人说道:“诸位,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不知道「狂人」法芙拉的!”   他自座位上轻快地跳起来,从前方车头位置对后车厢里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突然举动的众人,张开双手,犹如要将某个不存在的空气人形抱个满怀。   “我很荣幸!”   青年以张狂刺耳的高声对众位乘客宣言道:“邀请众位来到这命运的舞台之上!”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咧嘴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把手枪、不待乘客们反应过,横过枪口,对着车窗“砰砰砰!”连开数枪!   枪声、玻璃破碎声、尖叫声,巴士司机惊惧下本能踩下刹车、轮胎摩擦路面尖利地嘶声,数名乘客在惊慌中被急停推力狼狈地从座位上甩出——   这名青年在急刹中稳稳抓着作为靠背,待稳定身形后翻转手腕,将枪膛中最后数枚子弹对准司机所在位置扣下扳机。   子弹击穿车前玻璃,点出数道蛛网裂痕,惊魂未定的司机几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继续行驶。”   青年迅速更换弹匣,冷冷说着:“如果车子停下来了,下一次就是对准你的脑袋开枪。”   方才被他搭话的中年人,此时已经被吓得抱头瑟瑟发抖蹲在了座椅底下面,在慌乱中被撕破的《文艺界》报纸飘落在地上。   青年瞥了那份报纸一眼,抬起枪口,再次对准后车厢、仍在突如其来地混乱中尖叫的乘客们,“太吵了,我还没说完,我不是很喜欢手动帮你们闭嘴,明白吗?”   又是一发子弹射出。   击中后车门地板上,弹孔微微冒着白烟。   面对真枪实弹的恐吓,混乱地尖叫声逐渐低下来。   在隐隐的啜泣声和的青年的催促下,巴士司机惨白着脸色,嘴唇哆嗦着,紧紧抓着方向盘的双手满是冷汗,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再次启动了车辆。   “这样就好了!”   青年略微满意地点头,将手里的枪支挽了个漂亮枪花,以那十足疯狂的笑容继续说道。   “从现在起,抉择生与死的选项,既不在你们手中,也不在我!但是!来吧、诸位,舞台幕布已经由我拉开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4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二   “速报、本日,横滨松枝中学内,疑似发生因理科实验室化学物品保存不当而导致的爆炸事故……”   哔。   “哈哈哈——”搞笑综艺节目正好爆发出哄然大笑,关西腔的主持人和搭档一唱一和的逗趣;   哔。   “所幸,校舍内因化学品保存不当而引发的爆炸事故,并未出现学生受伤的情况……”   哔。   “我从小就很讨厌——”访谈节目里正播放着本日嘉宾的童年黑白照片,对其经历娓娓道来;   哔。   “请看!明丸选手现在抓住了——”九月秋场所的相扑比赛正在重播录像,两位选手于土俵之内互相角力;   ……画面以数秒的间隔持续跳跃着。   太宰治拿着遥控器的不断切换着电视节目。   ……   你捏着一页书面,奇怪地看着黑发少年人不停换台的动作,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你敏锐察觉到他紧盯着电视屏幕的神情很不同寻常。   是在想找什么节目吗?   你猜测着。   半小时前太宰治忽然冒出来,反常的一句话都没对你说,径直打开了电视后、就一直在按遥控器重复换台。   你看了时钟,现在已经是午间12时16分,电视机就像是一群连续卡词的蹩脚演员,正在进行一场滑稽演出,所有台词都只说出了前几个字便被掐断。   无数闪动在屏幕上的面孔,好似一块块组成魔方的图形,被一双手控制着肆意扭转、拼接。   你凝视着太宰治的侧脸,心中渐渐浮现出某种不安的轮廓。你放下手里的书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太宰治再次换了一个台,看你了一眼,那鸢黑的眸子莫名让人心里一突。   「我想,对于黑月酱来说,一定是不太好的消息。」他说着:不过这个时间点了,也应该差不多会对外公布了。”   说话间,不断切换节目的画面跳屏、随后定格在一处新闻播报厅。身着西装套裙的主播面向镜头之外,严肃道:”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据悉,本日12时许,市内发生一起巴士劫持案件、横滨西口循环路线35路巴士,搭乘一般市民11人,驾驶司机1人。共计12人。”   “截止报道当下,12人均受困于车内,未能逃出。”   “据警察本部消息,目前并未出现伤亡者。但劫匪仍持有枪ꞏ械,受困市民人身安全仍面临威胁!”   “警方已按紧急预案,对自35路巴士横滨西口——三沢综合入口——横滨西口沿线进行交通管制,也请广大市民朋友注意出行……”   哔。   一名警员再次按动了遥控器,切换至下一个电视台。   “警察本部方面表示,正积极采取行动,尝试与劫持巴士的犯人交涉……”   同样是紧急插播的「巴士劫持」案件新闻。   “这样直接公布出去,真的可以吗?”   似乎对新闻播报中的恶徒感到愤怒,这名手持遥控器的警部在连续切换数次电视台后,终于忍不住出声质疑。   署内最大规模的会议室内,一众警员都被这个问题牵动了内心的怒气,纷纷将视线投向长桌首端的长官、佐泉警视。   「九月35巴士劫持案件」发生二十分钟后,以最快速度响应结成的特殊对策小组,只能暂且设立于署内会议室。   佐泉警视用力一拳砸在长桌上,他已是满头花发的年纪,声音却十足洪亮,“在明确掌握那混蛋究竟在横滨西口循环沿线放置的炸弹数目之前!”   “我们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更多受害者出现!”   几乎是在咆哮的佐泉警视脸颊肌肉不住抽动着,法令纹此时同样因为不加掩饰的愤怒而撇得更深。   “可是!”   年轻气盛的警部狠狠将手中攥着遥控器按在桌面上,双目喷火一样高声叫道:“现在我们已经在对劫匪让步了!按照对方要求的将案件公之于众!”   “难道接下来还要真的全听他的、把那个按不按炸弹开关的荒唐选择也交给市民们吗!”   “开什么玩笑!”   会议室内的同僚急忙按住年轻警部的双臂,劝说着:“怎么可能呢!”   “不管是佐泉警视、还是这里的全员,没有一个人是想让劫匪得偿所愿的!”   “现在不过是临时之计!如果我们再继续对市民封锁消息,按那混账的警告、下一次!就不止是一处中学发生爆炸了!”   35路巴士劫持事件发生于本日上午11时30分许,一名来历不明的劫匪在以枪ꞏ击ꞏ警告后,劫持了巴士。   并以车内12人性命为要挟,命令巴士司机通过车载通信设备联系交运总台,无比嚣张地主动要求其报警。   并且对警方做出宣言。   “不止是这辆车上被我安装了炸弹,横滨市中心也有我数日前安装的定时炸弹!”   “我在上车前就制作了一个小玩意儿,一个控制炸弹的游戏按钮。”   “如果选择按下按钮、就可以终止市中心炸弹的倒计时。但这样一来则会彻底引爆车上的炸弹!”   “所以选择吧!是这车上12人的性命、还是市中心数千人的性命?”   “我给你们3个小时。若是3小时内、没有做出选择,我会自动视为弃权、同时引爆市中心以及车子的炸弹!”   这般气焰嚣张的犯罪宣言,饶是历经横滨多年风雨洗练的一些老警员也感到了棘手。   特殊对策小组结成后,率先针对劫匪真实身份进行核查。   同时因事态紧急,连同神奈川县局赶来支援的力量,所有警部以下职位的人员都分散来开,一部分部署到巴士环线、一部分则是机动排查宣言里「市中心定时炸弹」。   通过警员们对被劫车辆沿线路口监控的摸排,很快确定了其正是在横浜駅西口点乘车,并于驶向下一站点冈野町的期间,迅速控制了车内众人。   从路口监控中提取到嫌疑犯照片后,警方第一时间试图确定其个人信息。   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查无此人。   部分从战前遗留下来的老警员对这结果并不吃惊。   不如说在对照片做信息对比前,他们心中就所有预料。   自大战在千禧年正式终结至今,不过五年时间。   列强们抽身离去后、遗留给横滨的,不止是经受炮火洗礼后已然荒废的擂钵街、强行划归占据的租界领地,还有不计其数的战争孤儿,不明黑户。   战时混乱动荡的局势看似已经在和平条约的缔结下消失了。但对生活在横滨的人们而言,血腥和暴力交织的旋律从来不曾远离。   而这种十有八九是从大战时期遗留下来的黑户人员,其本身就是危险和疯狂的行走代名词。这名面颊凹陷的青年劫匪,在老警员们看来,正具此种气质。   截止目前12时19分,在身份不明的劫匪要求下,该巴士已经完成了环线一周半行驶,此时正再次朝着已发生过一次爆炸的松枝中学站前行。   安置在绿三沢至松枝中学站点中间线路的有效监控数量只有4个,除去正对站台的一枚监控探头,还有道路各自散布着3个。   劫匪在11点30多分劫持巴士、让司机发出首次通告后。   警察本部向上传递劫持案与不明炸弹的报告、直接惊动了市议会。   高层第一时间给出的指示是在保障社会安全的同时,务必严格封锁本案信息,一切行动尽可能隐秘,绝不允许对民众暴露。   同时在不知道市中心炸弹放置的准确方位,机动组进行排查工作量巨大,且极其耗时的情况下,令警方人员尝试和劫持犯谈判,以此拖延时间。   然而在发出通告后,35路巴士就单方面关闭了车载通讯设备。   而后令所有警员措手不及的是,仅在第一次通信过去25分钟后、11时55分,劫匪再次接通总台通信。   “我这人没多少耐心,而你们已经将舞台上1/6的宝贵时间毫无意义地浪费了!”   通过设备转播的青年尖锐高亢的声音,听着极为失真。   “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那么牺牲者将提前出现,做为第二次警告,5分钟后!”   “会有一处炸弹随机引爆!”   伴随着劫匪再次干脆利落的切断通讯,在所有警员神情骤变,惊慌地加快了对各界的沟通联系之下。   12时整点,位于35路巴士环线站点附近的松枝中学内发生了爆炸事故。   在呼应着第二次警告的中学爆炸案件下,受制于青年劫匪的特殊对策小组成员,皆是感到了被罪犯戏弄于鼓掌之中的屈辱狼狈。   作为紧急结成的对策组临时最高负责人的佐泉警视,则是在收到松枝中学发生爆炸的消息时,铁青着脸愤而摘下头顶的警帽,狠狠摔在地面,猛地走出会议室,连续拨打了数十个电话后,才再次回到室内,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   按照劫匪要求,有限公布案件的部分信息。   至12时10分,「九月35巴士劫持案件」与「松枝中学爆炸案件」在经修饰后,正式通告于新闻媒体,各大电视台竞相报道。   而在正式通告媒体9分钟后的现在,眼见连接着街边监控屏幕上、同时呈现出的35路巴士缓缓行驶的身影。   连刚刚和佐泉警视险些吵起来的年轻警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对策会议室内所有人同时心中一紧。   在12点整时的爆炸之后,所有警员心里都怀揣着相似的不安,学校里再次发生爆ꞏ炸的可能性是多少?   从正对站台的监控画面看去,只能从车前挡风玻璃龟裂成蛛网形状的边缘,勉强看见坐在驾驶位的司机;   而在道路两侧的监控画面中,已经有眼力好的警员发现了集中在后车厢的十几名乘客。   “人质们的动向和上个路口观测状况无变化!”   这无疑是在当下糟糕局面中唯一算得上好的消息。   同一时间,部署在松枝中学内部的巡查警员们也同样传来了目击被劫持车辆的情报。   “劫匪本人仍处于死角、狙击手无法确认具体情况!”   对策会议室内的警员们此时都不由得痛恨起这位青年劫匪的反侦察意识来。   此人实在狡猾,除了最开始上车那部分路线暴露在了监控之下,其余时都躲藏不露一丝身影。   随着35路巴士缓慢而又不断逼近站点。   现场守备的警员数次传递了汇报消息,皆是观察中毫无异动。   但直到车辆完全驶离了松枝中学站,众位警员又是齐齐地确认了一遍时间:12时24分。没有爆炸发生,众人才像是从无形重压下稍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不少警员仍然是双目紧盯着监控画面,不放过一点信息。   这时,从对策会议室外有警员传来汇报,松枝中学爆炸事件中目击了嫌犯的学生已经抵达警署。   佐泉警视立即起身,一边命令着诸位警员,“你们继续关注着环线道路上每一处的情况,万千不能放过一点异常!”一边快步走出对策会议室,准备亲自面见目击学生。   而不久前被他愤而摔在地面上的警帽,佐泉警视再也没有看一眼。   这位持续紧绷着面部表情的老警视陡然推开询问室大门,里面的学生像是猛地被他吓了一跳、惊恐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名少年人强作镇定地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睛下挂着浓浓的黑色,嘴唇因为过于干燥而泛着裂口,整个人显得分外憔悴,稚嫩脸庞仍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您、您好……那个,我是……松枝中学三年B班……谷崎润一郎……”   “我在昨天……目击到了……那个爆炸的犯人。”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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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映照进现实的「毁灭按钮」,生与死的决择,以法芙拉当前的知名度,巴士劫持案件真实情况一旦曝光于公众面前,恐怕将会引发难以想象的人心恐慌、舆论地震。   因而在市议会迅速下达决策封锁信息时,得到了绝大部分警员支持。   而这种决策,无论支持的警员们究竟怀着怎么想法。但决议层无疑在某种层面上已经默认了:   必要情况下、被劫持巴士中12位无辜民众的性命,是可接受的牺牲。   而同样耐人寻味的,还有劫匪宣言中的「做选择」,实际上并未指定具体由谁来「选择」。   更进一步来说,对劫匪来说是如何去定义:谁的「选择」是有效的?   他通过什么手段去知道有谁做出了「选择」?   同时也产生的问题是:劫匪是否持有通讯设备,可以时实掌握外界动态?对这一猜测、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证据就是在第一次宣言25分钟后,因警方没有按照要求、公布劫持案件,进而引发了第二次宣言的松枝中学爆炸事件。   在松枝中学遭受炸弹ꞏ袭ꞏ击后,警方压力倍增。   佐泉警视在愤怒中用尽了多年以来积累的人脉关系,终于在多通电话后争取到了有限放开信息的允许。   也就是在这些电话中,通过老朋友们试探到的上层意思,出奇的一致。   明里暗里都是一副宁可牺牲少数,也保全多数的态度,只是一个劲强调让警方快速行动镇压暴徒,让这位老警视察觉到了违和。   上层似乎很不愿意看见警方对事件的发生原因、包括劫匪的真实身份,过多关注。   特殊对策组对劫匪真实身份的调查,同时分为两大方向。   一方是对比人口数据库。   在这边一无所获的空白,反而触动了老警视的嗅觉。   这种「干净」的方式、也可以称之为抹去一个人过往存在信息的手法,与佐泉警视过去多次打交道的一位租界内老对手十分相似。   这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还有一个方向,则是从风潮出版社入手,调查法芙拉本人。   而面对持有合法令状警员的盘问,出版社负责人竟还对法芙拉的个人信息守口如瓶,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恐怕这个「法芙拉」的来历,同样不简单。   佐泉警视思索着。   “警视,风潮社这边线索不能断、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申请对负责人采取强制措施……”   对讲机另一边,警员在焦急之中压低了声音,请求着下一步指令。   “不用了!”佐泉警视打断了请求。   “既然那家伙打算死保法芙拉,那么仅仅只是拘留,短时间内也撬不开他的嘴。”   佐泉警视说话时,嘴角牵动面部僵硬地肌肉抽动着,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狼般凶狠。   “但是!”   “没有但是!”   佐泉警视大声呵斥:“时刻记住你们的身份和任务!任何越界的行为、连一个想法都不要有!”   “是……”   对讲机传来的回答满是不甘。   佐泉警视只是继续下达着指令:“接下来你们着重排查近段时间,风潮社与横滨境内非法组织是否产生过往来。”   “您的意思是!”   佐泉警视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求小组成员在进行调查做好武力装备。   结束通讯后,佐泉警视再一次确认了时间。   12点27分。   目前特殊对策组在案件调查多方面都受阻。   当下的重点,佐泉警视认为,在于大概率劫匪还会发出第三次宣言警告。   因为劫匪目的仍未达成。   炸弹按钮的影响力,在警方释放信息有所保留下,同样被限制在一定程度之下。   对于大部分民众而言,劫持案件也好,中学爆炸事故也好,仍然是电视台中事不关己的两则新闻。   这肯定不会是劫匪想看到的效果。   现在迫近又一个半小时区间,警方所有人都仿佛真切感到了、头顶上存在着倒计时不断流逝的炸弹威胁。   返回对策组会议室途中,12点28分,佐泉警视收到了截至目前来说,唯一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报告。   散布在35路巴士横滨西口环线的警员们,找到了一处炸弹点,已有拆弹专家在作业。   或许是因为这个,在12点30分,劫匪并未发出第三次宣言。   只是从警多年来培养出的直觉,仍在提醒佐泉警视夹杂在整个事件中,那令人感到十足烦躁的干扰。   而在正式回到警方这边的工作之前,佐泉警视还做了两件事。   在确认了那个存在于黑与白夹缝中的支援力量,即将赶到警署后,他以私密联系方式呼叫了一位同样处于灰色地带的中间人。   “你要知道的东西,可是条大鱼。”   中间人说道。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这边在下饵。你才是被钓上钩的那个。”   佐泉警视那张始终紧绷着神情的脸更难看了几分,他谨慎地没有过多言语,按照中间人给出的联系手段,再次呼叫了一个号码。   “很高兴能这么及时地接到您的联系,佐泉警视。”   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   头发已然花白的老警视直奔主题道:“不要让我看见你们那边把那套弄虚作假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   “或许您平时对我们有不少误解。不过这一次,我们可以保证,本次事件,我们无论哪双手都是无比干净的。”   电话另一端的人仍然不急不缓地说着。   “当然,我们也能理解您这边的难处。”   “我们真诚地希望能为您提供帮助。”   “真诚?”   佐泉警视冷笑一声,嘴角两边的法令纹撇得更深了,“如果我说让你们交出法芙拉呢。”   “您想要的信息,我们可以提供诚意。”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依旧平和:“5分钟前,法芙拉已经动身、预备前往舞台之上。”   “我想,恐怕再没有谁比创作者本身、更具有对话的资格。”   佐泉警视再一次确认了时间,12点32分。   也就是说在他命令下属排查风潮出版社与非法组织的往来时,对方便开始了行动。   能将手伸到这一步的势力,几乎已经可以通过排除法确认其真面目。   港口黑手党。   佐泉警视默了的同时,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港黑资料,自气焰嚣张的先代病逝后,新上任的首领在这段时间内倒是显得很安分,看着似乎是个能力不足的保守派,在其领导下组织原本诸多的盘口、以及多条渠道都已经脱离管辖,势力持续性缩水。   而在佐泉警视的所知的情报中,前两个月,港黑内部还曾发生过间谍成员刺探情报叛逃的事件……   那么,如今看似略显颓势的港黑,与35路巴士劫持案的关联性到底有多少?   一边思考的同时,佐泉警视询问道:“相对的,你们要的是什么?”   “还请您放心。”   电话另一端的传话人说道:“我们需要的,也仅仅是来自于您的诚意与尊重。”   “当「大天使」登上舞台之际,请观众保持静默。”   ……   12点40分。   佐泉警视回到对策组会议室后第一道命令便是,全员即刻放下手中所有工作,关闭对讲机,转移至新场所。   一干警部面面相觑中,方才和佐泉警视发生过争端的年轻警员忍不住叫道:“为什么?警视、请您解释一下!”   “现在是紧急事态、对讲机应该保证时刻在线不说、我们也不应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会议形式上!”   “这是命令!不需要理由!”佐泉警视严厉地瞪着那名警员,他的声音近乎于怒吼。   在场的警部都从佐泉警视的话语间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在互相交换眼神后,一众人半拖着那名不服气的年轻警员,迅速走出会议室。   佐泉警视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全部离开后,视线盯着连接到会议室的市区监控画面,凝视数秒后,抬手切断了电源,在最后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被劫持的35路公交车已经行驶过横滨西口站点,开始第三次环绕路线。   不仅仅是留在署内特殊对策组全员关闭对讲机、转移会场;   这里的监控画面也将随之关闭,等待重新接入新会场;   还有原本部署在下一个站点冈野町的警力,暂时也被佐泉警视以其他借口调开了。   由此,在如此紧急的案件调查过程中,将出现3分钟左右,完全脱离警方视线的空窗期。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6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四   12点20分。   在你的手机响起铃声同时,兰堂匆匆推开了书房门,总是透露着灰青淤色的脸庞上罕见地有些急切。   “小小姐!”   你站起身的同时看了一眼来电人,正是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从旁边伸手拿走了你不断作响的手机,你没有反对,只是对匆匆赶来的兰堂说:“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华丽洋装的裙摆垂在你的小腿边好似层层叠叠花瓣,将你装点得更像个精致人偶。   “兰堂先生,请带我出发吧。”你说。   兰堂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摆弄着手机的太宰治,和仍然停留在新闻播报中的电视,对你放缓了声音:“小小姐,这次的事件,并不只是表面上的巴士劫持案这么简单。”   “我明白的。”你再次重复。   “那个人是在用炸弹威胁对吧?车上十二人,还是市中心成千上万人,我想,再没有比我更应该去见面的人了。”   你平静地说着:“详细的情况,太宰君刚刚已经全都告诉我了。”   “所以、黑月酱真的狠心,一点也不接现在应该正着急的织田君的电话?”   太宰治对你举起显示来电中的手机。   你摇摇头。   “好吧……”黑发的少年人耸耸肩。   你眼看着太宰治熄灭了手机屏幕,才继续对兰堂说:“虽然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起到什么作用,但是那个人既然会去劫持巴士、还特意做出了炸弹按钮,就肯定不会拒绝见法芙拉。到那个时候,需要我拖延时间也好,套取情报也好,都是有可能的。”   “是的,您已经完全明白了、这点,鄙人切实知道了。”兰堂弯下腰,紧盯着你低声道,“当下事态,不止是港黑,各方都需要法芙拉出面。但法芙拉也可以不是您。您明白吗?”   你直视着这位脸颊消瘦的港黑候补干部,那总是饱含着虚无的严寒之景的眼眸,在近距离下仿佛能倒映出你的身影。   “这件事情可以说因我而起,我不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躲着,继续让其他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你说:“再说,您觉得,如果那个劫匪确实是对法芙拉致敬的话,随便找个替身过去,真的不会被对方察觉吗?”   兰堂叹息着,“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小小姐何必以身犯险呢?”   你并不认可兰堂这句话。   当你看见是兰堂过来,就明白了港黑这边的态度。   早在兰堂来到之前,同样是港黑成员的太宰治已在守着电视,等媒体放出信息,你还记得太宰治开始等新闻的时候,是11点40分左右。   也就是说11点30分巴士劫持案件发生后没多久,港口黑手党以最快速度掌握了第一手消息。   直至12点23分,中间这段空缺港黑做了什么你无从得知,现在既然已经正式将消息转达至你本人。   而总是在你面前端着好人模样的森首领不肯露面,那就代表着再没有回旋余地。   你原本以为,身为候补干部的兰堂应该是会直接带你走的。但他的态度却看起来和首领的意思相左,并不想让你本人出面……   你瞥了一眼身边的太宰治,黑发的少年人对你眨眨眼睛,“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处理啦,要是黑月酱……”   你也并不打算让自身成为争端的隐患,直接出声打断了太宰治想说的话:“但不是真的可以让我选择的,对吧?”   “怎么会呢?”   太宰治撇撇嘴,“只要你本人不愿意,不说织田君能马上飞过来,就是森先生也会慎重考虑。”   “以港黑的手段,法芙拉完全可以是任何人。”   “可故事里闲到发狂的两个人,就是你和我。”你说。   “姑且说明,那个鬼ꞏ畜ꞏ萝ꞏ莉控医生在当前阶段,是不可能把作为证人的我推出去的。”太宰治声明着。   你捕捉到他话语间的重点、「证人」,不过太宰治却没有再提及这方面的意思。   不过既然兰堂同样听到了太宰治的话,却没有做什么反应,想来应该并不是需要很严密保守的信息。   你将疑惑暂且压在心里,只是略微转变了一下词缀,委婉地说:“不管怎么说,如果我拒绝,肯定会让很多人失望的吧。”   拒绝不是选择了其中之一,而是根本放弃了「做选择」本身。   你很清楚以你在港口黑手党所处的境地。虽然看似每个人都对你宽容到近乎于纵容,但你从来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森鸥外从一开始就是对你,以及织田作之助,有所图谋的。在夺取FS对间谍的扦插资料事件暂告一段落后,你们仍然留在港黑。换句话说,也就是你们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在失望的基础之上,是其本身还具有价值。   你无法不认为,现在正是港黑要求你展现出自己「价值」的时候。   不管对于森首领,亦或者太宰治而言。若是你拒绝出面,毫无疑问都会「失望」。   你同样也不觉得,在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中,你真的和太宰治成为了常规意义上的好朋友。   黑发少年人的态度永远是那么琢磨不定,你一直都觉得他大部分举动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丢下一颗骰子。   而这一次,在他告诉你新闻报道隐藏的真实情况之后,你其实已经领悟了他的「选择」。   他明明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因为自身的关系、而牵连到无辜的人。   你紧紧攥着手指,轻轻地长舒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害怕和慌张都掩藏起来,对兰堂又一次明确表达了你的决心:“时间不多了,还请您立刻安排我出发吧。”   兰堂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对你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下来,抬手取下自己的围巾。   他将折叠了数次的米色围巾抖展开来,单膝跪地为你披在肩上,仿佛想将你安全地笼罩着。   你拢着披肩一样的围巾,兰堂看着你,神情中带着轻微地忧愁和不安,戴着手套的手掌有一瞬间似乎想拥抱你、或是摸摸你的发顶。但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短暂停留片刻又抽手离开。   “本次事件,我的身份有被官方审查的风险,因此需要避嫌,不能插手干涉……”   因为单膝跪在你面前,他这时看起来几乎与你一样高了。但是比你更宽厚的手掌,祈求般捧起你同样戴着真丝手套的双手。   你反握住他的手指,“已经足够了,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兰堂先生。我始终相信,我不会是独自一人。”   你的话音刚落,再次响起催促般的手机来电铃声。   这次却是太宰治的手机响了,他翻转过手机屏幕,对你和兰堂示意。   时间是12点25分。   来电无声催促着行动。   兰堂捧着你的手,语速加快了些,“小小姐,接下来我所说的也许您一时间难以理解,但请从根源上尝试去接受它。”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众多「不合常理」,或是「超越常识」的事物……称之为「异能力」的东西、您可以理解为有一部分人生来与众不同……这一次,您要面对的恶徒,恐怕正是这样子的人物。”   ……异能力?   你忽然回想起前段时间,在你的小说获得最高新人奖项后的读者来信中,似乎有谁提及过这个字眼。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一时间确实是难以理解这个异能力到底是什么,兰堂似乎洞悉了你心中的不安、要将力量传递给你般地再一次紧握了你的双手。   “还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时间12点27分,你跟随兰堂准备离开,在关上车门的最后,你犹豫了一下,看向太宰治。   “要是、织田先生还给我打电话的话……”   你那个款式老旧手机还在太宰治手中,“请帮我告诉他,等我回来。”   太宰治对你比了个OK的手势,你与他对视片刻,黑发的少年人缠绕着绷带的隽秀脸庞一如既往地挂着假装热情的笑容,目送你离开。于舞台之上再见吧、你好像能从他的眼神中听见这样的话语。   目送着你乘坐的轿车渐远了,太宰治才从衣兜里取出你的手机,点亮屏幕,与联系人「织田先生」的通话中计时已过去7分钟。   “所以、那孩子是这样说的哦。”   黑发的少年人右手还打着石膏以绷带吊着,他将款式老旧的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我可是超级原原本本的把话给传给织田君你了喔,别这么生气啦。”   “嗯……”电话另一端的青年沉默不语。   而太宰治在枪支装弹上膛的响声中,左手从另一边衣兜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同样是正在通话中。   “太宰君……”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本次事件,批准的文书已经完成了。”   “虽然是比较危险的调查,但尽可能将对港黑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我想交由你这边全权处理、尽管放开手脚干吧。”   于是他两边耳朵都贴着手机,同时对两边说着话。   “那么,鉴于时间紧迫、好了那边的织田氏先停一停,不不不、再怎么说这种情况你带上手枪总不能是想去逼停巴士然后接近战吧!”   “武器库已经准备好了你真正的武器,去那边看看吧、「不杀生的猛兽」。”   太宰治转变称呼的语气中,不知为何令人感到些许嘲弄意味。   “然后,你那边同宿舍的少年……是叫立原……什么来着的?姑且借我用一下。”   ……   12点32分。   黑发的少年人正以奇怪地姿势站在马路边,他一只脚踩在栏杆上,一边举着裹着石膏右手对着栏杆不断比划着,好像正在考虑能不能直接把石膏砸开。   雷鸣般地引擎轰鸣声逐渐接近,一辆Zephyr 400型号机车怒吼着奔驰而来,在骑手的控制下车身犹如伏低的黑蛇紧切道路内线行驶,在路口漂亮地划出一道半圆,稳稳停下。   骑手横跨在Zephyr 400上,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栗发,和同样年轻稚气的面容,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打架过后的淤青,鼻梁皲裂的地方贴着创口贴。   来人打量几下太宰治脚踩栏杆的奇怪动作,眼神中顿时有了几分嫌弃。   “你就是织田哥说的、需要本大爷载一程的小子?”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7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五   12点40分。   松枝中学内。   不久前发生爆炸事件的校舍,此时已经被警戒线封锁。   从外面看去,从4楼走廊角落的理科室位置开始显得一片狼藉,几辆警车停泊在校门口,交闪的警灯与仍然在校舍内不断进出的警员们,令学生们心中凭添几分不安。   校内所有人员都已经疏散出来,教师们在确认各班级的人数后,开始逐个联系家长,亲自赶来接学生回家。   逐渐有闻讯赶来的家长带走了自家孩子。   余下的学生们在等待过程中,各自分散和朋友站在一起,躲避着老师们的视线,小声讨论着中午事故。   而处于讨论中心的,正是三年B班的学生们。   “喂,听说你们班有个人被警察带走了、真的假的啊?”   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好奇凑过来搭话。   这个问题引起了周边人纷纷关注,一位低年级学生忍不住透露出自己掌握的信息,“我看见了,好像是个男生?”   一位三年B班学生飞快环顾了附近还在继续打电话的老师,见大人们都没有关注这边,才靠近好奇的众人,压低声音说道:“对啊,那家伙是我们班的谷崎。”   “好像是说,他知道点什么、所以才跟警察去录口供的!”   有学生惊呼一声:“咦,那果然不是老师说的,化学品出问题了吧?”   好几名不同班级的学生也随之附和起来。   “怎么想都很可疑耶。”   “可警察调查了也说是化学品保存出了问题才……”   “你傻吗?要是没问题,谷崎为什么会被叫走?说到底,就理科室那点化学品,真的会爆炸得这么夸张吗?”   “还有人受伤了吧?”   “对对,是A班的……”   “刚才老师联系家里的时候,我妈妈都吓死了,一个劲的叫老师让我接电话……还好我没在教室吃饭,不然就倒霉了……”   “谷崎、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要是像他一样被警察叫走,我家里人肯定也会直接被吓死。”一名黑发的男生叹了口气。   “对啊,这些警察看起来好可怕……不过现在这情况,那家伙妹妹的脸色应该会比警察更可怕吧……”   “哈哈,说的是啊。”   话题转向谷崎的妹妹,虽然这对兄妹不同班级,但不少高年级的学生都对其略有耳闻。   有学生忍不住感叹道:“那孩子真的是兄控。”   “每天课间和午休都会过来B班找谷崎,兄妹关系好得让人没话讲……说起来,今天好像没看见那孩子在课间出现诶?”   “是吗?这可真稀奇。”   “这个我知道。”一位C班的学生对此接过了话茬说道:“直美今天感冒,是请假了没来学校。”   “总觉得她会一边生病一边直接从家里冲去警局……”   “怎么说呢……感觉这个画面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算什么、搞笑漫画吗哈哈哈……”   不知不觉全都聚集在一起的学生们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不要交头接耳、随便乱站,各自回到班级区域等待!”   “是!”   在老师的训斥下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班级区域。刚刚聚在一起讲话的学生们在老师再次走后,互相对视几眼,都忍不住为像是偷偷干了坏事般地笑起来。   有三年B班的学生看了一圈周围,忽然意识到有些奇怪,“欸?”   “我说……”他用手肘捅捅旁边人,迟疑着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个不太认识的男生也在一起说话来着?”   “啊?哪个?”   “就是那个!站在那边、挺瘦的,我记得头发是黑色的,还有点挡住了脸……”   “好像是有?怎么了?”   “不、那家伙、我一开始想可能是低年级的吧,可是……”   “现在没看见人了啊……不管哪个班、都没有那家伙……”   ……   黑发的少年人像是泥鳅一样灵活躲避着人们视线,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离开了,他绕到校舍后,脱掉身上穿着的松枝中学校服,随手丢进一边灌木丛。   随即攀住后门围墙,身手矫健地几下就翻墙来到外面。   距离校区不远处小巷里,停着一辆尚未熄火的Zephyr 400,虽是早些年的型号了,但仍是市面上相当受暴走族欢迎的机车。   这辆Zephyr 400车身被保养擦拭得锃亮,可以看出骑手悉心爱护的程度。   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人对着车镜随意抓了几把头发,露出一张漂亮隽秀的脸庞,正是太宰治。   他靠着没有熄火的Zephyr 400,摸出从刚刚那群学生中顺手牵羊而来的便签本和圆珠笔,开始写写画画。   在他又等了一会后,栗发的少年人才同样从松枝中学内翻墙而出,快步跑过来的同时丢过来一个U盘。   “已经按照你说的,去爆炸现场看了一圈,还有U盘是插在机房电脑上5分钟了才拔下来。”   “很高兴至少你还可以按照我的命令原封不动执行,立原什造。”太宰治漠然地头也不抬说着。   这名鼻梁上还贴着创口贴的少年人眉角一抽,额边隐隐蹦出青筋,提高了声音叫喊道:“至少算什么意思?!你丫绝对是在看不起我吧!!还有谁是立原什造啊!本大爷叫立ꞏ原ꞏ道ꞏ造!”   “好吵,闭嘴,你打扰到我思考了,立原金造。”   “你再敢叫我银造、管你是织田哥认识的朋友,还是BOSS的什么人,都绝对要揍你!”   名为立原道造的少年人毛毛躁躁骂骂咧咧地戴上了骑手头盔。   “虽然这次你的能力有用处……但你现在至少已经浪费了我3分钟,去下一个地方之前按照这个地址绕个弯,立原铜造。”   “直接是铜吗!!”   “等回去绝对要揍你、给我记住了混账小子!”   立原道造接过写着一串地址的便签纸,恶狠狠放话后「啪」地合上头盔护镜,跨上Zephyr 400机车,拧动把手,引擎再次发出吼声,载着两人飞驰。   此时是12点45分。   距巴士劫持案件发生,已过去1小时15分钟。   横滨警署内,案件特殊对策小组完成了新会议室的转移,所有监控画面正在逐一重新接入。   而警署这时也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其中一位是身着和服的高挑男人,神情不苟言笑,蕴含着如同刀剑出鞘般锐利之气的目光扫过之时。即使他的双手拢在袖中,也让人下意识感到几分悚然。   另一位少年则显得面容很是年轻,一路走来还在悠闲地吃着粗点心零食,相比之下浑身毫无半点紧迫感。   这两人搭成的奇妙组合里,过去称号为「银狼」的男人,战时曾是高层手中最为锋利的剑。   随着战争逐渐接近尾声,银狼也随之从这边世界脱身而去。   等数年后再次开始活跃、进入高层的视线,却已经是带着一名少年成立了武装侦探社。   说是侦探社,从事的业务范围却相当暧昧。   若说将佐泉警视所属的立场称为世间的「白」。而诸如港口黑手党这般的暴力团体称之为「黑」。   武装侦探社正是处于这两者之间的暧昧黄昏。   而对这位老警视而言,身为社长的「银狼」可谓是阔别已久的老熟人。   也正是因为对老朋友的信任,自武装侦探社成立以来,仅是佐泉警视手中处理的案件,就已和侦探社有过数次合作。   本次横滨西口环线35路巴士劫持案件,佐泉警视在意识到高层的态度存在不同寻常之处,以为调查受到外界干扰时,便果断对侦探社发出了合作请求。   “又见面了,福泽。”   佐泉警视起身迎接老朋友。   “久等了,佐泉警视。”   名为福泽谕吉的高挑男人平静地回应道。   在他身边,带着猎鹿帽的少年人快速几口吃掉美味棒,拍拍手上碎屑,扬声对佐泉警视毫不客气道:“真是没办法,又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不得不需要名侦探乱步大人出面,佐泉,你和你的下属真是无能啊。”   “乱步……”   福泽谕吉看了他一眼,示意不要再说了。   佐泉警视平平地拉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抬手想按住头顶的警帽,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半小时前自己愤怒中将警帽扔下。   这位老警视最后只是抓着已然花白的头发,对面前这位年轻而又骄傲的少年人露出了几丝苦笑。   “江户川,这次也拜托你了。”   “我大概能猜到这一次的案子背后有哪些人在做手脚。”   佐泉警视说。   “惭愧的是,我们这边始终对于那些家伙插过来搅混水的手无能为力。”   听着老朋友话中别有深意的喻指,福泽谕吉皱起了眉。   能干预警方的动作,令其投鼠忌器,而且是让佐泉警视这般嫉恶如仇的人物都有所顾忌的……   最大可能是来自市议会上层这个方向的压力吗……   牵扯到高层势力的可能性,让福泽谕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警方已掌握的案件信息,可以共享给你们,不过仅限于现场浏览。”   佐泉警视说。   “这种程度的谜题,我只用一分钟就能解决。”   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人自信地说着,眯起绿水晶般地眸子,以无比张狂的态度直指一干警员:“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因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你!”   有警员被江户川乱步肆无忌惮的话语气得涨红了脸,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佐泉警视挥手打断,“听他说!”   “失礼了……”福泽谕吉则是上前一步代为解释道:“乱步本身并没有对他人的恶意。”   “这是说,你们目前的调查方向存在问题,以此继续下去,恐怕难以得到结果。”   戴着猎鹿帽的少年人倍感无聊地撇着嘴:“这么简单的错误谁都能察觉吧。”   简单?谁都能?   对策组警员们互相看看,皆是满头雾水疑惑的同时,也对这位自称名侦探的少年生出几分不满,碍于佐泉警视的阻拦不能与之起冲突,便只是对少年投去不信任的目光。   “乱步……”   福泽谕吉再一次叫住了少年人。   “这一次推理,不管你发现了什么,记住,当下最紧急需要的是、劫匪布置炸弹的相关信息。开始推理吧。”   “别小看名侦探的异能力啊。”   江户川乱步满怀自信地取出了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   “异能力——超推理!”   12点48分,这一瞬间,真相的线索开始点燃!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体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48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六   在世上存在着众多「不合常理」,或是「超越常识」的事物。   本质上,江户川乱步并不拥有被称之为「异能力」的东西。无论是这个作为发动媒介的眼镜,还是「超推理」,都只是来自于一位男人的善意。少年人目前也并未知晓这一真实。   因此,也可以说他仅凭头脑聪慧就能达到被称为「与众不同」的程度。   12点48分这一刻,呈现在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面前的,是波澜壮阔的谎言伪装与真实反转的巨大舞台。   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同时,周遭通常意义上的客观事物被自动处理成信息化情报流。   自一片黑暗的环境中,代表追寻着事故幕后真相的线索火花开始闪起,犹如无数条蜿蜒爬行的蛇,交错密布又好似一张无比复杂的线路图。   首先上浮的是客观时间标记12:48:30,Unix 1127623710秒   思维秒速标记00:00.008毫秒,计秒数的重要程度低,无关紧要下浮,几乎在江户川乱步超推理空间视野中消失。   无数线索率先点亮的是周围人情报,众多信息流文字就像是排列的蚂蚁组成了人形,从每一个不同的细节传递着微小真实,重要程度低,筛选排除,屏蔽下浮。   线索吐着信子寸寸燃烧,在微弱的光芒中,一位代表着象征意义少女「莉莉橙」的形象浮现了,她自未知黑暗中轻盈地无声降落,就像是在海底隧道漫步般,抬起细瘦的手指,指向线索追溯的谜底根源、未知的真实前方。   在那边……   谎言与真实的两侧。   少年人看见了。   舞台,上浮。   在少女忧郁眼眸中,摇曳火光犹如在黑暗中燃烧的烟花幻梦,她是一组在七月时意外接收解读的电波信号,长长的黑发近乎于雨水那样透明,在她指向的前方,庞大信息流开始自外向内剖解、翻转。好似有数以万计魔方块眼花缭乱扭转变形,试图拼凑出完整形状。   就像是在她指尖剥开一颗柳橙般的,伪装的外皮总是苦涩难咽,脆弱内在总是时刻流淌着果实的血液。   忧郁而透明的少女将一颗剖开的柳橙果实放在江户川乱步手中,在苦涩外皮之下翻转出现的是,一颗明黄鲜艳的柠檬。   她向少年人挥手告别,走向此起彼伏的魔方块舞台。黑暗中,真相的线索以炙热火光在她身边燃烧!燃烧!   数份文件报告从分级抽屉里自动打开取出,巴士劫持案、松枝中学爆炸案,莉莉橙穿过他们,却又留下了更多的火光星子还原事件真貌。   众多指向巴士劫持案件犯人真实身份的线索终点,被一块花团锦簇的白布笼罩抹消。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处理手法。   而自那提着遮盖白布的多双手臂继续点燃的线索,呈现出数名议员官僚的身份,其身后势力则是盘根错节根系蔓延至租界内部的幽深黑暗。   一行提示筛选优先等级信息流的标注上浮。   这一部分的真相并非本次事件的最优解内容。   于是筛选下沉后,更多的信息流重新以文件的保存形式回归抽屉内,只余下蒙着白布的犯人身影,自其他方向汇集着细线火光。   另一边从下级文件呈现出的线索重新点亮了松枝中学案件真貌……   校长与教职工证言现场,客体时间12:14:09,Unix 1127621649s   目击学生证言现场,客体时间12:24:50,Unix 1127622290s   坐在询问室的佐泉警视和谷崎润一郎两人的身影浮现。在其后则是校长教职工的证言信息进行着同步对比。   “我在昨天目击到了那个爆炸的犯人!”   在谷崎润一郎身上取后的信息流迅速呈现出真实的标注,犯人的身影伴随着证言供述的客体时间出现,并且进行着模拟回溯。   然而随着接下来的证词「今天早上值日时在校舍又见到了可疑人员的身影」。   重点标注变成了警醒的红色:「谎言」。   咨询室的证言还原现场暂停,谷崎润一郎憔悴而苍白的微表情凝固了。   一颗明黄的纺锤状柠檬像是星星一样掉落在他身边。   校长教职工的证言优先等级上浮,同时抽屉内取出了更多的松枝中学课表安排以及社团活动安排信息。   三年B班班主任证言证实:   今日早上班级的值日生当番,并非谷崎润一郎。排除。文件下沉。   三年B班担当社团指导的历史课教师证言证实:   今日早上社团的值日生当番发生了调整。   原因是昨天下午,谷崎润一郎特意申请了有要紧的事情需直接离开,不能进行打扫活动部室的工作,特意和本该在今日早上值日的同学交换了排班。   线索继续汇聚。   松枝中学校园平面图展开,上升转换成为立体的校舍建筑物。   早上,脸色苍白的谷崎润一郎匆匆走进校门,来到社团活动室,开始整理晨练所需的器材。   而按照他的证词供述,首先是社团活动室处于远离主校舍的操场边缘,模拟的谷崎润一郎行动轨迹,与其声称目击的可疑人员行动轨迹无法匹配。无法达成目击条件。   其次是时间,按照可疑人员在进入校园时间,他实际上仍身处于在活动室内。   随着「谎言」的标注浮现,谷崎润一郎提供的信息流开始了不断翻转,在他身上写满了「欺骗」警告。   剥开欺骗的面纱,隐藏起来的是什么?   校长教职工的证言仍在抓取优先等级的上浮信息情报中。   谷崎润一郎与妹妹独自生活;   没有其他家人;战争孤儿;兄妹感情极为要好;   妹妹谷崎直美所在C班班主任在昨晚接到了由哥哥代为请假的电话;理由是重感冒身体不适;   谷崎直美浮现的身影上写满了谎言!   横滨昨晚最低气温20度;   来电时间为深夜2点;谷崎直美在昨晚放学回家前仍然保持身体良好;   兄妹相依为命,妹妹重感冒、而平日十分疼爱妹妹的哥哥却抛下不能起身的她,任由其独自留在家里,若无其事来上学;   而超越这些信息点的是。   在逐渐下沉的信息中,江户川乱步看见「昨天目击到的犯人」证言虽然呈现出有所隐瞒的标注,却也是唯一真实的地方。   由此继续进行回溯。   根据证言复原现场。   犯人与谷崎润一郎一同位于地铁车厢内。   这位青年偷窃了谷崎润一郎的钱包,而少年人在妹妹的催促下选择了没有报警登记,急忙赶回家。   两位重现的主人公同样匆忙地离开了地铁站舞台。   而江户川乱步看见了有几颗柠檬从谷崎润一郎被划破的背包里掉落。   叮铃叮铃滚动着彰显着自身的存在感。   魔方块翻转重组,越来越多的柠檬堆积在江户川乱步脚边。   重演的舞台令时间推进至深夜。   重新登台的犯人蒙着那花团锦簇的白布,他哼着不成曲调的哨子,手中拿着撬棍与液压剪钳,不怀好意地走向谷崎家!   叮铃叮铃,鲜艳的柠檬在舞台上那扇孤零零矗立的门扉两边滚来滚去,犹如弹珠一般,简直遍地都是。   谷崎直美从睡梦中惊醒,皱着眉警惕地盯着门的另一端。   危险在靠近。   门锁被暴力撬开,液压钳从缝隙迅速探进来直接剪断了防盗锁链!   谷崎直美的身影至此从绑架’、「人质威胁」的文字信息覆盖。   谷崎润一郎目眦欲裂地拨通了犯人留下的号码。   法芙拉在舞台边缘阴影之中,静静地背对这一切。   “众人所恐惧的死后未解之谜,我将满怀着敬畏与求解的精神向其发出破解挑战。”   这位青年犯人说着。   “你的选择是什么?”   “是无比重视的妹妹的性命,还是其他无关紧要之人的性命?”   被绑走的谷崎直美身边仍然有线索在延续着燃烧,追逐黑暗。   松枝中学校园舞台场景开始再演。   谷崎润一郎脸色苍白的走进校舍,眼睛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眼球遍布血丝,惊恐动摇的神情中隐藏着疯狂,不住地喃喃:“直美、直美……”   一颗颗明黄鲜艳的柠檬随着他前进的脚步滚落,就像是一条不断延长的线段。   犯人在校舍舞台边缘傲慢地嘲笑:“只要你协助我完成这次实验,你的妹妹会在一切都结束后,安然无恙回到你身边。”   “前提是你必须乖乖按照我说的做!”   “11点30分过后,12点整、我的炸弹必须要在一个地方发生爆炸,这是对那些老害的警告!”   舞台之上,谷崎润一郎悄悄走在教学楼里,他一个个打开教室的门,颤抖着嘴唇挑选着场所。   最终……   他将一颗柠檬炸弹藏在4楼理科实验室内。   而后装作目击证人,来到了警署。   危险!   最优先级警告标注浮于所有情报顶端。   此时客观时间标记12:48:40,Unix 1127623720秒   思维秒速标记00:10.360毫秒。   难以计数的线索持续燃烧,以盈千累万的光亮,剥离未知黑暗的掩藏,信息的剖解如宇宙体系数亿万年的膨胀热烈至冷却的演变,星辰壮阔的毁灭与新生,壮丽的流星群划过,尾迹扬起少女透明的黑色长发,客体时间12:41:01,Unix 1127623261s,静默的3分钟,脱离警方视线的空窗期,会议室中切断电源的监控画面自表面的虚假开始新一轮猛烈翻转,屏幕明灭闪烁,信息情报千汇万状。   透明的莉莉橙轻盈穿透了监控屏幕,画面之中,她在不断上浮。   无数构成魔方块的屏幕一刻也不停歇翻转着,一行又一行文字浮现,筛选,排查,对比,下沉,人造幕布中幽邃昏暗的水光粼粼,少女轻飘飘地姿态好似水母般漂浮不定。   下一刻,她的形象在方块逐一翻转重组为艾莉欧。   一轮晦暗的黑色月亮持续上浮。   月亮忧郁的银辉,藤和艾莉欧的标注,在瞬息变化中继续无声转动。   重新拆解《杀人犯》《电波》《狂言》行文习惯、词语癖好,逐条梳理,分类罗列引导着数条掩盖在真实之下存在的线索,于此处汇交之后燃烧殆尽。   自海面升起之月波光潋滟的倒影。   正犹如怒放鲜花。   法芙拉……   芙拉。Flower。   接续点燃的线索仍然奔向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有一双手试图鞠起海中之月。   那是一双繁花似锦的双臂,而法芙拉的身影在相机闪光之下定格在一抹面向镜头困惑茫然的神色。   线索存在的尽头是4个月前,首次留存影像来源于警署的走失儿童登记拍照。   一捧潺潺月光长发,那种银辉的印象会在人心里留下忧郁朦胧的,桥下清澈淌过的河,夜晚平静吹拂的海面这般地痕迹。   组成魔方块的监控屏幕呈现出的这张眉眼间满是困惑的留存影像边,大量信息流在翻转中抓取着重点。   延伸出的众多细线火花奔向更深远的黑暗,连接起更多的真相的拼图。   Flower Shop;   人口市场档案;大天使加百列;   蔷薇洋馆;港口黑手党;织田作之助……一双陌生的手自黑暗中伸出,干净利落地剪断了数条线索。   法芙拉……不,现在她的形象是作家、小说家「黑月」,走向了织田作之助。   两人所处同一片黑暗之中,在他们周围,那双陌生的手在选择性清理掉了数条线索,手法漂亮地将某些东西掩盖得更深后……对着江户川乱步打了招呼。   那是一个少年人的模糊身影。   同样是高优先级标注上浮,此人将在客观时间5分钟后。即、12:53,与主体江户川乱步产生间接交汇。   此时客观时间标记为12:48:48,Unix 1127623728秒   思维秒速00:18.225毫秒。   黑月与港黑的舞台仍在持续着重现。   线索不断追溯地最初源头,已经越了4个月前那张留存影像的时间戳记录。   更加久远的信息情报同样在经过筛选折叠后下沉等级,被花团锦簇的白布遮掩掉了过往与真实的犯人,在舞台背面阴影中静静等候着。   与Flower Shop在五月份本国野生种登记档案一同翻开的,还有一本倒着从尾端开始翻阅的名册。   这本倒着翻的名册的信息流来源同样时间久远,可以追溯自战前横滨一处秘密研究所内。   大天使加百利的信息挂出,顺利交拍预定。然而鲜花的身影却还没有出现与舞台之上,园丁们持续寻找着。   奔走于舞台之上的,一位是披着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伪装身份的青年。   随着数张《杀人犯》原稿飘落,编辑河村大夫手中拿着修改过的第二版文稿,散落的原稿被朝霞出版社中一位身上写着「嫉妒」的职员拾起,并以情节含沙射影而检举。   写满文字的红格稿纸传递至一双陌生的手中,港口黑手党迈上了舞台。   在流言最外层的伪装是:港黑控股名下的公司,有员工疑似因拖欠工资而跳楼自杀;   翻转一层,得到的虚假真相是:该名员工疑似因为挪用公款做假账,导致资金链出现问题,而遭到清算坠亡。   线索继续燃烧剖开伪装,得到的是(谎言)森鸥外首领(谎言)忧愁叹气(谎言):戴着间谍面具的人蹑手蹑脚潜入了港黑大楼(谎言),躲开了值守的下属成员与干部们,历经千辛万苦撬开秘密藏起来的保险箱(谎言),盗走机密文件(谎言)。   港黑由此颜面大失的同时,也在全力追查着间谍下落,却一直无果(谎言)。   这就是港黑所展示出的「真相」。   警醒的红色「谎言」几乎无处不在。   那份被谎言标注的「机密文件」,在情报筛选中同样作为次级优先上浮。   而在层层叠叠不断翻转的谎言之中,一双繁花似锦的手抹去了戴着间谍面具的人的行迹。这是很熟悉的手法了。   在这里垂下的白布面前,江户川乱步仍然能看见线索的火光自黑暗中汇集而来,不,那不再是细线焰火般微光!   而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那双接过《杀人犯》陌生的手,随着这场夜晚的大火剪断了数条线索。   然而越过这场大火,江户川乱步的思考与推理仍然不会被阻碍,六月的新闻报纸从抽屉中取出,多家新闻社皆同时报道了横滨某地夜间发生火情。   不断有记录情报信息的文件从抽屉中取出,提高了处理等级开始筛选对比有效信息。   而在这场舞台之上的失火事故的光芒背后,那蒙着花团锦簇白布的犯人阴影中窃窃笑着开始了静静等候。   终于……   江户川乱步自数份农业报刊讲述如何给土壤施肥的文章中提取出不同的密码本,并以此为基础去解读报道火情当晚所有相关信息中存在的暗语。   剖解出的信息流标注了重点:   店长叛逃!   收紧管理!   各派系紧急自查内部人员!   窃笑着的犯人在白布笼罩之下悄悄登台。   一份以刊登灵异事件为主的报纸上浮。   该报纸记录的信息中,有一条是记录在火情发生当晚、横滨某处附近居民疑似集团幻听?   好些人声称自己半夜被谜之爆炸声惊醒,打开窗却发现街道依旧平静。   那道蒙着鲜花白布的身影又静悄悄地从镜头灯光的注目下如幽灵般隐没了。   自大火发生之后汇集而来的线索继续延伸到此处的舞台。   预售状态的大天使加百列,所有权从蔷薇洋馆移交至港口黑手党。   港黑原本势力管辖中数个港口以及配套的海外ꞏ走ꞏ私船只、线路,全部脱钩,并在不久后迅速由那位洋馆主完成接手。   Flower Shop以交易成功封存档案,同时小说家黑月身份认证、接入人口数据库。   港口黑手党下级成员新增了一位青年,《杀人犯》的检举风波不了了之。   《电波》获奖,更换笔名法芙拉后写下的《狂言》在森鸥外首领的示意下加紧刊登——最后,再一次回转。   来到了这位蒙着鲜花白布的犯人手中。   此时客观时间12:48:59,Unix 1127623739秒   思维秒速标记为00:29.728毫秒。   江户川乱步在超推理的思维空间中,看见了不计其数的柠檬炸弹散布在横滨境内。就像是无数点缀在钢筋铁骨城市建筑中的群星。   客体时间11:30:00,Unix 1127619000秒。   犯人劫持了横滨西口环线35路巴士。   爆炸按钮的舞台之上,这位青年拉开了帷幕,正在等待。   通过车载通讯设备发出第一次宣言后,他转过头,对舞台之下的江户川乱步嘲笑般地说:“不管是那群自称花匠实则天天撅ꞏ屁ꞏ股猛玩泥巴的乡巴佬,还是那些勾结在一起狗屎高层,一定宁愿自己上吊、也不想看见我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公众面前!”   “然而,生死岂能默默无闻!”   “我散布的炸弹,本来只是一张防范未然被抓回猪笼的底牌而已。但现在,华丽的炸弹秀得到了最相衬的舞台。”   “最疯狂的戏言也是最高的谢幕剧!”   这处舞台的阴影之中,四肢被丝线束缚的谷崎润一郎如傀儡般行动着。   ……   客观时间12:49:20,Unix 1127623760秒。   思维秒速标记00:50.028毫秒。   所有的信息、情报分析,剖解真相,不过就发生在这短暂的50秒之内,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摘下了眼镜。   他先是郑重而小心地将眼镜收回口袋中,然后上前拿过会议桌子上的纸笔,后退两步,整个人靠在福泽谕吉身后,拿笔迅速写写画画。   “乱步,已经有结果了吗?”   身穿和服的高挑男人虽对他躲到身后的举动略有不解,但仍是见怪不怪的任由他去了。   “社长……”   江户川乱步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头也不抬地快速说道:“在保护好我的前提下立刻对以我为中心3点42分度角,以会议室地板为起始142厘米高度用你左边袖子里的短剑攻击。”   在质问这奇怪的要求是何原因之前福泽谕吉毫不犹豫地动了。   寒光凛凛的短剑闪电般撕裂空气,以清脆响声击中了在少年人描述中空无一物的一点!   在众人疑惑不解而震悚地目光中,会议室周遭环境出现一阵阵幻觉波浪似的扭曲,在福泽谕吉短剑所指处,浮现出谷崎润一郎那憔悴而惨白的面容,布满血丝的眼球恐惧与仇恨狰狞地颤动,剑尖正紧抵在他右边太阳穴、被其手中枪支险之又险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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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话音落地前,福泽谕吉手中短剑干脆利落掷出,毫无迟疑的动作犹如接收指令后精准反馈结果的程序。   锋利短剑击中空气一点,呈现在众人肉眼观察中空空如也的位置倏地有一柄警用左轮手枪被短剑撞飞出去。   这一幕就像是突然如电视一般卡顿掉帧后出现的图层错位,扭曲的线条与波纹之中,福泽谕吉身形一闪,已如追猎的狼般欺身上前、右袖短剑稍稍偏移方向再次掷出!   一声惨叫!   短剑闪电般直射入地板,伴随着迅速扩散的血迹出现的谷崎润一郎右脚前脚掌被剑尖完全贯穿!   而同一时间身着和服的男人已经抓住了他!   凌厉的攻击正中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少年人下颚,强烈冲击让谷崎润一郎身体僵硬了一瞬,随之失去意识瘫软。   四周幻觉般的扭曲波动平息,在谷崎润一郎倒地之前,福泽谕吉托住了少年人瘦弱的身体。   佐泉警视迅速上前,将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这位老警视甚至在谷崎润一郎虎口看见了被崩裂的血丝,可见方才福泽谕吉掷出短剑、撞飞他手中左轮时瞬间爆发力的恐怖。   其余警员也紧跟着上前,在福泽谕吉的示意下拖来一把椅子,将陷入短暂昏迷的谷崎润一郎就地拘束。   这少年人右边脚背被短剑牢牢钉死在地板上。虽然流血的样子较为吓人,实际不算致命伤势。   却是在当下能以最快速度,从欺骗视觉的能力中破除「隐形」的办法。   佐泉警视看着一干下属将谷崎润一郎四肢拷在椅子上,心中不由得对旁边一直写画着什么的江户川乱步更生出几分敬佩。   从他戴上眼镜,到摘下、第一时间发出指令暴露谷崎润一郎的存在,再快准狠的破局。   总共只过去了1分钟而已。   异能力「超推理」的发动堪称精彩绝伦,不得不让人心悦诚服。同时,这份让所有黑暗与阴谋无处遁形的真理火光,却也会让人本能感到畏惧忌惮。   现在是12点50分。   距巴士劫持案件发生,已过去1小时20分钟。   距劫匪宣称若不选择是否按下炸弹终止按钮,市中心、巴士车将同时爆炸的期限、仅余1小时40分钟。   无形的倒计时正在不断减少。   而特殊对策组的有效处理进度还几乎将近于0,机动组仅仅是在数分钟传来的巴士环线路段上发现一处炸弹安置点的消息,可宣言里提到的「市中心」炸弹点一直没有眉目。   佐泉警视回味着江户川乱步在一分钟之前说到的:现在对策组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也就代表着目前排查进行的方向全然错了?   江户川乱步在超推理结束后,一直不停写着什么,让佐泉警视升起了很大希望。   按照他对侦探社两人组的了解,既然福泽谕吉已经要求了重点是找到「劫匪布置炸弹」相关信息。那么,少年人手下进行的速写,很可能正是炸弹分布点示意图!   佐泉警视毫不怀疑江户川乱步能做到这点。   对于他来说,世间一切真相,都不过是存放在无数个抽屉里等待抽取的文件而已。   武装侦探社成立的根由,佐泉警视多少曾有所耳闻。   然而,以多年以来看惯了世间黑白交杂的老警视而言,有时也会忍不住思考,对于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人来说,行走于黄昏夹缝的侦探社,究竟意味着是好是坏?   短暂的感叹后,佐泉警视的思绪迅速回归对于案件的疑点上。   劫匪炸弹真正的分布位置由江户川乱步正在进行定位,而现下佐泉警视担心的事情还有三件。   其一是在18分钟之前,即12点32分。   由灰色地带中间人传递的,与本次现实中发生的巴士劫持炸弹威胁案件情节高度相似《狂言》作者,法芙拉与港黑之间存在的联系。   警方这边最初有怀疑过,劫匪是否即为法芙拉本人,欲意通过锁定法芙拉的真实身份事急从权将其拘留起来。   但警方在调查风潮出版社时,恐怕正咬中了港黑布下的暗线钓饵,这里的关联性是从何时开始埋下。   甚至《狂言》备受瞩目的开端里面存在多少暗中助力,也不由得让佐泉警视深思。   巴士劫持和炸弹选择按钮的案件发生,又是否真的如那位港黑传话人所声称、与他们的手并无干系?   然而,无论事实情况如何,现今法芙拉本人都不可能从本次事件中脱离干系。   佐泉警视本意只是要求法芙拉现身,并接受警方的拘留调查。   但港黑的行动却远超这位老警视预料的激进和迅速。   他们「诚意十足」到不仅愿意交出法芙拉。甚至是贴心地将法芙拉作为与劫匪谈判交涉的第一人、直接送至现场。   佐泉警视不是没有考虑到「整起案件都是港黑一手筹划自导自演恐ꞏ怖ꞏ袭ꞏ击」的可能性。   即是先推出法芙拉这个作者。   通过操作舆论将其塑造成极具名气的公众人物,再利用法芙拉与《狂言》的名气制造社会混乱,从而打击战后横滨官方的形象。   这种可能性假设是真相的前提,却在港黑迅速示弱愿意合作,以及利落交出「嫌疑人」法芙拉的行为中,因冲突性而不再成立。   即是:   法芙拉并非劫匪,也没有将《狂言》中的毁灭按钮与生死观争论化做现实。   如果案件是港黑策划的。   那么,劫匪必须是「法芙拉」。   港黑必然不可能做出将劫匪与法芙拉分割为两个人这般画蛇添足举动。   因而港黑亮出「法芙拉本人出面亲自与劫匪谈判」的手牌,也就是在对佐泉警视昭告:他们并非案件真凶……至少是:   劫持巴士以及炸弹威胁案件的直接受益方,不会是港口黑手党。   否则,他们只需要继续藏好法芙拉,作壁上观,默不作声任由事件发展,就能如愿以偿。   而真实情况是。   港黑没有选择观望,态度更加倾向于阻止爆炸按钮的发动。或者说,他们想要的利益点,远比目前局势更加远大。   在9分钟前,即12点41分。   35路巴士第三圈环绕行驶中,法芙拉本人已成功登上了被劫持车辆。   在武装侦探社到达警署前,部署在巴士环线的警员就已经传回消息称:被劫持车辆上的人员突然多出了一位女孩。   驻守在每个站点的警员们互相核对目击情报,却在慌乱中惊悚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目击到女孩是怎么登上巴士的。   仿佛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悄无声息越过所有警员的视线,降落在了车上。   依据3分钟静默要求,通过多条调度指令巧妙地制造了视线空窗期的佐泉警视,只是对这些惊慌地汇报装作并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   那个疑似法芙拉的女孩,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不会存在任何目击证人。   至于监控录像。   删除电子数据的工作量总比将一个人在世上的痕迹完全清除,简单得多。   这一要求,同样表明了港黑的态度,是拒绝将法芙拉与组织的联系挑到明面上。   也就是代表:   至少在官方台面上,港黑不愿意,也不能沾染上案件真凶的相关嫌疑。所以他们才选择向佐泉警视所处的警方亮出「诚意」合作。   这种前提下,而这位写出《狂言》的作者法芙拉真实身份,佐泉警视认为实际上已经不重要了。   港黑交出的法芙拉可以是任何人。   重要的是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价值。   劫匪在车辆之外的炸弹安置点还可以由江户川乱步推理定位找到,再想办法进行排爆措施。   但巴士车上的炸弹,即使警方可以知道安置点,也做不到在行驶过程中同时对炸弹应急处理、救下12位人质,以及截停车辆。   35路巴士的情况,当下仅能依靠已经登车的法芙拉进行交涉谈判,尝试劝阻劫匪。   以这位历经风波的老警视的直觉判断,这位被带到台面上的「法芙拉」,视情况而定,如果失败了、没能对港黑产生相应的利益,其下场也不过是一枚遭到废弃的棋子,被遗留在现场。   按下按钮,将牺牲巴士上12位无辜民众的性命,同时也将挽救市中心成千上万民众的性命。   如果不按,则哪一边都救不了,巴士炸弹、市中心炸弹将在1小时40分后一同爆炸。   登上横滨西口环线35路巴士舞台的法芙拉,是否能成功阻止劫匪疯狂的举动。   而警方在江户川乱步即将完成的定位示意图后,又是否能在急迫倒计时中成功完成对应的应急处理措施?   这是佐泉警视当下忧心的其一。   其二则是:   自劫匪12点整第二次宣言警告后,松枝中学发生爆炸,佐泉就开始担心劫匪会因为警方并没有达成他要求的:   向所有民众公开炸弹按钮选择;只选择性公布部分消息,从而发出第三次宣言。   但直到佐泉警视又一次查看腕表,时间来到12点51分。   劫匪仍然没有发出第三次宣言。   这一潜在威胁,正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于警方头顶。   而这里的担忧同样包含着其他问题:   在二次宣言中发生爆炸事故的松枝中学目击证人谷崎润一郎,实际以异能力悄悄潜入了特殊对策组会议室内,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盗取了手枪。   所幸被江户川乱步迅速识破,并极快镇压拘束起来,仅目前来看,他的潜入行动还没有对警方造成事实损伤。   不过以其不轨行动来看,或许从根本上他就没有目击到劫匪本人,而是故意做伪证,以此能够顺理成章前往警署,与特殊对策组会面……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人,根本就是和劫持了巴士的劫匪是一伙的!   佐泉警视看着被福泽谕吉打晕过去的少年人,迅速想通了其中关键,脸色不由得更加铁青。   在江户川乱步识破他的潜入之前,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似被学校爆炸吓坏了的学生欺骗了!!   不止如此!   满头苍苍白发的老警视蓦然间心念百转:劫匪第二次宣言后、为什么是松枝中学发生了爆炸?   又为什么就恰巧12点爆炸时,发生点是在所有学生午休时、远离中心教室的4楼理科室?!   因为配合劫匪宣言,在松枝中学放置炸弹的、就是从犯谷崎润一郎本人!   所以松枝中学爆炸案才侥幸没有出现遇难死者、仅部分学生轻伤!   而在松枝中学爆炸后,谷崎润一郎借口装成「目击证人」顺理成章来到警署的目的是什么?!   佐泉警视想到此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些失控地本能想冲向门外。与此同时怒吼般叫出那位少年名侦探的名字:   “江户川!!警署内的炸弹被放在在什么地方!”   刹那间,不仅是其他警员,连同一直注意着谷崎润一郎是否有从昏迷状态中醒来的福泽谕吉皆是脸色大变!   “警视您说什么?!”   有警员不可置信的叫起来。   唯有一直低着头在纸上描画的江户川乱步,头也不抬不满抱怨道:“你太大声了好烦啊佐泉,而且怎么一点都不听人话,这么迟钝?”   “乱步大人都已经说了打晕那家伙就好了,炸弹随便他放哪儿,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听到这话,几乎已经要整个冲出去寻找炸弹的佐泉警视愣了一下,才停下了脚步。   连原本绷紧了神色的福泽谕吉也稍稍舒展了眉头。   既然江户川乱步是这种满不在乎的反应。   也就代表他其实已经在超推理过程中,看穿了谷崎润一郎与劫匪的所有配合,连同谷崎润一郎悄悄放置在警署内的炸弹也是知晓的。   而他采取的行动,却是在要求福泽谕吉击晕对方后,就再不去排查炸弹。   也就是说处理署内炸弹的行为,被江户川乱步判定排列为本次事件中次级执行的梯度。   至少是,在一定时间内该炸弹并不会危及警署内众人性命。   而不管是佐泉警视,还是其他人,哪怕拼尽全力思考,也远远不及他纵观全局破解真相的思维高度。   在佐泉警视那张历来肌肉僵硬死板的面容上,还残留着些许焦急与怒然。   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看着那名头顶戴猎鹿帽、稚嫩又毫无自觉其傲慢之处的少年人,只是露出了几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苦笑。   在他身边,福泽谕吉将双手笼在和服袖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乱步,以后对于这一类的情报,同样以优先等级说出来。”   “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说?”   一直低着头写画的少年人终于抬起眼,水晶一般剔透绿眸子中透露着些许疑惑不解,与他方才智珠在握盛气凌人模样产生的倒错之处,几乎让人心中生出不适的违和感。   然而这份疑惑本身是无比纯粹的,犹如未被切割打磨的一簇天然晶体朦胧折射出微光。   福泽谕吉直视着他的双眼,毫不回避那份纯粹而又无辜的不理解,点点头。   “好吧……”   江户川乱步不大情愿接受了这一要求。   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不客气地嘀咕着:“佐泉、你们可真笨啊。”   “那个劫车的家伙已经见到法芙拉,中学生又已经晕过去了,不会再执行13点炸毁ꞏ警ꞏ署的指令,剩下的所有炸弹至少在后续30分钟内都不会动。”   佐泉警视仍然只是苦笑着。   生而与众不同的天才即使低下头,眼中看见的事物,也只是会与常人截然不同的风景。   不论他的头脑拥有何等超越人智的才能眷顾。   佐泉警视依旧认为,这位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人恐怕一生也无法理解这点。   过于超越世间之人认知范围的天才,其本身就是打开魔盒诅咒的钥匙。   而江户川乱步只是一边写着一边告知了警署内的炸弹安置点,佐泉警视立马指挥数位下属随同拆弹专家前去处理。   此时他心中所担忧的第二点问题才算是得到了结果。   看样子,按照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劫匪原定的第三次宣言警告,将是在13点整、发生于横滨警署的爆炸。   不过这一谋划,已经被成功阻止了。   佐泉警视一边思索着,一边问道:“江户川,你手上劫匪安置炸弹地点的图纸还有多久画完?”   “12点53分03秒。”戴着猎鹿帽的少年人不假思索回答。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半分钟就能完成,佐泉警视看了看腕表,开始预调机动小组的行动。   “安置点的数量有多少?”福泽谕吉紧接着问。   “社长,我的回答是548个。”中性笔在江户川乱步手中以极快速度划动。   一旁警员失声惊呼:“怎么会?!”   “这个数量太多了!”   佐泉警视的神情变得无比严峻:“如果是这种量级的爆炸物、绝不是靠个人能力在短时间能布置下去的!”   “即使是成组织的制作、我们这段时间也不应该没收到一点风声!”   “警视!这么多的数量,哪怕我们全员出动配合机动队,也没办法在1小时的时限里全部拆除!”有警员脸色发白地说着。   福泽谕吉只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江户川乱步完成图纸。   少年人在预定的时间分秒不差地丢下手中的笔,单手叉着腰说道:“你们、听着,名侦探什么时候说过那个是炸弹?”   他单手拍着桌面上已完成的图纸:“这些!全都!是、柠、檬——柠、檬!”   就连僵着脸部肌肉的佐泉警视眼中,也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   “柠檬?什么意思?”   戴着猎鹿帽的名侦探叹了一口气,“所以乱步大人说了!全横滨都是那个柠檬狂丢的柠檬!”   “颜色是柠檬、重量是一颗柠檬大小的约65克,的柠檬!”   在一干警员满头雾水中,福泽谕吉紧盯着图纸,纸上以全横滨为框,在大致分区后密密麻麻打着圆和叉的标志。   “佐泉警视,乱步的意思应该是说,劫匪使用的炸弹,就是水果一模一样的、柠檬炸弹。”   “柠檬形状的炸弹吗?”   佐泉警视皱紧了眉头,“但机动小组在巴士环线排查出的安置点,是在空出租房里的一组10公斤T N T的 IED电ꞏ话遥ꞏ控ꞏ炸ꞏ弹。”   “实际上我们有怀疑过,那混账布置的炸弹,应该就是在35路环线周边,而不是市中心!”   “只有巴士途经地点,才是最有可能是那个鬼按钮发出信号可覆盖控制IED起爆的区域……”   “那么名侦探告诉你们,那些IED炸弹不过是蹩脚的陷阱。”江户川乱步不屑地一手抱胸,一手伸出食指对众人指责着。   “那个柠檬狂,在11点30分上车之前,就已经预先猜到你们的行为模式!”   “首次宣言,第二次、甚至是我阻止的第三次爆炸,还有故意少量分布在环线上的IED电ꞏ话遥ꞏ控ꞏ炸ꞏ弹,不过是故布迷阵,误导佐泉你们这种傻瓜去调查、然后白白浪费时间的陷阱!”   与其他警员们极为难看的脸色相比,福泽谕吉的冷静反应则显得习以为常了。   “乱步……”   他以眼神示意着少年名侦探。   “好吧,好吧。”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就算你们问乱步大人为什么知道,明明是看看报告就能明白的事情。”   “松枝中学爆炸现场鉴定报告结果,是RDX环 三亚甲基三 肖 胺、聚异丁烯塑料粘合剂c.4,而不是T N T 三 肖 基甲苯。”   “也就是说,配合劫匪的谷崎润一郎所放置炸弹,才是对方真正使用的吗。”   福泽谕吉大致理解了他的思路。   由此仔细想来,作为学生的谷崎润一郎行为出发点究竟是什么暂且不提,此前江户川乱步指令的、将其击晕5分钟,应该是经过超推理后得到的最优解。   因而哪怕江户川乱步给出的理由是对谷崎润一郎进行颅内暴击,以至于其在12点55分醒来后被人格修正,突然开始痛哭流涕惭愧错误发誓赎罪,福泽谕吉也不会感到丝毫的惊讶。   因为在少年名侦探的视野中,一切皆有因果起始。   正犹如医者解剖人体时看见的繁密经脉。无论再怎么试图隐瞒、伪装痕迹,也不可能更改线索之中血液的流向,以及每一次呼吸时产生的痕迹。   那是人体最基础生物结构,原始生命本能。   存在本身即是意义,即有引导至无数谎言埋藏的真实线索。   福泽谕吉不动声色的思索数秒,而后发问:“乱步,这548颗柠檬炸弹的处理方法,你已经有思路了吗?”   此时正是12点55分。   “虽然我要说、不要质疑名侦探的能力……”   江户川乱步抬手抓住头上深棕色帽子,将帽檐转向一边,歪斜的猎鹿帽子衬得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不羁。   “不过,现在还不用乱步大人我、亲自去做这种小事!”   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伴随这声响,右脚前脚掌被短剑贯穿钉在地面的谷崎润一郎自昏迷中颤动着眼皮,悠悠转醒。   “唔……”瘦弱的少年人被几双手铐拘束在椅子上,干裂发白的嘴唇蠕动着虚弱地呻吟:“呃、好痛……”   此时。   佐泉警视的对讲机响起紧急呼叫。   是来自警署大厅事务员的传信:一位自称谷崎直美的女孩说要见哥哥,并且持有本次案件相关重要情报!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0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八   12点53分。   距离横滨警署数百米之外,戴着头盔的骑手横跨在Zephyr 400机车上,一直目送着少女在脚步踉跄中跌跌撞撞走向警署大门。   直到2分钟后,12点55分。   透过大门隐约能看见摇摇晃晃的少女被迅速围上前的警员搀扶起来,骑手才收回了视线,转动把手,机车在阵阵低吼如箭矢般飞速驶离。   12点57分。   立原道造抵达汇合点,再次与太宰治碰面。   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正无所事事到开始祸害绿化带内小朵小朵不知名花,紫色的细瓣围着中间一盘嫩黄,黄盘子被他的手指一片片地揪出缺了口。   “喂、那边的。”   立原道造示威性地踢踢路牙石,说话的语调和他自头盔下面臭着的脸色一样冲。   “那什么谷崎的妹妹我已经看着进局子了。”   “上车……”   太宰治从根部用力揪起一朵缺了口后显得蔫哒哒的小花,盯着丝绒般黄澄澄的花蕊盘子,看着似乎正琢磨着能不能塞进嘴里。   他看了1秒,然后张嘴猛地啊呜一口啃掉了花,把一旁的立原道造看得整个人都大为震撼。   “不是、你很饿??”   栗发的少年人惊得差点从Zephyr 400上跳下来,他下意识摸摸骑手服口袋,试图找到点什么吃得,好让眼前似乎已经饿到神智不清的人不至于沦落到当场啃土。   “立原花造君,停止你失礼的眼神,我只是正在思考、说到底鲜花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算在人类的食谱之内这样深刻而神秘的问题。”   “不管怎么想都不能吃吧!!话说谁是花造啊!”   立原道造怒气冲冲骂着:“你丫脑袋看起来挺聪明!神经倒是什么大象吗!”   “为什么连简单的名字都记不住啊!”   “告你诽谤哦,我可清楚记得你叫立原铁造。”   “而且,你才急需多补充一下头脑聪明要素,鲜花是有可食用品种,像法国千叶玫瑰之类的……”   黑发的少年人嘴里叼着花含含糊糊地说着,随着咀嚼,他的话音忽然顿住了,神态自若地掏出一条手帕,捂着嘴偏过头干呕几下。   “失策。可恶。苦到有点恶心了。”   “活该……”立原道造毫不客气地嘲笑。   太宰治呸呸几下吐掉嘴里的花瓣,面不改色地将手帕揣进衣兜,若无其事跨上Zephyr 400后座,“出发吧,立原锌造。”   “这个梗你过不去了是吧吃花混蛋!”   立原道造咆哮着,以几乎要将身后人甩出去的力道猛拧油门把手,机车再次向着下一个地点奔去。   “没办法……”   在心情不佳的骑手堪称暴力行驶的风驰电掣中,太宰治双手扶着机车后方仅剩的一小点空间稳住身形,街边景物以极快速度向后倒退,拂面狂风将他原本蓬松柔软的黑发全都拨弄到脑后去,露出光洁额头和难得拆掉了所有绷带的漂亮脸庞。   他迎着风,提高了音量大声说着:“你不是还有个血缘的大哥也在港黑当值么?”   “姓氏都已经一样了。”   “难得称呼总得不一样吧?”   吱嘎——   银黑相间的Zephyr 400猛地停下,节节闪退的景色戛然定格,骑手长靴咯嚓踩下脚蹬,如瞪羚般身形线条优美流畅的机车猛地停下飞驰。   “你。”   立原道造转过头,藏在头盔护目镜下棕色双眼紧紧盯着太宰治,尖锐审视犹如蛇的竖瞳。   “为什么知道老哥的事?”   “对人类而言,与动物最重要的区别,是学会思考,学会观察。”太宰治冷淡地看着他:“我是首领紧急任命的本次事件特许负责人、那么你认为我平时是与首领走的近呢,还是连几大干部的姓氏都不了解呢?”   “相似的面容,同样的姓氏,不管谁见了都会有「他们是兄弟」的猜测吧。”   “行吧……”   栗发的少年人勉强被说服了,嘟囔中皱着眉抬脚利落勾起脚蹬,重新拧动机车把手,向前行驶,一度凝固的街景再次开始了流动。   他在沉默中驾驶着Zephyr 400,停顿了几分钟,才以蹩脚的不在意态度低声说着:“你都是BOSS的得力下属,又认识老哥,有事直接找他不就得了。让织田哥叫我过来干什么。”   “反正我们的能力是一样的。”他又补充说。   隔着一层头盔传出来的声音听着有些许沉闷。   “哎呀,话不能这样说,立原锡造君。”   “首先,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并不是森先生的下属。”   太宰治坐在他身后,毫不在意地说着:“而且,虽然你哥哥早在先代时期,就已身列港黑干部之位,并且备受重视。”   “但是……”   “嘛,大人们的想法总是很让人火大,不是吗?有时候又难以沟通,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相比之下,还是同龄人之间更能听得进人话。”   “哈……”   立原道造在前方嘲弄般地笑了一声,“你这话倒没错。”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打算通过我跟作为干部的老哥搭上线,那才是打错算盘了。我跟那家伙关系很不好。”   太宰治说:“这可真是过分,我长得看起来像是那种满脸写着要利用你的人么?”   “再说了,就算是我,也大概从你哥哥那边知道、他有一个「正叛逆期中的弟弟」……”   “哦,忘了你丫是BOSS身边大红人。”立原道造说:“对老哥来说,反正我的事就随便概括成叛逆期敷衍过去了。我才不意外。”   “那家伙明明自己都是干部,一开始却拼了命的不准我加入港黑……”   “哦呀?还有过这样子的事情?但现在你不是已经成功加入了嘛,哥哥那边看起来好像也不再反对你留在港黑。”   “谁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算了……”   立原道造再次猛地拧转油门把手加速,控制着Zephyr 400机身压低重心,以紧切道路内环的蛇形飙速的同时,略显生硬地转换话题。   “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谷崎妹被绑在什么地方的?”   太宰治在呼啸的狂风中,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模样。   “通过思考,思考啊,立原镁造。”   “不会思考的人和死了不会呼吸的尸体,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丫这个叫错名字的梗给我适可而止!吃花混蛋!还有你是不是一直在骂我?!”   “哪有……”   “顶多是骂了很多人。”   “哈?!”   “你丫这种奇怪的说法方式也给我适可而止啊!总觉得超火大!我是认真在问、把她救出来不就得了,干嘛还专门送去局子。”   “出现了……”太宰治吐槽道:“典型的黑手党思维。你已经是精神合格的立派港黑成员!立原铂造!恭喜你!”   “我本来就是!”立原道造大声回以吐槽。   “所以说,仅仅是你这样子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思维,是无法看到更多的。送直美妹妹过去,是因为只有去那边,才是她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地方。”太宰治说。   “那你之前一直拿在手上写写画画的玩意儿,说是什么炸弹地图??也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不算是……”   太宰治说:“聪明人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的事情,所以才能准确无误地传达过去。”   “啊,接下来你的问题是为什么知道地图,大概就是这样那样的因为是c4所以是电子ꞏ雷ꞏ管所以是51单片机引爆装置所以看看最近两个月8031芯片流向和街头扒手行窃事件发生地主要集中点这样子……”   “反正已经有地图了、谁还在意那玩意儿怎么来的这种莫名其妙问题啊!”   “哇哦,看来你似乎没什么好奇心,立原钛造。对于黑手党来说,这是值得些许称赞的良好品质。”   “本大爷可没兴趣了解像你这种脑子好使的人,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我跟你们没话讲。”   “嘛、总的来说确实,你连为什么我的U盘要接入学校机房5分钟后再拔下来,也不会问理由呢。这种程度的粗神经、不愧是让人有点佩服了。”   “谁管你啊!”   “再说本来就是你叫我这样做的吧!都搞定了还纠结什么啊!真是搞不懂你。”   立原道造说:“反正织田哥让我帮忙载你。去完最后一个地方我可就走了啊。”   ……   12点57分。   横滨警署特殊对策组内。   谷崎直美的突然出现造成了小规模慌乱,在她说出自己被劫匪绑架的遭遇前,没有人……不,佐泉警视立马想到,江户川乱步一定推理出来了。   所以才要求福泽谕吉的行动是将其击晕5分钟。   少年名侦探必然知道5分钟后,作为谷崎润一郎协助劫匪制造爆炸的行为出发点——作为人质的妹妹直美,将安然无恙出现在警署。   由此,协助理由不再成立的谷崎润一郎,将不再具有威胁。   但这里同样存在问题:   是谁这么行动迅速的救出了谷崎直美?并且送到了警署?   警署门口监控只能看见少女独自走进来的影像。据她所称,只知道是一名身穿骑手服的热心肠少年人从码头集装箱里救了自己。   其余的一概不知。   还穿着睡衣的谷崎直美泫然欲泣地紧紧抓住警员为她披上的外套,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沓便签纸。   “不过……他给了我这个。”   旁边警员谨慎地示意她将便签纸放在桌面上。   黑发的女孩听话照做,从袖口露出的手腕还残留着麻绳捆绑淤痕,头发也还凌乱不堪,含泪眼角边点缀着一枚小痣,更显得楚楚可怜。   “直美,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到……”   谷崎润一郎自醒来后见到妹妹后一直哭着道歉,他很想抱住浑身狼狈的妹妹,却被短剑和手铐拘束动弹不得。   “我知道的!”   谷崎直美被几位警员限制着行动,不能靠近哥哥,只能眸子含泪说着:“哥哥大人是想保护我、所以才变得这样子浑身是伤……”   警员在检查过便签纸没有问题后,才转交给佐泉警视。   佐泉警视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这位少年名侦探此时已经拆开一袋薯片吃了起来,看样子似乎已经认定自己的工作结束。   也许对他而言,佐泉警视心中的疑问。不过是众多的、只需要拉开抽屉就能知道答案的琐碎小事之一。   见他这般轻松的态度,佐泉警视才放心下来大致翻阅了一遍整沓纸张。   里面只是一些涂鸦般意义不明的标志……   佐泉警视皱着眉又翻了一遍便签纸。   看着,看着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开始迅速地将所有便签纸逐张平铺在桌面上拼接成一幅完整图案。   等拼完全部的便签纸,展现在众人面前的。   是一幅与江户川乱步4分钟画出的炸弹安置点地图几乎可以完全重合的示意图。   只不过这幅定位图相比之下,首先是掉了横滨市边幅的框线,还有不同之处在于,这上面没有江户川乱步画图时刻意采用圆圈的标记点。   全然只保留打叉点位标志。   “警视、这……”   斜戴着猎鹿帽的少年名侦探抱着薯片袋子挤开一旁瞠目结舌的警员,探头打量几眼便签纸拼接成的示意图。   “什么嘛,这家伙,居然全漏了主发装药的炸弹部署点位、只写了被发装药,还有连警署里的炸弹点位都没写,还是我更厉害!”   在他身边的福泽谕吉同样看到了那份示意图,顿了一下,想到方才已经命人去拆除警署内的炸弹,心中不由暗道:也许这个同样画出炸弹安置点示意图的人,是故意去掉了警署点位。   而在江户川乱步开口后,佐泉警视也迅速反应过来。   “主发和被发……也就是说,江户川,这些柠檬c4的引爆方式全都是采用叠加殉爆吗?”   “是的啊?”   “所以名侦探不是都已经写出来了吗。”少年人捏着薯片,指着自己画得更完整的图纸,得意说着:“我的图更详细!圆圈是主发装弹的位置!51单片机自动定时在13:30引发电子ꞏ雷ꞏ管,引爆重量约为55克RXD主发装药,冲击波引发最近距离的被发装药炸弹殉爆,然后继续引发周边其他的,这样子用共计548颗柠檬在33分钟后就会把整个横滨市掀飞。”   示意图上,几乎是均匀地将整个横滨市围绕起来的主发装药圆形标志,以及,那像是黏着糖球的蚂蚁般,密密麻麻簇拥着主发装药炸弹点的叉形标志……   而佐泉警视在他的解释中抓住了违和之处:“等等!江户川、13点30!你是说这些主发装药炸弹!全都是!定ꞏ时ꞏ在ꞏ13点30自ꞏ爆吗?!”   福泽谕吉也迅速反应过来:“乱步,也就是说劫匪手上那个按钮……”   “也是骗你们的啊?”   江户川乱步此时吃完了最后一口薯片,对佐泉警视一行人投去看笨蛋般的眼神。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方向错了。”   “那个柠檬狂早就预料到了你们的行为模式,一直在骗你们。那些炸弹至少在接下来30分钟内都不会动。然后33分钟后定时爆炸。”   “嗯……”此时,包括佐泉警视在内,现场所有警员都哑口无言。   在感到头晕目眩发自内心的恐惧与震悚的同时,背后沁出阵阵冷汗。   “时限不是三个小时、不是14点30分……”   有警员眼神惊恐地盯着墙壁上时钟内毫不停歇的秒针。因为预想中半小时后那副堪称毁天灭地场景,手脚瘫软得几乎站不稳。   “那个该死的混账!”   佐泉警视在愤怒之中连脖子都涨红了。   连被拘束的谷崎两兄妹此时也在互相对视中,面上也露出恐惧和担忧。   唯二保持镇定的仅有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两人。   少年名侦探继续吃着零食,这次是剥开了一颗糖纸,一边说着:“那些主发装药的柠檬C4的单片机只是最小系统结构,只具备基础功能定时起爆,柠檬狂手上的按钮又不具备发信机能、做不到对基础单片机隔空指令。当然是假的啦……”   “说到底,佐泉你们为什么会真的相信一个要挟炸弹袭击的疯子犯人,把那家伙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当真呢?”   “横滨的警察要是都这么傻的话,肯定完蛋了。”   为什么?   因为第二次宣言后立马印证的松枝中学爆炸、因为巴士上那沉甸甸的12位无辜民众的性命、机动小组在环线周边找到的周边的IED电ꞏ话遥ꞏ控ꞏ炸ꞏ弹!   因为法芙拉的《狂言》是这样写到那个按钮的!而那个疯子表现出来的是狂热粉丝不折不扣致敬!   如果按照此前警方的思路,认为劫匪布置在市中心的炸弹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情况其实是在安置在35路巴士环线周边,并且在已经找到一个安置点的情况下。   继续将调查方向和机动力量都投入其中。   在计算环环相扣的迷宫中毫无自觉地迷失了方向。   全横滨……   将在没有察觉到巨大危机逼近的13点30分迎来终结。   佐泉警视的胸口在愤怒之中剧烈起伏,他两颊的肌肉因为后槽牙紧咬着而不断抽搐着,让那张苍老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此前曾读过《狂言》的福泽谕吉也是一阵恍然。   他蓦地想起《狂言》结局,是两位对话的主人公按下按钮,世界真的随之毁灭了。而劫匪的行动如果确实是在对法芙拉完全致敬的话……   那么,11点30分劫持巴士后首次发出宣言……正有ꞏ与ꞏ故事结局ꞏ相ꞏ违ꞏ背之处……   选择按下按钮。   为什么是有ꞏ一ꞏ方ꞏ可ꞏ以ꞏ得ꞏ救?   而此时江户川乱步的推理才终于完全揭开了这位青年劫匪所有的谎言面纱。   不管是声称的二选一的巴士与市中心炸弹也好、还是3小时的时限,亦或者谷崎润一郎的协助行动也好,全都只是掩饰真实的伪装!   现在是12点58分。   按照江户川乱步的推理,留给警方处理炸弹时限一下子缩短至仅剩32分钟!   即使从现在开始出动所有警力排爆、也来不及了!   “江户川!”佐泉警视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少年人。   “看手机……”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屑的名侦探含着糖果说:“游戏公司主页。”   依言打开手机浏览网页的佐泉警视看见了热议中的一则消息:   5分钟前,即是12点53分。   国内著名游戏公司疑似遭到骇客攻击?   秘密制作的新游戏咨询讯流出!   同时,包括该公司网站主页、yahoo等常用搜索引擎页面,都挂出了一组神秘倒计时和代码、图片。   网页最顶端硕大倒计时00:31:45正在持续减退。   其下有一行古怪的代码:XXXXBX19850217199X121XX-FXXAJ-XHX200XXXXX-   再往下则是一组标志着「参与横滨市寻宝游戏」「余下未被发现数量:548」的照片。   那是一组看起来像是无意义涂鸦标签般幼稚的手绘图。   正是对照着江户乱步所画下的,是全然抹去主发装药炸弹点,只余下被发装药的示意图,1分钟前通过谷崎直美转交过来的便签纸照片!   在看清图片与倒计时瞬间。   佐泉警视不再看那些热议什么暗码的论坛帖子,毫不犹疑地将求助目光投向江户川乱步,福泽谕吉则迅速道:“乱步,执行动作以及前因后果全都需要解释。”   “这也要?真是的——”   少年名侦探撅起嘴叹气:“执行动作:和游戏公司达成一致口径,对外公关提前预热新游戏,发起线下活动,发动全横滨的人找柠檬。”   【开始:松枝中学电脑机房局域网被木马挟持,对那家游戏公司主站发起骇客攻击。】   【过程:网络公布。】   【结果:定时自爆30分钟内所有警力集中处理主发装药点,被发装药炸弹点,靠线下游戏赏金炒作起来的热情高涨的市民寻找。】   【前因:不是所有柠檬都装上了单片机电子ꞏ雷ꞏ管。柠檬狂拿不到那么多8301芯片。】   【后果:只要距离主发装药炸弹够远,真是的,佐泉你们为什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呢?殉爆安全距离充足、那些被发装药柠檬就算是对着它们开枪都不会爆炸。】   因为柠檬C4嘛。江户川乱步说。   此时是12点59分。   网站倒计时已经只剩下00:30:59   佐泉警视迅速下达了所有指令,与游戏公司取得联系的同时,将特殊对策小组、以及更多市政官方的人员全都散布出去,按示意图对主发装药的炸弹点进行应急处理。   距离548颗柠檬炸弹毁灭横滨,仅余……半小时!   再没有警员有丝毫停留,紧切地冲上了第一线。   只有身为案件临时最高指挥官的佐泉警视还不能亲自奔赴第一线,他的职责是必须守候在后方,总揽全局。   众人散去后,佐泉警视才将目光转向谷崎两兄妹。   “福泽,麻烦你和我一起带着这两个小鬼走一趟了。”   佐泉警视说着,蹲身解除了将谷崎润一郎固定在椅子上的手铐,一双手如铁钳般制擒着少年人瘦弱的肩膀,示意身着和服的高个男人取走钉住右脚掌的短剑。   贯穿了整个前脚掌的短剑被极快抽出,谷崎润一郎在闷声忍耐剧痛中几乎将下嘴唇咬烂,一旁的谷崎直美眼含泪水的想要冲上来,却被佐泉警视警告的眼神斥退。   谷崎润一郎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脸色苍白拖着血淋淋右脚,一瘸一拐地被佐泉警视押送前往拘留室,福泽谕吉则是在一旁作为临时警备监视着其是否有异常举动。   黑发女孩以手指擦拭眼泪,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待佐泉警视要锁上拘留室大门时,谷崎直美怯怯地出声:“我哥哥脚上的伤……能不能让我包扎好?”   佐泉警视僵硬地板着脸瞪着她,谷崎直美立马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福泽谕吉的手臂,拼命恳求道:“求您了!哥哥大人只是为了我要是他脚上的伤没有好好治疗的话、影响以后走路要怎么啊!求求您、就只是包扎而已!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不会再帮那个疯子了!”   福泽谕吉原本在女孩扑向自己的前一刻、预备好了躲闪。但在与其双眼相对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女孩抱住他的双臂哀求的同时,一封信纸,在佐泉警视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悄悄递了过来。   身着和服的高个男人与那双含着点点泪水、却又闪烁着狡猾般意味深长的眼神相视。   最终不动声色地接过了信纸。   “佐泉……”   他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也还只是个中学生、未来的路还很长。”   头发花白的老警视沉默数秒,“仅限于处理伤口。我会看着你们的动作。”   “谢谢!”   谷崎直美感激地松开了福泽谕吉的手臂,抓着肩上警服外套衣襟,飞快冲向了自己的哥哥。   随后,福泽谕吉以放心不下独自一人的江户川乱步为由,先行折返。   直到他回到会议室,已经显得有些久等无聊的少年名侦探眼睛一亮,几分雀跃地伸出手索要着东西。   过去曾被称为「银狼」的男人,在片刻停顿后,无言地自怀中取出了那份递过来的信纸。   在素色封面上,以福泽谕吉过去熟悉的某位旧人的字迹写着:武装侦探社敬启。   打开信封,里面是两份整齐叠好的信纸。   其中一份以区别于封面,歪歪扭扭的稚嫩难看笔迹写着:致「银狼」先生。   另一份则是:致「名侦探様」。   江户川乱步接过那封属于他的来信的模样显得早有预料,在手中展开后,一手托着下巴直接埋头读了起来。   而福泽谕吉则是在看着封面以及内里信纸两种不同笔迹,对比片刻后,才展开信纸,首先翻阅了来信人落款署名:   黑月,致上。   一轮自海面升起的晦暗月亮。   是如此冷酷而非现实。   身着和服的男人在那银辉的忧郁前凝固了。   黑月……   《杀人犯》、《电波》、港黑。   《狂言》、法芙拉。   这一切的起始与终点,正犹如某种巨大的不祥阴影。   “乱步,你认为……”   “嗯?社长、什么?”   福泽谕吉手指紧握着那份回信,话音到一半又忽然停滞了,他闭上眼,似乎在整理着思绪。   随即又睁开,眼神中仍如往日那般如待出鞘长剑般坚定锐利,“不,没什么……无论如何,仅仅只是阴谋算计、绝不可能铸造出那样的文字灵魂。”   “提取异能力人格的办法根本不存在莉莉橙也只是妄想、不可以做危险的事、不要有奇怪的想法……”   在他身边已经飞速读完了回信的少年名侦探随着逐渐拔高的声音、生气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把乱步大人当傻瓜小孩子哄吧!!”   “绝对有啊!所以说名侦探明明都知道有的!”戴着猎鹿帽的少年人气呼呼地十根手指抓住信纸越攥越紧,神情带着孩子气的倔强。   福泽谕吉对着他闹脾气的行为只是暗自叹气,展开了属于自己的回信。   “银狼先生:   展信佳。   ……   感谢您对小说的认可,您的盛誉实在让我诚惶诚恐……   您对于两篇小说的解构也十分精彩,无论是《杀人犯》,还是《电波》也好,我一向不愿意对读者的理解做多干涉……   在阅读您的来信时,朋友和我说的话,我认为十分符合我的观点……(当然,来信没能保证仅我私人阅读、还请您谅解。)   在此也转赠于您:   千人千面、千个视角、一千种认知。   ……   能从小说中收获到何种心境变化,我想,一定取决于您自身……我虽然是提笔者,本身却也并非您设想的那般高尚……   《杀人犯》最开始的创作动机说来羞愧……倒也不必讲出来令人不愉快!   而《电波》一文,实际上我在写作时,却是十足波折……您也一定不想到这个故事最初的模样……更何况,我在写作时曾有一段非常生气的时候。   ……莉莉橙是纯粹透明的,而对世间一无所知的「我」……   献上的爱意,对那样的存在来说,也许根本就是无知的本罪吧。   ……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其实本质只是拒绝成长,任性装作不知道那些应该要做出改变的地方呢?   如果希望和谁建立联系、希望能被谁、连同这样的天真之罪也一并认可……   是不是也就拥有了永远不会改变保留本我的权利?   ……   《杀人犯》那般的故事,也许对于您来说是可悲的警钟长鸣吧……但是,也许,同样是某种少年时代挥之不去的扭曲天真,在任性地呐喊自我……   您信中所提到的那孩子,请恕我僭越,虽然他的优秀是残酷而恐怖的,但我想,只要有如您这般品行高洁之人一直陪伴在其身边……您的温柔之处,一定能将那份体贴他人的本能传达至他心中。   ……说来十分惭愧……我过去也曾受到某位先生的恩情。   想来那个时候,若没有得到他的帮助,或许我早已死去,亦或者已经沦落至生不如死地步、就是这般深厚恩情。   我总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其为我所做的一切……因而,我想,我或多或少能与您身边那孩子在某些时候,拥有一样的心情……那就是、希望如您这般能够持续为迷茫之人引领方向的存在,还请不要离我们而去……”   ……   无比稚嫩的笔触、好似就在这位曾被称作「银狼」的男人耳边悲伤而忧郁低语着:“请不要离我们而去。”   可是。   他抬起头,仿佛要穿透这会议室的墙壁,穿过那城市建筑物、无数星星坠落般散布在其中的柠檬炸弹,看见那辆被劫持巴士上的法芙拉。   ……你是否正独自一人身陷孤境?   ……   13:03分。   佐泉警视沉默着回到会议室,在他饱经风霜的沧桑面容此时在老朋友福泽谕吉看来,满是疲惫。   这疲惫不是因为时刻紧绷着神经处理案件带来的,那是看惯了世间黑白混杂的肮脏后的某种痛苦。   这位老警视调整着腕表,确认着时间。   “还有我能做的什么吗?”   身着和服的高个男人对着老朋友问。   “没有你ꞏ们ꞏ武装侦探社出场的事了。”佐泉警视挥了挥手,在你们的字眼上加重了读音。   “明白了……”   福泽谕吉颔首。   佐泉警视再次抬手搓了搓肌肉僵硬的脸颊,看着会议桌上没有带走的那副便签纸拼图,眉头拧起,对不知道怎么显得有点不高兴的少年名侦探问道:“江户川,救出谷崎直美的、还有画这个图的人是谁……不、等等!”   佐泉警视说着迅速改口道:“不用直接告诉我是谁!”   【你只需要回答:我现在心里想的那个答案,是正确的吗?】   少年人碧翠眼眸不解地睁大了一瞬,“好吧……那么名侦探会告诉你、答案是对的。”   佐泉警视板着肌肉僵硬的脸点点头:“好……”   在这位老警视心中浮现出的正确答案。   正是:港口黑手党。   无论他们究竟如何知晓谷崎直美被绑做人质的前因后果,又怎么做到和江户川乱步几乎是同步画出了炸弹安置点示意图的。   但……   在营救谷崎直美后,将其第一时间送至警署的举动。   同样是传达给佐泉警视的一个信号:   我ꞏ们ꞏ在ꞏ看ꞏ着ꞏ一切。   “那……”   佐泉警视张口想再继续问什么,却又僵住了,最终还是将疑问吞回心中,只是说:“这次也谢谢了。”   察觉到老警视谢客的意图,福泽谕吉在简短道别后,带着江户川乱步一起离开了警署。   送别侦探社两人组。   佐泉警视伸手松了松脖子处的领带,然后伸手摸索了一下自己满头花白的头发,那里并没有戴着应有的警帽。   不久前被他愤怒地扔下、还留在原本的对策组会议室内。   至少还是得捡回来……佐泉警视心想着,再分别确认过在一线紧急作业的各方情况后,再次取出了手机,浏览被骇客入侵的网页。   倒计时00:26:23   佐泉警视紧盯着那串在网络论坛中遭到热烈讨论、却始终不被人知晓其意义的奇怪代码。   ……在过去几十年的工作生涯中。   不如说曾经和租界内某个老对手势力打过交道、并且还能安然活到现在的白世界人员,佐泉警视是一个代表。对于这一串代码编号的格式组成,几乎是本能地熟悉。   ……假设X是代表的故意隐藏起来的未知数。   那么这串XXXXBX19850217199X121XX-FXXAJ-XHX200XXXXX-编号代码,在这群老熟人眼中可提取到的信息是:   主属组织:   未知;   主类型:   未知;   分级:B级未知;   个人识别代码数字符:19850217出生至199X未知年12月未知日建立档案;   从属组织代号:F开头未知;   从属地域:A-Asia,J-Japan,XHX-未知详细地名含有H;   从属移交时间:200X年未知月日;   -未知后续识别代码   除此之外。   佐泉警视注意到了在论坛中同样被热议的,还有从被劫持的各大网页数据库中破解出来的病毒程序编码,可以再次转译成不同的文字。   有好事者将这些暗码文字全部转译后,发现共计12个字符。   可以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就在这里 看见了吗?(見えるか? おれはここにいる)   佐泉警视久久地看着屏幕呈现出的文字。   不、他心中低声说道。   这12个字符,去掉其中三个字符的い、る、か(存在与否)同样可以再次重组为:   我就在这里 看着你(おれはここに 見え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1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九   12点40分。   紧紧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中,田山花袋正一如既往裹着棉被,作为电子幽灵潜伏在网络世界。   今天是周五,但他还是以病假拒绝上学,休息在家,整个人像只缩在蛋壳中般披着棉被。因为习惯了昼夜颠倒眼睛下方呈现出淤黑色。   双亲送来的午饭还摆在门外,一口没动。   田山花袋不觉得饿,他夹在被子和床的缝隙中,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着几米外电脑,荧幕微光映在眼镜镜片上,看起来就像是他的眼神闪闪发亮……   那台计算机明明没有任何人触碰,屏幕却以极快速度自主闪烁切换不停浏览网页。   这正是田山花袋所拥有的特殊能力。   保持身心处于最舒适的状态下,即使不触碰也能操纵视线内的电子设备,并且处理速度远超正常人。   在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力后,经测试,他发现躲在房间里裹着棉被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最符合发动条件的环境。   于是他无法不认为这正是一种幸运,得意而又亲切地将其代称为「棉被」。   作为毫无长处的普通人,田山花袋迎来了正如他所希望的特殊才能、由此顺理成章地更加拒绝出门。   在双亲看来则是儿子逐渐成为了网络宅,眼睛时刻不离电子设备,连学业都荒废了,在劝诫责骂无果后,伤心失望之中也就任由他去了。   而在田山花袋看来,双亲放弃了干预,才是真正的尊重、让他松了口气。   那边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他守着显示器屏幕想。   只有这边才是我应该存在的世界。   凭借异能力——「棉被」,电子幽灵在网络世界几乎可以做到无往不利。   显示器上进程窗口层层弹出,又眨眼间迅速关闭消失,信息数据流倒映在田山花袋眼中飞快闪过。   这位隐藏的超级骇客目前兴趣正是入侵各大数据库,把攻陷防火墙当作游戏。   12点48分。   田山花袋在抓取数据时,敏锐注意到了一组可疑流量:大量计算机同时对国内著名游戏公司主页,和各大搜索引擎门户发起DDOS攻击。   短时间内游戏公司主页、几大搜索引擎全然崩溃,DDOS攻击令服务器超负荷,完全无法登录。   疑惑的网民们正互相在各大论坛,询问着怎么回事。   田山花袋开始了行动。   他调出自制的一份实时可视化互联网地图,通过地图上动态监测全球数据的流动,迅速锁定首批发起攻击的「肉鸡」。   其源头竟指向横滨一所中学的机房。   报告图上,攻击数据包的光点,像是无数双密集的拳头,持续殴打着目标。   这种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是通过大量傀儡肉鸡计算机,向目标服务器发送海量请求,耗尽其带宽和系统资源。   方式简单粗暴,却能够极为有效地致使服务器瘫痪。   田山花袋还记得今天中午有紧急新闻播报,这所中学发生了爆炸事故。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市面上绝大部分中学的局域网,安全防护都很薄弱。   植入木马程序,将计算机组群远程劫持为傀儡肉鸡,对于骇客们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这位突然出现的同行引起了田山花袋的兴趣。   他暂停了手头的数据库挖掘工作,开始分析数据包,同时尝试对中学机房进行DNS解析,试图定位攻击者的真实IP地址。   12点53分,局势突变。   可视化地图显示,攻击源突然从横滨各地,涌向游戏公司数据库。   大规模的拖库行为,让田山花袋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这种操作无疑是非法的……   即使他之前已经不知道入侵了多少数据库。但如此张扬高调的大规模DDOS攻击过后,主使者一定会遭到全面调查。   而目前还是学生的田山花袋在网络世界一向谨慎,并不愿意主动招惹是非,这次的事件让他感到并不适合参与……而说起来这个人发起网络攻击目的是什么?   思索中,田山花袋果断放弃了反攻对方的打算,转而旁观起来。   果不其然。   数分钟前,聚集在论坛抱怨网站崩溃的网民们,便已经逐渐意识到,可能是遭遇了骇客攻击。   几分钟后,网站陆续恢复。   网民们欣喜登录之后,见到的却是被篡改页面。   现在又忽然发现网站门户可以正常访问了,那个奇怪的「横滨寻宝游戏」和手绘地图暂且不说。   意义不明的倒计时,还有神秘编号。   包括田山花袋因为好奇,而读取图片元数据获得的加密代码中。浮现出的暗码,就让他感到了十足诡异。   暗码转译12个字符所拼凑的留言:   我就在这里 看见了吗?(見えるか? おれはここにいる)   仿佛是以这般张狂手段吸引所有人目光宣告自身的存在,这样子的行事方式、并非田山花袋所熟知的那些活跃在暗网骇客。   此时是12点55分。   这位神秘同行的手笔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相关讨论帖子热度飙升,数以万计网民投以关注。   已经有好奇的横滨当地人对挂出来的寻宝游戏跃跃欲试,开辟了实时跟踪记录帖子,准备亲自查看附近的示意点。   而田山花袋完成了寻宝图示意点的附近可调取局域网监控对比,在进一步追查数据时猛地一头撞上了抓捕。   抓捕方通过检索XXXXBX19850217199X121XX相关信息的记录,和数据库访问日志,锁定了田山花袋的存在,不断追踪着IP地址。   田山花袋潜伏在网络中从来都是使用代理IP,通过连续利用着跳板,抓捕方对他的嗅探最终在世界各地不同地域来回打转。   很快就摆脱了抓捕围堵的电子幽灵安然无恙飘荡在网络中。甚至通过反追踪IP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来源于市政府高层网安部。   田山花袋意识到了这次事件中的危险因素。   他明智而又识趣地放弃了对真相的挖掘。   而这支官方力量开始接手处理被劫持篡改的网站。   13点03分。   遭到攻击的网站代码全部更换了编写方式,可以被解读的暗码也被替换,页面上原本挂着的那串神秘编号悄然不见。   同一时间论坛中一网友发帖自称居住在横滨,已经来到了寻宝图上最近地点,开始寻找「秘宝」。   无数人兴奋地跟帖回复催促着。   13点04分。   此人上传一张照片,一颗色彩鲜艳的柠檬静静躺在手掌中。   「548」的计数随之减少为「547」。   终于现身的「秘宝」,引发了众多网友或是怀疑,或是嘲笑。   而游戏公司发表紧急声明:此前所有行为都是新游戏宣传活动,并且为了预热发售,特在横滨限时开展线下寻宝活动。   根据示意图,每寻找到一个游戏惊喜「彩蛋」,交由警方核验后,可获得10万円奖金。   此消息同步经由电视媒体公布。   距离柠檬炸弹在13:30分定时爆炸,只剩下26分钟。   除了持续密切监控互联网实时动态的田山花袋以外,无人意识到最初关于那串神秘编号以及暗码文字的讨论贴正在被快速清除所有痕迹。   任何相关字眼都被限制了发布。   电子幽灵的视野中,仿佛一双无形之手强硬地扼杀了那道对世界高呼「我就在这里」的声音。   沉浸游戏重磅奖金悬赏下的横滨,不知多少人在难以置信的兴奋和些许怀疑中,下意识将那幅示意图保存下来。   已经无人关注先前那道神秘编号。   其存在的所有痕迹被全部抹消前,田山花袋争分夺秒隐秘地对数据完成了备份。   13点05分。   电视中开始即时播出现场记者采访那位最先找到柠檬「彩蛋」的帖子网友,在警方、银行、公证人共同见证下拿到了10万円奖金。   这笔触手可及、唾手可得的钱,令所有人沸腾了。   九月二十五日,无疑会成为诸多人心中极其难忘的一天。   犹如日常旋律般发生的巴士劫持案件仍未结束、松枝中学爆炸案还没有公布后续处理,隐藏在这两者中逐渐逼近的危机阴影,好似死神垂下的镰刀,正横在成千上万走出室内的横滨市民脖颈边,等待收割之时到来。   而这恐怖的威吓,却被一场巨大的谎言包装成了一次异常豪华、同时又是廉价到荒诞的美梦成真。   如果找到一个柠檬、就是净收入10万日元,两个20万、三个30万……   十个、一百个、五百四十八个、五千四百八十万日元!   恐怕再不切实际之人所幻想的一日暴富,也不会比这次游戏更轻松简单。   因为身处横滨市的人们,只需要立马走出室内,前往地图示意点,就能得到那柄打开五千四百八十万日元钱箱的钥匙。   正犹如被欲望诱惑着打开魔盒一般的,被散落的金钱雨驱使着冲上街头小巷的人群好似节目游ꞏ行般挤在一起,无不兴奋笑谈称赞着这一天的奇迹。   「547」的计数在最开始缓慢倒减后开始快速跳频、546、542、540、537、534……   “喂、动作快点!去找那个柠檬彩蛋了!”   无数这样的招呼声响起。   如果将街道比作城市的血管,此时欢欣激动穿行于其中为悬赏奖金而疯狂的人群如同在指令下行进的蚁群啃噬着建筑群。末人们对近在咫尺的毁灭盲目不知,只为追逐利益本能的快乐。   整座城市,因柠檬狂欢。   唯有漂浮在网络之上的电子幽灵满怀惊恐地注视着一切。   由那位狂妄的青年劫匪所发起的生死抉择游戏,在此时变成一场彻底豪赌。   赌桌上,没有庄家发牌,两方都是穷途末路的玩家,双双押注上了巨大的砝码,时间的流逝将决定天秤倾斜何方!   是在倒计时终止前成功拆除所有主发装药、回收全部被发装药的柠檬炸弹。   还是来不及完成、引发连环殉爆。   而在双方所持有手牌中。   还有唯一未翻开的暗牌:身处于被劫持的35路巴士上的你。   ……   说来命运这个词。   在这位青年过去多年看来,不过是软弱之人面对失意困境的托词。   正犹如在身陷泥潭之际只会哀叹自身何其不幸,妄图会有天国垂下救命的绳索。   如果将一生都归结于某种早已注定的未知伟力作祟,每一步行走的轨迹都是命中注定,那么人的生存是否还具有意义?   名为自我的个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为何人会无时无刻进行个体的思考?   大脑循环往复进行着无穷无尽疑问迷宫的徘徊。   青年没有一刻不在觉得自己仍处于某种巨大转折的选择上。   待回过神来,会发现九月横滨天空仍然是如此凄惨的晴朗湛蓝。   巴士行驶在横滨西口循环路线上,在这舞台之上存在令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分岔路,今后的未来,人生,生活的前路,摇摆不定,而且没完没了。   在你轻轻解开丝带结,取下珍珠波奈特帽子,抬眼望向逐渐靠近冈野站的巴士时,这位青年劫匪无法不认为、世间所谓的命运,一切看似毫无道理、不可琢磨之物,本质是过去众多可预见的选择,接连造就了现今将要面对的。   即是说,命运本身,正是自身所选择的道路。   那是手捧王冠的恶魔,或者浑身涂满剧毒的天使。   时间12点41分。   巴士平稳停泊。   你登上了这趟笼罩在死亡威胁中的车辆。   “向你致敬、无与伦比的狂人——法芙拉。”   这名青年眯着眼睛对你笑了起来。   在他夸张咧开嘴角的笑容中,存在着神经质般地攻击性,你一只手拢着米白的围巾披肩,另一只手微微拎起有些碍事的华丽洋装裙摆,对他致意。   “荣幸得到您的盛意邀请。”   “也正合我心意、我正期待着与您相见。”   你能感受到人质们惊恐而探究的视线投来,好似针刺一般扎在你身上。你保持着冷静镇定,下定主意要将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现下情况,你从巴士前门上来,置身于过道中间。而这位青年劫匪则是坐在后门处通往后部车厢的阶梯处,巧妙地借着两边座椅遮挡,自狙击手的视线中隐蔽身形。   在你和青年之间,相隔着数米距离,你的身形作为信号提示,是完全暴露在外界观察中的。   在巴士自站点短暂停泊、又再次开动后,你就不再试着移动位置,没有攻击力的你只身面对劫匪,无异于空手走向饥肠辘辘的老虎,稍有不慎,也许就会连同车上被劫持的12位人质一同丧命。   当你选择登上这辆巴士之际,便是主动将12人性命攸关的职责担在了身上。   如果被劫匪抓住了哪怕一丝的破绽,就全然结束了。   在来的路途上,你戴上了一枚微型窃听器,港黑方面由此可以掌握车上的动向。即使你还不清楚他们究竟送你来面见劫匪,做了多少相应的准备。   但你此时非常明白自己仅有的武器。   正是你创作者的身份,以及漂亮又无害柔弱到足够迷惑人的外表。   还有你需要做的。   并不是勇猛的冲上去击倒劫匪,再拆除不知安置在车上何处的炸弹、解救全部人质。   而是和劫匪周旋、套出炸弹情报,拖延时间。具体拖延到什么时候,你从离开之前太宰治的态度大概能判断出来:等到他也登上这处「舞台」时。   当然,如果在这之前,能说服其放弃实施爆炸按钮二选一的计划、那就最好。但你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一方面是你从此人实施计划中感受到的偏激。你不认为这种极端性格能被他人轻易左右。   一方面则是,你个人以《狂言》作者的身份来说的微妙直觉意识到异常之处。   在你写的文章里。   对于那个荒诞的毁灭按钮设定是,如果不按,则无事发生,如果选择按下,则世界毁灭。   如果这位劫匪是真的全然对你致敬,那么。   为什么他手中的按钮会是:不ꞏ按ꞏ则ꞏ毁ꞏ灭?   他虽然声称在3个小时内,可以选择按或不按,实际上却也并未指定到底是谁来「决定选择」。   这般态度,你认为也许正说明,他其实并不是真正在乎「做选择」的这一举动。   齿轮无法完美咬合的违和感提醒着你,这位看似狂热粉丝的青年劫匪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模仿剧。   虽然煞费苦心将你写下的故事搬上了舞台,但他很可能只是披皮借题发挥,实际另有图谋。   而这隐藏在这场闹剧之下的真意,同样是你需要挖掘的。   你时刻提醒着自己绷紧神经保持警惕,同时环顾了车内主动挑起话题:“以创作者的角度来说,在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后,我认为必须亲自来和您谈谈。”   “哦,这可真是有趣……”青年劫匪对你说:“在你看见《狂言》成为现实时,我希望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然我可就伤心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2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十   将12位无辜民众、与市区其他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有趣吗?你一点也不觉得,也无法认同。   “有趣、之类的。”你说:“我一点都没觉得。”   “不如说,我反而觉得不愉快。”   你放弃了继续使用敬语,刻意用冷淡的语调说着,“你明明不喜欢我的作品,却还打着致敬名义,来践踏我的心血。”   “我看见就觉得讨厌。所以才来找你本人要个说法。”   青年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握着那个简易的独立按钮装置。红色按键帽显得非常扎眼,自底座微微凸出,被几根手指半拢住,仿佛随时可能按下。   此人翻阅着放置在膝上的软面笔记本,对你似笑非笑道:“这可真是误解,法芙拉老师,本人不折不扣是你的粉丝啊。”   你微微抬高下巴,以轻视嘲弄地语气说道:“请不要将我的作品,与你狂妄自大的行径相提并论。”   “《狂言》也好,那些人的争论也好,我全都看过了,这样也不能算作你的粉丝吗?”   面对这位青年眯着眼眸傲慢不逊的态度,你丝毫不让步。   “如果仅仅是看过,就能说理解、支持作者观念,那么全横滨都应该算做我的粉丝。”   你冷静地说:“我不需要这么廉价的认可,也不需要像你这样擅自曲解的「支持」。”   “真伤人……”   “我这份剪报可是非常用心做出来的。”   青年扬着手中的笔记本,你看见了内页是一张张被精心裁剪下、仔细粘贴好的报纸版面。都是《狂言》相关的言论文章。   “这份心意,却被敬仰的偶像毫不留情否定了。”   你看着那份笔记本,不为所动,反问道:“在创作者面前继续这种无聊的说法,有意思吗?”   “这份剪报的制作人,根本不是你。”   你刻意皱眉,保持着厌恶的神色说着:“虽然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偷的、抢来别人的东西,少在我面前故意摆弄了。侮辱我还不够吗?连真正喜爱我的读者也一并看不起,你在把谁当傻子。”   似乎被你踩中了痛处,青年怒不可遏地瞪大了眯起的眼眸,脸色阴沉得仿佛乌云,“我说、你不过就是个拿笔杆子做纸面功夫的,被人稍微叫几句「老师」、「天才」,就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他攥着按钮的手指一度松开又合拢,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你面上仍是端着从容不迫的样子,冷眼静看他的恫吓,不露出分毫心下所想,只是盯着笔记本封面的署名,继续道:“你想说,自己就是「谷崎润一郎」?”   “凭什么不可以?”   青年劫匪和你针锋相对:“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是「谷崎润一郎」。”你指着车厢地上的报纸说道:“那你不可能在剪报里今天日期还完全空着的前提下,任由最新号的《文艺界》被随便扔在地上。”   脸上还挂着怒气的青年一愣。   沿着你指的地方看去,却是最开始劫持巴士时、他所搭话的那位中年人在慌乱之中遗落的报纸。   素色纸面被撕破了,更有几个踩踏鞋印留在上面。   你正是从这里发现了端倪。   九月二十五日清晨第一批发售的《文艺界》上,占据版面最多内容的仍是围绕《狂言》、法芙拉为中心的争论骂战。   直到现在,世间关于「狂人生死观」思潮论点热度还未散去,下午批次的《文艺界》尚未完成全部印刷,市面上最新号《文艺界》依旧一纸千金难求。   也就是说。   如果是一直高度关注整场争论骂战、并且精心制作了剪报的「谷崎润一郎」。   不可能放任这份《文艺界》报纸被弃之如敝屣。   这名青年劫匪显然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不再装作被你拆穿的生气样子,咧嘴张狂笑着,“确实如你所说的,谷崎润一郎不可能是我。”   你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   “反过来说,法芙拉又真的是你么?”   你迅速察觉到这是一个伪命题陷阱。如果你顺着他的思路去证明身份,只会被抓住命脉。因为信不信,最终取决权在于对方。   如果他打定主意不承认你就是法芙拉,那么就算你将原稿直接丢在他脸上,也会被“谁知道原稿是不是真的、又怎么能证明是你写的原稿?”一类的诡辩攻击。   你并不打算乖乖顺着对方的意思跳入陷阱。   无论如何,这场谈话的主导权都要掌握在自己这边。你下定了决心。   “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法芙拉。”   你转换了表达方式,巧妙地绕过提问,继而说道:“我来,仅仅只为一件事。”   “为了亲自和你交谈。”   你说:“在这之前的,不过是《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但你看起来似乎有许多不满。所以。”   “来吧。我已经在你面前了。现在是「两个狂人闲来无事的谈话」。”   你挺直脊背,以尖锐到近乎刻薄的目光审视着这名青年的一举一动。   “哈!”   对方以夸张到有些耸人的狂笑声回答了你。   他笑个不停,甚至笑得弯腰抱住了肚子,看起来似乎被全然取悦了。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仍旧牢牢握着枪和按钮。   “正合我意!”   “法芙拉老师,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疯子!”   他对你的称呼又切换回了敬称。不过你完全没有感受到他有真心实意的尊敬就是了。   “在我们的谈话开始之前。”   青年劫匪捧着肚子,目光自下而上的盯着你,给人的感受,好似冷血爬行动物正匍匐在地盘踞着等待进攻的空隙。   他的脸孔被肆意笑容拉扯得有几分扭曲,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让我们互相诚意以待。”   他说:“我的名字,这样说吧,我是谁……”   “我是-梶井基次郎。”   “相对的,丢了你带的武器。”   你对他的目光回以直视,停顿片刻,才缓缓松开一直拢着米色围巾披肩的双手。   一柄藏在围巾下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扔在车厢地板上。这是兰堂在为你披上围巾时,悄悄塞来的。   你平静地摊开双手,以示再无东西。   一身洛丽塔洋裙、还戴着真丝手套的你站在巴士车厢过道上,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华丽裙摆下,蝴蝶刀被你的圆头皮鞋轻轻踢到触及不到地方。   你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拿着蝴蝶刀、能对劫匪造成什么伤害,兰堂、包括你自己对于刀子的定位都不过是用来迷惑敌人,因此扔得干净利落。   巴士仍以缓慢速度前行,车辆前部挡风玻璃被子弹击穿,留下大片蛛网般碎痕,在劫匪-梶井基次郎的枪口威胁下,司机一动不动坐在驾驶位上,紧紧把持着方向盘,小心翼翼沿循环路线行驶。   在后车厢,11位人质皆是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动弹不得,你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恐惧。   此时是12点45分。   距劫持案发生,已过去1小时15分。   同一时间,你并不知道的是,太宰治与立原道造刚刚从松枝中学离开;   谷崎润一郎用能力隐藏了身形悄无声息混入对策组会议室;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已抵达横滨警署门口。   而数十分钟前,纷纷报道了巴士劫持案件与松枝中学爆炸案的电视媒体,已经只余下一半左右的新闻节目还在持续追踪,网络相关讨论除了抨击警方能力不足以外,在某种无形控制下始终维持着不高的热度。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无疑习惯于听到众多不幸消息。   横滨西口环线周边已被警方进行交通管制,柏油路面上,只有一辆35路巴士孤零零行驶在双向道正中央,呈现在几处车窗的碎裂痕迹犹如分布在人脸孔上的疤痕,在缓慢车速映衬下更显出几分苟延残喘之感。   四周安静极了,再也听不到街道常有的嘈杂环境音,仿佛这里的空间完全和城市隔绝开来,好似一座离岸孤岛。   在这之外的人们,仍然若无其事继续着平凡无奇生活。   在前一日的夜晚睡去,今天太阳照常升起,早上醒来,去学校读书、去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就和平时一样,充满平和琐碎气息的日常,为生活中每时每刻的遭遇而思考、烦恼、欢笑。   和这一趟持续驶向毁灭前方的巴士分割开来,和潜藏在建筑群阴影中548枚柠檬炸弹无数次擦肩而过。   你知道,警方也好,港黑也好,包括人质们的家属亲友,一定都在众多漠不关心浪潮中持续着眺望。   就像从岸边眺望伶仃航船。   孤船之上,唯有你只影单形直面劫匪。   距离梶井基次郎宣称的:若不选择是否按下炸弹终止按钮,3小时后市中心、巴士车将同时爆炸期限、仅余1小时45分钟。   你在登上这辆被劫持的巴士前,就冷静地从头梳理了这起案件中存在的几大疑点。   第一个自然是劫匪手中按钮的真实性。   老实说,你认为80%的可能性是假的。   第二个:梶井基次郎声称3小时期限的真实性。   你同样认为是假的可能性极高。   要说为什么的话……还是来自于此人设置「毁灭按钮」与《狂言》原文相违背的奇怪之处,让你本能对他抱有怀疑。   第三个:对方借由「法芙拉」和《狂言》的名气制造的本次事件,图谋为何?   梶井基次郎在劫持巴士、公布炸弹与按钮选择的存在后,完全没有提出赎金,或者是向什么人寻仇的条件。   在意识到他并不是表面上的法芙拉狂热死忠粉后,你就把「对《狂言》致敬」的作案动机完全排除了。   但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做出不合常理的举动。   要么是这样做可以直接得到某种好处;   梶井基次郎这么做、说明他可以直接从中获利。   要么就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这是必要的过程手段;   梶井基次郎制造案件、是有某个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你注意到他在第一次、第二次对警方发出的宣言诉求重点。   全都是「对外公布」案件。   也就是说梶井基次郎的需求就是:「扩散关注度」。   其行动出发点,很可能就是为了博取他人的瞩目。   那可以盖棺定论他就是超级自恋狂吗?劫持巴士也好、炸弹安置也好,如此大费周章,全都是为了彰显自我、享受被关注被讨论被惧怕的虚荣感?   你在短暂思考过后,对此持有保留意见。   以及第四个疑问:那些据称散布在市中心的炸弹暂且不提、安置在这辆巴士上的「炸弹」,到底是在哪儿?   这里延伸出来的问题是:   梶井基次郎到底是,提前偷偷将炸弹安装在巴士上,还是随身携带?   不管从巴士外观,还是从他的外表看去,都找不到异常之处。因而也就难以判断到底该如何处理「车上的炸弹」。   你并不知道连接着微型窃听器的另一方是谁,只暗自希望着对方时刻关注车内动态能及时做出反应。   同样的,你也并不清楚警方、还有港黑那边对于这次案件的调查进度如何。   ……至少,你认为,港黑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其真实身份的相关信息……在你被送过来的途中,兰堂显得十分担忧。   以及他虽然提醒了你「异能力」,却并没有再说更多的劫匪本人相关情报。   这表明以森鸥外首领的心腹、候补干部的身份来说,兰堂应该是知晓些许相关内情。但也有极高的保密要求。   相对之下,警方的行动则显得处处被动。   自劫持案发生的11点30分,高层第一反应是直接捂住消息拖延到12点整,梶井基次郎第二次宣言后的松枝中学爆炸,上面的人畏惧不知道下一次发生于何处的爆炸威胁、才终于松口,不得不放开情报管控。   即便是这样,对公众释放的信息依旧是有限的。   以法芙拉与《狂言》的名气,本次事件表面上的「致敬」确实会引起舆论轩然大波不假。   但你从太宰治那边了解到市议会的动作,强硬地封锁真实情况,包括格外的不想让警方过多调查劫匪本人相关信息,只是一个劲地要求赶快拦截巴士。   让你察觉到非比寻常之处。   这也是你的第五个疑问:   这名劫匪、也就是梶井基次郎的身份来历,到底是什么?   排除这次事件由港黑一手安排的、这种极低可能性后。   已知信息:   第一:以森首领为代表的港黑势力知情,并且表现出不愿意在明面上与案件扯上联系的态度。   第二:以市议会为代表的高层势力知情,并且态度是不愿意案件被深入挖掘,不愿意有更多人关注此事。甚至暗示过警方可直接放弃拯救巴士上的人质、直接击毙劫匪。   那么,基于梶井基次郎行动直接目的,是为了扩大案件的关注度,让公众关注到自己。   而市议会那边,案发后显得忌讳,又有几分急切地欲盖弥彰态度。   你认为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这些基础上进行合理推测:   梶井基次郎的真实身份,与市议会等高层势力有很大关联。   甚至可以说他原本身份应该相当的……见不得光。   并且关系重大到……港黑也不得不避嫌。   出发之前,兰堂对你提到了,这一次事件他无法出面干涉。   你还记得他对你讲到失去记忆的过往。   七年前、战争尚未结束之时,擂钵街发生巨大爆炸,兰堂被牵连到其中,重伤失去记忆。   随后,爆炸被政ꞏ府ꞏ认定为敌ꞏ军ꞏ空ꞏ袭。   擂钵街本来是多处军ꞏ事ꞏ后ꞏ备ꞏ资源基地,兰堂作为外国面孔,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被怀疑为间谍,遭到监ꞏ禁ꞏ调ꞏ查。   直到六年前本国战败、指控间谍罪的部门解体,此事才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件也是,因为兰堂的身份有受到官方审查风险,不得不避讳。   那么,是否可以说,梶井基次郎高调的行动就是冲着市议会高层来的、刻意挑衅或者寻仇?   而……   《狂言》是你在九月十二日写完初稿,九月十四日正式刊登于《文艺界》、随着思想争论骂战广为人知。   也就是说对方的「按钮」设置、一定是在九月十四日之后。   那么,以九月十四日为期限,在这之前的梶井基次郎在做什么?又身处何地?   劫持巴士、设置炸弹的行动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假设是蓄ꞏ谋ꞏ已ꞏ久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明:作为「见不得光」的梶井基次郎至少已经脱离原本处境有一段时间了,那也应该有持续寻找追捕他的力量才对……   短暂整理思绪后,你再次于内心深深吸气,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想拽住肩上围巾穗子。   但你很快反应过来,将双手平平搭在小腹前,努力抑制着恐惧、退缩的情绪,抬眸直直面向梶井基次郎。   “首先,梶井先生,我要指出,你在按钮上面说了谎。”   你说着:“你我都清楚,《狂言》原文的按钮,与你制作的按钮,根本是南辕北辙。”   “梶井先生,你的按钮宣言不过是语言诡计,稍加思考就能明白。无论按还是不按,结局都是单一的毁灭。”   如果将你提出的选项比做零和游戏。也就是一方获利的同时,必然意味着另一方遭受损失。   那么而梶井基次郎模仿的「按钮」把戏,就是负和游戏。并不存在真正的获利方,双方都会付出惨重代价,根本就没有赢家。   要致敬。也不是这样子、把最核心思想成立点给全然掀翻了的「致敬」。   由此可以说,本质上他并不在乎《狂言》究竟如何。   在梶井基次郎那张瘦削凹陷脸庞,仿佛所有肌肉都只余下「笑容」这一本能,他以怪异腔调高声道:“对此我提出肯定与否定。”   这一句是《狂言》中的原文。   你写在开头位置、「两个闲人」围绕突然出现的「灭世按钮」真实性、开始了争论对话。   这一幕犹如被重复播放三次的关键帧。   从你一开始作为创作蓝本的、和太宰治对话;   文中「两个闲人」对话;再到现在面对梶井基次郎。   即使你在前面用刻薄言辞否定了他是你的粉丝,梶井基次郎仍像个尽职尽责的演员在舞台之上持续着模仿演出。   他的眼神中闪动着些许狡猾的意味,“我的炸弹确实和你的按钮假设存在本质区别。”   “不过,我可没有在这件事上做什么诡计,最多和那些老害一样隐瞒了部分情报。”   “在这种层面上,我甚至敬佩那群家伙堪称动物性的趋利避害本能。”   梶井基次郎的笑容肆意而扭曲。   “那些老东西巴不得我死在阴沟里最好,却还不知道我的炸弹已经放到了他们睡榻边上,正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你没什么表情变化地继续进行对话,“那么,在你承认了这一指认的前提下。”   “我继续提出,你的三小时期限宣言也是谎言。”   你以平淡而确信的口吻表明了自身态度。你不是在发出疑问、向他求证,而是在表明你已经知道了全部。   这也是刚刚梶井基次郎丢给你「如何自证身份」的伪证陷阱一样的欺诈。   而且你预计,按照对方现在想要跟你共同推进「两个狂人对话」的情况,他甚至会主动钻进这个再简单不过的低级套索内。   “我不能否定显而易见的事实。”梶井基次郎说。   又是一句《狂言》原文。   你心里敲响了警钟。   不管是从前面你发现的,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狂热粉,还是你已经跟你他提出了这是「两个狂人的谈话」。   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对方持续以《狂言》原文来回答你。   循规蹈矩绝非是他的性格。   这只能说明,梶井基次郎仍在对你装模做样。   你暗自更加警惕起来,思索着到底要怎么才能破开现下局面。目前来说,你已经从侧面证实了按钮设置、以及炸弹倒计时上存在问题。   3小时期限是骗人的,但你不知道真正的时限,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朝着悬崖前进,不知道到底还剩下多远距离。   你没多少闲工夫可以跟他一直僵持着玩「对话游戏」。   在紧迫感下快速组织着思路,你继续说着:“所以我不能认同你。我写的「按钮」,是生死对立、存续与毁灭对立。归根结底是「毁灭与否」的问题。”   “可你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欺骗唆使,推着人的后背,把他们往悬崖边上驱赶。”   “将注定一死的毁灭,冠冕堂皇包装成人性考验。”   你面无表情瞪着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我甚至不想用恶趣味来形容你,我是觉得你明明思想贫瘠、心胸狭隘,却又自恃甚高、还硬将自己放在审判他人罪行的超然地位上,十足恶心。”   “比普通人还不如的你,哪儿来的资格审判他人?”   随着你吐露的尖锐刻薄攻击,梶井基次郎一直张狂笑着的表情全然扭曲了,那笑容凝固后面部肌肉不自觉抽搐模样,让你觉得不枉费自己卯足了劲模仿太宰治说话的方式猛踩人痛处。   让对方感到被冒犯、被曲解、被侮辱、继而出现情绪波动,伺机抓住破绽进一步攻击。这些全都是你看太宰治骂人学来的。   “我?还不如普通人?哈?”   “真敢说……”   梶井基次郎侧过头,阴沉疯狂的目光扫过后车厢被束缚的人质们,语气尖酸而嘲弄。   “这些普通人加起来一生的成就,也不会对科学进步做出贡献!更不用说还试图跟我相比!”   你紧紧注意着他的情绪变化,感觉这时候不适合再继续火上浇油,以免真的恼羞成怒下鱼死网破,因而只是保持沉默冷冷看着对方。   梶井基次郎同样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对你的目光不偏不倚回视。这是犹如猛兽进攻前的本能反应。   “那法芙拉就足够高贵到有资格点评他人的生死?”   “我从来没有想过审判、点评他人,或者是替人决定生死之类的事情。”   你并不在乎他的抨击。   “如果你想拿我的文章作为反驳根据,还是省些口舌吧。这样只说明,你其实根本没有读懂我的想法,不过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然后打着我的旗帜行骗。”   “我的文章,从头到尾都是在讲述生存于世的重要意义。”   “正因为生命最终会走向死亡,所以才要更加珍视地活在当下。”   这是只有身为创作者的你才能使用的武器,反正每个字都是你写的,你想怎么盖棺定论都可以。   就像现在,你其实是同样在巧妙说谎。   把《狂言》中你和太宰治争论的两种不同观点,故意混淆成一体,假托作者是运用反衬对比写作手法,从侧面表达「人们应该好好生活」的积极向上情绪。   “仅仅是这样而已?”   梶井基次郎依旧保持着坐在连接着后车厢台阶死角、躲避着狙击手观察的姿势。   “被众人期盼的「法芙拉本人的回应」,其实是这么肤浅到令人发笑的东西。”   他鄙夷般说道:“一想到那些为你所谓的「狂人生死观」着迷的家伙们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我就觉得可笑!”   “不然呢?”   你说:“旁人的期待,不过是其内心擅自施加的思想回音。”   “所有人想从我、从法芙拉这里得到的,真的是我本人的回答吗?包括梶井先生在内,无一例外只是想得到肯定和支持吧。”   “读《狂言》后,那些观点本来就是你们自身的意志,和我有什么干系?”   “说到底,连那个「狂人生死观」不也是你们擅自提出来的么?”   “我明明是写的《两ꞏ个ꞏ闲ꞏ人》吧?”   “所以现在,我本人在梶井先生面前,陈述我真正的想法,你觉得可笑,也只能说明你的心灵、思想是何等不堪一击的脆弱。”   “你看起来无法接受事情的本质,无法接受自身被否定。真是可悲。”   你一句接一句不停歇地说着,咄咄逼人的语气冷静之余又显得极其冷漠,“一定要悲剧,要人轰轰烈烈去死,才可以证明活着有意义?”   “组成整个社会团体的永远是众多普通人,你以为普通的过完一生是什么?你把人当成了什么蝼蚁一般的生物?”   “普通的定义是什么?既然已诞生于世、就会要求人必须度过这一生,有限时间中,无数选择,无限可能,抛弃一切的本质就是这样子。”   “在我看来生存于世、努力生活、生命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奇迹。”   你掷地有声的话语回响在车厢内,扩散尾音如同崩断的细线轻飘落地。   落在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劫匪耳中,让他逐渐睁大了双眼。这双眼眸中并未浮现出被说得动摇、感激涕零一类的情绪,你自知不可能光靠三言两语就能让偏激的人当场转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对方满怀警惕的心防敲打出一丝可趁之机。   梶井基次郎睁大的双眼落着血丝而泛红、瞳孔犹如针尖般细细颤动着,犹如缝隙之中的阴影,他以头一次正式观察的方式无声打量你。   你觉得自己在此时此刻不像是个人,而是已经被整齐切分成大小不一的肉块结构。而那冰冷的刀尖刃口便是来自他的视线。   “那么……”   他说:“看来法芙拉老师也不反对是么?人的活着价值,得益于终有一日走向死亡这点,正因为寿命有限、所以才具有无限价值。”   “所以我的行为又有什么错呢?”   他抓住了你话语中的一点,狡猾地以此展开反击。   “我的主观意愿不是杀人。我需要澄清的是,我可没有屠ꞏ杀ꞏ这种低劣嗜好、以及,你似乎一直误会了。   我从未轻蔑地对待生死问题。法芙拉老师,这是一次满怀敬畏之心发起的实验、究极的死亡正是究极的科学!”   “说到底人的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处于生者之境的我们,无法触及到笼罩在未知中的死后世界。”   “分割这两者的界线、是按照现今医学上的脑死亡判定?神经反射消失、心脏停搏、呼吸停止,那么植物人呢?”   梶井基次郎在充满激ꞏ情ꞏ的高昂语调中,举起了手中的按钮向你示意。   在他眼中闪烁着货真价实的求知欲、以及狂热信念。   “虽说死后有灵魂,但灵魂、幽灵一类东西究竟是什么?是某种未知现象?还是全新的物种?”   “社会层面的死亡定义是否仍会继续干扰其存在状态?”   “不觉得吗?关于死亡的一切,是如此令人着迷!”   “不这样认为吗、你肯定的是生的意义,我则是在完全尊重生命的前提下、向着众人畏惧不已的死亡发出破解挑战!法芙拉,我们本质上是相同的狂人!”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3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十一   梶井基次郎刻意动摇你的话语并未起到作用,你心里非常明白他的一切发言都不怀好意。   不只是你在试图引导梶井基次郎露出破绽,对方同样无时无刻不在干扰你的思考。   眼前暂且平衡的局面,不过是你俩都还在互相试探的过渡期。   面对梶井基次郎的诡辩,你完全不打算顺着他的心意来,冷着语调嘲讽,“梶井先生,为什么非得要我和你一样?”   “本质相不相同又如何?难道还希望听到:原来如此我可以理解你!这样子的安慰话来排解你的郁气吗?”   “刚刚的每一句话,都只让我感到你内心存在自卑、渴望得到他人认同到执着的程度,甚至让我想笑。但仔细一想、实在还是可怜了!所以算了吧!”   你刻意抢过话头,打断了梶井基次郎想说的。   “听着,梶井先生。”   “你这个人,不外乎是那种眼高于顶自鸣得意之徒,看不起他人。”   “我才不管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是不是有对科学研究之类的做过贡献,说到底你要是做出了什么成果,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失意窘迫吧。”   “哈?少在这里满嘴放屁了、你们这种水平连冲击波传播计算模型公式都搞不清楚,都够不着老子的小手指!”   梶井基次郎在愤怒鄙夷中,握枪的手指烦躁敲打枪身。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屈膝,短了一截的裤管下伸出踩着木屐的双脚显得骨瘦嶙峋、此时能看见数条青筋自皮下条条紧绷,这是一种仿佛随时预备攻击的姿势。   你没有错过梶井基次郎双眼中呈现出被质疑后的恼怒情绪,对于这一话题似乎相当敏感。   那也就是说他的过去,确实和科研这一板块有一定干系?   你也清楚看见了他攥着红色炸弹按钮的手仍旧极稳地收拢着,心念急转当即改变了后面要说的话,决定从这个方向再继续挖掘。   “会算模型公式就很了不起?”   你说:“我想随便一个人来评价,恐怕都不会认同。梶井先生,或许你确实比一般人都聪明。但撇开这些公式的计算,你不过是一个无法适应社会的缺陷品。”   “你说这是一场向死亡发起挑战的实验,在我看来正是你无比失败的证明。”   你模仿的是太宰治的思维方式。冷静编织着浸满恶意的话语,在你心中浮现的是那名黑发少年人模样,仿佛能听见那道清亮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对于死亡的求证,不得不全然依赖牺牲他人来进行。梶井先生,那你自己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虽然梶井基次郎再也没露出那种神经质笑容,他的眼睛瞳孔却一直眨也不眨睁大而颤动着,令人联想到没有眼睑的鱼那般诡异而不快。   “我说、法芙拉老师,你得知道。”   他的语气仍然是那般高人一等的傲慢口吻:“人类科技进步就是在无数次鲜血浇灌下一步步攀登的。自盲目愚昧黑暗里,出现第一个擒举火炬、野心勃勃试图照亮万事万物真理的人开始,注定在探索中会有牺牲。”   “这是必要代价!”   梶井基次郎张了手臂对你示意。在他分别拿着枪和炸弹按钮的双臂之后,是11位被困住的人质。   蕴含着疯狂信念的话语落在你耳中就像是死亡宣言。   “我可以解读现象原理、攻克技术难题,通往真理、向上攀登研究解谜的阶梯!只有像我这样真正有资格的、有才能的人,才是推动科学更前一步的那双手!其他人?不过是给我提供实验数据的工具!甚至是连工具都不如的蠢货!”   你紧接着他的话音,愤怒呵斥道:“没有真理公式是应该要人牺牲的!”   “如果有!那就根本不可能是真理!只不过是因欲望而出现的伪货!”   你的胸口因为激动的情绪而起伏,似乎完全被对方的言辞激怒了。但在你心中仍然盘旋着理性冷静、半真半假地装出愤怒模样。   “少在这里满口卖弄学识了、梶井先生!”   “什么实验、什么真理、一定要拖着人陪你一起死才行?!说的这么好听!其实不就是、不依附在他人的人生价值上、就不能证明自己有用!没办法生存!你不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吸血蛭吗!”   你刻意地打量这名青年劫匪周身,洗得发白的陈旧衣物,不得体的落魄打扮,以及看着过于瘦削的身形。   结合之前你推测他那「见不得光身份」、并且现在的处境多半是从原来背光之地逃脱、躲避着追捕力量。   你大概能想到他不会是通过正经手段过活。   毕竟很可能梶井基次郎和你之前一样,不具备合法身份。   虽然你没有直接讲出来,但这一阵饱含轻蔑的目光在无声中已经传达了你想说的。   而梶井基次郎阴沉厌恶地拧起眉头、回忆起什么的模样,也从侧面证实了你的预想。   在你脑海中模拟的太宰治讥讽地笑了。   你仿佛听到黑发少年人挖苦的话:人就是被生存欲望驱动的动物,需要进食,需要钱,需要越来越优渥的生活,需要更多更多的钱。   你看,这个人、虽然把钱当成垃圾,但还在社会上,依从现今的货币体系,不然他就活不下去啦。   他说死亡多么多么伟大,其实字里行间都是“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伟大!”多无聊啊。   你判断按照太宰治攻击性的思维方式,已经不再适合接下来的事态。   自脑海中清除了对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黑发少年人身影,你连一丝暂歇的吐气都不敢有,直视着梶井基次郎那双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般说。   “梶井先生,你说喜欢我的作品,不过是因为恰好有些地方搔到了你的痛点,于是你就只看到了那几点!只想要《狂言》按你的心意变成审判他人的屠刀!”   “真亏你还敢在我面前标榜「完全尊重生命」。你,明明从来都是看不起别人,更别提丝毫尊重。”   “不用反驳、我已经受够诡辩了!”   你提高了音量冲正欲开口的梶井基次郎喊道:“你所做的一切!车上这些人质、难道你还想跟我说,你已经挨个挨个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为了你的研究去死,然后所有人全都乖乖点头说好吗!”   “别开玩笑了!”   “想怎么找死、迷恋死亡的话,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好了!我鄙视这种牵连无辜人的可耻行为,我的《狂言》也绝不是为了这种歪理而写作的!”   梶井基次郎以奇异的表情看着你,瘦削凹陷得似乎缺乏营养的脸孔上,五官忽然短暂凝固之后,眯起眼睛,再一次笑了起来。   这笑容竟是你目前为止在他脸上见到最正常的一次,没有神经质的不怀好意。而是一种仿佛凑近目镜观察到实验皿内某种事物的兴趣盎然……   “我要声明,自主选择的权力永远是每个人都应有的。”   他又对你引用了一句《狂言》原文。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命题,法芙拉老师。”他说:“当然,这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命题——选择与否。”   “你、了解命运吗?”   梶井基次郎说:“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或者超自然概念!”   “是人的一生中、迄今为止不断累积的选项延长线叠加,可预见的后果!”   他饶有兴趣地展开双手,自半空中划出一段线条。   “从最初诞生与否的选择也好,再到时间流逝带来的全新一天也好,如果在今天时钟指向应该起床的时间点,因一念之差选择继续酣睡,那么自以往延伸而来的可预见未来就已发生改变!”   “从延长线往这之前看看吧!”   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握着炸弹按钮的手竖起了一根手指,自刚才画出的那条线段位置,从中心点笔直退向后方。   “为什么不再重复选择准时起床、而是选择了继续酣睡呢?因为昨晚上入睡时间比以前推迟了。那又为什么会比选择不和以前相同的入睡时间?”   “因为在这之前的选择也全然改变了!”   在梶井基次郎用力眯起的眼眸中,犹如无机质玻璃球一样滑动着光芒,你觉得他似乎在你看却又完全没有在看你,就只是一昧沉浸在他的思绪中,喋喋不休地嘀咕着呢喃着已经失去了意义的话语。   在他竖起的手指缝隙中,被虚拢着的炸弹按钮颜色红得刺目,犹如自紧闭眼睫垂落的一滴血泪,无时无刻不在夺走他人目光。   这爆炸的起爆装置持续提醒着你,在恐惧的尽头,就像是典籍中主对天使们所下达的命令。   而这道毁灭命令尽头,便是被大火吞没的所多玛那绚丽夺目的红光。   “从无数选项重叠的延长线往这之后看看影响吧!”   梶井基次郎高声道。   那根竖起、代表着时间点的手指继续开始移动,这一次是沿着中心向前推进。   “假设个体情况粗归类为学生群体,那么没有准点起床,可以预测大概率影响他会上学迟到,在区别以往、这段延迟了时间轴的上学路线途径,就是一种全然未知的区间!也可以说是选择的错位倒影!”   他说着的毫无疑问是你可以听懂的语言。但这些发音拼凑起来却成了只有他自身才能理解的语句。   梶井基次郎此时并不在乎你是不是在听他说话,单纯只是把脑海思绪飞速排列成字句然后迫不及待从喉咙涌出,吐在你们之间的这片空气中。   你能听出他正不断顺着他自己的思路往前飞跃着,但这对你而言却毫无意义。   你并未试图跟上梶井基次郎沉浸在某种狂想中的步调,现下对你来说更加重要的是、你注意到,先前僵持的局势开始微妙倾斜了。   因而你只是保持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冷淡模样,凝视着这名青年的狂热笑容。   突然,他的述说静止了下来。   梶井基次郎眯起的眼睛仍然望向你,视线却飘忽越过了你的存在看着别处。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却又出现了新的困惑。   你听到他在那一片寂静之后对你说:“但是这还不够,这一切都远远不够,我知道的还不够多,研究得还不够多,我还需要更多、更多的样本更多的资料更多的实验,更多更多的……”   梶井基次郎那瘦削脸孔上兴奋兴致勃勃的狂热笑容,在神经质般重复强调中开始沾染上疯狂色彩。   你抓住这一时机,将整场谈话的主导权重新拉回来。   “也就是你想说,这车上的12人,是因为自己选择才走向毁灭?”   梶井基次郎不再眯起眼睛了,那双眼珠在重新睁大后滴溜溜转了一圈,盯着你,“我对此,深信你可以理解到这一点,法芙拉。”   梶井基次郎称呼你时、时有时无的敬称,完全是随着他本人心情来的。   “我没有干涉这些人今天的任何选择。”   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劫匪说:“也许他们今天照常行走在重复的延长线上,也可能早已跳入了未知区间。”   “在正式登上这一次的舞台之前,除了我的主观意愿:要实施计划以外,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以随机数决定的。”   “我的计划仅仅只是:让我的柠檬炸弹得到最高的谢幕秀。”   你首先重点注意到这里的字眼:柠檬炸弹。   这是一个极怪的组合字眼。正常来说是两种毫不相干的东西。却被对方以再正常不过态度联系在一起。   你不动声色思考着有什么种类炸弹是有类似的别称。同时,蓦地脑海中闪过出发前兰堂郑重其事对你说到的:在世上存在众多「不合常理」,或是「超越常识」之物。   ……那会是这个「柠檬炸弹」吗?   ……以你目前为止对梶井基次郎的观察了解,再疯狂一些进行设想呢……炸弹、就是柠檬本身的可能性?   你在沉默中以全副注意力运转思维、捕捉每个字眼存在的隐藏信息。   “而一场完整演出,需要喝彩的观众、需要场外的助手、为此,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劫匪有条不紊说着:“在做好准备后,我仍然是随机行动的。总之,在11点30分前,我走在横滨的街道上,最后停在什么地方就是登台的终点。   选项最后翻开是横滨西口站点。我写了一个随机数程序,用来确定交通路线,然后得到了35。”   “在这个舞台上,是完全的未知实验!”   梶井基次郎以张狂扭曲笑容,高声宣言:“拉开舞台帷幕的是我!每一位选择登台的演员、全然是他们自身意志、自己做下的决定!”   显然他在这一点上深信不疑,你不准备从这里入手反驳,转而从另一方面切入。   “那按钮本身呢?”   你说:“梶井先生,你在这里设置的选择本身就不成立!按下会终于车上的炸弹、但是会引发市中心的炸弹;不按则是两边都会在三小时后同时爆炸;在这两个选项内容上、你就已经是完全的说谎!”   梶井基次郎眯了一下眼睛,但是很快又睁大了眼眶。   你一直有在注意他的这个细微动作,在察言观色后,你发现这应该是梶井基次郎下意识的习惯,在他每次试图看清前面的什么东西,或者进行深入思考时,就会像本能地眯眼睛。你推测应该是他视力存在一定问题。很有可能是近视。   “不、法芙拉!选择完全是成立的!”   这位青年劫匪握着炸弹起爆的按钮,大拇指像是对你示意般地在键帽上轻轻摩梭,“但是,首先你搞错了两个选项的内容!”   “在舞台之外的柠檬炸弹,我设置了在11点30分往后两小时,也就是13点30分准时引爆!”   “而在舞台上的,则同样由我在最后来拉上帷幕、亲手起爆!”   “这个按钮的功能本质上只有这个、我提出的选择从来都不是按钮本身!”   梶井基次郎终于亲口确认了在按钮设置上的谎言。按照你登上巴士后内心默记的秒数,此时应该是12点53分。   同一时间。   横滨警署内,江户川乱步在超推理后破解了谷崎润一郎作为帮凶、预计在13点引爆警署的行动,并共计耗时4分钟、完成了散布在全横滨市内柠檬炸弹点位示意图。   而受到太宰治示意的立原道造已顺利救出被绑走藏匿起来的谷崎直美,并将其送到了横滨警署门外。   在踉跄走向警署的谷崎直美手中,持有两样事物。   一样是太宰治已完成的、只标注了被发装药炸弹点位的示意图。   另一样,是你在九月十一日,阅读了寄给「黑月」的读者来信后,提笔写给「银狼」与「名侦探様」的回信。   潜行游荡在网络之中的田山花袋在数分钟前注意到发生的骇客攻击,并快速进行抓ꞏ鸡打算和这位同行一较高下,却惊讶发现此时攻击范围猛地扩大、因而果断放弃了角力的打算。   舞台之上,你仍然孤立无援,在确认了劫匪欺骗的谎言后,只能不安地寄希望于他人的行动。   但,从始至终你都相信。   自己不会是独自一人。   距离巴士以外的柠檬炸弹在13:30分定时引爆,只剩下37分钟。   你僵硬的手指在一瞬间因为内心难以克制的恐惧而紧紧攥成拳、却又极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般松开。   梶井基次郎脸上的笑容疯狂而充满恶意。   “我给那群蛀虫老害的选择。”   “是从、要么就全然公开我的情报!要么和横滨一起粉身碎骨埋葬在阴影里,不是很喜欢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吗、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样的结局正正好!二选一!”   “在计划开始之前,我就知道那群老害不可能会选第一个!对方有所隐瞒的情况下,以示公平、我也会在定时时限上同样「不诚实」!这也是他们遵从自身意志做出的选择!”   你在这仿佛要将人呼吸扼杀的实质化恶意中,无法忍受地轻轻吐出一口气,似叹息,又似暧昧地惋惜。   “梶井先生,我并不知晓你的过往。”   你说:“或许,你过去的遭遇令你仇恨着政ꞏ府ꞏ高层、甚至仇恨横滨这座城市。我也无法指责你的怨恨。”   “但是,被你牵连进来的人是无辜的。”   你以悲哀且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他们不是实验工具,也不是可以被肆意摆弄的玩偶!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完整人生、家庭!”   “梶井先生,如果无法体会这种心情!也请你明白、这些被牵连的无辜之人、全都是组成人类这个概念、组成社会群体的一部分!”   “只要你还想继续进行研究、必然要在群体中生存!这样下去,撕裂了群体的你、再也不能成为其中一员!”   “你现在对自身未来做出的选择、绝对是错的!”   “哈!我说、法芙拉,谁确立了错误的绝对定义?!”梶井基次郎眯着眼睛问,他脸上的傲慢不逊是疯狂的偏激影子,也是求知若渴熠熠生辉的不屈。   “我的能力-柠檬炸弹,是不会被「柠檬炸弹」炸伤。你以为,为了确认这条规则的真理性,自我进入研究所后进行了多少次实验?”   异能力。研究所。你极快捕捉到了两个关键字眼,面上只是以悲伤地、缓慢摇着头的暧昧态度作为回应。   “对于你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当然是无法想象的!”   梶井基次郎的嘴角几乎咧上了耳根,脖子和脸颊不知道是光线造成的错觉还是情绪的浸染,明明应该是苍白的皮肤却透着淌血般红色。   他眼睛睁大着,瞳孔却紧缩得很小,你觉得他应该会出汗。但他的额头也好颈脖也好却干爽的没有半点水渍。   “四年时间,以我为被实验体、前后成立异能研究小组共6个、延伸研发课题小组共14个;所有小组包含人员调动在内共计137人、开展不同类型大小实验共计951次!”   “法芙拉、你认为柠檬,是什么?你对于柠檬的定义是什么?”   可能是笑声的单音夹杂在他的话语中,让你几乎分不出从他口里说出的哪一些是句子,又有哪一些是笑。   “近千次实验中,绝大部分研究方向都会遇上错误,数不清的错误持续叠加,累积经验、修正计算、穷尽猜想,才得到最终结果。”   “柠檬是柠檬的色彩、形状,重量是一颗柠檬大小约65克,的柠檬!”   在你感到难以理解其原理的同时,也明悟了梶井基次郎疯狂的根基所在。   哪怕横滨完全毁灭、而他在柠檬炸弹中必然毫发无伤!所以他才不过将其称之为「实验」、向众人畏惧不已的死亡发起破解挑战!   “我很欣赏那些研究员对追求真理的执着,以我为实验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只要能得到实验结果,些微的牺牲哪怕是需要我自己献出一切、也没有任何问题!向未知深渊发起挑战、亦或者被击倒,正犹如火炬的传递需要薪柴的燃烧!”   “但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我在以前的研究所度过有趣的四年,然后来到一个完全不具备崇高科研精神的组织荒废时日、已经过去了六年。”   你猛然察觉到梶井基次郎紧盯着你的眼神,再次变得接近于要剖开皮肉的冰冷刀刃口般尖锐。   “那些老害们虽然也对我的体质进行过研究,但是很快就止步在已有的一切上,不再尝试寻求突破。”   “他们的组织在战后掌握了大量的实验素材,满脑子却只想赚钱、停掉了大部分研究小组、几乎再没有进行突破研发!”   青年劫匪的声音一会大一会小,犹如夏季过热空气光怪陆离扭曲给人留下分外眩晕的感受,就像是伴随着他此时情绪的起伏。   组织……素材……你心里忽然升起了些许不安感受。   这感受来自于梶井基次郎那仿佛已经全然剖开了一切的目光、脑海中某个地方正在对你持续发出警告,让你觉得不太舒服,几乎产生了不想与他留在同一个空间里、想要退缩的念头。   但你却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九月横滨正午阳光尚未褪去的热气侵袭你的皮肤。   “那群蛀虫老害,根本不明白仅仅是把我、把那些实验素材关起来也产生不了任何意义!贩卖人ꞏ口ꞏ赚钱?实在是目光短浅!我深信你可以理解到这一点,法芙拉、Flower。”   “献给港口黑手党的鲜花、蔷薇科、蔷薇属,野蔷薇,大天使加百列!”   是脑内神经过于紧绷持续着抽痛所产生的细微嗡鸣吗?被劫持的35路巴士依旧孤零零行驶在横滨西口环线,四周没有蝉在鸣叫,连同你的喉咙也一并发不出声音。   被子弹击碎的窗户玻璃片七零八碎躺在巴士车厢地板,这是舞台不久前匆匆结束的上一幕最后遗留的一些证据,残暑白昼光亮从窗外照进来弹射出水纹一样粼粼亮影,仿佛一盏盏聚光灯,将一道道龟裂缝隙刻下。   为什么此前素未谋面的梶井基次郎,会知道你在Flower Shop商品档案中的代称?   「大天使加百列」的档案应该已经在六月的事件过后,被视作交易完成、取消挂网,信息封存了才对。   恍惚间,你感到后背有冷汗滑落,回过神来才发觉背部已经在高度紧张中湿透了。   你又一次本能地伸手想拽住肩上披着的米色围巾。这是唯一能带给你一点安全感的事物。   在这场走钢丝一般的绝境之中,没有任何后退余地,你从一开始就明白了这点。   因而你的所有言行都是以具有攻击性的、主动去和梶井基次郎争夺谈话主导权。   但他刚刚翻开的手牌已经完全超出了你的设想。   你完全不打算坐以待毙、脑袋飞速运转归拢着目前所有已经摊开在面前的信息点,这一手牌到底意味着什么?   电光火石转瞬数秒间,自绝境中寻求着那微弱希望的光芒,整理过万千思绪,你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动摇惊恐已经被梶井基次郎捕捉到。   那么、应该怎么补救呢?你竭力保持着冷淡平稳的语气,但声调低轻得近乎于语焉不详,“看来,梶井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港黑的联系……知道我的来意……对么?”   已经本能伸去想拽住围巾的手指,你并未收回,而是顺势轻轻拽住几缕穗子。   “在看见你时、我意识到了命运的存在。”梶井基次郎的神情再次变得那般奇妙地冷静、却又狂热地喋喋不休讲述。   “无穷无尽的选择延长线中疑问总是如同万花镜般涌动着簇拥着。无论绕远路还是抄近道,最后发现答案总是近在咫尺。”   “回过神来,就能意识到现在一定是已改变后的未来,你我登上这舞台之际、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必须的,而答案正是问题本身!正是全然未知不可观测区间!”   这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劫匪将分别握着枪支与炸弹按钮的双手交叠于胸口,对你微微致意。   他脸上仍带着堪称疯狂的笑容,因而无法令人感到严肃庄重的情绪。但那双眯起的双眸中闪烁的狂热信念是无比坚定而虔诚的。   “你可以称呼我是:梶井基次郎,也可以称呼我为:拾叁研究所柒部B丙1985021719951219archive-FSPAJ-YHM20000105-5LabC-0014。”   “主属组织:拾叁研究所;主类型:第柒部归属;异能力分级:B丙;个人识别档案:19850217出生至1995年12月19日归档;   从属组织代号:Flower Shop-Providencelene;   从属地域:Asia,Japan,YHM;   从属移交时间:2000年1月5日;从属组织个人识别档案:第五实验室C级第0014号。”   这串信息犹如被点燃的引线,自黑暗中亮起的火光照亮了你脑海迷雾,将真相碎片接连拼凑出完整形状。   在你登上巴士前的几个疑问中,前两个关于按钮与炸弹时限怀疑已经得到证实;   第三个疑问是关于梶井基次郎行为动机的揣测,对方亲口承认了其目的是为「公布自身的存在」;   第四个疑问安置在巴士上的「炸弹」到底是在哪儿,则梶井基次郎声称随机选中这趟35路巴士的言论,可以断定是由他本人随身携带着,计划等到13点30分随同车外定时引爆的柠檬炸弹一起,由他自己手动引爆。   仅余下第五个疑问此前得到证实。   “梶井基次郎的真实身份与来历究竟是什么?以及在《狂言》正式发表的九月十四日前,他对其进行模仿作案前,究竟身处何方、又在做什么?”   现今已完全明晰。   梶井基次郎和你一样!来自于Flower Shop!   在2000年1月5日此前,他隶属于另外的组织、「拾叁研究所」,你记得千禧年正是本国战败签署和平条约的时间!   这之后,他被转移到FS名下第五实验室。   到今天他能出现在你面前,说明已成功逃出多时!这也进一步印证了他实行本次案件的目的、「公布自身的存在」,即是暴露FS暗地进行异能力ꞏ人ꞏ体ꞏ实验!   而Flower Shop背靠横滨租ꞏ界内部列ꞏ强势力,与官方存在关联。   因而以市议会为代表的高层势力对梶井基次郎身份完全知情……第一反应是直接封锁信息,不愿意警方过多追查、甚至暗示可以放弃车上12位人质。   他的真实身份确实相当见不得光。   并且因为涉及到了FS与本ꞏ国官方的阴私,关系重大……而港黑此前还有机密文件被窃、通过FS改头换面逃遁的遭遇。   甚至是暗地里以你为风波中心,太宰治连同织田作之助一手策划了FS内部成员叛逃事件,并隐秘地从混乱中得到了那名间谍的去向资料。   因此港黑必须对本次事件避嫌。   同样你有所怀疑的是:为什么港黑那边对梶井基次郎的身份有所知情……撇开此处暂且不提,你想到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梶井基次郎……究竟是在何时、逃出Flower Shop名下研究所的?   你微微垂眸,手指死死攥住肩上披着米色围巾穗子,沉默数秒,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在我知道的情报里,FS在今年六月的时候发生过一起内部叛乱事件、引发了组织内部小规模混乱……”   你抬眸望向梶井基次郎,以极其笃定的语气说出了心中推测,“梶井先生,你、应该就是在那时候成功出逃的吧?”   梶井基次郎一直咧到嘴根的夸张笑容,让他瘦削面孔上的五官线条都是扭曲的,他以那互相交织的狂乱歪曲弧线,就像是不断在《狂言》的字句重重划出标注,引用原文回答了你,“既已明白了一切,你又何必装作不懂。”   你在难以自禁地仿佛要从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般深深吸气后,短暂地闭上了双眼。   你能感到某种不祥的影子持续漂浮在横滨上空。但是人的双眼,更多时候只是眺望着视野所及的前方。若不抬头仰望、则对那迷宫般巨大地阴影一无所知。   这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以高亢刺耳的声调,继续一步步拉开那蒙在阴影之上的帷幕。   “今年五月、六月的期间,FS可谓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有神秘人不明缘由的袭击组织、而在六月那位店长叛出组织后,这位神秘人就随之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FS试过追查对方的身份,却完全没有结果。”   “这可真巧、不是吗?”   他仿佛是坐在台下的观众、对舞台之上过于蹩脚的滑稽演出而窃笑不已。   “大天使加百列原本是预定移栽给那位蔷薇洋馆主,却在叛逃事件后转交给港黑。”   “而更有意思的是,港黑内部有一份自先代首领时期遗留的机密文件,极为重要,据称事关组织存亡。但这份文件在新首领上任不久后遭到间谍窃取!”   “这位间谍通过FS渠道改头换面,随后不知所踪。”   “港黑一筹莫展之际、同样很巧!六月FS叛逃事件后他们忽然就得到了间谍的下落!”   梶井基次郎以尖锐眼神仿佛要望穿你此时颤动的内心,不放过哪怕最细微变化,而你此时长久地沉默着。   “哈!”他自鼻腔发出一声嘲弄地笑声,“巧合凑一个就算了!接二连三巧合,你们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么!当然、你们的手脚处理非常干净,什么证据都没留下,FS抓不到港黑的把柄。”   在当时的事件结束后,你记得是由太宰治着手对事件进行扫尾,包括清除织田作之助从五月到六月期间、活跃于地下人口市场袭击FS成员的相关线索。   “再说了,即使要理由,也无非是那位叛逃店长造成的资料外泄!”   梶井基次郎眯着眼睛将手中的枪支挽了个漂亮枪花,以漆黑枪口点着自己的嘴巴,“反正都已经叛出组织了、趁已知情报还具有效力、短时间内卖出还能收获好价钱。叛逃的店长会打这样的算盘也再合理不过!FS也不能明着迁怒买家。”   “不过你们港黑实际上和FS有哪些争执,我才不在乎!”   “我只好奇,什么样的文件、才能关乎一个组织生死存亡?”   梶井基次郎的语调在此时不怀好意地拉长、眯起双眸、眉梢饶有兴味地吊起,那双试图聚焦窥探真相的眼眸,仿佛一头狡猾的兽类伺机行走在自暗夜寻找猎物的踪迹。   “我读到《狂言》后,调查了作者法芙拉、其背后有港黑的手笔,这可正好!”   “你们确实没留下证据把柄、但!”   “只要给FS甚至是政ꞏ府ꞏ抓住一个由头,港口黑手党仍然会被裹挟到这场风雨中、不得不登台亮相!”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4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其十二   说到底,梶井基次郎为什么会按照你写的《狂言》情节来作案?   也许真的如他自己所声称那样,有对你致敬的因素吧。   但你从他方才的质问中、已经察觉到了促使他「致敬」的最根本理由,其实是你作为「法芙拉」的笔名被森首领推到台前。   而梶井基次郎在调查到其背后有港黑干涉的影子后,才决定直接将法芙拉牵扯进来、也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港口黑手党拉上舞台。   而为什么一定要将港黑卷入事件?   你想,也许对这个疯狂的热爱科研的炸弹犯来说……「一定」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他的初衷应该是针对FS、以及与FS存在勾结的ꞏ政ꞏ府ꞏ高层。   梶井基次郎对你说:他的计划仅仅是,让柠檬炸弹得到最高谢幕秀。   谢幕也就是意味着他其实对于炸弹的设置,是真正蓄谋已久、提前准备的。   你不得不猜想他原本应该是打算以放置在横滨市内的炸弹为要挟这样的……只不过在看见《狂言》后临时更改了「演出形式」而已。   而牵扯港黑的决定……恐怕同样也是在调查法芙拉后,临时更改的一部分。   梶井基次郎借由六月FS内部发生叛逃的混乱、成功从其名下研究所出逃,后续持续关注这场事件相关信息的始末,并由此注意到大天使加百列去向的变动、以及港黑那边追查间谍的前后行动,怀疑其中存在不可告人联系。   正如他所说的。   哪怕FS在名下店长突然叛逃后恼羞成怒调查,发现只是多个「巧合」重叠,没有证据能指明是港黑干的。   但只要给他们一个可以对港黑动手的由头,必然会招来FS、甚至是政ꞏ府ꞏ的报复。   所以,港黑不得不在此次事件里,无论如何、哪怕只是明面上,也要否认组织和法芙拉的联系。   只有你独自一人,在静默的三分钟里悄无声息登上舞台。   调查法芙拉时,梶井基次郎不一定知道其真实身份,可他在看见你本人出现时,一定已经瞬间明白了全部。鲜花,Flower,芙拉,大天使加百列。   命运、吗?   你想到他所说的选择延长线未知区间理论……如果到现今发生的一切,都早已被过去做出的选择决定了……   那么,现在,剩下需要做的、还可以做的事情,你已经全然明白了。   按照你内心默记的秒数,此时应该是13点整。   距离梶井基次郎安置在横滨市的炸弹定时引爆,仅余下30分钟。   你在长久沉默后,缓慢伸手,当着梶井基次郎的面,自米色披肩围巾的掩藏中取出带上车的微型窃听器。   戴着真丝手套的手掌托着那枚窃听器,你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变化,轻声说:“我想、再没有比我,更应该来见你人了。所以我来了。”   “他们也没指望我可以做到什么……”   你说:“其实只要套取情报、能拖延时间就好。”   “只是,现在看来全都是无用功。”你自嘲的语调有些颤抖,“巴士之外的炸弹根本不受你手中的按钮控制,其实是定时起爆;时限也不是对外公布的3小时,而是整整提前了一小时……我在这里拖延时间,应该也正中你下怀吧……”   “梶井先生,你早就知道了我会出现,还有我来的目的。所以,连宣言按钮的存在时,也是故意隐瞒了真正信息。”   你的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自顾自打开话匣子,“梶井先生,我啊,没有今年五月之前的记忆……现今能记得最早的事物,是在横滨一处海边,可能是遭了海难?或者什么意外?谁知道呢、反正都已经落得这个下场了……”   “我不是没想过连我的失忆都是FS一手策划的……只是,连这种设想也不过是徒增难过。”   梶井基次郎的神情没有变化,眼眸中完全没有对你可怜兮兮的自述流露出同情、怜悯一类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出声打断你的话语、没有按照他恃才骄物的性格嘲笑你。   这让你知道,自己已经赌对了第一步。   接下来……   你要开始利用自己这张足够漂亮无害到可以被叫做蛊惑人心的脸,悄然设下陷阱。   这也是你找到的一丝突破口。   或许将其称为「陷阱」并不是完全贴切。因为你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推论表演」。   你要牢牢抓住外貌给予你的「无害」标签、创作者身份给予的「受害者」标签,继续沿着此前你展现在梶井基次郎面前的「被港黑推上舞台」这一行为逻辑伪装色,主动走向错误的真相。   只有这样子布下「诱饵」。   以故意得出「无限接近真相的似是而非」结论,引诱梶井基次郎主动钻进套索,主动靠近你。而不是「你别有用心的」接近他。   “我如今隶属港口黑手党,虽然说来表面上几乎是「首领权威」的代表……实际也不尽然……”   严格意义上,你并没有在说谎,每一句都是如假包换的事实。正如前面梶井基次郎自身所言的、不过是「以示公平」,没有说出全部而已。   掩盖在隐瞒之下的、并不是谎言,所以你并没有试图演出什么情绪,只是持续陈述「推论」:“这一次来之前,他们虽然有和我提过、关于你的存在,却没有告诉我真正的情况。”   梶井基次郎的疯狂笑容发生了变化。   这份变化对你来说,无疑是最佳的、一路绿灯通行信号。   你抛出的这一点疑问,是至今为止你自己也还没有解开的谜题,出发前,兰堂本来不愿意让你亲自登上巴士,劝说你无果后,对你有限度地透露了一些信息。   而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梶井基次郎在六月叛变事件中趁乱从Flower Shop名下研究所出逃。   此前,他作为实验体的信息定然受到FS、包括与其勾结的政ꞏ府势力严格保密。   甚至是在他劫持巴士、宣言炸弹袭击后,高层第一反应仍然试图继续保密、封锁消息。   那么,为什么,港口黑手党对梶井基次郎的身份同ꞏ样表现出有ꞏ所ꞏ知ꞏ情?   梶井基次郎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你,按照这一阵子你对他的观察,这说明他正在仔细核对、推敲你所透露出的情报真实性。   ……只要他开始尝试分析你这份涂满毒药的「推论表演」,混在其中的情报缺失点、就会不断试图将他带向「陷阱」之中。   “对他们来说,我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朵鲜花,如果还有用,也不介意将我光鲜亮丽地装点后摆在台面上。”   编织陷阱的线索脉络被你的手指根根梳理,一项一项展示清晰地到明面上,即将全部完成。   你微微倾斜手掌,掌心的微型窃听器随之跌落在车厢地面。   “而我的存在,如果没能对组织产生利益……下场也不过是遭到废弃。”你望着梶井基次郎,声音极轻地说道:“梶井先生,我讨厌你。”   你穿着的圆头皮鞋轻轻踩踏地面上的微型窃听器、随之用力,嘎啦的细微响声后,港黑方面也无法以此掌握车上的动向。   “虽然我觉得也不该说怨恨你,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法芙拉呢?”   梶井基次郎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定看着你,你的声线轻忽好似无力羽毛飘散在这一处空间内,真假半掺的谎言将是非颠倒。   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已经逐渐靠近陷阱、或者说垂在他面前的两个选项,正待抓住其中之一,编织好绞索的最后一步。   “如果你没有找到法芙拉,也许、写小说这样散漫的爱好,也还能被继续允许……”   话音消散之际,忽然一阵轰鸣之声从这寂静的环线道路远处响起、逐渐靠近!   梶井基次郎立刻警觉起来,持枪的手指搭上扳机。而另一只手拢着炸弹起爆按钮的手指也收拢了几分。   你凝视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嘲笑,“听见了吗?梶井先生,你不是迷恋着死亡吗?这就是……死神在呼唤我的声音。”   你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术般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梶井先生,也许你之前听过无数次炸弹毁灭事物的壮阔声响,可你听过,一个人安静死去……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吗?”   “我马上就要死了。”   你说:“因为我已经失败了、早在你的柠檬引爆之前,就会被灭口!组织不可能允许大天使加百列和从FS出逃的劫匪有关联被确认为事实!”   如雷鸣般怒吼的引擎声飞驰而至!   被封锁空旷的柏油双车道上,戴着头盔的骑手压低重心Zephyr 400线条优美流畅的车身似蛇形闪电紧切道路内环,从巴士前车头方向逆向驶来!   你不再看向梶井基次郎,转过头怔怔地眺望着那辆机车,声音轻得像是自我嘲笑,“梶井先生,你以为,为什么是叫《两ꞏ个ꞏ闲ꞏ人发狂的谈话》……除我之外的另一人,来了。”   机车很快就要擦过35路巴士的前车头、骑手猛地转动把手,轮胎吱吱嚎叫在路面飘逸地甩出一扇圆弧调转势头,与巴士并驾齐驱!   骑手稍微放慢了速度、稳稳地与巴士臃肿硕大车身平齐行驶,在他后座,一位黑发的少年人与望向窗外的你视线相对。   如果说这趟被劫持的35路巴士是孤独行驶在双车道正中央的伶仃航船。   那么载着太宰治的机车正犹如一叶扁舟,自大船航行的汹涌波涛中摇摇晃晃起起伏伏悍不畏死靠近!   少年人总是蓬松的黑发被迎面狂风拂开,没有什么表情的隽秀漂亮脸庞上,难得没有继续裹着绷带。   太宰治在机车平稳行驶中抬起双手、纤长手指模拟出枪支的形状。梶井基次郎所在位置被两边过道座椅掩盖着,仍然是无法触及的死角。滑稽的手指枪口,对准的是你!   在你转过头的眼角余光中、你看见了!梶井基次郎躬身如蓄力弹簧般闪电冲出、伸来的手臂正要抓住你离开原地!   砰……   引擎噪音中,你凝视着太宰治比作的音节口型,仿佛也自那手指枪口听见了扳机扣下后的响声!   梶井基次郎竹节般干瘦手指一把攥住你的手臂、将你整个人猛地往前拉去,从车厢另一边狙击手射出的子弹,如同扑空毒蛇险之又险从向前歪倒的你后脑擦过!   是梶井基次郎救了你!   这也正是你以自身为赌注设下的陷阱。   从Zephyr 400驶来再到太宰治示意狙击手狙杀你、梶井基次郎察觉到这一死境一把拉拽你躲过子弹,总共发生在3秒内!   不管是你故意展现出的柔弱无害外表、还是刻意透露出的情报点,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无论促使梶井基次郎行动起来,拉你一把、使你躲避了死亡威胁的理由。   到底是被你柔弱无害的外表迷惑;   还是判断保下你这枚即将遭到废弃的「棋子」、后续可以反过来作为撬开港黑秘密的把柄。   只要他主动靠近你、就已经完全落入陷阱!   你被这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攥着手臂用力拉向前、脚下步子不稳趔趄着要摔倒。   梶井基次郎哪怕是从完全死角冲出来也始终保持着佝偻腰背,将自己藏在车厢两边墙壁遮掩中,他眯着眼留意到驾驶Zephyr 400的骑手再次拧动把手提速,从和巴士平齐状态驶离、似乎不再打算袭击。   就在此时,不得已被迫向前趔趄着跌倒的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从围巾下取出电击器,对准还攥着你手臂的梶井基次郎按下开关!   兰堂给你的蝴蝶刀。   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你自己都明白,那不过是迷惑敌人,真正可以奏效的是这把电击器!   而在你将电击枪刺中梶井基次郎握着炸弹按钮的手背前,他咧着嘴笑了、眼中是对你的行动早有预料的防备与不屑嘲笑。   那只虚拢着引爆装置的手骤然抬高,狠狠撞上你的手腕。   在你吃痛闷哼中将闪烁着电弧的武器格挡开,而你知道梶井基次郎视力并不好!   此时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没有搭着枪支扳机、而是紧紧攥住你的手臂,以限制你的其他行动,他的注意力全然被你刺出的电击器吸引!   因此、他没有看见。   那枚原本堪堪擦过你后脑勺的黄铜子弹,在以不可挽回之势沿着原本弹道轨迹射入地板前。   忽地停顿在空中。   然后诡异地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魔鬼锐角转弯、直转急下瞄准他略微抬起手中红色的炸弹引爆装置,直接将其击飞脱手!   除了这一颗半空转弯的子弹。   此前,被梶井基次郎示警射入车厢地板的子弹,同样无比诡异地自动从弹孔中浮出。   这一幕的发生,如果将时间无限拉长、几近于暂停的缓慢流逝中,会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正拿着镊子。   犹如自实验皿夹起一根细细发丝般。   将原本已经失去击发速度与弹道的黄铜子弹重新摆正瞄准。   靶心是梶井基次郎心脏稍稍偏离位置,再次赋予其势能!   被半空转弯子弹击飞的炸弹按钮,映在梶井基次郎卒然紧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中。   他意识到陷阱真正的绞索已套住脖颈、因而想逃了,不知觉间松开了攥着你的手。但来不及了、另一颗自主行动的子弹已穿入他的胸口!   强大的势能令他闷哼一声,随即栽倒在地,这一切总共发生在5秒内!   你几乎是飞扑过去抓住了那个可以引爆炸弹的按钮,高喊着让车前驾驶座司机停车的声音因为急促和过于尖锐听起来有些扭曲了。   当这趟被劫持的横滨西口环线35路巴士,终于可以再一次安全停泊下来,已经过去1小时35分。   对于车上12位人质来说,这无疑是噩梦般恐怖且漫长的时间。   Zephyr 400机车再次载着太宰治回转来到巴士,你正咬牙使劲拖着昏死过去的梶井基次郎,想先将他拖下车。   虽然那个手动引发梶井基次郎随身携带炸弹的按钮装置,已经被你装在自己的口袋里。但你唯恐又出现什么岔子,因此不敢让他留在车上。   至少把人拖下来、这样就算炸弹要提前爆炸,也不会波及到车上无法行动的人质。   反正梶井基次郎说的,他自己又不会被柠檬炸弹炸伤。你苦中作乐地想。   只是梶井基次郎虽然很瘦,但毕竟是一个青年的体型,对短胳膊短腿的你来说还是非常吃力。   你在拖他下车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他的头哐当磕在后车门上。真是活该!听着那清脆好头的响声,你恶狠狠地想。   还得是太宰治窜过来看见你累死累活拖着一动不动的死鱼样子,搭手帮了一把,将梶井基次郎拖下来丢在一边。   直到你将炸弹按钮塞给太宰治,你才感到一阵虚脱般头脑眩晕,感觉抽痛之余发冷又发热,四肢不知道是用尽了力气还是怎么的、险些再也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双手紧紧拽着肩膀上的米色围巾,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中反复深深吸气呼气,一阵阵止不住地想要干呕发吐,连嘴唇都在发抖,仿佛方才你在车上从来没有呼吸过一样的。   明明自你在12点41分踏上这趟巴士,才过去数十分,却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哎呀,黑月酱!”   太宰治指着你拽着的围巾叫起来,“这不是都沾上血了吗!”   ……血?你木然地想着,应该也没有人受伤才对。   转过头一看,肩膀后方的位置滴滴血珠痕迹浸润着米色羊绒面料,好似雪地点点梅花,后脑位置冷热交替着传来阵阵撕裂且湿润地感受,才让你意识到,那枚紧擦着你后脑飞过的子弹,可能还是留下了伤。   血迹迅速在围巾上扩散开来,也许是被提醒了伤势,你眼看自己后脑发丝间滴滴落下地湿润血痕,眼前犹如电视机信号不好闪频般阵阵发黑。   “后面的处理交给我,黑月酱,你得先回去了。”   太宰治掏出手帕让你捂着后脑伤口,把你推上那辆Zephyr 400机车后座,前方骑手自头盔护目镜下露出的面庞同样稚嫩年轻。   轻飘飘又华丽的洛丽塔裙摆让你很难在机车上坐好,太宰治在立原道造惊悚又略显嫌弃的目光中,干脆上手拽住蕾丝花边裙摆用力撕扯。直到不再碍事,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丫……”   立原道造一时间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卡壳了,看看脸色苍白的你,又看看你一片狼藉的裙子下摆,最后一言难尽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吃花混蛋……你绝对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   “很遗憾,现实总是和白日梦相反,我姑且还算是容易被女性喜爱的类型。”   太宰治说:“不过,看在你的异能力还干得还不错的份上,还是赶快带着黑月酱回去处理伤口吧。”   先前那两枚诡异以不可思议的魔鬼锐角自主转弯的子弹,正是出自立原道造的手笔。   其异能力可以控制金属。   “顺便这位,可是你家织田大哥姑且算作名义上的妹妹。”   立原道造惊得差点从车上跳起来,“啊?!海月妹?!你丫不早说是海月妹有危险!话说织田哥也没跟我讲是要帮忙救海月妹啊!!”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看了又看,差点把眼珠瞪出眶外。   而这时你的意识已经有点涣散发懵了,迷迷糊糊地垂着头说不出话。   立原道造看了看你后脑滴着血珠的发丝,取下自己的头盔、本来是想给你戴上。   但犹豫了一下,看向太宰治,不确定地问:“吃花混蛋,你说、这种伤口,可以给海月妹戴头盔么?”   “随便了啦!立原锆造君,你快点带黑月酱去看医生才是正经的处理方法吧!”   太宰治就像是驱赶呱噪青蛙般地不耐烦地挥着手,“再磨蹭条子可就到了!”   栗发的少年人在骂骂咧咧中发动机车载着你离开了此处。   “那么——”太宰治转头看了一眼还留在车上的人质,又瞥见被丢在地上没有反应的梶井基次郎,“在舞台落幕的最后,我这边可还得抓紧帮忙收尾啊。”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原本受到劫匪威胁不能停下的35路巴士,在确认突然停泊后,紧急信息就直接传达给了佐泉警视。   然而目前绝大部分警力都已经被抽调去首要保障548颗柠檬炸弹回收作业能够顺利进行,原本分布在环线道路上的人员也被调走了大半。   等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们赶到现场时,距巴士原因不明的停泊,已经过去6分钟。   现场只有12位人质,不止劫匪本人,还有那位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巴士上的女孩,也一并不见踪迹。   警员们分成两组,一组解救车上的人质,一组则机动分散开来搜索附近,寻找劫匪的去向。   同时,收到劫匪逃遁的消息后,在首要保障炸弹回收的前提下、支派人手追踪劫匪下落。   ……   以巴士停泊点为中心扩散圆形搜索圈,警车率先驶向各个路口把守。   一组警员在搜查过程中,在警车前方忽然闪现一道小小身影,对方出现得犹如鬼魅般、驾驶座的警员在猝不及防中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吱吱尖啸中,那道隐藏在斗篷中的身影抬起手,仅用一只手按住车前保险盖,竟然如万斤巨石般将车辆牢牢钉死在原地。   原本打死了方向盘开始转向的轮胎、以及引擎油缸推进力,全都被那细瘦的手轻巧抵消!   警车的体型大小远超出那道身影数十分倍、却被其制住动弹不得。   来人伸出双手,抓住车前盖,在车内几位警员难以置信悚然的眼神中,好似轻巧地拿一块积木般将整辆车子举起,而后甩到一边。   哐啷!   警车犹如揉皱的破纸袋,飘落在路边,砸出重重响声,掀起的气流吹到斗篷帽子边缘,露出一张面部轮廓微微变形的金发女孩模样。   她原本甜美可爱的脸蛋,此时从自瞳孔、皮肤散发着浑浊的光。   这一非人的象征在气流平息之后再次被斗篷掩盖,这道小小地身影漂浮起来,继续向着下一组追查劫匪的警员而去。   ……   那枚穿透胸膛的子弹,仅仅只差一点就能要了梶井基次郎的命,侥幸的是没有击中心脏……   不,在那种诡异可以控制子弹锐角转弯的能力下,不可能存在侥幸,是故意这样作为的么。   梶井基次郎脚上的木屐已不知道丢失在哪里,赤脚摇摇晃晃走在路上。   这一带仍然是交通管制封锁区域,安静得不像是城市中的街道,梶井基次郎仅能听到自己狼狈粗重的呼吸声。   从弹孔淌出的血沁润了衣服下摆,子弹射入胸口、却只是停留在内部,没有将这具血肉组合而成的脆弱身体完全穿透。否则梶井基次郎此时不会还具有奔逃行走的能力。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九月残暑的尾巴还未消散,云层已经燃尽,天空是星星的坟场,被白色太阳完全吞噬,看起来就像玻璃般凄惨透明。   萦绕在鼻尖的、纠缠着血肉神经的,是熟悉而又久远的血腥气和疼痛。   梶井基次郎非常适应这些。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会沦落成现在这样子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应该还没有到柠檬炸弹定时在13点30分定时引爆的时间……   然而这名劫持了巴士、又发出炸弹宣言的青年劫匪,非常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不只是说,在巴士上被法芙拉欺骗了,说到底那也是梶井基次郎这一独立个体在经过思考后做出的选择。   救她?还是不救?   救她有什么好处?   因为港黑既然想对棋子灭口,必然也就是说她活着会损害组织的利益,而留下这个活口,后续对自己有利!   ……可是说到底,为什么首先浮现出的是思考救下法芙拉能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而不是,不假思索地冷眼旁观?   无穷无尽的选择项就存在于人们身边眼花缭乱的每分每秒,同样存在于那冰冷的铅灰排列文字中。   梶井基次郎忽然在危急的逃走中,无关紧要回忆起那篇文章的结局。   两个闲人最终真的选择按下了按钮,然后按钮真的毁灭了世界。   啊,这样子的展开真的是太有趣了太有意思了!   光只是回想起来,梶井基次郎就很想笑,也真的笑了,血沫子从喉咙涌出、让他因呼吸不畅而浑身颤抖咳嗽起来。   他心情愉快地疯笑得越来越夸张,手脚也就打颤得愈发厉害,最终支撑不住仰面摔倒在地。   血液持续流失带走了身体温度,也在不断收割生命本身,那光辉在死亡阴影笼罩下逐渐黯淡。   但心脏仍挣扎一次次泵出新鲜温热的血液,求活的本能尖叫般发出警告、催促。   梶井基次郎躺在地上爬了几步,刺目血痕自他身下像是毛笔涂画的一抹猩红,不知道他是在嘲弄什么般断断续续大笑,神经质间歇的笑声中大口大口喘气,好像不这样做就会溺死在空气中一样。   一道影子驻留在头顶。   顺着那双款式略显老旧的皮鞋往上看去,梶井基次郎翻着眼皮,在昏暗视界中和一位身形消瘦的白衣男人对上目光。   他穿着的白色外衣,很像是医生白大褂的样式,这个男人拦截在梶井基次郎前方,蹲身取出一只针剂,麻利捞起梶井基次郎又干又瘦的手臂,迅速完成了注射。   梶井基次郎口中含糊不清地粗重喘气变成了野兽呲露獠牙一样的咆哮。   “哦呀,梶井君,别激动,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点肾上腺素。”   白衣的男人说:“为了让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力气的你,能再稍微坚持一会。”   “你要是在这种地方倒下、我可就伤脑筋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蹲在劫持了巴士的青年面前,施施然地收回了针筒,“虽然有我家可爱的孩子在为你争取逃跑时间,但也不宜拖得太久,我就单刀直入说明来意了。”   “梶井君,我希望你能得到政ꞏ府ꞏ层面的庇佑。”   “不用着急骂我嘛,我倒是希望你能将说话的力气保存下来,方便等下逃走。”   男人说着:“不如说,你要是拒绝被政ꞏ府ꞏ秘密保护,我也会很伤脑筋。希望你现在还不要放弃求生的打算,竖起耳朵听。”   “首先,和Flower Shop有来往的,是市议会中的数位。”   “我们定然不会不解风情到把小白鼠直接丢进狗笼子里面送死,这点还请放心。愿意庇佑你这样子的存在,是另外的派系。”   “拾叁研究所柒部B丙1985021719951219archive-梶井君,这是你的代码编号。   你从1995年就进入了横滨战时秘密异能研究所,那时才10岁吧?   然后在设施里呆了四年多,因本国战败、千禧年签订的和平条约中将我国对异能者的研究,列为军ꞏ事ꞏ战ꞏ备,并受到明令禁止;   战后横滨被划出租界地域,列ꞏ强和ꞏ议 会在那段时间里疯了一样争夺瓜分你们这些实验体素材以及研究成果,你在2000年1月5日被转移到Flower Shop-Providencelene亚洲横滨分部第五实验室,直到三个月前才成功出逃。”   男人说:“以梶井君你长达10年以来前后泡在两个研究所的经历而言,只要你愿意交出所知晓情报,那边的派系还是非常乐意于庇护「污点证人」,并且捏住一个FS的把柄。所以他们还是会积极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梶井基次郎喉咙中的血腥唾沫伴随着他的笑声咕噜噜响着,那咧到耳边的嘴角露出了牙龈,笑容无比扭曲,眯成细缝聚焦的双眸,自洒落的阳光中仔细辨认这名身穿白色外衣的男人模样。   对方的五官,因为蹲下身背着对阳光,看着有些模糊。   男人察觉到梶井基次郎打量的视线,“哦,这可真是失礼。我都忘了自我介绍。”   “不过我想,既然你在发现「中意的作者法芙拉和港黑相关」后,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也将港黑拖下水。应该也能想到我是谁。”   穿着白衣的消瘦男人、森鸥外首领笑着说道。   “继续前面的话题吧。加入那边的派系,除了能保障梶井君性命无忧以外,我想对方也会大欢迎如你这般具有科研能力的人才。”   “说不定等梶井君去到那边的实验室,研究员们还会打着横幅大欢迎你的加入感激涕零握着你的手请求指导呢。”   森鸥外幽默的话语,令躺倒在地的梶井基次郎的眼珠不停转动着。   “梶井君,我个人十分敬佩你为科学研究献出一切的狂热信念。像你这样的研究型人才,将其投入科研第一线才算是不辱没其智慧与资源!   你要是倒在这里,或被FS抓回去继续无所作为、关起来,或者干脆作为嫁接素材暴敛天物的割走器官,那可真是极大遗憾!甚至称为科研界的一大损失也不为过!”   看着这位被子弹击穿胸口的青年数度变化渐渐从疯狂归于冷静的神情,森首领知道:他已经被说动了。   于是森首领继续平和地说:“除此之外,作为我个人的诚意,鄙人可以豁出这张厚脸皮,试着用港黑的关系,希望你以后的研究方向,能稍微赏脸主持一些军ꞏ火ꞏ方面改良设备、研发新型的合作项目……”   他伸出手指大约比划了一下数字。   “现代的ꞏ热ꞏ武ꞏ器啦,火ꞏ药啦,炸ꞏ弹啦之类的,更新迭代速度总是能让人好奇,人类为何如此热衷于走向自我毁灭,不是吗?”   梶井基次郎笑了起来,于是森首领同样好脾气地笑了起来。   “咳、咳……条……件?”   这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一边笑一边呸掉嘴里的血唾沫,这样问道。   “很简单……”森首领说:“我的目的和诉求完全一致。只需要你加入政ꞏ府ꞏ那边的派系。”   “虽然在这之后,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会变得更多……但是,梶井君,你现在心中的不信任和疑问,我这样子来解释吧。答案正是问题本身。”   森首领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手表,看了看时间。   “梶井基次郎此人过往的十年,就相当于那场惨烈异能大战的注脚,以及最佳证据。你们这样子的存在,因战争需求而出现,是一针又一针打给士兵给国民的强心剂,无限放大战场绞肉机无差别吃人的效率。   然后,随之战事终结和平到来,你们就成为了生长在国家身体内部的脓疮,想要挤破则痛不欲生,想要割舍则血流如注,想要无视则滋长癌变。”   做着好似医生打扮模样的森鸥外眼中,摇晃着火焰的阴影,在他面孔上呈现出的淡淡笑容,令人感到遇见了纸折的蛇一般不快。   “梶井君,你知道那个传闻么?”   “港口黑手党内部有一份事关组织存亡的机密文件,而这份文件被间谍窃走。”   森首领问:“你有想过吗?到底什么样的文件,才能够成为左右一个组织存亡的关键?”   这一次,梶井基次郎在已经缓缓拉上帷幕的舞台之下,望着那幕后拎着丝线的阴影轮廓,低声窃笑着。   “不瞒你说,港黑早年依靠港口对外走ꞏ私ꞏ发家,其中犹数先代统领期间势力最为强盛,先代首领着实是一位雄才韬略的人物,在位时间正好是异能大战爆发前与战争结束,那是一段极其动荡的黑暗时日。但在先代率领下这个组织在风雨飘摇中牢牢站稳了脚跟。”   “梶井君,你认为,先代最大的依靠是什么?”   森鸥外盯着手表计时,突然神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从方才的严肃变得慌慌张张,“哎呀真是!已经讲了这么久!实在是、可不能让爱丽丝酱久等啊!咳、梶井君,我就长话短说了。”   “简而言之,那份文件从先代传位于我之后就失窃了,我后面从过FS那边查到了指派间谍的势力,实在令我大吃一惊!竟是ꞏ议ꞏ会ꞏ派来的!”   梶井基次郎眯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森鸥外绕着躺在地上的自己一圈圈踱步,焦急得像只热锅蚂蚁。   “总之那份文件被ꞏ高层指派的间 谍拿到手后,我是再怎么有心追回,却也无力回天,只得认栽了。   可,已经拿走的,讨不回来也就算了!那边仍在怀疑文件的真假。天可怜见,我才继位不过两日!文件就从保险柜不翼而飞!”   森鸥外的眼神再次落过来,梶井基次郎毫不意外于那其中潜藏着的众多阴暗,他在刚才的思索中已经领悟到了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   恐怕,正是先代时期掌握到的横滨战时秘密研究所相关资料!   而对方如此的行动意图,也就昭然若示:“哈哈……你、要我……咳咳、对那个、文件……做假证!”   “不,梶井君,你误会了,文件本身是真的。”   森首领低头看着手表时间,一圈又一圈绕来绕去。   “我也不可能教你背什么虚假证词,身为科研人员你自己也能明白吧?要对研究数据造假到不会被重复实验拆穿,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因此,我仅仅是希望你能加入那边、接受对方的庇佑合作而已!你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梶井基次郎对森首领的说法不为所动,在他仿佛畏惧阳光直射而眯成细缝的眼眸中,闪烁着恶意嘲弄,“嘿,我说森老板、我可,没说……文件内容、有问题你……”   他猛地狠狠呸掉一大口血唾沫,“让我做假证、哈哈哈……让我、去证明……那个鬼文件,是真实存在的!”   森首领一圈又一圈的步子停顿了。   他握着手表,从站着的姿势自高处俯视笑个不停的梶井基次郎,声音一如方才的平和,然而背着光的眼神却极深极黑,“梶井君,文件当然是存在的。”   “先代首领亲口声称有那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怎么可能到我手上就凭空消失、没有这回事了呢?文件不存在的话、可就伤脑筋了。”   “看来你似乎已经有些头脑发昏了,怪我、到这把年纪了,有时候实在是容易啰嗦一些有的没得。”   森首领弯下腰,对梶井基次郎亲切地伸出手,“快起来吧,不要躺在这里了,你还得自己往前面走走。”   这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劫匪那身洗得发白的上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森首领稳稳地将他扶起来,目送其继续摇摇晃晃向前走去。   在梶井基次郎干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前、森首领忽然再次出声叫住了对方:“梶井君……你……”   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青年,对森首领的声音充耳不闻,仍迈着啪哒啪地软绵绵步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是否目睹了Angel的光辉?”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卡顿住、“……。”   这名在一小时前引发了无比恶劣的炸弹事件的青年劫匪,沉默着,没有回答。   过了约三秒钟,他转而同样抛出一个疑问,“差点忘了、我说,森老板,你家的大天使,真的就是法芙拉吗?”   森首领笑眯眯答道:“哎呀,这可请放心,虽说《狂言》的作成,有另一个孩子的参与,但能够写出那般冷酷壮丽的文字、她拥有的才华是无可质疑的。”   身穿白色大衣的森首领对那个又继续啪嗒啪嗒向前的沾血背影,分外热情地招着手,“梶井君!那孩子还有一个笔名、叫做「黑月」来的!发表的小说可是得过奖哦!空闲的时候请务必找来一读……”   ……梶井基次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中。   森首领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两人的谈话一共是5分钟。   “哎,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让可爱的爱丽丝酱和海月酱独自去面对敌人、之后可得好好道歉啦……”   白衣男人叹着气离开了此处。   ……   回想起来,为什么会在第五实验室产生不满的情绪呢。   似乎那一针肾上腺素仍在效用中,梶井基次郎此时甚至感到伤口的疼痛,以及失血过多造成的耳鸣,都一并远去了。   随之绵软无力的脚步,思绪也在漫无目的膨胀飘散。   其实,早在2000年被转移至FS-P之前,在原研究所里对于自身异能力的探明已经到了极限。   发现无法改变「柠檬炸弹」的本质后,这份能力被评定为无法达到完美利用的B丙级。   第五实验室继承了所有的研究资料后,评定再没有继续开发能力的必要,因此等级评定为C。   那之后,漫长的无为度日的五年里,因为头脑聪明,足够听话、甚至是积极自发配合能力实验,还有知根知底,已经被有限度地允许作为科研助手,参与部分研发事务。   也正是因为这样,五年来一点点偷偷转移藏匿的实验物资,到最后瞒着所有监控眼线,完成了数颗柠檬炸弹的制作。   并且在六月那天叛乱事件发生的当晚,从实验室小组成员接到紧急戒严通知时,察觉到了事态变化,果断抓住时机引爆炸弹出逃了。   成功出逃以后,回过头留意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现是有位花圃店长仓皇背叛组织,干脆顺水推舟制作了线索,指示自己的出逃是与那位叛变的店长互为内应。并伪造了自身已经潜逃国外的迹象,实际仍然潜伏在横滨内。   FS内部开始了紧急肃查,对于外界的关注稍弱,因而没有注意到灯下黑的地方。   于是在六月到九月期间,获得自由的梶井基次郎连续制作了548颗柠檬炸弹。   我们来改变。   柠檬呐喊着。   待回过神来,已经发现柠檬一样的炸弹像是弹珠滚落满地都是。   在足以改变人类文明,引领人走向毁灭与死亡的巨大威胁之中,为何只有我自身不会有任何改变。   永恒不变是再恐怖不过的牢笼。   不会改变意味着,至今为止也再没能跨出全新的一步。   在已然不会重来的过去之中,我说不定还留在原地,对未来的一切、对于自己本身全然无知。   梶井基次郎想。   无法改变,无知地停留在原地,总有一天自身也会被不断进步的科学所吞没。   我们即将爆炸!   柠檬在尖叫。   我们会粉碎现在的一切!   既然我被塑造成我的形状,思维,行为逻辑,对应反射机能,那就是一切的意义所在,我即将再一次重生为我自己。   柠檬在实验器皿中呼喊。   在过去五年时间里,盯着第五实验室内任何器材,凝视着曲面映射变形后的模糊景象,这幅滑稽光景就像影片中被定格镜头捕捉的片段,让人疑心这个封闭的空间仿佛孤独地远离了世界。   梶井基次郎在那段时日里,对于时间的感受是有些迟钝的。他想,我活在,我存在当下流逝的每分每秒,闪回的过去还在这之前的前一秒。而下一秒即将发生的未来也永远是未知但又已知恐怖的。   在心脏里游荡的阴影,即是从口鼻中呼吸到虚假的、刻薄的,毫无道理的烦躁。   如果要对这种情绪下定义……不是绝望,不是憎恨,不是后悔,不是悲伤,吞噬我的是什么,这空洞的形状,该用什么去形容。   不可名状的不吉始终存在于思维形状之上。   然而……   除了那一天逃出实验室的爆炸声,这些柠檬炸弹,恐怕再也不会发出声音来。   梶井基次郎对此非常清楚。   如果连环殉爆设计还能继续奏效,不管是那堆警察,还是港黑头子,早就该火急火燎要死要活了。   钢筋铁骨的城市建筑群沉默着吞没了即将坠落的群星。   在那时,绝大多数人不会感觉到世界将发生巨变的某种瞬间,自身曾经无数次与之擦肩而过,又视若无睹地继续平时一样毫无动摇的生活。   比起明天,更恐怖的是选择的道路两边,如何割舍现在的一切,从熟知的环境里面连根拔起,不复存在的一切,未来是永远未知的不确定的,而至今为止也只是随波逐流的过去了。   横滨就是这样子的一座城市。   这条小巷似乎在无意义散漫的思考中,似乎已经走了足够久。   但总归是有尽头的。   尽头位置似有白茫茫亮光,但梶井基次郎头晕眼花得使劲眯着眼睛也看不真切。   “前方可能是天国,也可能是地狱。”   那篇文章里的字句又自动从思绪中清晰地翻涌出来,被喉咙捕捉、自顾自地露出,仿佛固执地要彰显存在感。   但很可惜,梶井基次郎自认是无神论者、向来对宗教信仰毫无敬畏。   说起来,那个文章最后的结局,为什么每每回想起来就觉得想笑呢。   也许是因为在梶井基次郎看来,作者法芙拉一本正经的冷笑话还是挺成功的。   那两人说着不是天国就是地狱的,结果按下按钮,世界毁灭!那大家到底,是全都上天堂死光光、还是下地狱哭兮兮了呢?   哎呀哎呀,实在是可笑、可笑、有意思极了。   逐渐接近了小巷尽头的梶井基次郎,在眯眼模糊的视野中,看见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和服,手中提着一柄长刀,刀刃寒光闪闪,此人眼眸也寒光凛冽。   另一位是个少年人,头顶斜戴一顶猎鹿帽,正无聊得伸出脚尖踢着小石子玩。   这两人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哎呀哎呀。   原来舞台上一切演出剧目都早已尘埃落定,台上走马登场,台下暗流涌动,帷幕之后的阴影牵动丝线缓缓闭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也不知各位观客没有欣赏到谢幕的烟花、可否还算满意?   可笑至极。   梶井基次郎想。   那戴着猎鹿帽的少年人望见这名劫持了巴士、以炸弹威胁人质的犯人,自信满满地抬手拨正歪斜的帽子沿,以食指指着梶井基次郎,清亮的声线自得又骄傲,“要名侦探说的话,你动作也太慢了!柠檬狂!”   身着和服的银发高个男人无言地转动手中刀柄,视线如正寻找伺机咬断猎物咽喉的狼般凶狠。   “梶井基次郎,武装侦探社将以追踪本次「九月35巴士劫持案件」嫌疑人的名义,对你实行抓捕。”   实在可笑、实在有趣。   在陷入彻底的昏迷之中,梶井基次郎笑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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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君的幽默感、可真是特别。”   “是吗?”织田作之助平淡地答道,“我以前还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噢,那说不定是已经被织田君的幽默感幽默死了。”太宰治说。   这是一句……织田作之助暂时不太想得出来该如何评价其意图的话。   因为少年人显然是有意挑起这个话题。对方自初次见面开始,就对织田作之助已然放弃的过去,存在一定兴趣。   这种兴趣又该怎么形容呢……就像从刚刚开始,织田作之助就试图在抓住内心那微妙漂浮着的情绪一般琢磨不定,具有某种冰冷怀疑的外壳。   暂且想不到该怎么接下对方的话茬,于是织田作之助姑且保持了沉默。   少年人睁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织田君、按照我才夸赞过你的幽默感,现在不应该是一本正经地和我讲:不对、其实那些死人都是被凶器杀死的,这样子的吐槽吗!”   不、谁会这么缺乏常识的无神经啊?   织田作之助想着,收回两只什么都没有的手,本来打算继续保持沉默。   但在身边黑发少年人目光灼灼仿佛开始较起劲来的逼视下,还是放弃了,配合说道:“那些死人其实都是死于凶器?”   “不、谁会这么反应迟钝的延迟吐槽啊?”   太宰治一脸不忍直视的扶额。   “顺便一提织田君你脸上写着:不是你要求的吗、这样的心声完全泄露出来了!真过分啊!”   “是吗?”   赤铜发色的青年试着动了动面部肌肉,做出了一些表情变化,似乎正在按照太宰治的说法掩盖一下完全泄露的心声。   老实说,织田作之助并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和这位少年人相处。   这也不是说两人脾气性格合不来之类的……而是织田作之助以过去残留的敏锐直感意识到,这位少年人所怀抱的黑暗,也许是会将他前进脚步牢牢拖住的锁链。   在这个基础上,是装作没有意识到,一如既往保持着不偏不倚走在那条灰色之线上观望呢?   还是说,可以、需要、应该,对这孩子做出必要的反应呢?   织田作之助的判断仍在摇摆不定中徘徊。   虽然目前为止关系也算不上十分熟知的友人,但确实在前段时间,受到了其非常大的帮助。   那一次被森首领要求盗取FS内部保存的间谍下落资料,织田作之助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行动,却在去往FS资料库的路途,被这名少年人搭话了。   回想起来那时,说是被搭话也并不准确。   少年人只是自顾自地讲述着情报与谋划,然后交代织田作之助直接去赌ꞏ场等候。   这之后的行动,太宰治利用花圃闭店运钞车离开后的时间差,故意提交大额购花订单,预先支付数目庞大的纸钞现金作为意向金。   运钞车已经离开,这些意向金就只好由该位店长随身携带,暂为保管。   并由织田作之助提前埋伏在其习惯去的赌场内,预先往空气中混入了兴ꞏ奋ꞏ剂,诱使该位店长在输赢赌博中失去理性判断。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连定金都输光了的店长,慌张中想找同僚先挪用资金堵上缺口,却正好撞见其同僚与自己妻子的不伦关系,恼羞成怒下杀害对方,逐步酿成不可挽回大错。   最终干脆破罐破摔,直接放火烧毁资料库,趁着组织陷入混乱时叛逃。   在整个谋划中,需要织田作之助本人亲自去做的事,只有两件,一个是和店长对赌;   一个是趁着火事发生潜入资料库。   原本几乎必死的糟糕局面,被太宰治利用聪慧头脑硬生生凿出了一线生机。   织田作之助由此才得以继续留在横滨。而不是一力承担袭击FS的罪名后被迫远走他乡,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遭暗算后葬身鱼腹。   对于这件事,织田作之助曾经向伸以援手的少年人认真道谢过。   对方却只是说着,“织田君与其感谢我,不如多庆幸一些那个时候黑月酱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吧!”   “在你离开后那孩子可是立马振作起来,发表了惊人的征服宣言,想要挑战全世界书架、成为被世间传颂的伟大文豪呢。”   黑发的少年人微笑着,手中是一沓脏兮兮的原稿纸。   “那么坚决的发言,总让人忍不住想看看、要是出发点的动力改变了,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觉得织田君还是不离开比较有意思啦。”   而本次事件也是一样,虽然不如上次那般清楚知道太宰治谋划的每个环节。但织田作之助无法不认为其在解决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打给女孩的电话是被黑发的少年人接起,对方在这一次分配的任务仅仅只有,以独立狙击手的身份守候在巴士环线附近,等待时机。   同样的,织田作之助从微型窃听器了解到劫匪身份、竟然也来自FS,而且恰好是从六月叛变事件中趁乱出逃后,也无法不认为这其中存在港口黑手党的某种影子。   “喂喂,那边的织田氏、你脸上,写满考虑要不还是带着黑月酱逃跑的打算哦。”   太宰治以轻快得像是在讲玩笑话的语调说道。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心想,这孩子应该是不喜欢笑的类型,缠绕在他身上的氛围总是阴郁的。   但他似乎格外的,会在自己、以及门里面正在接受治疗的女孩子面前端出一副笑容面具。   “我姑且先提醒你,这样子的打算,织田君自己也应该很明白是不可能的。”   “不是你自己希望黑月酱能有合法身份、可以昂首挺胸行走在阳光下么?”   太宰治说:“要是你带着她从港黑逃跑,之前为这个目的付出的一切全部白费。只要港黑上报一个丢失鲜花,FS那边立刻会启封大天使加百列的档案,重新挂网全世界追查。”   “到时候你们的处境,只会变得比现在更糟糕。”   这一点织田作之助清楚知道。   黑发的少年人望着他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继续说着:“另外,在带着那孩子的情况下,你还能有信心毫发无伤突破港黑的追杀封锁么?”   如果仅仅只是自己一人,织田作之助确实可以做到在招惹港黑后第一时间全身而退,但那孩子……   太宰治将这份犹豫中的沉默视作了回答。   “所以、织田君,你最好连实施那种傻瓜念头的一丁点冲动都不要有。”   “就目前,港口黑手党对于那孩子而言,是最佳的庇护所。”   目前、而言……吗?织田作之助思索着少年人话语间的意有所指,皱起了眉。   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太宰治转而又说道:“这次事件的原委真相,你们还是不知道的更好。”   “有时候,比起知情,选择变得无知、会更让人放心。”   “……。”连织田作之助本人都感觉到自己今天的沉默格外多。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太宰治讲的都是事实、没什么可指摘。   赤铜发色的青年本性并不擅长于同他人争论,不过就像他今天格外沉默一样,太宰治也格外具有誓要撬开蚌嘴的兴致。   就在织田作之助仿佛要跟折扇雕花大门眼观鼻鼻观心,互相消耗时间到天荒地老期间,黑发的少年人唉声叹气着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坐下。   “织田君,我们稍微聊聊吧。”   “啊但是需要椅子的话请你自己拿,我还没有亲切到可以邀请你一起坐同一把椅子的程度。”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取出一卷全新的绷带,用左手一下下往右手裹着。   “别看我这样子,其实之前右手骨折的位置还有点没恢复来着。不过其实呢,你现在要是走进去跟黑月酱说一声要不我们还是一起逃跑吧!那孩子肯定想也不想跟着你走、问什么时候走。”   织田作之助转身走上前,接过太宰治手中的绷带,帮忙打包那只据说还没有好完全的右手,“你刚才的话,骨折的右手和后半句有什么联系吗?”   “织田君你不要在这种地方突然开始接收吐槽信号好不好?你的天然天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少年人突然发起牢骚,织田作之助想:恐怕我确实不太可能理解这个人在想什么。   “恐怕我确实觉得织田君的幽默感实在是过于幽默。”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说着。   而赤铜发色的青年已经动作利落极快地把那一卷新绷带全部用完、通通裹住太宰治右手直到整条胳膊上。   然后托举着那条白粽子一样的胳膊,像是递回来一个什么东西的零件样的,凑到太宰治自己面前。   “手法不错。”黑发少年人如此评价着,“需要我继续吐槽织田君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想把绷带全部用完吗?”   “我觉得你大概是想全部用完的。”   织田作之助冷静回道。   “那要说有什么联系的话,就是我觉得,按照你们俩人的性格来说,和我可怜的右手一样:一个愿意包扎,一个觉得可以包扎。”   太宰治自厚厚绷带下艰难活动着手指,“不过,织田君,你仅仅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希望而行动,从来没问过那孩子想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顿住了。   眼前这个少年人拥有可以无限贴近于人最真实本心的洞察力。因此伪装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事实也确实如此,织田作之助不能否认他的话。   “说到底,织田君,你要是真的、真情实意的想帮她,一开始就不可能会放任那么好下手的目标独自走在横滨街头。”太宰治冷淡地说着。   “身份不明、又那么漂亮的孩子,是再诱人不过的美味蛋糕,谁都想占为己有。”   “你的过去虽然已经洗白了,可是还能闻出来长年累月泡在这边世界的血腥气息。”   “这样的你,是知道事情有可能往最糟糕方向发展的。”   五月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在海滨救助了落难的可怜女孩子,在其要求下,将之送往警局。   “但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赤铜发色的青年没有回答,只是他和太宰治对视得目光无言说着:没错。   就在织田作之助离开数小时后,女孩子遭遇了被人口贩子盯上的危机。   紧急关头,接到求助电话的织田作之助赶来再一次救了她,并在随后一个月里藏匿着对方的行踪,一边试图独自对付FS的追踪。   要说为什么这样做的理由,也仅仅是因为:“被要求了”而已。   一开始女孩子请求织田作之助送自己去警局,所以按照这个要求做了;   随后在惊慌失措中请求救救自己,所以也按照这样子做了。   “织田君,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完全是亡羊补牢么?”太宰治问。   在那张稚嫩的漂亮面庞上,是和年龄不相符的极端冷漠阴沉,方才展现给织田作之助的轻松笑容面具,已被乌沉沉暴雨冲刷洗去得不留一丝痕迹了。   “像今天这样,你有一半可能是会亲手杀了那孩子、我可真吃惊你完全没犹豫的开枪。”   黑发的少年人嘴角拉起讽刺般弧度,这不能算作笑。因为没有哪个孩子会露出这样子毫不掩饰恶意的笑容。   最后这一句也许只是谎言,织田作之助想。如果不是足够了解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内核、太宰治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武器库准备好狙击枪、以待取用了。   “太宰,我过去的经历、更习惯于马上付诸实际行动,目标信息哪怕提前确认过,到现场执行,仍可能突然遇见随机变化。”   “开枪前猜测能否达成目的、射ꞏ出ꞏ这一枪可能会怎么样,我从不考虑。”   织田作之助说。   在这毫不动摇的话语中,太宰治敏锐捕捉到了其隐藏含义。织田作之助至今仍然行走在那条不偏不倚的中间线上。   “织田君、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投过来的目光,让赤铜发色的青年感到那里面的指责质问、仿佛天真而又恶毒的孩童用树枝使劲戳着甲虫,只为把那个区别于自身的生物翻来覆去地看看、好弄清楚到底存在什么不一样构造。   “你无论如何也需要去保护谁吗?织田作之助、即使你因为她的事情不得不再次杀人?假如你不杀人,她就会死,你要怎么选?”   “织田作之助、织田君,你真的以为,就凭坚持不再杀人就能摆脱过去?”   少年人尚未经历变声期的声线,是属于孩子们特有的清透,语气却缀着阴郁冷意,以洞悉人心的直觉刻薄地专挑痛处,讥诮刺出冰锥般尖锐话语。   “啊啊,贪婪到可笑的自大狂、你觉得自己保护她就是一种赎罪?”   织田作之助直直地接受了尖刻嘲弄。   “赎罪、这样说法还是算了吧,太宰。”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了「赎罪」才这样做的。哪怕对现在的我来说,此前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篇。但也不是能以此逃避那些鲜血罪恶的理由。”   “现在的我,还没办法担当起忏悔过去、悔恨过错的「赎罪」职责。”   “或许我,确实只是将自己的人生,未来的憧憬寄托在那孩子身上……就能理所当然以为了她的借口,去做任何事。”   赤铜发色的青年平静地说着:“至于我的生死观选择,需要我用《狂言》来回答你吗?”   “才不要!”   太宰治迅速回答的同时猛地扭头,一副既嫌弃又受够了的模样,“和《狂言》相关讨论最近已经听得够多到想吐的程度了、真的是,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爱拿我和黑月酱的观点来就事论事?”   刚刚他那浑身是刺、恨不得能把织田作之助来回扎个无数次对穿的冰冷也随之缓和了。   “反正,你也只会说:「建立在假想前提下的选择推论,不具有任何意义。除非真的身处那个状态下,其反应才是具有真实性的」——这句原文来回答。”   “STOP!停!在我的耳朵要继续听不知道多少遍前、保持清净!”   闹脾气耍赖般反应,果然说明——   “他不过还是个孩子、织ꞏ田ꞏ作ꞏ之ꞏ助ꞏ君心想道,就算没看着、我也知道你的脸上是这样写的!   我就知道!织田作之……话说有没有人讲过、织田作之助、名字里面没用音节没用的程度太长过头了啊?好!决定了!就叫你织田作!”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6章 柠檬派爆炸戏剧·尾声二   帮你治疗后脑子弹擦伤的,是自告奋勇的森鸥外。   看着对方动作娴熟地处理伤口,你才想起来,他说过自己以前是医生,现在倒是又捡起老本行了。   森首领在上好药后,往你脑袋一圈圈缠绷带。   这段时间变长了一些的头发再次惨遭毒手,尤其是后脑受伤区域,被森首领咔嚓咔嚓都快剪成寸头草坪。   你忧郁地捧着手镜,看着银色头发跟狗啃过一样前面长、后面短,更是被医用绷带一圈圈裹成了白粽子,多少感觉短时间里这个造型不太能见人。   森鸥外和颜悦色帮你处理好伤口,最后固定绷带时还不忘顺手绑了个蝴蝶结。   你裹得活像刚从急救室推出来抢救完毕的头上,支楞着白纱蝴蝶结,森鸥外一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对你竖起大拇指。   “就算是受伤了,海月酱也还是非常漂亮的孩子哦!”   你麻木地放下手镜,将镜面反扣过来推得远远的,觉得一段时间内都不想照镜子了。   “谢谢您帮我治疗。”   无语归无语,你还是保持着礼貌和森首领道了谢。   “哎呀,不用客气。”   森首领笑眯眯的说,“这种程度的伤口处理起来很快,不过海月酱要注意,在伤口愈合之前、不能让它被压到,当然也不可以沾水哦。”   你想了一下。   也就是说,估计后面好些天都得趴着睡,还没办法洗头,一时间忧愁的心情更超过了后脑差点被剪秃的悲伤。   森鸥外起身收拾药箱,你顺便看了看墙上挂钟。   此时已经是13点35分。   按照那名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梶井基次郎原本的谋划,本该在13点30分定时引爆的炸弹,似乎完全没了动静。   你自从上车后就一直是处于情报孤立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巴士外发生的事。   不过,炸弹没了动静,总归是好事吧?   森鸥外放药箱放回架子上,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问道:“森先生……请问……事件已经解决了吗?”   森首领转头对你露出了明快笑容,“还请安心。”   “这次虽然让海月酱遭到可怕的经历、实在是让人过意不去,不过也托你那么勇敢的福,事件确实已经顺利解决啦。没有出现更多的受害者、社会影响力也被控制在最小范围。”   “不过,遗憾的是。”   森首领和你说,“这之后,「法芙拉」的笔名,没办法继续使用了。”   “这是政府那边的意思。不管考虑到海月酱本人的人身安全,还有舆论方面的风险……真的很可惜。”   你对此早有预料,听到森鸥外这样说也没有太意外。   本次事件的真貌,虽然在官方授意下并未对公众透露全部情况,但只要是全程参与了办案、对「生死抉择案钮」知情的人,难免会怀疑法芙拉与劫匪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哪怕实际上知道两者并非同一人。   疑心的种子也不会轻易拔除。   更何况以《狂言》、法芙拉当前名声大噪的情况,案件真貌一旦泄露,必然在社会舆论中引起轩然大波,导致恐慌情绪蔓延。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官方都不会允许法芙拉继续活跃于文坛。   你倒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着法芙拉这个笔名,只用于发表《狂言》,后续不再使用,此时也就可有可无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转而想到另一件事,你又问道:“那、劫匪呢?”   你记得离开前,梶井基次郎中弹昏死过去,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对方似乎摆脱了警方的搜查、还在逃窜中。”森首领回答。   那张消瘦脸庞上挂着淡淡笑意,叫人看不出来真正情绪。   你原本要追问的话卡住了,梶井基次郎那时分明已失去行动力,甚至还有太宰治在场,怎么就会从现场逃脱、还没有被警方抓到呢?   你看了一眼始终保持着微笑的森鸥外,明悟了对方的意思,不再追问更多。   对于完全看不起他人性命的梶井基次郎,你倒说不上同情。你们之间观念差异的鸿沟,如果不是那般疯狂局势下见面,也许还能平和地敞开心扉交谈……   但你很怀疑,即使是和平聊天,也应该是:要么你被梶井基次郎彻底惹毛,要么梶井基次郎根本懒得搭理你……   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自称是你的粉丝。   你仍然本能怀疑他就是了。   而现在……   你忽然想到,梶井基次郎说他是为「公布自身的存在」,才有了这一系列行动。   可,在高层封锁信息的决策下,巴士劫持案件、松枝中学爆炸事件的真实情况,还有散布在城市中的柠檬炸弹。全都笼罩在谎言与欺瞒的面纱之下。   巴士劫持案件嫌犯下落不明,松枝中学爆炸是因为理科实验室化学品保存不当。   在这里面。   没有「梶井基次郎」这个人的存在。   而作为手动引爆装置的毁灭按钮与生死抉择的选项……从始至终,没能正式出现于表舞台之上。   劫匪发出的两次宣言,都被舞台层层帷幕遮拦,犹如自遥远地方传来的不真切呼喊、没能让人真正听见。   除了你以外,是否还有人、「真正的」看见了他的存在呢?   “好啦,比起那种危险人物。”森鸥外首领说着,推开办公室大门,“织田君可是一直都很担心黑月酱,快来见见他吧!”   你猝不及防和门外织田作之助望了个对眼。   “织田、先生……”   赤铜发色青年的神情一如既往寡淡如水,你却突然间备感心虚,莫名其妙有种梦回当初通宵熬夜后被临时监护人现场抓包的慌张感。   你正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看见太宰治拖着包得也像粽子一样的右手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立马用眼神戳着他,无声质问:你当时交给他的手机呢?   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后面有没有继续给你打电话?   你投向太宰治的眼神都快是在瞪他了,这人却是装着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径直绕过室内其他人,驾轻就熟去摸森首领的药箱。   “等等!太宰君!”森首领大惊失色。   “那个是外用药水不能喝啊!”   你看着森首领和太宰治在那边鸡飞狗跳般来回拉扯,备感心累地叹了一口气,这时织田作之助走过来。   他似乎想和以前一样摸摸你的头,只是碍于那个支楞的白纱蝴蝶,原本抬起了一些的手硬生生又放下。   看得你甚至在想要不主动把脑袋伸过去让他摸摸算了。   反正你俩都挺喜欢这样子的亲昵动作的。   “织田先生……”你期期艾艾叫着临时监护人的姓名。说起来,这还是你们从六月FS叛变事件后,第一次见面。   你本来以为再见面时。   不说会多愁善感到当场哭出来吧,但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尴尬无措啊!   你瘪着嘴,扣着手指,望着织田作之助发愣。   “伤口、很严重吗?”   织田作之助问。   “其实还好的,森先生说大概一周内就能结疤了。”你说。   织田作之助回了声好。   然后你俩就继续原地尬住。   你实在不知道怎么跟织田作之助讲这一连串烂事。   难道要你跟他说:一个自称法芙拉狂热粉的疯狂科学家(同样是自称)为了致敬狂言,不惜复原文章中的「灭世按钮」选项,劫持了一辆巴士,并且还在横滨街头小巷散布柠檬炸弹么?   而这个谜之疯狂(自称的)科学家的行动有着苦大仇深原委,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报复跟恶黑势力勾结在意起政ꞏ府.,并且还有(也许是)凄惨的过去……听着就很扯淡。   现实真是比小说还疯狂。你沮丧地想。   你蔫巴地垂着肩膀,“很抱歉没有接您的电话、也让您担心了……对不起,我这么任性……”   “海月,你平安无事就好。”   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摸了摸你的发顶,隔着半截纱布感受到的、有着厚茧子的手掌,是你过去很熟悉的,也久违了。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像是触摸易碎瓷器般抚摸着你的发顶   你的鼻子忽地一阵泛酸,在泪水不受控制涌出前,慌慌张张抬手使劲揉着眼眶,又强调了一下“我真的没事的啦,织田先生。”   “谢谢您……”你说。   你松了一口气,很感激他不多问的态度,这代表着织田作之助的决定仍然是:尊重你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你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自责担忧织田作之助会不赞同你以身犯险的行为、甚至是生气。   没有生气就好。   你吸着鼻子,继续揉着眼眶,继害怕挨训的情绪过完,涌上心头的是一阵委屈。   很想和临时监护人抱怨今天的荒唐遭遇。但你看着森首领,觉得实在不好当着本人的面讲人家坏话。于是决定还是之后回房间了再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发牢骚。   再次会面的时间十分短暂,织田作之助在叮嘱你平时要好好休息、注意养伤后,主动和森首领提到他需要回去了。   旁边太宰治在森鸥外的拉扯中,成功把药箱里面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森鸥外拽着他没被绷带裹成粽子的左手,在哀声叹气里送走了织田作之助。   你眼巴巴地望着赤铜发色的青年背影逐渐离开。   森首领也劝着你先回去休息。   而这时……   兰堂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先是和森首领尊敬地问好过后,盯着你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目光落在你脑袋上裹得分外夸张的绷带,一时间凝固住了,你从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眸中察觉到一闪而逝的愤怒,很快又被忧愁、无可奈何的情绪替代。   “小小姐!”   兰堂担忧的视线落在你后脑,问着:“您的伤口、是不是很痛?”   你宽慰他,“也不会的,其实不是很严重的伤。”   “倒是您给我的围巾。”   你取下披在肩头的围巾,米色羊绒面料沾了不少血渍,“被弄脏了、对不起。我洗干净后再还给您。”   兰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小姐,您没有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   他那区别于亚洲人面孔线条更加立体深邃的眉眼里,总是有种挥之不散的忧郁,此时皱着眉心情不佳的神情更显得有几分阴沉。   虽是这样的神色。   兰堂伸手摸摸口袋,从里面掏了一把糖果,塞给你。   这次是橘子口味的水果硬糖。   你直接剥了一颗含在嘴里,清爽甜味自舌尖弥散。你尽力对兰堂扬起一个没有阴霾的笑容,“谢谢您……”   看着你还算有精神的样子,兰堂嘴唇蠕动几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着你的手指,向森首领征求意见、带你回去休息。   森鸥外爽快答应了,让兰堂护送你回房间。   波浪长发的男人沉默地牵着你的手,走过长廊,你抱着染血的围巾、嘴里咬着橘子硬糖,也没有说话。   正午明朗阳光被廊道彩窗图案不规则菱块折射,在地板洒下细细点点瑰丽芒子,看起来如同五颜六色宝石被碾碎后的碎片残骸、还在细微地呼吸着。   “小小姐……”   兰堂呼唤你的声音、轻得像是担心惊醒那些宝石残骸的彩芒。   “您不会是独自一人的。”   他握着你的手,眸子直视着前方,并没有停下脚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你说话。   你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兰堂的意思、是否表示着他需要你的回应。   想了想,你握着兰堂手指的力度更加用力了些、以此算作回答。   ……   一周后。   你按照森首领要求的、定时去他那里复查伤口愈合情况,准备去办公室找他。   在你要敲门之前,两扇大门从内部推开了。   一道身着艳丽和服的身影自首领办公室内走出,女人一头燃烧般红发挽成发鬓,以华美簪子装点。   是你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   你后退几步,想让对方先走。   红发的女人以和服袖子掩唇,弯着眼睫,视线落在你的脸庞、仔细打量数秒,轻声笑道:“哦呀、哦呀……这副容貌,不愧是、被称为天使一般美丽的孩子。”   “你、是叫做黑月?”   这个人,既然能直接面见首领,也就说明其在组织内地位不低。   但是你已经呆在森首领身边已经三个多月了、此前从未与她谋面,便能说明一些问题……   你思考的同时,对这位身着茜色和服的红发女人,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   宛若优雅琴音的女声在笑过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后,没有再停留,径直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你探头往里面一看。   森鸥外正从上了好几道锁的柜子里提出药箱,爱丽丝在旁边对你高兴地招手。   在帮你检查过伤口愈合情况后。   森首领很高兴地告诉你,可以不用再裹着纱布了。   拆除那凝聚着森首领过于关切谨慎得裹成了厚粽子的绷带后,你猛然有种脑袋都变轻了不少的感受。   你不确定地甩了甩头。   沉痛感觉一时间竟然还有点不习惯没有绷带裹着密不透风的那种状态。   森首领嘱咐你虽然已经不用裹纱布了,但平时还是要注意,不能自己去抠伤口处的疤,说完他递给你一个东西。   你接过来一看。   却是一个软面笔记本。   外壳有些脏了,笔记本内页用胶水仔细粘贴着大大小小报纸剪块。   这本剪报,你见着梶井基次郎拿在手里翻阅过。   但并不是由他本人制作的。   封面上署名的「谷崎润一郎」、想来才是原物主。   森首领笑眯眯地和你说,因为看着是精心制作的和法芙拉《狂言》相关内容的剪报,所以特意回收过来了。   你翻阅着剪报的手停顿了一瞬。   心中浮现出一周前、那个劫持了巴士的青年身影,按照警方目前公布的信息,劫匪依旧下落不明。   不过依照森首领这话的意思。   你大概知道了对方虽然没有被捕,但是其去向估计也不是真的「不明」了。   “森先生,这份剪报,您能帮忙还给「谷崎君」吗?”   你并不知道剪报的制作人究竟是谁,只好请求这位黑手党首领。老实说,你直觉到这个「谷崎润一郎」,也应该和柠檬炸弹事件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不是现在,您可以稍微等我一天吗?”   “当然没问题!”森首领满口答应。   你说:“这份剪报,我明天给您。”   “另外……”   “关于《狂言》的稿费……我本来之前就想告诉您的,只是不知道请您这样子帮忙合不合适……”   “我们家绝超可爱的海月酱有烦恼急需鄙人解决!”森首领猛地一拍胸口,“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呢!鄙人时刻乐意为公主殿下效劳!”   “来!快说吧!是觉得稿费不够零花钱?还是觉得稿费不够海月酱的格调想把风潮社财务请来亲切做客都完全没有问题哦!”   森首领目光炯炯,仿佛你点个头他就能当场掏出一沓支票簿让你写着玩,或者是当场加急安排人手快马加鞭去风潮社套十个麻袋。   “不是这个!”   你迅速一口气说完:“我是想把《狂言》所有的稿费收入全部捐赠给慈善事业!或者什么基金会!都可以的!就这样子、而已!”   这是你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   以黑月这个笔名写作收入的稿费,你基本上全都是拿去给织田作之助填那个无底洞一样地债务。   但《狂言》是不一样的。   你始终认为,依靠着那时和太宰治的对话内容为蓝本,二次加工创作而成的《狂言》,并不能完全算作你个人作品。   所以稿费你也不打算全部自己拿了,倒是也有问过太宰治、稿费要不你俩对半。   然后就被黑发少年人说什么对半,要给不如就全部给他,正好可以烧着玩、顺便测试下森首领办公室里的火ꞏ情ꞏ警ꞏ报有多灵。   吓得你当场闭嘴不敢再提。   并且在心里痛斥这个败家子。   “啊这样子。”   森首领激动的表情短暂经历过可惜、遗憾、失望后,依旧和颜悦色地全盘接受了你的要求。   “以港黑的关系,想要干干净净地处理这件钱的流向并不难。”   森首领问,“海月酱是想公开捐赠呢?还是匿名呀。”   “请帮我匿名吧。”你倒不是为了博什么乐善好施的名气才捐了稿费。   只是觉得,比起拿去给太宰治烧钱玩,或者你缺德的自己花了,《狂言》的稿费,如果能给其他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些微助力,也算是还能做点现实贡献。   需要森首领帮忙的两件事交代完,你拿着剪报笔记本离开办公室,森鸥外没有提及那位红发女人,你也就谨慎地不去主动问。   来到书房,你从抽屉里面取出一沓装订好的报纸,用裁纸刀和胶水开始捣鼓起来。   等太宰治找到你时,你正小心翼翼裁着九月二十五日当天的报纸。   放在笔记本边上的纸块已经有不少了。   九月二十五日市面上发行的所有报刊里,刊登了与法芙拉「狂人生死观」思想争论相关的文章剪块。   除了你手上还有最后两份报纸没裁完,其他的已经全在这里了。   自柠檬炸弹事件过后,官方迅速授意对「法芙拉」进行全面封杀。   过去发行的报刊,如果要全部追回,则过于声势浩大,反而引来不好影响。   也就此作罢。   此前所有的言论且当作既往不咎。   但在禁令下达后,文坛仍然发生了小规模地震。   哪怕出版社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六日的印刷文稿,也不允许再继续刊登任何「法芙拉」相关内容。   几乎全横滨的报社都在二十六日当天被迫重新制稿排版。   其中以风潮社之前凭借法芙拉与《狂言》名气,开启了《文艺界》报纸一天印刷发行两个批次,一纸千金难求的状况为例。   虽然凭借着前些天的收益,不至于说二十六日号至其中印刷的《文艺界》全部重版,让风潮社血亏。   但,作为最先刊载《狂言》原文的平台、以及在骂战中最坚定、也是最大声的法芙拉拥趸。   风潮社遭到了严厉的约谈警告,其负责人当晚直接引咎辞职。   等到横滨市民们在夜晚过去后,拿到新一天、九月二十六日的报纸后。   会惊讶发现,那场几乎是轰动性质的「狂人生死观」思潮争论骂战,竟不知在何时悄然消散了影子。   再没有出版社报道相关的讨论文章。   包括电视媒体,网络平台等地方的讨论,也像是在一夜之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犹如一场原本熊熊燃烧大火,冷水突然兜头而下,直接将其浇灭,只余下袅袅白烟怅然地彰示其存在过的痕迹。   横滨市的民众们对于这透露着些许诡异的情况,在疑惑中,或许能够想到这是官方手笔。   但……   或许有人愤愤不平、咒骂迂腐;   或许有人哀叹连连,兔死狐悲;   或许有人乐得成见,拍手称快……   诸多口舌心照不宣地继续讲述着其他声音。   一天又一天,昼夜轮转,太阳总是照常升起又落下,如同亘古不变运行至今的真理。   在法芙拉昙花一现、骤然消失后。   随着时间对记忆的磨损,总有一天,也许无数人都不再记得文坛曾出现过法芙拉这么一位作者,有《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这么一篇体裁奇妙的文章;   也不再清楚那场曾经万人瞩目的「狂人生死观」思潮争论——   这是你早已预见到的。   你还没有自信满满到认为,自己的作品已优秀得足以流芳百世、被众人传颂为经典名著。那是你打算努力去够着的方向。   在你一开始决定「法芙拉」这个笔名,只用于发表《狂言》时,你就明白的、有一天一定会被众人遗忘的结局。   你对此并不感到遗憾。   虽然这个结局,现在被迫提前了很早很早。   但是……   现在、你无法不认为。   也许……   ……还是会有人、哪怕多年以后,赞美的掌声与辉煌的喝彩全都荡然无存,曾经的读者也好、记录的载体也好,全都风吹云散;   讲述过的故事文字,已轻飘飘散落在过往记忆之中,将法芙拉也好、《狂言》也好,满不在乎或满怀遗憾地翻过了;   世上多的是新故事,多的是聚散悲欢浮光掠影……还是会有人愿意记得。   这个故事,这些文字,会在某个人心里长久地留下些许痕迹。   你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所有九月二十五日报刊发表的法芙拉相关文章言论,都被你仔细地一一粘贴在空白内页。   太宰治盯着你小心翼翼的动作,盯了半天,在你感觉要被他的视线盯出个洞来的时候,他忽然开始跟你说:“黑月酱,其实呢,那个时候,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   “视情况而定,织田作可能就会被迫再次背上犯人的罪名哦。”   你停下涂抹胶水的手,愣愣地看着他。   “毕竟,那家伙是那样子从FS里逃跑的嘛。”   太宰治说:“万一要是搞砸了,港黑这边被拖下水,不得不给FS、给政ꞏ府ꞏ一个交代的话——你明白的吧?”   “那个时候真的有在去袭击FS的织田作,就是最后的可以抛出来揽下罪名的保险手段。”   你紧紧攥起手指的动作、让被猛然捏瘪的瓶身像是呕吐一样滴落大滩胶水。   “啊……”   你低头慌忙丢开胶水瓶,一边拿纸巾试图擦掉过多的胶水,一边考虑了一下词措,才答道:“这样子的事情,我大概知道的……”   当时。   你之所以那么果断的决定要亲自去面见劫匪。   一个是你无法忍受对方打着你的名义致敬,却牵连到无辜人的行为;   还有一个就是对于织田作之助的顾虑。   而此时,你不由得再次庆幸于那时自己的选择。   你徒劳地试图挽救一下被过量胶水沁湿的页面,一边和太宰治说,“其实我自己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是我不想连累织田先生……”   你说着突然觉得不对,“等等,你刚才对织田先生的称呼?!”   “织田作?”   “诶??”   “等等,啊……为什么?这么奇怪的叫法!”   “奇怪什么的、可真是对织田作的失礼啊!这可是经过织田氏本人认证的农民Feel称呼!”   “诶所以说、等一下……欸、欸、什么时候、怎么会!不如说太宰君你这样才是很失礼的!这种意义不明的称呼方式、快点停下来!”   “所以说!黑月酱啊……”   ……   随着新一天的太阳自海岸线怀抱中缓慢爬起,九月的最末尾结束了。   十月开端的意义。   并非指针走向数字12的时刻,而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睁开眼,看见晓光乍现、窗外渐明,准备好迎接今天全新开始的一刻。   谷崎润一郎撑着手杖,慢慢地走向全新开始。   妹妹直美帮忙拎着两个书包,跟在他后面走着。   如果是平常的话,直美肯定已经大大方方贴近、满含爱意地亲密挽住手臂,取代那根碍事拐杖,亲自搀扶着哥哥走路了。   但是今天、现在,还不能进行这样子的举动。   直美自己也非常明白。   要说为何的话。   因为接下来要去拜访的地方,是非常重要的、万万不可失礼。   嗒、嗒、嗒。   手杖与迈出的脚步缓慢交织着组成清晨的细小曲调,不知为何让直美忽然想起了某个极其讨厌的身影、对方就是在一边哼着不成调子的悠然口哨中,手段狠辣地撬开了谷崎家大门,绑走直美,并引发了这一系列事件。   将那令人厌恶的不快身影从脑海深处抹去,直美紧紧跟随哥哥来到了一处地方。   牌匾上书着笔锋锐意洒脱的字体、晚香堂。   轻轻敲门、应声进入后。   身着和服的银发男人早已等待多时。   “福泽先生……”   谷崎润一郎撑着手杖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对男人投以畏惧的目光。   不久前被短剑钉穿的脚背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少年人,面前此人极其危险。   说来一度算作敌对关系?的两人,为何又在此见面了呢。   也是因为谷崎润一郎一度协助过那位柠檬炸弹劫匪、施行炸弹ꞏ威胁。   虽然他放在自己学校、松枝中学理科室内的炸弹并没有伤及他人性命,后续炸毁横滨警署的行动更是直接被江户川乱步勘破阻止。   但……   可以完美隐藏行迹、混淆周边环境的「异能力-细雪」,本就是微妙特殊的,再加上他已经有案件「从犯」的嫌疑背景下,更显得危险。   因而……   少年人会来到此处,有一半原因是来自于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警视的委托。   “只是个学生、还有很长的未来——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佐泉警视板着那张刻有深深法令纹、肌肉僵硬的脸说着:“那个小鬼就由你负责好了。”   银发的男人、福泽谕吉,过去曾经做着高层手中最为快利割下政ꞏ敌脑袋的刀,在佐泉警视那边的世界中被称呼为「银狼」。   他十分清楚,以谷崎润一郎的能力,如果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笼到麾下……   福泽谕吉凝视着神情畏惧且戒备的少年人。   他那瘦弱的身体一直试图遮挡后方的妹妹直美,以防福泽谕吉会突然伸手伤人。   “谷崎……”   被叫到姓名的少年人慌忙立正。   福泽谕吉将一个笔记本放到了桌面上。   “你现在、还有以后,都需要以学习为主。”男人说着,“侦探社这边,暂且作为兼职事务。每周三次,定时来报道。”   “好、好的!我明白了!”   谷崎润一郎原本是想大声回答,一开头刻意拔高的声音、在触及到男人的视线后情不自禁减弱几分,到变得好似蚊子般嗫嚅着:“那,那个……谢谢……您……”   “这个。据说是你遗失的物品。”福泽谕吉将笔记本推到桌面另一边,示意他拿起来,“现在物归原主。”   “我、遗失……的?”   谷崎润一郎神情困惑,茫然之中仍撑着手杖站在原地。直到感受到背后妹妹直美轻轻以手肘撞着腰间、提示他上前。   少年人这才不安地迈出一步,看向那个笔记本。   略显脏污的封面,赫然以他自身的笔迹写着本人署名。   “诶?”   从心底跑出的疑问又自口中发出了,谷崎润一郎在激动中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拿起笔记本左右看看,确认真的是自己被偷走的那份剪报后,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差点不顾脚上的伤蹦起来。   作为法芙拉的忠实粉丝,谷崎润一郎自那天以后,察觉到了那双在无形抹去《狂言》影响力的手,正为之伤心了许久。   却没料到兜兜转转的还能再找回这份剪报   他哗啦啦地翻阅着笔记本内页,倏地发现。   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九月二十五日部分,被人细致地黏贴了裁剪的报纸文章。   在最末尾的空白页。   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难看字迹写着:   致:谷崎润一郎   法芙拉敬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7章 家里蹲的试卷   森首领神色分外沉重。   太宰治表情不可思议。   兰堂脸上若有所思。   你在一边紧张不安扣着手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爱丽丝兴致勃勃拿着蜡笔涂涂画画。   摆在你们三个人面前的,是几份试卷。   除去爱丽丝画的彩色花花草草,试卷满篇飘红,表示错误的勾数量压倒性的多,表示正确的圆圈,仿佛被霸凌到只敢抱团取暖缩在国语卷面上。   这是你的试卷。   国语,数学,外语,理科。   这4门学科的检测,主要是为了确定失去记忆的你,目前掌握的学识水平到底如何。像社会、音乐、体育这几门课程考核内容暂时还没有加入进来。   森鸥外拿来的试卷据说是小学五年级水平。   等到森首领把卷子塞给你时,你整个人都沉浸在秋风萧瑟的沉痛心情里,十月的横滨在连绵小雨后有些转凉,却比不上你此时心境半死不活的凉。   你的临时监护人终于还是找森首领秋后算账、啊不,确认你的学业问题了。   入学式是在每年4月份,到9月已经进入第二学期,持续到差不多12月底,过了寒假再开学则是第三学期。   今年你已经完美错过了第一、二学期。   森首领的意思是,因为你完全没有今年五月前的记忆,也不确定还记不记得学习方面的东西,要不这一学年就先不着急去。等明年4月再准备入学。   在这之前,先自主在家给你补课看看情况,也正好给你一个适应预备进入校园生活的缓冲。   你实在是不懂为什么织田作之助这么执着于把你塞进学校。   你甚至想抱着他的手臂哭诉,觉得自己的脸实在是有点危险,极大可能被很多人围观。所以你真的很社恐,很不想被人当成珍稀动物猛看。   可惜你也实在不能对着手机一哭二闹三上吊。   所以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没有动摇他的主张。   你其实差不多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总不可能永远都猫在港黑大楼不出去,也不能让森首领供你吃穿一辈子。虽然你感觉也许、可能、说不定森首领实际上还挺乐意的。   但这一码归一码。   总而言之,你的临时监护人不同意你这辈子就在港黑当个失学儿童!   听着电话对面,织田作之助平和地劝你上进,劝你上学,你这个废材家里蹲哪里敢吱声。   在一旁听着你当场打电话的森首领劝你:长得超级无敌螺旋升天好看又不是你的错!要敢于肯定自我、勇于否定他人!   你说,你觉得人生下来长啥样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长相有差别是很正常的事情,干嘛非要拉踩别人。   而太宰治冷冷一笑,背后鬼气森森:什么人用让你不愉快不舒服的眼神打量,你就该直接挖了那些盯着你看的眼睛。还给对方同等不舒服。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敢看你一个眼神。   你问他,请问你到底要读的是什么学校,可以允许这么血腥暴力的事情发生。   不如说这么恐怖的话、不要讲给你听啊!你听得自己眼睛都痛、感觉晚上还会做噩梦!   兰堂温和平和和风细雨安慰你,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开点:其他凡人和你共处一个学校,时刻能够接受你的美貌神光普照,这是至福!   因为不是每个人一生都有机会可以去参观卢浮宫,但是他们有幸可以看见你!   你恳请他,你真的知道自己的脸好看。但是能不能不要用这样委婉、却也没完全委婉的赞美让你羞愧至死?   于是你怀着十分发愁的心情开始做卷子。   做完……   由这三个人帮你改试卷。   森首领改的是国语,太宰治改数学,兰堂包揽了外语和理科。   最后……   国语卷面成绩还算不错。   数学按照黑发少年人的话来说就是:鉴于幼儿园不会正经学东西,小一做基础加减法,建议给你小二的习题本。   外语和理科则是由兰堂交出了约等于全军覆没的答案。   森鸥外批改过国语试卷后对你满意赞许的快乐神情渐渐消失。   “这、这可……”   捧着试卷手颤抖着,森首领的视线从还不错的国语,再到特大猛退步的数学,来到完全跌落谷底躺尸的外语理科,眼神简直难以置信。   你心虚的流着冷汗,目光飘逸,看看天,瞅瞅地,扣着手指,就是不敢看对面三个阅卷老师。   “这该如何是好啊将海月酱这般优秀的孩子!抚养得这般成绩偏差!鄙人对织田君、无法交代……”森首领掩面而泣。   你冷汗直流得很想问他,难道还有打算把试卷拿给你的临时监护人过目吗?!   不要啊这种事情!   至少要看的话就只看国语吧!   明明你的失忆很平等的把以前所有东西一键清空,怎么几门学科成绩差异如此之离谱呢,你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国语的出色成绩,也许是托福于你曾有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读书吧,在高阅读量做底的情况下,你写卷子时,确实感觉还是比较轻松的。   但是到数学计算,做完基础部分,你就对着那些连题目都看不懂的符号公式发懵了。   而轮到写外语和理科。   面对天书,你已经彻底放弃到很想当场跟他们说,能不能交白卷。   但看着森首领不知为何对你含有期待的眼神。   你忧郁地默默咽回了交白卷的申请。   然后闭眼一通鬼画符瞎填。   得亏批改这两科试卷的是好脾气的兰堂,换成其他两人,你觉得要不是直接看见一个当场升天的,另一个直接劝你学什么学,学习不如写小说。   好脾气的兰堂什么都没说,见着你在森首领悲伤的神情下、瘪着嘴也有点想哭的神情,还赶紧从衣兜里拿糖塞了你一嘴。   森首领望着你难过的神情,也非常的难过。   你的试卷已经被爱丽丝涂满了童真的蜡笔画,她把圆圈全都添成了花的形状,勾则是画成了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   然后邀功地递给你,让你别哭、爱丽丝特批试卷全满分!   你发愁之余和她说了谢谢。金发女孩同情地摸了摸你的头。   “不行了这样下去!”   森首领猛地拍案而起,沉声道:“诸君!现在有十万紧急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请帮海月酱补课吧!”   突然之间被决定了要努力补课学习的家里蹲如你,其实想说,为什么爱丽丝不用上学啊!   被森首领无底线溺爱的爱丽丝也就算了、为什么太宰治也不用上学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8章 是黑手党?也要学习!   太宰治无视了你忧愁幽怨的目光,兴致缺缺地拿着你惨不忍睹的试卷折纸飞机。   爱丽丝有样学样跟着他折。   森首领一脸严肃地下派补课任务,国语暂时可以放过不提。但数学,外语,理科这三门要引起极大重视。   太宰治被推来帮你补习数学,另外两门则由兰堂负责。   而森首领吩咐完后,施施然牵着爱丽丝离开。   他是最后验收成果的那个。   就这样,在你一脸百般不情愿的胃痛中,被迫的补习开始了。   关于数学。   你后面倒是有犹豫过要不要问问太宰治,他到底有没有上过学。然后你就看着同样一脸嫌弃不想补课的黑发少年人,决定还是不要过多好奇人家的过去了。   反正你想了想。   感觉以你对太宰治的了解,把黑发少年人放进青葱校园学生堆里,不亚于把一条食人鲳丢进金鱼缸。   那画面简直不敢看。   再说了你也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乖乖上学、与同龄人和谐共处的性格。   这一点从太宰治给你补课的方式上,你也再次深深体会到了。   他是怎么教你数学的呢。   丢给你一句,这么简单的内容,看几眼能懂就懂,不懂就再多看几遍,扔来一堆小学课本和习题册,然后撒手不管。   等你把书本按照年级分类好,一抬头,黑发少年人连个影都不见了。   徒留你歪着头,打量书桌上垒起来有你半个人高的书堆,一时间悲从中来确实感觉学什么学,学习不如写小说。   也许是为了逃避帮你补课的安排,太宰治这段时间几乎都不再来找你漫无目的聊天消磨时间。   结果三门课程的教学任务,通通落到兰堂头上。   你深深感觉,得亏兰堂似乎因为你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出于同病相怜、所以对你分外宽容,任劳任怨接过了补课的烂摊子。   不然你还真不知道怎么跟森首领交代。   毕竟你觉得你做不到太宰治那样,面对森首领的要求直接耍赖无视。   兰堂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后,才安排的课程。   差不多是按照先学完一门课程,再考虑进行下一门,上下课时间也很宽松。   “小小姐,以鄙人之见,本次、这几门学科,您之所以取得了还有待进步的成绩,只是因为您已经完全不记得对应知识点了。”   兰堂怕冷的拥着厚绒风衣,语气温和地跟你说着。   “既然您能在国语测试中取得优异成绩,便说明,您是可以很好地理解试卷考核的知识点的。”   “这样一来,其实也不必说是因为要取得好成绩,而补习课程。”   “您只是需要再熟悉一遍这些知识罢了。”   “以小小姐的聪慧,鄙人相信,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兰堂的说法让你心里的焦虑都安定了不少。   你感激之余,被兰堂一波鼓励打气给鼓起了学习动力,他都这样相信你、为你着想,怎么还能不好好学习呢?!区区三门小学课程、你一定可以的!   于是你连写新小说的构思都暂时放下了,拿出当初废寝忘食看书的劲力,把教材全当做素材去读。   兰堂的补课也没有格外和你讲什么,他做的完全就是陪着你一起翻看课本,先等你自己琢磨这一页讲的是什么知识点。   在你看不懂内容时,他再讲一下。   实际上,你其实并不讨厌学习。失忆平等清空了你的脑子,你觉得往里面装点新知识也挺好的,只是森鸥外那一手突然考试摸底,还有3门贼烂的成绩,成功给你凭空增加了心理压力。   而在你端正了态度后,还有兰堂浅显易懂的讲解辅导,学习进程可谓突飞猛进。   你被太宰治嫌弃的数学水平,在妙手兰堂老师拯救下,可算是懂了那些方程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能进行对应的解题运算。   差不多持续发奋学习了大半个月,学得你吃饭都能走神,睡前放在枕边的都是数学习题本。   兰堂倒是安慰你,不用给自己过多压力。   你努力的目标,不是为了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而是理解、掌握了知识点。   你理解他的用心,不过你也有疑惑,“但是,兰堂先生,如果我去学校的话,每次考试还是会有成绩排名呀?”   戴着兔毛耳罩的男人思索了片刻,最后笑着跟你说,实在不行、成绩不好,他会帮忙在森首领面前打掩护。   “兰堂先生,谢谢您的贴心……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森先生啦……”   你想了一下拿着成绩单,和兰堂联合起来,两人跟好歹是黑手党老大的森首领说谎的场面,只觉得实在魔幻。   虽然现在这个黑手党老大追着你补课学习,准干部候补亲自陪你念小学课程,本来就挺魔幻的。   另外说到你的临时监护人。   兰堂则是宽慰你,“想来,织田君希望的,一定是小小姐能够顺遂生活,进入校园、是因为按照您的年龄,同龄人几乎都在学校。”   “因而织田君不希望您成为其中的脱节者,在以后,回首过往、徒增遗憾。”   兰堂的话语中有几分怅然。   你眨了眨眼睛,明白他的意思,对你们两个来说,过去只是一阵无法触及的轻烟。   不同地是你看得开,想不起来就不管了,兰堂虽然面上没多少表现、但你知道他一直执着于找回过去。   这同样是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的分歧。   在上次和兰堂聊过后,你意识到不可能动摇他的想法,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等你将太宰治扔来的那堆数学课本看完后,兰堂又拿来几份试卷,让你重新做题测试。   几份卷子的出题角度都不一样,但你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相比于上一次的分数突飞猛进,兰堂批阅完试卷后高兴得有一箩筐赞美词往你头上砸,砸得你自己都有些飘飘然起来,满意看着划满表示正确圆圈的试卷,再看看这大半个月被你努力啃完的课本,油然升起自豪的同时,你寻思,也许,说不定,莫非自己真是个天才?   在把数学科目的补课成果给森首领交差之前。   兰堂跟你说到了另外一件事。   “您是说……学习一些格斗技巧吗?”   你望了望自己没怎么长个的豆芽菜身材,不确定地问兰堂,“我这个样子,也可以学吗?”   “当然是可以的,小小姐。不过,准确来说并不是格斗技。”   兰堂答道:“对您而言,主要是一些防身自保的招式。除此之外,鄙人欲意请求森殿下、同意您借用靶场,学习如何使用枪支。”   你自己并不反对兰堂这个建议。   九月劫持巴士和炸弹威胁事件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你独自面对梶井基次郎,全靠外表迷惑和语言陷阱,才能在最后抓住机会翻转局面。   期间只要你走错一步,梶井基次郎都有可能当场直接按下按钮,手动引爆他身上携带的柠檬炸弹,致使车上全部人质丧生,当然也包括你自己在内,失去性命。   考虑你自身过于惹眼的外貌,注定会有麻烦主动找上来,还有如今身在港黑的处境。   你是从心底里认可兰堂的提议。   而你同样注意到,兰堂在这时、才向你说起学习一些防身能力的事情。   他应该是从那时看见你负伤回来,就有这样子的打算了。为什么压到现在才提?   兰堂的理由,你从观察他的神情中,大概猜出了些许、和你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要求森首领让你学习防身术的理由,恐怕是一致的。   那就是摸不准森首领态度究竟如何。   彼时劫持巴士案件尚未落定,但要说这其中没有森首领的手笔,你是一万个不信的。唯一不确定的是森首领对你的定位,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是希望你乖乖做一朵没有刺的鲜花,放在台面上装点好看呢?   还是可以允许你有些许的荆棘?   你望着兰堂幽深的眼眸。   在那双眼瞳中总是飘浮着空茫虚无的絮絮雪影,好像周围的一切事物在他眼中不过是走马观花。   你很感激他为你着想至此,不过你更担心兰堂和森首领之间出现争端的隐患,正犹豫着想着该怎么说,兰堂又打断了你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您不必忧心此事,小小姐。”   兰堂平和地说,“森殿下那边定然是会理解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看到你进步极大的数学试卷后,森鸥外当场感动得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差点握着你的手喜极而泣,“这可真是多么了不起的惊喜!海月酱真是一个好努力、好勤奋的好孩子!”   兰堂趁机提出了要教你防身术和借靶场学枪的事情。   得到了森首领满口答应。   速度之快、态度之诚恳,甚至于有点让你怀疑,之前是不是纯属自己想多了。   于是在进行下一门外语补课的同时,你额外开始学习一些防身术招式,还有去靶场随机抽几个幸运环靶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脱靶乱射。   按照兰堂的话来说,你以前从来没用过枪,也不可能一摸枪就变成了百发百中神枪手。   并且,不管什么神枪手,都是用无数子弹一点点喂出来的。   所以目前你的任务就是熟知每种枪械是怎么用的,并且熟悉扣动扳机开枪的手感,和子弹出膛的后座力,慢慢来就行。   反正港口黑手党还不至于差你一个人的子弹量。   你觉得兰堂说得很对。   无论拿起枪再怎么因为架不住后座力、手腕发抖,子弹乱偏,在充足的子弹量保障下,你总会有那么些时候击中10环靶心。   靶场没有在港黑大厦,而是位于滨海的一处休闲俱乐部场所内,基本上都是兰堂陪同你去。   因为额外增加了外出行程,所以外语的补习就要紧凑一些。   你前面外语试卷的成绩比数学还要惨不忍睹,在兰堂说来,原因同样是你压根就不认识字母。   而你甚至是,直到看了字母表,跟着兰堂学习了发音。   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原来你看过的那些经典名著里时不时出现的奇奇怪怪片假名,竟然都是英文词汇的日语表达??   听着兰堂为你演示的标准发音,再读读那些片假表达的词汇。   你大为震撼。   日式英语,竟恐怖如斯。   要是当时懂点英语,你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听不懂太宰治当时在「法芙拉」这个笔名上玩的花招。   你虚心谦虚向身为外国人的兰堂请教学习,决意将那个发音鬼畜的片假名抛到脑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身的外国血统,兰堂在外语课程的指导能力同样优秀,他教过你基础字母、基本词汇和语法后,直接脱离了教材本身,给你拿来双语对照的小说文章。   在你本身阅读能力非常不错的基础上,先从双语翻译的文章熟悉全新语种。   你就这样按照他的安排,读了几天双译文本,在细心观察对照下,还真的熟悉了一些基础句式用法。   他只教你认英语,不过据兰堂自己所说,他应该是还会好几国语言的。   “具体是哪些语种呢?”   你来了兴趣问他。   兰堂想了想,拿起笔在你现在读的文本下面,给其中一个句子写下其他译文版本。   你眼睁睁看着他不停歇地一口气写了四种不同译文,第一个是法语。然后你认着有点像德语,还有俄语,阿拉伯语……   如果结合你们日常对话使用的日语,还有正在学习进行时的英语。   也就说兰堂至少掌握了六国语言。   你被他的学霸程度深深震撼到。   这还是兰堂七年前失忆了,根本不记得过往的情况下……这么多语种记在脑子里,说话时真的不会突然一下子舌头打结吗?   你思考了一下,感觉是自己的话,可能连语法体系都会记混。   不久前才因为半个月学完小学数学几年课程沾沾自喜地你,有感觉被学霸超级好使的脑子打击到。   兰堂跟你说:“要是小小姐对其他语种也有兴趣,鄙人不才、斗胆也可指导一二。”   “不过学习其他语种,仍需要先牢固掌握当下的语言,否则难以所有进展。小小姐可以多多接触英文,后续在其基础上触类旁通了解法文,德文,都会简单许多。”   你现在对学习上面的事差不多无条件相信兰堂的安排,对此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你又突然有些好奇,“兰堂先生,您会这么多国家的语言,哪个才是您的母语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59章 你现在虚假的信息   面对你的疑问。   兰堂愣了一下,才放缓了神情,温和地跟你说道:“小小姐,是法语。”   他放下手中的笔,指尖按着最上面那行法语译文,露出有些怀念神色,“我那时,自擂钵街灾难中迷迷糊糊醒来,最开始产生的意识是:Et le rêve fraîchit……”   优美音节被他轻声念出。   看着你不解的眼神,这名长发有着自然曲卷弧度、高鼻目深的异乡人柔和地笑了,耐心解释。   “这句话里面,rêve可以理解为梦,fraîchit转换成日文这边的理解方式,类似于讲述气温渐凉这类表达。”   他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不同语种的同语境译文,以便你理解。   “小小姐,我当时被困在废墟中只感觉浑身冰冷,或许是失血过多,或许是听见了黑暗中呼号的风声,渐渐远去的朦胧梦境如此凄惨地转冷……”   “随后我感到身体剧痛,就像被毒蛇咬了,被紧紧缠住、我甚至好像听到了自己的骨骼发出即将碎裂响声,La violence du venin tord mes membres,me rend difforme……这就是说,那毒猛烈得使我四肢五体痉挛抽搐,要变了形……”   兰堂说,“想来,在头脑最一片空白时,本能是不会骗人的。我从我高卢祖先那里得到了这副面容。”   “只是,我已忘却在上一个世纪我曾经是怎样的人。”   他低诉的尾音有着幽灵那般重量,如同自洪水消退后,面对满目疮痍、再也不愿详尽诉说过往辉煌的诗人,落日喧声掩没那被遗弃孩子梭巡的脚步声。   在异国特征明显的惨白面颊,正是一名无处可去的鬼魂。   按照他所说,七年前失去记忆。   正是1998年,战争尚且白热化期间。   时至今日,那时各国的疯狂,都好似只存在于上世纪的泡影。   “兰堂先生。”   你也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避免触及他更多的悲伤,提出建议道:“您……既然还记得自己的故国,为什么不试着回去那边、在熟悉的语言环境里寻找记忆呢?”   戴着兔毛耳罩的男人似乎无法忍受那自内心散发而出的寒冷,将双手放在唇边呵着热气,在他指尖缝隙中窥见略显黯淡的眼神,有几分苦笑。   “小小姐的提议,鄙人最初也曾设想过。”   “不过我醒来后首先遭到间ꞏ谍ꞏ罪调查,被拘禁的一年里,便意识到、不该是这样的。”   兰堂思索着,对你说道。   “战时,本国对异国人员流动非常敏感。如此说来,当时的我,究竟为何来到横滨?”   “即便始终查不到我的来历,但我本人出现在这座城市,定然是出于某种缘由。”   兰堂冰冷发白的指尖拢在唇边,目光深远得几乎像是在轻声讲述什么秘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某种缘由」,我才会被牵连到擂钵街的爆炸之中……”   他喃喃自语着,“小小姐,我能感觉到……在这里、应该还有我未尽之事。”   是这样子吗?   你无法明白,对于兰堂来说,遗失的过去究竟具有何等重量。   因而面对他的执着,你也只能期望一切顺利……然而,正如兰堂会对过去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产生怀疑一样,在你心中也存在着微弱的不安。   如果,有朝一日,兰堂找回了记忆,那么过去数十年经历塑造的那个他,和生活在这短暂七年中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回忆起一切,不也就从如今的自己全然改变了吗?   你的忧虑无法对兰堂说出口,只能丢在心里渐渐生尘。   而兰堂却提起了关于你自己的事。   他是从失去记忆的昏迷中醒来,第一本能使用的语言来判断故国的。   那你呢?   今年五月的时候,你晕倒在横滨海边,懵懂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意外遇见织田作之助好心搭救你……   你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好像你自然而然就在讲本国语言?并且从一开始、也没有像是看不懂其他语种的阅读障碍。   那说明你以前应该就是这个国家的人?   你还是没什么实感。   不过出于你的外貌,兰堂认为你是混血儿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实际到底如何,可能抽你的血,去对比DNA库数据才能知道准确答案。   只是你一直不愿意这样做罢了。   反正之前警方也好、港黑也好,帮你找过去的家庭痕迹全都无果。   你也就干脆不在乎、不想管这些事了。   天知道你现在的合法身份证件上,拼凑出来的姓名暂且不说,连那个12岁的年龄,也是当初织田作之助大概估计后随口说的……   甚至连你登记在册的生日,5月5日。   都是你失忆后从海滨醒来、遇见织田作之助的那天。   一定要说的话,如今你作为「黑月海月」这个人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虚假信息。   这下轮到你不情愿听兰堂多说了,他见你蔫头耷脑的样子,便转过话题,说着你要是不抵触多了解一门外语,后续也可以适当添加一些法语的内容进来,权当给你扩大阅读量。   你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后面几天一边补习外语,再抽空练习枪法和一点防身招式。   但很快兰堂就告诉你,他接到森鸥外的指示,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外派出差去了,不在横滨本部。   具体是去哪里、去做什么,什么时候才回来。   兰堂没有说。   你也完全没有从兰堂口中探听消息的想法,只祝他一路顺风、安全归来。   他走得非常急切,以至于来不及规划你后续的课程。   于是被留下来的你只好自力更生啃完后面的补习内容,外语这边,有前面打下的基础,你自学起来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再后面你同样看不懂的理科,你则是暂时不打算去想那么多,专心做好眼前的。   又过了两天。   你已经读完兰堂之前准备的双译对照的文章,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思来想去要不直接闭卷默写译文。   于是你用一手一如既往难看的字迹,开始默写英法双译版的文章。   在默写的过程中继续自啃教材钻研知识点。   法语教材还都是兰堂亲笔写给你的,你看着那笔法同样优美流畅的字迹,再看看自己狗刨一样的扭曲字迹。   虽然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太宰治,亦或者森首领、兰堂,全都没人干涉过你写字的问题。   但你突然在人家写得漂亮字体下萌生出几分惭愧。   想着要不还是等兰堂回来后,请他再帮你看看怎么练习一下写字吧……   不说要写得多好看,但你觉得至少争取不要把a随机写得像o又像d……   在你发奋乖巧自学之余,自主上下课的课后时间,你偶尔会看着三种语言的课本发呆。   兰堂跟你说的故国、母语问题,还是让你心中有产生一丝动摇的。   你翻出了自己的证件,看着上面印刷字体出神。   这段时间潜水得不知道上哪儿了的太宰治,又突然开始在你身边冒泡。   黑发的少年人探出一个脑袋,瞧着你捏在手上的证件,“咦,黑月酱的生日、5月5日?”   “好恶趣味噢。”他说。   你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觉得。”   哪有这么随便的、把人家彻底失忆的日子,当成生日呢?   太宰治抢过你的证件,拿在手中抛玩几下,“这种完全是骗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呢?比起这个、我最近好无聊啊,黑月酱什么时候才会写新小说?”   “请不要说它是骗人的。这是完全合法正规的证件。”   你指正道。   “至于新小说……非常抱歉,因为太宰君临时罢工,所以我还在勤勉补课学习中,暂时还没有想法。”   “啊、真可惜。”   太宰治毫无跑路推卸工作的愧疚感地说着,忽然眼珠一转,盯着证件薄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事,“说起来,明天,姑且好像是织田作的生日耶?”   你:?   ……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0章 咖喱与蛋糕   太宰治一句话把你惊得呆住。   愣了几秒,你才反应过来,“等等,明天?”   你正想说好突然,然后一秒想到过生日又不是人为控制的,于是又把犯傻的话咽了回去。   明天、10月26日。   你惊讶是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这方面。   是噢,人都是被生下来的,所以有出生日期。所以每一年都会过生日。   这盲区现在被太宰治挑明,你脑子里仿佛一处常识电路被彻底接通一般的,噔噔亮起小灯泡,有种恍然大悟的感受。   你看了看时间,一下子慌张起来,再也没心思练习外语了。   今天已经过去一半。   织田作之助以前从来没跟你说生日之类的,你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从书里看到,生日要有庆祝,要给寿星送礼物。   可事到如今,你能拿什么东西作为礼物呢?   稿酬分文不剩,又不好拿森首领的钱转头花给其他人。再说了,你看到书上讲挑礼物要用心选人家喜欢的东西。不能敷衍了事。   你不再看补习的课本了,盯着放在一旁的红色方格原稿纸,开始了头脑风暴。   ……现在开始紧急写一篇小说作为庆生礼物行不行?   织田先生应该不会讨厌这个礼物。   那么压力来到了你这边。   差不多12小时现场奋笔疾书写一篇结构完整、内容精彩的小说。   你觉得你的脑袋内容空空如也,结构或有缺少,恐怕难以承担重任。   这个略显疯狂的想法在产生3分钟后,被理智打消。主要是实在来不及了,你完全没有构思过新小说,又不想随便写个什么短篇糊弄你的临时监护人。   遗憾放弃新小说的计划后,你想来想去,感觉织田作之助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应该只有咖喱了。   那……生日,送咖喱?   ……咖喱块?咖喱粉?还是做好的咖喱饭呢?   按书上说,生日礼物不能提前泄露给寿星本人,因为是要给人家惊喜的。   你就不好直接问织田作之助本人的意见。   那……你犹豫了一下,看向提出这件事的太宰治,“太宰君是准备给送什么生日礼物呢?”   你决定参考看看对方的打算。   不过太宰治想了想,和你说:“我觉得芥末夹心饼干不错耶,或者是辣椒酱夹心?要不……”   你光速打断他,“不、为什么是芥末和辣椒酱饼干?”   “生日礼物这种东西,不应该是精致的、昂贵的、有价值的……”你比划几下,“总之是体现亲密友好情谊的东西,表达重视程度的……”   “难道这还不够表现我庆祝生日的热情火辣吗?”   太宰治一摊手。   “再说了,精致昂贵有价值,最符合这种描述的,我觉得应该是现金钞票喔。”   “呃……”   你一时间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想了想,你觉得可能是太宰治是男孩子,你们对喜好的认知不一样,不具有参考性。因此你决定问问跟你差不多年龄、又同样是女孩的爱丽丝意见。   特意去找了爱丽丝,又是专程背着森首领,两个人单独讲悄悄话。   爱丽丝一听到生日这个话题,眼睛立马就亮了,兴奋的斩钉截铁道:“礼物当然是大生日蛋糕最好了!”   对噢!蛋糕!你脑子里又噔噔亮起小灯泡。   “并且!”   金发女孩气势高昂地双手叉在腰间,小手一挥,“爱丽丝酱觉得,自己亲手做的蛋糕才是最好的!”   爱丽丝拖着还一脸跟不上节奏的你,对竖起耳朵偷听的森鸥外丢下一句,“笨蛋林太郎不准跟过来碍事!”   然后将备受打击到石化的森首领甩在一边,拖着你来到了私人餐厅的楼层。   于是你在持续一脸懵中,套上围裙和袖套,系好头巾,准备跟着爱丽丝一起……做生日蛋糕。   说是一起,实际上你俩都不会做。   被一路带到这里,你望着半开放厨房里那些锃亮厨具,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而金发女孩已经在翻箱倒柜找食谱了。   私人餐厅这边本来有首领专属的厨师小组,24小时待命。但爱丽丝气势汹汹地把人全都赶跑,腾出空地方专供你俩使用。   “找到了!”   爱丽丝从橱柜里钻出来,举着一本食谱拿给你看。   翻开内里,琳琅满目的菜式几乎让你看花了眼,爱丽丝不管那么多、直接跳到蛋糕教学的位置,看来看去,最后挑了一款示意图上有Q版兔子图案的。   “海月酱,我们做这个!”   你按照步骤上面罗列的食材要求,开始准备,爱丽丝则是在一一辨认那些面粉和调味品。   数着鸡蛋的数量,你又想了想,如果礼物就是一个生日蛋糕的话,织田先生会愿意接受吗?   你不太确定,踌躇着,“爱丽丝酱……”   “我想,除了蛋糕之外,还再做点咖喱吧?”   至少你很确定织田作之助会喜欢咖喱。   “嗯嗯?”   “爱丽丝酱觉得没问题!一定没人会拒绝同时吃到美味的蛋糕和喜欢的食物!”   金发女孩自信地挺起胸口。   你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你们两个愉快地同时准备起蛋糕和咖喱所需的食材。   按照爱丽丝所说的,因为制作蛋糕要更多时间,所以你们先准备这边。   在你笨手笨脚地磕鸡蛋时,有些外壳掉进了碗里,只好拿勺子一点点舀出滑溜溜碎片,闻讯溜来看热闹的太宰治在餐台外面坐下,托腮瞧着你们。   你一边分离蛋清,一边想起他说的芥末饼干。虽然觉得不好干涉他人决定送什么,但你还是决定可以预先告诉织田作之助这个「惊喜」的。   分离出来的蛋清,由爱丽丝用打蛋器打发成奶油。   太宰治看着她豪迈地将一瓶亮晶晶调味品倒进去大半部分,提醒道,“那个是味精诶?”   “咦?”   你和爱丽丝一同发出疑问,金发女孩试探着沾了一点尝尝,然后为出乎意料的咸味皱起了脸,“讨厌,为什么长得和糖一样呢?”   她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将加错了调味品的蛋液倒掉。   你以防万一再次拿错,把味精瓶子远远地放开了,重新开始磕鸡蛋。   接下来,你和爱丽丝两个厨艺废加在一起,照着食谱,历经加错面粉,奶油打发过度,没有预热烤箱等一系列翻车意外后,总算在心力憔瘁中暂告一段地完成了基础制作。   期间太宰治在一旁围观,将你俩手忙脚乱的混乱情况当乐子看。   你暂时没空管他,在蛋糕胚烤好期间,爱丽丝出去找后续装饰用的新鲜水果,你则是留守在这里,顺便再准备做咖喱。   餐厅厨房里有咖喱块,你只需要准备煮在里面的食材就好。   依旧是按照食谱教学进行操作,你艰难削着土豆皮,配菜还有胡萝卜,和洋葱,因为你不怎么喜欢胡萝卜,所以决定直接无视。   为防止切到手指,你只伸出两根手指离刃口远远地按住不规则的土豆两边,不过这样切的时候很容易打滑。   你只好先将刃口卡进去,然后一手按着刀脊用力往下压。   铛!   随着闷响,一小块土豆被切下来。   等你用这样子的办法切完几个土豆,一时间感觉掌心都痛了。   接着用一样的方法切洋葱的时候,你忽然间眼睛一阵刺痛,还没等眨眼,就不受控制地当场落泪,正慌忙想用手揉揉不舒服的眼睛。   又猛地想起来你两手都摸过洋葱了,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再碰眼睛。   于是立原道造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太宰治一脸看热闹乐不可支的表情。而你一脸委屈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切菜。   “海月妹??”   立原道造大为震撼,一个箭步冲上前揪起太宰治衣领,“你丫、说!你把海月妹怎么了!看我不揍飞你这混蛋!”   “好过分!立原铝造,为什么直接认定是我的错啊!”   太宰治像根面条一样软绵绵的被揪着衣领摇晃着。   “害得黑月酱哭了的真凶、请看!是那颗万恶的洋葱!”   “啊?”   栗发的少年人闻言转头,终于从台面下的案板看见你手上切的东西。一堆乱七八糟的洋葱碎。   “咳……”   立原道造立马放开了揪着的衣领,尴尬得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得挠挠头发,眼神飘忽掩饰般地扭过头,清清嗓子,“那还真是……错、错怪你丫了……不、不好、意思……”   虽然最后从牙缝中挤出的道歉说得有些艰难,不过太宰治还是决定,不和懒得动用头脑的人过多计较。   你在泪眼朦胧中勉强分辨出立原道造的身形,吸吸鼻子,用力眨眨眼睛赶走不受控制的泪水,和他打了招呼。   上一次见面的场合十分紧急,加上你当时后脑受伤,还有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就头晕眼花,立原道造送你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后面你从太宰治那里得知,他和织田作之助相识。   便想起来,之前有两次你的临时监护人提到,同宿舍有个叫做立原的少年人,颇为亲近他。   后续与织田作之助确认了其身份后,你倒是也有请对方帮忙转达谢意。   不过,按理来说,像你的临时监护人也好,立原道造也好,都是属于港黑底层人员,没有诸如首领特意召见的情况,是不被允许来到这里的。   这次是有什么情况吗?   以现在这个泪流满面的情况,也不太适合谈话,“请、稍等,我……马上切完、这些……”   你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对栗发少年人一字一顿地说着,眼眶在碎洋葱刺激下一片通红,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立原道造看着你切洋葱折腾的狼狈模样,不忍直视地抽了抽嘴角,“那啥,我怎么都无所谓。别急啊,海月妹,注意着刀……”   话语未落,你一个着急,在泪水模糊下没看准、一刀切中了自己的手指,“啊……”   你完全是本能完成了手起刀落,然后看着被菜刀切伤的食指愣住了。   从指甲侧边延伸到指腹的伤口仿佛是停顿了些许,才完成了反应,争先恐后开始冒血。   你瘪着嘴,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在洋葱刺鼻气味下,抽了下鼻子,哭得更凶了。   “这……”   立原道造都被你这前面说完后脚直接把手切了的神速,给卡壳了一下。   太宰治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添油加醋,“立原镭造君,难道,你有乌鸦嘴的天赋?一句话就让黑月酱真心实意哭了起来,就算是我、也实在对你佩服。”   “你丫真想找事是不是!少乱说、哪可能有这种鬼能力!小心我真的揍你!”   立原道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头看看正哭得抽鼻子的你,发愁地垮下了脸,试图讲点安慰你的话。   “那、那个啥……”   他伸手摸摸衣兜,从里面摸出创口贴,小心翼翼递到你面前,商量般说道,“海月妹?别、别哭了,行不?”   你哭着的同时,努力跟他解释,这不是你自己想哭的!   是洋葱!仿佛开了水闸把一年以来所有眼泪份额都流光了的眼睛里被加了洋葱!罪恶的起源是洋葱!   你还记得把手放在龙头下面冲水,不然不小心碰了眼睑更完蛋。   等你终于处理好伤口,用创口贴包上,立原道造被你哭得坐立不安表情扭曲、使劲挠着头发的动作,仿佛恨不得把头发都给扯下来几把。   相比之下,完全没有被你的眼泪动摇的太宰治,全程看着仿佛铁石心肠,热衷吃瓜。   “海月妹,要不……我,帮你……切?”立原道造迟疑着提议道。   “怎么能这样子麻烦您呢?再说是我自己想做咖喱的,我来就好……”   你的话,停止在看见菜刀凭空开始自主切菜后。   看着比你拿着切东西动作要麻利得多的自主菜刀,那一根根均匀细长在厨房灯下散发着优雅光芒的洋葱丝,跟你前面那一堆乱刀分尸,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一时间感觉心中五味杂陈,很想问问立原道造,请问你的厨艺废还有救吗?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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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味瓶又重复抖落几下。   “请您再多加一些也可以的!”   辣椒粉继续谨慎天女散花。   “再多点!”   锅中一片红彤彤。   “再!”   “啊嚏!”   “海、海月妹啊!”   太宰治被致死量辛辣气息刺激到、用手帕掩着口鼻转头打喷嚏的声音,和立原道造拿着空了大半的瓶子有点流汗手抖的心虚声音,同时打断了你再加辣的要求。   “就算织田哥再怎么吃辣……”   立原道造从厚厚辣椒粉下面扒拉出姜蒜末零星点点的身影,“这也差不多了吧……”   你托着下巴,谨慎观察锅子,觉得勉强能达到织田先生喜欢的激辣咖喱水平,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一直用手帕捂着口鼻的太宰治瓮声瓮气:“不愧是织田作,对于这么刺激的辣椒痛觉,还能面不改色吃下的话,已经是让人肃然起敬的了不起程度了。”   “太宰君你不懂!”你捧着受伤的手指,十分正经地说道:“这是织田先生独特的欣赏水平!是大人才能品味到其中人生百味!”   “不、其实只是因为黑月酱也根本吃不来这么辣的咖喱吧!”   太宰治一针见血拆穿了。   “呃……”曾经尝过并且被直接辣飞的你心虚地飘移了下目光。   而立原道造已经将炒好的辣椒粉倒进锅中,一时间仿佛是一锅什么地狱红汤,他又往其中加入了咖喱块,搅拌几下后盖好锅,开始削苹果。   据他所说,这是家传秘方做法,加入苹果调味后,咖喱的味觉层次会更加丰富。   这倒是食谱上没有记载的。   也是他提到,以前在家里总是帮着妈妈做饭,收拾家务之类的,因此锻炼立原道造了厨艺。   你以崇敬地眼神看着立原道造给苹果削皮,顺便也问到了前面、他怎么会过来港黑本部大楼的疑问。   “还不是这家伙、突然跟我说织田哥生日啥的!”   栗发的少年人没好气地指着太宰治,“还说什么,过来一起准备惊喜,我本来懒得理他!”   “不过海月妹之前不是受伤了吗,想想又觉得正好过来看看,回去也好跟织田哥有个交代。”   立原道造没问你和织田作之助虽然挂着一个名义上兄妹的关系,但是一个在底层做跑腿职员,一个却呆在首领近旁。你很感激他在这方面的体贴。   不然你可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诡异情况。   感激之余,你真诚地解开头上包着的三角头巾,扒拉着脑袋给他看之前伤口位置,以示你现在真的没事了!精神得活蹦乱跳。   太宰治却说着,“所以说,得亏我好心召唤了立原锂造。不然可爱的黑月酱就要被可恶的洋葱完全打倒啦。”   你抗议,“明明我之前都和爱丽丝酱一起做好了蛋糕!”   说起蛋糕,你忽然想起被遗忘在烤箱里的蛋糕胚,急忙跑去查看。   栗发的少年人却是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丫,就坐看女孩子哭,绝对不会受欢迎的!!”   “嗯?这个话题我记得讲过一次了耶?立原钨造君的梗好老哦——还有,这样在意会不会受欢迎,反而显得你很逊、不受欢迎诶?”太宰治悠然地摇晃着脑袋。   立原道造两手拿着苹果,以竖起的中指作为回答。   “你丫那个叫错名字的梗才是、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你小心地捧着散发着热乎乎甜香的蛋糕胚,歪头看着他们吵架。   “咳咳……”立原道造忙不迭收回手势,顺势接过你手上的东西。   “这个,也是给织田哥的?”   “嗯!”   你答,“上面要加奶油,还有画图案,然后放水果……水果爱丽丝酱去拿了!”   不过目前看起来爱丽丝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你犯难地皱起了脸。   立原道造将手上削好的苹果切作小块,插上牙签,拿给你吃,让你先坐着,后面他看看怎么弄。   “立原君,请问我的呢?”   没分到苹果的太宰治学着你的语气举起手。   你对立原道造说过谢谢,拿起一块牙签苹果,礼貌地稍微把盘子往太宰治面前推了推。   在他拿起一块前,盘子就被立原道造眼疾手快又推回去。   栗发的少年人从咖喱锅中盛出一点汤汁,装在小碟子里,啪地放在太宰治面前,一个「喝」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然后等一名面容和立原道造极为相似的青年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太宰治被面目狰狞的栗发少年人揪着衣领,怼嘴猛灌红辣辣汤汁,看起来马上就能当场去世,你在一边叼着还没嚼完的苹果,对那锅咖喱好奇地探头探脑跃跃欲试。   “道造?你在做什么?”   这名青年厉声呵斥。   听得立原道造一个手抖,碟子里仅剩的汤汁直接洒在了太宰治领口上,换来对方一阵嫌弃凄厉的惨叫。   你被这一声大喝吓得险些叼不住嘴里的苹果块,啃了一半的果肉在滚进咖喱锅前,被惊魂未定的你用两手托住,一口猛塞进去,跟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大嚼,险些把自己当场噎死。   来人快步走近,抬手猛敲一下立原道造头顶,在栗发少年人痛呼中训斥道:“不准没礼貌!”   “你来干什么!是那混蛋自找麻烦!”   立原道造愤愤不平地顶撞着青年,“老哥你少啰里吧嗦的管我!”   ……哥哥?   你费力地咽着苹果块,打量着几乎是和立原道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   对方自刚刚进来,便以探究的视线观察着你。   你们的目光一个对视后,青年便率先错开了眼神,让你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   而另一边,太宰治抓着沾上油污痕迹的衬衫衣领,神情幽怨到痛不欲生,像是恨不得很当场脱掉衣服,“立原干部,我只是和令弟友好地聊了几句话而已啊!”   立原道造瞪过来的目光,看起来想把整锅辣咖喱扣到太宰治头上。   青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在立原道造头顶敲了一记,而后手掌在那头栗发上使劲揉搓着,“抱歉,太宰,我替这个脾气暴躁的笨蛋弟弟向你道歉。”   “道造虽然说话嘴巴很不客气,实际上是个对别人没有恶意的家伙。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相比于立原道造还显得年轻稚气的脸庞,这位青年眉眼间尽是稳重成熟。   当他的手按着立原道造乱蓬蓬的脑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时,会让人由衷意识到,他们无疑存在血缘关系。   “靠!凭什么跟他道歉!”   “我又没错,也不需要你代表!”   栗发少年人被哥哥仗着身高压住脑袋挣脱不得,颇觉丢脸,骂骂咧咧地伸手试图打掉那只可恨的手。却被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太宰治松开刻意拎起衣领、强调那点污渍的手,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是无所谓啦……只是你们好像吓到黑月酱了诶。”   你好不容易咽完苹果,正轻轻拍着哽住的胸口顺气,又忽然被几双眼睛一同盯住。   “您、您好!”你被盯得差点咬了一下舌头,“立原、干部先生!”   不过你心中同样升起了思索。   太宰治称呼这位立原哥哥为干部。   但此前你同样从未在森鸥外身边见到对方……你几乎只见到身为准干部候补的兰堂多跟随森首领左右。   这其中的问题就很值得琢磨了。   至少说明森首领……与干部们不和?   “你好,黑月小姐。久仰大名,很高兴今日得见真容。”   青年对你微微一笑,“先前的事件,也承蒙两位照顾舍弟。”   先前的事件……是说梶井基次郎劫持巴士吗?你心念流转间对这位青年致意道,“您客气了!实际上是多亏立原君救了我一命,事件才能圆满解决。”   “哈哈,这里可是有两个立原。”   青年笑着说,“这样,海月小姐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春蝉」,就可以了。”   你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好的,春蝉先生。”   立原春蝉对你笑笑,“救了海月小姐一命,这样的说法还是太夸张了。道造什么性格,我很清楚,想来只是在其中起了微不足道作用。”   这话一落到立原道造耳中,他立马恶狠狠瞪着哥哥,浑身都像是竖起了刺,紧紧咬着后槽牙发脾气般地想挣脱按着脑袋的手。   你瞧着这两兄弟间似乎不太友好的氛围,正犹豫着怎么接话茬。   恰逢灶台咖喱锅发出煮沸的嗤嗤声。   你赶紧两步跑过去关小了火,以免溢锅。   “好了……”   立原春蝉对刺猬似的弟弟叹了口气,“道造,要不是一直我叫你来见面,你这家伙都装作不知道,今天甚至都跑来本部,还打算无视我,就别怪我直接来抓人。”   栗发少年人的恼怒挣扎,因为心虚忽地一僵,又立刻恢复成气势汹汹模样,“烦死了!我一天都在忙才懒得管你!”   对弟弟这副态度颇感头痛地按了按额角,立原春蝉无奈地对你和太宰治打了个招呼,说两兄弟有家事要谈,这会儿不好意思要先带弟弟走了。   然后你俩就看着立原道造一副颜面扫地备感屈辱地被哥哥拎着,不情不愿离开了私人餐厅楼层。   这两兄弟,明明是血亲,一个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一个却是底层职员……   你不是很明白立原道造对织田作之助很是亲近,怎么和自家亲哥相处却是连见面都不情愿,火药味十足的情况。   ……而今天叫立原道造来本部大楼的,是太宰治。   你看了他一眼。   黑发少年人回以无辜的表情,“黑月酱,就算你用这么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我也对别人家的狗血家庭矛盾感情戏码没兴趣啊。虽然好心叫立原君过来的,确实是我啦。”   你不打算在这方面跟他拉扯过多。   并且立原家事,属于个人隐私,你也不好八卦地探究太多,也就没有再继续这方面话题。   立原道造在被哥哥拖走前做好了咖喱,剩下就是蛋糕后续抹奶油和装饰的工序了,你们又等了一会,爱丽丝才终于兴冲冲地抱着一盒新鲜水果回来了。   你们两个花了好大一阵功夫,才合力将奶油平整涂在蛋糕胚外层。   你捏着裱花袋,在白色奶油写上这些天你补习外语的成果。   「Happy birthday」的英文字母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你真的已经努力了。   裱花袋可比钢笔难用多了。   最后的步骤是装点水果。   爱丽丝带来的水果被你们三个一边分着吃,一边零零散散地装饰在蛋糕上。   在耗费了数小时后,蛋糕和咖喱这两样生日礼物终于大功告成,全程围观的太宰治很给面子的给你们两个鼓起了掌。   爱丽丝很是得意地叉着腰夸耀着自己的努力,你则是一边由衷地感觉累,一边思考着怎么将两样东西交给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对此倒是说,等立原道造回去的时候,顺路拿去不就行了。   反正他和织田作之助在同一个宿舍,今天过来本就是专程帮忙的。   你思考了下,决定再做一些烤饼干之类的东西,单独送给立原道造,以示感谢。   等你和爱丽丝一起将烤好的小饼干用纸袋装好,奋力和系住袋子口的丝带做斗争,研究怎么才能将蝴蝶结绑得更好看点时,立原道造臭着一张脸回来了。   你拜托他将两样生日礼物转交给织田之作助,以及特意为他制作的烤饼干也塞了过去。   连太宰治也凑热闹般地真的拿出了一盒子饼干交给他,“这是我的份……”   “哦……”   立原道造本能接下后,忽然意识到不对,“等下,怎么好像只有我没有给织田哥准备礼物??”   你不赞同的摇头,“不是有咖喱吗?”   “织田先生最喜欢吃辣咖喱了,这锅咖喱差不多都是立原君一个人做好的。所以我觉得完全算是立原君亲手做的生日礼物!”   “这、这样……也不是不行。”立原道造一脸古怪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时却一艰难地手抱着口散发着好吃香味的锅,一手拎着蛋糕,臂弯间还夹着一些饼干。   实在是满载而归。   晚上,你给织田作之助打去了电话。   絮絮叨叨说着最近学习外语的进展,还有兰堂离开后你本来进行的防身术和枪术都暂停了,暂时还不知道处理后续,再到提醒太宰治那份饼干内馅有问题。   最后还不忘问蛋糕和咖喱的味道如何。   临时监护人回答,“都非常美味。立原和我说了,是你们一起做的,海月,谢谢。”   他倒是早注意到了黑发少年人送到那盒子饼干有问题,不过还是收下了。只是并没有吃。   “等明年愚人节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说着。   “要不到时候直接送还给太宰君自己好了。”你吐槽道。   你又说到了咖喱加辣的事情,“虽然我觉得可能还是得再加点、才合您的口味?”   “再多点也可以。不过,晚上立原和同宿舍的人,吃过咖喱后都开始哭着浑身发抖,也可能是差不多了吧。”   你沉默了一下,想起那个空掉大半的辣椒粉瓶子,开始感到一丝丝心虚。   你转移了话题,“我本来是想着,说不定专程写篇小说出来,您可能会高兴来着。”   “不过实在是来不及,又不知道买什么礼物才好。所以请大家帮忙一起做了蛋糕和咖喱,您能觉得好吃、就再好不过了。”   织田作之助顺势接着你的话题,问起新小说的事情。   你自从写完《电波》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很好的想法,《狂言》的作成很大程度依赖于特殊情况下灵光一闪,因此不具有参考性。   撇去这个不谈,你已经很长段时间没有感到想写点什么的冲动了。   无情的灵感之神并没有继续保佑你。   你如实对织田作之助这样说了。   “也许我应该再多积累一些写作素材?”   你的语气犹疑着,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就像今天,大家聚集起来,帮忙准备生日礼物。”你对电话那头的织田作之助说道,“在今天之前,我没意识到过生日原来是这样的。”   “这可能就是我想象力存在的短板?”   “或者是说,对于生活中的一些地方,没有真正关注过啦……所以才会对挖掘新小说的灵感、一直没什么头绪……”   电话那头,你的临时监护人静静听着你的抱怨。   而后,他忽然提到,“海月,你觉得过生日高兴吗?”   你觉得织田作之助提问的方式有些奇怪,明天要过生日的又不是你。而是他自己,和你高不高兴有什么关联呢?   虽然疑惑,但你还是回答了他,“我觉得……好像、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还挺好玩的?”   “那你想过自己的生日吗?”织田作之助进一步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你卡住了。   你的生日。   你又想起了那个5月5日,还有兰堂问你的故国,一时间竟没有回答上来。   通话两端沉默着。   你的临时监护人耐心等待回信。   放在枕头边的课本上,英法双译文字体错落分布在线格中,看着像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音乐符号。   这一次你想了足够久,“织田先生……我想……”   “我不希望自己过生日、也不想谁为我庆祝生日。”你说。   蔓延在胸口的复杂情绪,难以准确形容,这无关于任性、耍脾气之类的。而是你感到某种冷静地想法正在试图穿过迷雾。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你继续对电话那头说着,“虽然可以说、要是想不起来,也正好,我可以继续现在的生活。但是,那个生日,应该完全是假的吧?”   你还记得不同书中对庆祝生日的解释。   为这个人降生于世感到喜悦,感谢一切相遇的美好,不过老实说,你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说法……也没有从真正意义上理解庆祝生日这一行为目的。   你确实认为活着本身是很伟大的事情。   可是……某个人的降生,一定需要固定在某天特意期待要得到很多的庆祝、祝福吗?   要说感谢的话,不应该感谢双亲将生命分娩、然后又抚养成长至今吗?   庆祝了,感谢了,然后呢?   这里面具有的含义……不知为何,始终让你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地耿耿于怀。   某种情绪哽咽在你的胸口,难以真正释怀……   你对着电话,向你的临时监护人直率提问道,“织田先生,难道只要有诞生日,就非得庆祝不可?一定要说它是有意义的吗?”   这是一个相对于当下情况来说,非常尖锐的疑问。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你还被太宰治推着,和爱丽丝、立原道造一起准备了织田作之助的生日礼物。   现在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就像是你在质疑该不该为织田作之助庆生一样……但你和你的临时监护人都非常清楚,你的意思并不是在说这个。   这是一次久违了的,你不确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是不是不这样做、就是错了的提问,迷茫着,向织田作之助寻求一个可以作为评判标准的肯定回答。   过去你们还在一同生活的过程中,刚刚失去了记忆的你,曾经很多次重复的对他发出这样的疑问。   世间众多的常理,对你来说是犹如迷宫一般难以理解。   “海月……”   隔着电话,织田作之助这样说了,“不庆祝生日也可以。”   “人也有拒绝为诞生日感到喜悦的权利。”   “纪念生日的意义,只是他人根据自身的理解,不断在其之上添加对于未来期望的承载物。”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你简单地把它理解作一种计算年龄增长的指标就可以了。”   你明白了,“也就是说,明天开始,织田先生就已经不再是19岁的织田先生了,而是20岁了?”   “也许吧……”   从老式手机听筒中传来的声音,仿佛可以区别于真人般地有些微沙哑。   “10月26日这个日期,也应该不是我的真实生日。”   “自我有意识以来,虽然一直使用的是织田作之助这个身份,但个人信息已经更改过很多次了。”   你想起织田作之助似乎以前做过收割人命的工作,后续是特意洗白了身份的。   好吧……   原来你俩在虚假身份这方面也是一致的。你想。   “所以,我也不应该为织田先生庆祝生日吗?”你追问着,想要得到确定的回答。   “在我记事以来,这是第一次过生日。”   织田作之助说,“体验很新奇,不过我并不觉得讨厌,是觉得很感谢你们的心意。”   “那也就是,庆祝生日的意义,可以理解成重要的人为之付出的心意吗?”   “也许是。朋友的善意,从出发点来说,是希望过生日的人能高兴,然后他们也会随之觉得高兴吧。”织田作之助说。   “在准备蛋糕和咖喱的过程中,海月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我……”   你回忆着,组织着语言,“虽然感觉您一定会喜欢咖喱,但,是不是再准备一些贵重的礼物会比较好呢?”   “那么,我现在说很喜欢这两样礼物,非常满意到不需要其他,这就是最好的。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织田作之助继续说。   “呃……”   你停顿了几秒,回答,“我觉得太好了,您能喜欢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就可以了。”织田作之助为你下了定论。   “海月,我不会只在今天吃咖喱,蛋糕也不会仅仅存在于今天。后面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一起去老板的餐厅吃咖喱,那边也有蛋糕的。”   在以前,织田作之助几乎雷打不动固定的一周三次,去那位光头老板开的西餐厅吃辣咖喱。   说起来……   你们上一次一起去,同样已经是数月前的事了。   你想起之前的事,有些走神。   待回过神来,通话仍在持续中,你的临时监护人一如既往地好脾气等待着、倾听着你的话语。   你看了看墙上挂钟时间。   夜晚10点左右,26日并未真正到来,不过名义上的寿星已经提前收到了生日礼物,因而你决定同样提前祝福。   “生日快乐,织田先生。”   你对着电话说,“谢谢您至今为止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直认为,能和您相遇真的太好了。”   “反正26日也不是您真正的生日,我还是觉得,不过生日也好。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咖喱,吃蛋糕嘛。我还会继续写小说,等写完了,还想让您第一个读。”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祝您生日快乐,也会是最后一次。”   电话另一端,织田作之助说,“那也同样祝你生日快乐,海月,同样是第一次,也会是唯一一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2章 日记摘录几则   ……   10月29日 土曜日 天气:晴   今天开始写日记。   因为……   实在非常闲的太宰君又催问新小说,我告诉他,还没有想法,也没有素材,摸不着灵感之神的影子。   太宰君十分坚决的说,如果我再不给他看新小说就当场上吊给我看。   然后森先生抱着真的上吊了的太宰君,一边做急救措施,一边十分伤心地哭了起来。   要说为何的话。   太宰君是在森先生办公室门口上吊的。   现场实在一片混乱。   我也慌了,为防止太宰君真的死给我看。所以急忙和晕厥过去的他说立刻马上就会动笔写新小说了!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咽气啊!   本想着先敷衍过去,后面可以讲卡文了再拖延一阵……没想到太宰君竟然从口袋掏出了录音机!   世上怎会有这般魔鬼之人!如此丧心病狂的催更方式!   晚上我想着新小说的事情,连外语默写练习都写不下去了。好发愁啊。   太宰君跟我说,所谓的素材就是随地取材!灵感就是来源于生活同感!不知道写什么,那就随便写什么呗!   我觉得他又在讲歪理。   太宰君并不承认,而是直接给我讲起了港黑大楼里流传的鬼故事。   他把灯都关了,然后将手电筒倒过来给自己的脸打光,阴森森地讲起据说、不止一人曾经在夜晚巡查楼层时,总有如影随形的低低哭声从墙壁中传来,如果停下脚步凑近耳朵仔细去听,又像是夜间呜呜的风声。   于是他们便以为是错觉,放下心来继续前进,却发现明明是熟悉的短短走廊、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正惊慌之时又传来那幽怨含恨的哭声,战战兢兢转头一看!壁画框中的油画女人睁着血淋淋眼洞凄厉哭嚎着从画框中爬出……   我一半是被这个故事吓得直冒鸡皮疙瘩,还有一半完全是被太宰君在手电筒光中的扭曲神情给吓到心里十分膈应!这个人明明几小时前才上吊给我看!!   太宰君看见我害怕,映在电筒光中的脸庞笑得更恐怖了,又继续讲了好多个鬼故事。   我决定哭给他看。   然后他总算是不讲恐怖故事了。   转而说起一些乱起糟八的传闻轶事,像是我这才知道在千禧年结束的世界大战,也在隐秘之中被别称为异能战争。   现在社会对异能力者差不多是半公开的样子。   不过太宰君说,世间还是有部分人会觉得异能力这种东西根本是故弄玄虚的,并不相信其存在。   说到这个话题,好像现在网络上有个说法是讲新世纪三大骗局来着。   分别是:   常暗岛、载人航天、世纪末末日预言。   听着似乎挺有趣的、后面去了解看看好了。   虽然感觉太宰君时不时就很没个着调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决定吸取建议中的可取之处,像这个日记一样,也许记录每天的生活是怎样的,会找到一丝灵感的可趁之机?   ……   10月30日 日曜日 天气:晴   为新小说发愁得又开始失眠了。   森先生说要是我不介意的话,可以帮忙开点助眠药。   但是一定要当着他的面吃。不然我自己拿着,绝对会被太宰君偷走悄悄吃掉。   森先生说这话时的神情好笃定、好苦涩。好像已经被太宰君偷过很多次了。真不容易。   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药太苦了,不想吃,所以拒绝了森先生。   森先生也在问新小说的事情。   我只好向他保证快了快了,真的快了!   ……虽然稿纸还是一字未动的全新。   虽然有些心虚,可我觉得这应该算作善意的谎言!嗯!   ……虽然希望织田先生不要也问起来,对织田先生说谎实在是有点……   要不要考虑这次新小说的内容就写说谎之人的故事呢?那对应题材又应该是什么?推理吗?   可是杀人诡计设计起来好麻烦……再说总感觉太宰君一定对推理题材毫无兴趣……要是他又上吊就让人头痛了,还是算了吧……   不如换个思路。   先想想故事开展的中心矛盾,要怎么敲定?   说起来,前面写过的两篇小说,差不多都是以家庭和个人的矛盾点为中心诶?   那这次应该换个方向了吧……   不主打亲情的话,友谊与背叛吗?还是说恋爱故事……要不干脆问问太宰君觉得官能题材怎么样呢?   ……但是织田先生不喜欢诶……那也算了。   不然写没有官能要素的爱情小说好了!   用情至深的痴恋爱侣最后悲剧收场,这样子也是很有噱头的展开!应该会受欢迎吧!   虽然兰堂先生说让我不考虑怎么才能受欢迎,但我实在是感觉难以摸准那种感觉,可能还是我的水平不足吧。   ……   10月31日 月曜日 天气:晴   在太宰君鬼一样幽怨的目光中拍着胸口保证真的在写了!   还好昨晚紧急确定题材后,试着写了开头部分,不然就麻烦了。本来想着要不要第二天早上找一些讲述恋爱之情的书参考看看,再提笔呢。   真是一念之差的侥幸啊。   太宰君看到确实有在写的稿子开头后,我趁机说最近要专心写稿,请不要来打扰我的状态。   于是太宰君心满意足地被森先生拖走了。   那种期待的眼神让人好有压力。   说到底,我又没恋爱过,究竟能不能写出那种怦然心动的美好恋情呢……是不是应该找个什么东西先喜欢一下亲身体验比较好?   晚上和织田先生打电话商议了一下这件事。   织田先生说实在不行就不要写,让我不要去亲身体验。   怎会如此,才刚开始写就让织田先生失望了吗?!差点在电话里为自己的失败哭了起来。   不知为何织田先生又忽然改口说觉得这个题材也挺好的,鼓励我可以写着试试。   虽然有点觉得织田先生是不是在哄我……不对不对,怎么能怀疑织田先生对我的信任呢!真是罪过啊!   好!决定了!   不能再偷懒拖延!要努力写新小说!   ……   11月1日 水曜日 天气:阴   卡文。   遂找了很多描写恋情的书看,钻研学习。   新小说的进度先停一停。   ……   11月2日 木曜日 天气:阴   卡文。   继续钻研学习。   ……   11月3日 金曜日 天气:阴   有一点点思路,但还是卡文。   名家老师们的作品好好看,好厉害,还想继续看。   感觉写小说哪有看别人写的书快乐。   ……   11月6日 日曜日 天气:晴   沉迷看书去了,忘了写日记。   不过最近也没什么好记录的,一直在找经典名家的书看。然后抽空继续写一些兰堂先生之前留下的数学和外语的练习。   没动力写新小说。   话又说回来,理科的补习怎么办呢?   虽然自己也有看过教材,可还是有看不太懂的地方,也不知道兰堂先生几时回来……要请太宰君帮忙补习吗?   ……算了,至少不是在他缠着要看新小说的这段时间。   稿子还只写了上次那点开头呢。   不过防身术和枪术那边又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开始了,一停下来手感又生疏许多,这样下去也不行的,看看还是找时机探探森先生的口风。   ……   11月7日 月曜日 天气:小雨转阴   写点读书笔记好了。   最近看了很多书,学习到很多,其中对东云时信、东云老师的小说辞藻最为印象深刻。   早期作品风格会更倾向于着重叙事性,遣词造句华丽又极为深情忧郁,到中后期则感觉锋芒内敛,笔触也更加凄美,读起来如一首小诗般婉转抒情,叙事比重稍稍让步于描写。   不同时期的风格虽有变化,但实在是非常优美的文字!   我记得东云老师之前也有参与到法芙拉争论中,之后若有机会拜见,不知道能否以法芙拉的身份道谢呢?   ……   11月8日 火曜日 天气:阴   森先生说,我练习防身术和枪 术的事情,已另行委托了一位十分优秀的成员择日前来教导我。   具体是谁,森先生倒是没说。   我想谁都好,不如兰堂先生快点结束外派出差回来。   希望他在外面安好。   ……   11月9日 水曜日 天气:晴   呃、好像忘记了新小说的事情……   不能这样啊!   就算是为了拿给织田先生读!还有太宰君不能再多承受几次勒毙冲击的脆弱脖子!也要努力才行!   今天一定一定!不能再拖延了!马上就得拿起稿纸写!   ……   11月10日 木曜日 天气:晴   卡文。   但是硬着头皮写了。   在过程中,实在忍不住想,也许,说不定,已经过去一周多了,太宰君真的没有出现……可能已经对我的新小说没兴趣、不想看了?   ……要不委婉提醒一下森先生,千万谨防太宰君又在他办公室门口自寻短见。   ……   11月11日 金曜日 天气:晴   失策。   太宰君企图在我门口上吊自杀。   ……   11月12日 土曜日 天气:晴   我发现!太宰君竟然一直把我的日记当成新小说有在看!!   实在太恐怖了!他是怎么偷走日记本的啊!!   我决定哭给他看!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3章 瑕玉话谭·其一   在你和太宰治因为进展缓慢的新小说而拉扯期间,森鸥外为你另请的防身术和枪术指导者正式与你见面了。   来人正是此前你在森首领办公室门口遇见过的、那名身着和服的明艳女人。也是港黑干部之一。   按森首领的话来说就是,同为女性,对方的立场能更好地教导你如何保护自己。   这名红发女人的言行举止都十分具有古典之美,谈话时那充满风雅的口吻,以及一身吊染茜色的华美和服,会让人恍然如同见到古时画卷中的美丽女子款款走来。   她自称为尾崎红叶。   “称我为红叶即可。”   人如其名、挽起的一头长发、眼眸都好似燃烧红叶般的女人,以和服袖子掩唇,笑容楚楚。   说来奇怪,虽然尾崎红叶在森首领面前一口承认了指导你的事情,对你的态度也算得笑脸相迎。   但你直觉尾崎红叶厌恶你。   她即便和你说话时言笑晏晏恭敬有加,眼神却丝毫没有笑意,冷冰冰剐着你,针刺一般的恶意几乎让你感觉浑身不适……甚至可以说、这是你第一次在身边人遇到这种无缘由的不喜。   你和尾崎红叶应该只是在森鸥外办公室门外见过一次而已,除此之外,你不记得还有什么交集。那种态度又不像是知晓你的过去。   总不能是因为你的外貌……但你相信尾崎红叶既然能坐上港黑干部位置,就不可能是无脑善妒的女人。   与其相信这个扯淡理由,你认为也许是自身的存在,对尾崎红叶而言「碍眼」了。   你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先前有推测到森鸥外首领很可能与干部们不和,有几点原因。   第一个是前段时间作为森首领心腹的兰堂,突然紧急外派出差一事。他一走,森首领身边竟然除爱丽丝和太宰治外再没别人。   仔细想来,这一处便能体现很多问题。   首先,森鸥外作为港口黑手党这般庞大的不法组织领袖,于情于理,其身边事务都应该有往来的手下处理。而目前看起来他可信任的随身心腹仅有兰堂一人。   但兰堂的身份,仅仅只是准干ꞏ部ꞏ候ꞏ补。   那么此前组织里原本的干部们呢?你跟在森首领身边数月,仅是最近几天才和其中两位:尾崎红叶、立原春蝉短暂会面。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森首领总是带着太宰治参加开不完会议。   换句话说。   森首领没有收到下属主动递交工作汇报、请示首领如何处理事务。而是他要不断地通过会议去了解整个组织运转……并且这个过程也很可能不顺利。   所以你总看见森鸥外仿佛很闲无所事事的模样。很可能作为「首领」的他,确实「很闲」。   这也就是你先前推测,干部们与森首领或有不和的来源依据。   你想,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好事。   要说为何的话,也就是第二个问题:森首领即位后地位不稳。   一开始森鸥外用你要挟织田作之助袭击FS抢夺间谍资料时,亲口说道,自身原本只是一介医生,后续承蒙先代抬爱、临终传位与他。但下属对此心怀不满,因而不听指挥各自为伍。   而兰堂也曾对你提起,身为异国人的他在先代时期,一直是组织底层人员。直到森鸥外即位,才受到破格提升成为首领心腹,跟随左右。   这说明什么?   ……无疑是森首领无法调动先代时期遗留的、以各位干部为首的势力,当然也不信任这些人。   另外,在这其中,太宰治这个人的存在又意味着什么?   你还记得在梶井基次郎劫持了巴士,不得不需要「法芙拉」出面时,太宰治说道,目前森首领不可能把作为「证人」的他推出去。   证人……   你当时就有为这个说法感到疑惑。   太宰治会是什么事件的重要证人呢?   以平日里森首领与他相处方式来看,两人并非是上下级的从属关系。   但黑发少年人和你一样,几乎总是留在森首领身边;   进行会议时森首领也一定会带着太宰治同往;   还有梶井基次郎事件中全权委托其处理……如果说这是信任,你却觉得也有偏差。   你从森首领对太宰治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之处。   比起受到FS袭击事件的余波影响,不得不留在森鸥外身边的自己,你不得不认为,太宰治与森首领更像是捆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关系。   再进一步联想现在森首领临时即位、不得众望的问题。   所谓的证人,很可能指先代临终时传位遗言的见证人。   为什么太宰治总得跟随森首领一同参会?   因为他的存在,即是森鸥外作为港黑首领的正当性保证,也可视作先代遗留的权威形象。   而在已有太宰治这个「见证人」做保的情况下,港黑内仍有不服从「遗嘱」、反对森首领即位的势力。   这也不难理解,你想,毕竟谁都讨厌突然空降的领导是个本路出家的「外行人」。   就算先代晚年再如何病重疯癫,头脑昏聩到决定传位给自己的主治医生,也足够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另外……以你对森首领的了解,你的直觉仍在持续提醒,在森首领即位这里面、也许存在更大的谜团。   目前来说,因为你是被森鸥外以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出面,从FS原本预定的卖给蔷薇洋馆主那边给拦截下来。   因此你本身也可视作森鸥外作为港黑首领的权利体现。   如果他这个首领位置坐不稳……毫无疑问,你的处境也会随之动摇、岌岌可危。   那么第三个问题。   也就是在这些前提下,森鸥外现在让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来指导你,就显得很有意思了。你不相信他看不出尾崎红叶其实不喜欢你。   然而,即便对方几乎毫不掩饰那不善的眼神,森首领也要把你俩凑堆。   这里面没有图谋、你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虽然不清楚森首领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但你姑且还是和尾崎红叶保持着相对友好和谐关系。   她第二次见面就不喜欢你的理由,你认为,无非是你身为现首领派系,在某方面损害了干部的利益吧!   不过,就她承应了森首领的要求来看,说明至少短时间内,她不会对你的人身安全做出威胁。   尾崎红叶没有带你外出去之前的俱乐部靶场。而是以干部的身份征用了大厦内部射击练习靶场。   她对你的指导,倒也没有故意折磨折腾你的意思,正常地进行着指点。   只是和前面兰堂的教学对比起来,尾崎红叶丝毫没有顾及你的体力和反应速度是否跟得上,要求非常严格,也将训练的时间大大增加了。   她甚至以训练不便为由,让你换掉了森首领中意的那些裙摆华丽的洛丽塔洋裙。   至少在这一点上你非常感激尾崎红叶。   你的日常训练就是在红叶严苛监督下一颗也不停歇打完今日份额的子弹数量,紧接着以她为对手进行空手搏斗,你的虎口、手臂还因后座力而麻痹不已,反应速度更弱于平时,被尾崎红叶很轻松地制服,反扭过来的手臂险些脱臼。   骤然提升的训练强度,严重压榨了你这个家里蹲的体能,每次结束时你感觉自己都像条搁浅在岸上的废鱼般死不瞑目惨烈去世。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回房后浑身肌肉都在抗议,你还是不想放弃数学、外语的练习,除此之外还得再继续写新小说。   要是什么时候兰堂回来了,看见你荒废了好不容易追赶上来的学业,该多自责啊……还有太宰治那边。   虽然森首领拦着他继续来折腾你,但是再不给很闲的他找点乐子,你严重怀疑太宰治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几天下来。   你精疲力尽的同时,身上多了不少淤青伤痕,手腕也酸痛得厉害,拿着钢笔写字时笔迹的潦草程度更创新高。   每天晚上和织田作之助互相发邮件聊天中,你除了简单提到又开始训练的事情,从未讲过具体细节抱怨辛苦和疲惫。   你仍然希望自己可以稍微变得不那么拖织田作之助后腿。   尾崎红叶指导的训练再狠厉,归根结底最后是你自己会有所受益,可以学到自保手段。   在感觉到尾崎红叶针对你的恶意演变得更加激烈,有可能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之前,你不打算主动向森首领提出终止训练。   然后连续几天训练结束回去,本想着做完练习题,再熬夜写下新小说,结果累得一个走神直接意识断片一头栽倒爆睡过去后。   备感不妙的你为了捞一捞小说进度,开始随身携带原稿纸,准备见缝插针能写点算点。   于是又在一天训练短暂几分钟中场休息,让你平复快要喘不上气的呼吸时,尾崎红叶眉眼弯弯地指着那沓放在一边的原稿纸询问,“我听闻黑月有写小说的雅好,可是这些?”   “嗯……嗯……”   你在快要断气之中艰难点头回应。   原本还打算得空可以写点,结果你发现纯属自己想多了。   尾崎红叶愿意在训练中给你休息的空当,大概只是看时机再不让你缓口气,你这个废材家里蹲能直接当场猝死。   让你从这种状态挣扎着爬过去拿起笔写字,委实是地狱难度。   于是你只能一边在发愁中一边对太宰治暗自抱歉……这回真不是你自己不想写拖稿啊!是真没空写了!   尾崎红叶轻轻笑着,“据闻,黑月老师此前创作的文章,皆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大作。”   “如今见你这时刻仍心念着自己的创作,不愿抛之于手,着实令人叹服。”   “怪不得这般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出众成就,真可谓才貌双绝。”   容姿艳丽的红发女人声音也极为好听,慢悠悠的声调落在人耳中,宛如纤纤素手弹拨的优雅琴音。但你听着总感觉对方是在指桑骂槐地说你心思不放在训练上。   你在心中叹了口气,尽力平稳胸口气息,“红叶干部过誉了。”   你对人习惯了说敬语,尾崎红叶之前让你直接称呼她的姓名、不管出于那个方面你都不愿意。   试着称其「尾崎小姐」、「红叶小姐」,则招来对方明晃晃的不快,「姐姐」这一类称呼又显得过于亲密,你也不乐意对着明确讨厌你的人这么热切。   便采取了这样折中的称呼。   “我自知自身水平有限,两篇拙劣之作幸得森先生青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使然。所谓的取得成就,红叶干部更是谬赞了,那仅是些外界风波传言。”   你冷静地说完,鼓起一口气支撑着酸痛四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狼狈,上前收起原稿纸,正决定下次再也不带出来让尾崎红叶瞧见稿子,却听见优雅的女声又轻笑一声。   “不必如此谦逊客气。”   尾崎红叶说,“我也有兴趣拜读你的作品,请予一观原稿。”   这突然一下让你将原稿纸小心翼翼装进袋子的动作都顿住了,你歪着头,看着尾崎红叶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并没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感兴趣」,犹豫着。   这个人究竟有何打算呢?   你暂时还摸不透,不过你很清楚,没道理来一个港黑成员就全都是你的粉丝。尾崎红叶的话很明显就是故意找事让你不愉快的托词。   很可能只是因为你用话里有话的反驳婉拒了她嘲讽的「称赞」,又当面收起原稿纸的行为,让她继续要逆着你的心意来。   新小说已写了数万字,要给别人读,你本来就是无所谓的。   以你原本有点半卡不卡的灵感掉线状态,前些天被迫和纠缠不休的太宰治一起讨论过构思。   你对这一次的新小说设想是写一个痴恋故事。   一对爱侣最后悲剧收场。   具体怎么个恋爱法,又是怎么样的悲剧,你一开始想的是,一场不伦之恋,比如红尘女子和富家子弟,真心相爱的两位男女在旧时代背景下迫于社会道德、家庭门第这类的不可抗因素,最终遗憾未能走到一起。   并且为了让悲惨程度更加深入人心一些,你设想的结局还是,两人虽然被迫分割天涯两地、但默契地一起寻死殉情了。   太宰治听完你的构思之后,问你觉得头痛的点是什么地方。   你想了想,告诉他,主要是你感觉不太拿得准那种纵使天涯相隔不见君、心爱之人且共赴黄泉的凄美浪漫之感。   然后在经历了异常混乱的太宰治拖着你总之要不先直接试着殉情看看一起套脖子上吊、吓得森首领面无人色拦着你俩差点当场哭出来后,你冷静地重申你对活在世上没什么不满、织田先生也不让你亲自体验。黑发少年人不得不遗憾地变得了计划。   太宰治跟你讲扬长避短,实在不太能共情轰轰烈烈,那就写悲情委婉;   不会写甜蜜真爱,那就写扭曲怨恨;   比起赞颂什么情比金坚啦人间真善美啦,不如就写你特长的阴暗尖锐神经相爱背叛变心。   你幽幽地委婉问他为什么要张口就对你诋毁抹黑。   太宰治无辜地说难道你不是就只特别擅长写人性写人变坏,他又没说错。   你认真想了想,觉得勉强算他说得一半对。反正你确实写不来那种正常美好又热烈的恋爱,那就打开新世界大门!另辟蹊径刀死别人!   于是在太宰治的一通话疗下大彻大悟的你将故事梗概修改成了某个男人迷恋后红尘女子后,两人一同私奔,而后在如愿得偿的共同生活中逐渐变心。   噢,最后当然还是饱受太宰治好评并力荐的共同殉情。   只不过根据你修改后重新构思的剧情是心生怨恨的男人愤而杀害了心爱之人,再自殉。   多么印象深刻的悲剧。   虽然你暂时感觉结尾方式同《杀人犯》类似,但至少转变思路后你的写作顺畅了不少。   尾崎红叶应该是抱着刻意挑刺的心要看你的新小说,你倒不会因此怕了她。   你对自我的评价向来是很有数的,从未把外界褒奖当做可以炫耀的资本。因此这会儿将未完成原稿交给尾崎红叶给得很是爽快。   红发女人以似笑非笑的神色接过原稿,就这样读了起来。   【我在见到麻衣之前,从未如此鲜明地在一位女孩身上嗅见这种曖昧甜香。像小羊羔在妈妈的哺育下,嘖嘖吮吸腥ꞏ膻ꞏ汁水。   像幼时钻进阴暗碗橱里偷吃的糖罐里的蜜,我宁愿摔下料理台也不会放手。   那孩子切碎了一把钻石撒在浓颤的睫毛中,将妩媚愁怨眼神投向我的心脏。   熠熠生辉的下ꞏ流,纯洁紧紧依偎着ꞏ赤ꞏ裸……欲ꞏ念。   我猜她在发ꞏ育ꞏ期ꞏ里,连血管都淌着無辜而贪婪的芬香,将青春标价廉价出售。   我时年22岁、生活穷困潦倒,跑房屋销售,穿不起时兴的西装,抵卖所有家当买名贵的机械表,意图借此翻身,却仍整日住在完全背光的廉价房子,上吊绳一般地白炽灯,毛巾挂在门背后长霉,不精打细算根本活不下去。   可那一瞬间,我意识到。   我情愿把所有的钱都花在麻衣身上。   我本该唾弃这种建立在皮肉ꞏ生意上的虚情假意。但袭击我的,不是卑ꞏ猥ꞏ欲望,而是骨的咆哮、血的私语。】   ……   不长的篇幅很快就翻完了,但是尾崎红叶美丽的身影依旧像是定格于原地、一动不动地凝固了,她纤长的手指像箍子一样紧紧拉扯着原稿纸,脸上神情大变发怒起来、怒火将那明艳五官恐怖地扭曲。   你观察着她似乎之间转变的情绪,正觉不妙想要回你的原稿。   却见尾崎红叶猛地将手中原稿扯破成两半,尤觉不够,继续将稿纸愤恨地用力撕扯为碎烂不成形。随即在你完全愣住的神情中,狰狞地将一捧碎纸扔在地上。   “好!好!真是好极了!”   她咬牙切齿地连连说了几个好字,仿佛刚刚撕碎的不是红色方格原稿纸。   而是你本人,那双鲜艳如红叶的眼眸此时正好似浓烈燃烧一般饱含杀意、几乎要淌出血。   以簪子挽成红色长发的女人欺身逼近,一双美玉般素手阴狠地掐住你的脸颊,恨声逼问道,“我且问你!那你又为何不逃!”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4章 瑕玉话谭·其二   尾崎红叶突然发难超乎你的预料。   受制于人的状况让你急速转动着思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尾崎红叶态度大变是在读完你的新小说后,毫无疑问其中有什么内容足以刺激她的神经。   但身为创作者的你扪心自问。   新小说当前已经写出来的部分,绝不包含刻意含沙射影侮辱他人的要素。   当然这只是你的自我感受,落在尾崎红叶这个「他人」眼中的实际情况,恐怕并非如此。究竟是哪一故事情节踩中了她的雷区,你无从得知。   但你意识到违和之处正在于尾崎红叶脱口而出逼问你的那句话。   “你又为何不逃?”   在被激怒后愤而撕碎原稿,她是这样质问你的。   这一个逃字。   你在冷静思考中断然认为这并不是指:你为什么不从她手中逃走。   红发女人此时确实在滔天怒火中对你展现出的杀意不假。   可……   她伸手掐住的是你的脸颊。   而不是更加致命的脖颈。   只要尾崎红叶愿意,以她的实力、扭断你的脖子轻松得如同喝杯茶。   但她没有这样做。   你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皮肤此时被根根纤长手指掐得失去血色、痛得仿佛下颚骨都要折断了,尾崎红叶弯下腰扭曲的面庞离得近极了,照镜子般面贴面距离,你甚至嗅见她发间香水清冷典雅气息,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倒映着你的身影,犹如夜叉鬼要将人活生生吞吃。   猛烈钝痛没有让你畏惧,你同样紧盯着尾崎红叶的神色观察。   拂去那滔天怒火、你敏锐察觉到的,是怨恨。   这怨恨从何而来?   她以反问语气质询你为什么不逃。   并非指在这个局面求生,那是让你从什么地方逃走?   以你现下身处环境来说,无疑指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本身。   你在电光火石中反应过来,尾崎红叶愤然质问的意思竟是,你为什么不从港黑逃走?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那句质问中的「又」字。   为什么「你需要从港黑逃走」,是「又」?   只有曾发生过类似的逃跑事件,才能称之为「又」。你当然没逃跑过。   要如何理解这一违和点,你的视线余光瞥见地上被撕碎的小说原稿,心中已有猜测。   心下急转飞快思考完毕,你在巨大力道钳制下艰难地尝试张开嘴唇一点点挤出声音,“如、果……我……”   “试图、逃跑……的话……结果、只会……害死、重要的人……”   “何等可笑、何等弱小天真之言!”   掐着你脸颊的手再次收紧力道,美玉般雪白纤手仿佛铁箍般牢牢控制着你更加贴近了,尾崎红叶弯着腰、红唇微启,亲密地对你耳语,吐出的言语却饱含轻蔑愤恨,“黑月小妹妹,你当真以为、整天做这般表面功夫,动动纸笔,讨人欢心,便可安然靠着组织允诺给你的容身之地高枕无忧,着实白痴!”   “再娇艳的鲜花,被剪断根系插进瓶中。即便以清水滋养,不假时日便会枯萎死去!只落得焚弃下场!”   “可叹可恨!”   明艳的红发女人一寸寸打量你的面容,声音既愤怒又满含讥讽。   “吸啜着断命的营养,娇艳花儿自以为还能活着,可怜展示自身的美丽也只幻梦一场!”   你明白她的意思了。   “那……红叶、干部……您……为什么……还愿意……教导我?”   你一字一顿地努力张合嘴唇说着,同样以愤怒的表情瞪视尾崎红叶,“觉得、陪我……过家家……好玩……吗?”   如以尾崎红叶真实所想的、她实际上怀有期望你能够逃出港口黑手党控制的念头,此前所进行的训练,实在只能称为过家家儿戏。   你一身淤青,甚至连皮肉伤都算不上。   只教你用来自保的防身术和枪术,难道还指望以此让你拥有瞬间反杀整个组织成员的能力吗?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少自以、为是的……假惺惺、对我……发散怜悯善心了!我、不需要!”   你现在半是装的,半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别把你的……什么、悔恨……套在、我身上!我才不是……过去那个、可怜的你!”   你将嘴巴张到最大恶狠狠地试图一口咬住尾崎红叶手掌。   红发女人猛然收回掐着你脸颊的手,让你的意图落了空。   骤然摆脱了钳制,你被先前那阵牵引着向前的力道惯性扯得险些摔倒,堪堪稳住身形,抬起头来凶狠的盯着尾崎红叶。   脸颊已经完全麻木,没什么知觉了,所以你知道自己此时表情一定足够狰狞难看,可同时你也清楚,这正是尾崎红叶想要的反应。   后退一步的红发女人面上仍挂着愤怒,以和服袖子半掩着唇角,似笑非笑嘲弄道:“哦呀,这可令人吃惊。”   “原来不止愚蠢的兔子会咬人,连濒死的花朵竟也会虚张声势招摇自己的刺。”   虽然她的语气冰冷无比,尖锐的杀意却退散了。   还是你从那句「逃」得出的推测。   新小说令尾崎红叶感到被冒犯的故事情节,很可能就是你写下的:两位主人公共同私奔的展开。   这一故事情节对尾崎红叶来说,究竟是代入了她自己,还是说另有其人?更重要的是!   你察觉到:尾崎红叶更多的是在代入你本人受港黑挟制的处境!   她既然能直接指出你所面对的困境,想来对织田作之助那边的问题也有所了解,那么她对新小说勃然大怒的反应,你就完全清楚了。   无非是认为你借此戳破她的过往,讽刺她罢了。   而尾崎红叶一开始对你的厌恶由来,你也明白了,也许确实是有一部分你这个「森首领权利象征物」碍着她的利益,真正最关键的理由、却是她在某层面将你的存在,与自己的过往重叠了。   她的过去,曾发生过「受限于组织」、因而「意图逃跑」的事件。   以尾崎红叶如今身居干部高职的情况来判断。   那一次的逃走无疑以失败告终。   所以她才会对有着相似处境的你,好像又一次看见了过去的自己般有几分额外情绪。   而后在你「不试图变强摆脱困境」、反而悠哉游哉写着小说「自我放弃」,自然更觉厌恶。   你想,今天这一地雷的引爆契机是具有一定偶然性的。尾崎红叶是心血来潮才会看你的小说……不、不对……你的思绪忽然顿住了。   你想到了森首领和太宰治。难道他们会对身为港黑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过去毫不知情?   那么……   太宰治同你讨论小说构思,干涉你对情节的设计。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即便你情愿是后者。摆在面前的事实也更加倾向于前者。   你心里的感觉一时间复杂得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情绪,你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阵阵发涨钝痛的脸颊,在尾崎红叶冰冷的视线中上前,蹲身一点点收拢地上被撕碎的原稿纸片。   你自觉无法说出:这篇文章不讨好任何人、不具备任何目的。   因为你的出发点。   始终具有讨读者喜欢的意图、期望能受更多人欢迎的目的。   即使是这样。   “这是我自己的故事。”   你将一堆破烂的稿纸珍惜地拢在怀里,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平稳,不想在尾崎红叶面前露怯,仍不受控制因委屈而细细发颤。   “不是你的。”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5章 瑕玉话谭·其三   你和尾崎红叶闹得不欢而散。   红发的女人冷冷地明确表示不会再指导你训练。   这甚至让你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你很明白,在对方根本就是自我映射从而厌恶你的前提下。   不管你再怎么认真努力向她学习防身术、枪术,都不可能改变那种偏见。   你此前坚持训练,本来是想着最终能有获得收益的,还是你自己。   可如果尾崎红叶从一开始就是在看你笑话。   你有几分赌气地想,又何必自取其辱。   新小说原稿被撕碎,凭借记忆,将这几万字原封不动复写出来并不是难事。只是你现在很不想这样做。   向森首领说明训练中止时,你没有过多解释理由,对方看起来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   你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地看不透这个人究竟是何打算。   如果说,他原本筹谋的是利用你的存在动摇尾崎红叶,借机拉拢一名干部,以获得地位稳固。   那么如今尾崎红叶对你分外恼怒的局面,到底是否符合他的预期?   在你捧着撕碎的原稿回来后,直截了当向太宰治询问尾崎红叶的过去。   黑发少年人透露的信息完全证实了你的猜测。   她过去曾和某人相恋,而后意图脱离港口黑手党,两人共同私奔。   结局却是悲惨的。   恋人惨死于先代首领之手,其自身也遭受了残酷惩罚。   据太宰治所说。   按照规定,叛出组织的成员,将以极刑处罚再杀死,并且曝尸示众。   尾崎红叶原本也会被处死,却因先代赏识其能力,在她幡然悔悟后,特意饶了一命。此后她感念先代再造之恩,成为麾下忠心耿耿的鹰犬。   这段过往被太宰治轻描淡写说来,却让你感到可悲。   你想,爱人被杀后,尾崎红叶真的还能对先代献出忠诚吗?无论这其中缘由如何,既然尾崎红叶会将自身投影于你,会迁怒厌恶,就是从未放下往事的证明。   新小说里两位主人公私奔,最后落得感情不合、悲剧收场的情节设计。   在尾崎红叶看来,几乎可以肯定是刻意揭开她的伤疤讽刺。   不论本质上其实你此前并不知情,绝非有意为之,落在红发女人眼中,都是别有意图的代表,从而勃然大怒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现在。   新小说要怎么办呢?   你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森首领也好,太宰治也好,如果意图通过你的小说达成某项目的,那你是否应该遵从现今的情节设计继续写下去?   另外则是尾崎红叶自身的态度。   她讨厌你的小说,更对你写小说一事轻蔑不已。   在读者几乎可以称为憎恨你的文字的情况下,又是否应该对小说内容进行大幅度修改,或者干脆放弃?   除此之外。   更重要的是。   ……说到底,这些构思内容,到底能否成为作你自己要写的东西?   你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理性一方面提醒你,最保险的是按照原有规划步调走;   一方面却又在警醒,森鸥外的隐秘谋划含有危险因素,若后续尾崎红叶被气疯了,首要针对目的肯定是你本人。   尾崎红叶那时对你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不具有自保能力,置身这般处境,留在港黑一直任由他人摆布,无异于慢性死亡。   而感性的拉锯战则更加让你摇摆不定。   你无法不认为,是因为自己卡文迟迟写不出来东西。所以才会在钻牛角尖时轻率地落入了「陷阱」……   但将其称为「陷阱」,又是不是出于觉得被骗了,自己是无辜受害者的愤懑心情呢?   可你又该以什么立场,去指责「谁」对你的「欺骗」?   你自认无法做到将责任完全推卸出去。   从出发点来说。   你确实想的是制造博人眼球的悲剧爱情噱头。   但这个所谓的「悲剧」,也确实建立在某个人血淋淋伤疤上。   那么正确的举动,就应该是:考虑到他人感受,合理地将故事情节规避吗?   如果要采取这样的行动,支撑你的还有一方面的情绪:也可以说是个人创作被干涉、利用的不满反感。所以不想其谋划得偿所愿。   你认为这样子做,理由是说的通的。   同时,一种不甘心的情绪令你感到如鲠在喉烦闷。   虽然新小说的构思确实受到了干涉没错,可提笔写下文字的人,始终是你自己。   如果要指责情节设计与尾崎红叶的过去存在相似之处,那世间千千万万悲欢离合新旧事、难道全都需要避讳吗?   认真审视内心,如果要为了照顾尾崎红叶的心情而放弃创作。你不甘心。   因为你确实没有故意采用她的过去作为原型,更对她的轻蔑感到生气。   凭什么要为一个完全看不起你的人,主动退缩避让?   说是委屈也好,赌气也好,如果主动修改故事情节、放弃写作,也有种向对方认输的感受。你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你暂时无法明确纷乱的想法,新小说的创作也停了下来。   后续几天,你再也没有同尾崎红叶见面,当然她也从未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就像是那些不愉快都平静过去般地,你继续每天无所事事的三点一线家里蹲生活,华丽洋裙依旧将你装点成甜美翻糖蛋糕,可爱外表下、皮肤未褪去的淤青仍旧隐隐阵痛,提醒着你事实。   太宰治看见被撕碎的原稿时,和你提过帮忙重新誊写。   你客气地拒绝了。   “既然已经是一堆废纸了,我觉得不如干脆烧掉更好。”你说。   黑发少年人略微睁大了眼睛,“哎,黑月酱竟然也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真难得!”   “也还好吧。”你淡然回道。   太宰治向着你明快地笑起来,“虽然我应该说别这么迁怒自己嘛、但还是烧掉更有趣所以我也赞成这边!”   他跃跃欲试提议,“干脆在森先生办公室烧掉怎么样?”   你想想触发火情警报后一系列反应,撇撇嘴,“多余的麻烦增加了,所以我现在又不想烧掉了。”   太宰治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那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可爱的大天使黑月酱高兴起来呢?”   他在你对面坐下,自来熟地拿起茶匙切了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叼着匙柄含含糊糊说着,“就算黑月酱想说把森先生揍一顿才能消气,我也是很赞成的哦。”   你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甚至不如你现场将他本人殴打一顿。   无言地将蛋糕碟子推了过去,你委婉道:“我目前还没有、以后也不想发展出以他人痛苦为乐的鬼ꞏ畜ꞏ兴趣。所以也不要。”   “哦——”   太宰治像是咬着棒棒糖似的咯楞咯楞咬着茶匙。   首领专属私人餐厅楼层中,喝下午茶的客人只有你和太宰治两人,桌面层层叠叠鎏金花篮餐盘摆放着精美甜点,刀叉整齐排列在洁白餐巾上,枯坐一上午,茶水已经没什么热度,主厨数次问过你是否需要更换,都被你礼貌拒绝了。   从临着落地窗位置向外眺望,十一月的横滨温和的垂着天光、遥远摇荡的海平线静谧深蓝,好似调色盘一抹待涂抹色彩。   太宰治百无聊赖伸着双腿,支着座椅来回摇晃,厚厚绷带裹在他的脖颈上,和鸦羽般黑发形成强烈对比。   你们相顾无言。   你侧头望向窗外,放空思想漫无目的发呆,太宰治在旁边安安静静盯着你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地坐了许久。   回过神来,太宰治正托着腮目不转睛观察着你的举动,那双漂亮的鸢色眸子在撤去假笑时,总是显得异常冰冷,犹如缝制在玩偶上的无机质眼珠,透不出任何情绪,没有生机般死气沉沉。   虽然这人总是对你端出一副插科打诨笑吟吟的模样。   但你很清楚。   时不时流露出的阴沉冰冷,才是他不加掩饰的原本姿态。   你想了想,委婉表示,“太宰君,你不无聊吗?”   潜台词要是很闲的话,不如早点回去,让你一个人安静呆会儿。   “嘘……”   黑发的少年人没什么表情地做了个侧耳倾听手势。   “我在听……”   你不解地歪着头,整个楼层安静得掉针可闻,这是在听什么?   对于你疑惑的眼神,太宰治无辜地转过脸,漫不经心以茶匙继续切着甜点蛋糕,“黑月酱要是听不见的话,可就奇怪啦。”   在你明确表达现在不想陪他玩猜谜游戏的眼神下,太宰治打了个响指,餐厅侍者应声前来,得到吩咐后很快回去,紧接着一阵悠扬流动的弦乐曲传来。   “嗯……?”你被他这突然叫人放音乐的操作给整得愣了一下。   开头独奏弦乐后,管乐伴奏悄然滑入合鸣,铺开的美丽音色犹如潺潺小溪渐渐交汇,融合成更加宽广粼粼歌唱着奔流向江洋的大河。   “黑月酱,你听。”   太宰治好似乐团指挥般挥舞着茶匙,“冰冷燃烧的感情残渣。”   你眨眨眼睛,默不作声倾听这支古典交响乐曲继续在唱片中演奏。   钢琴键跑动来带的一连串音符缠绵叹息呼唤着和应,小提琴柔美拉动琴弓,格外温柔忧愁地鼓动着情绪。   即使你并不是多懂得欣赏音乐,也能被这里面抒发的凄婉心绪吸引。   在继续的无言沉默之中。   第一乐章渐歇。   唱片空哑微弱的噪音间隔后,第二乐章猛然砸下的第一颗音却拉开了倾盆暴雨序幕,激昂和弦中啜满沉重雨滴的洪流快速冲泄而出,一扫前面的含蓄空灵,好似狂暴海洋波浪翻涌明灭,令人的心也被裹挟颤抖,被音乐释放的强大张力推着不可阻挡向前,乐器的齐鸣合奏正在熊熊燃烧!   待到第二乐章的尾音渐渐消散,你抚着被音乐震颤的胸口,差不多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   你轻轻吐出一口气,向黑发少年人提出了问题。   “太宰君……”   “对你来说,我的小说,是什么?”   唱片交响乐的演奏仍旧弥漫在空间每一处角落。   “嘛,要说的话——”   太宰治发出拖长的鼻音,把玩着银色茶匙,将瓷碟中蛋糕软和奶油表面戳得面目全非,“咀嚼灵魂……这样子的感觉吧。”   这个过于超出想象的回答让你再次愣了一下,不由自主调整了坐姿,谨慎道,“请不要使用这种容易让人感觉是在嚼口香糖的说法好吗?”   太宰治无辜地摊手,“我可没这样形容啊?”   “因为,黑月酱对于写作,总是撕扯灵魂、这样的氛围嘛。”   你吐槽他,“撕扯什么的感觉又好痛,哪有这样子夸张?”   “燃烧灵魂的写作,倒不是这样。”   在交响乐的和鸣中,你轻轻说着,“对我来说只是切割想象的一部分,然后加工,改变表面,用语言表达出来而已。虽然以作者、小说家的身份自称,但无论如何,我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担当起这个称呼的意义。”   黑发的少年人将手里茶匙丢下,金属制物与陶瓷发出清脆碰撞声,犹如一声短暂的尖叫。   “不管对黑月酱喜爱认可的溢美之词,增加少多。你都不会相信的吧。”太宰治无比笃定地说。   你叹了一口气,如实承认:“我没办法热爱写小说这回事。”   “我也不喜欢只局限在自我小视野里的感觉。”   这也是,你不会因为那些赞美而产生自满骄傲的真正原因。   无论最开始提笔的动机,还是后续被动完成的两篇作品,你在写作时感到幸福满足激动的时刻寥寥无几。老实说,也没有非得表达、非得写给人看的打算。”   “因为写作实在是件很容易感到痛苦的事情。”   你抬手点点自己的脑袋,“我自认是纯粹的灵感派。”   “其实就算问我自己,到底想写什么,到底是怎么看待分析人物内核的,我也没办法以某种标准回答。”   “所以我不喜欢对读者的理解做干涉什么的。”   激流燃烧过后第三乐章,是自指尖流泻的月光海面,向着深海下坠,波涛轻微摇动充满悲伤的音色,低音区的演奏伴随着对无形阴影的恐惧,将情绪堆叠推进。   “我最害怕的是,缺乏真正的认知和思想的我,要怎么提笔,为故事里的人物注入最关键的灵魂。”   黑发的少年人安静地坐在你的对面,侧耳倾听。   “太宰君,你不觉得这很不对等吗?”   你以质问的语气,却自言自语般自问自答了,“除了可以有点收益,所以需要得到更多人喜欢,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可以为了什么而写小说。”   “诶……”   太宰治假意垂下眉毛皱着脸,长长地叹息,“那好吧……”   “看来我不得不为完全睡迷糊的黑月酱,贴心当个闹钟了。”   他的脸上收敛了所有情绪,再次打出响指。   侍者推着餐车前来,却没有揭开餐盘,悄然退下。   在你还摸不准太宰治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他拽住桌面餐布一角猛地扬起手腕掀拽、叮呤哐啷的夸张脆响一时间盖过了交响乐的曲调,满桌杯盘统统狼狈摔碎在地,四分五裂的精致瓷器残片间棕褐茶水扩散的痕迹犹如蛇的爬行,蛋糕摔成不形成的肮脏,伤口淌着冷腻奶油再也无法入口。   不顾你被这突然的巨响惊吓到,太宰治一把揭开旁边掩盖的餐盘。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原稿纸。   纸面整齐竖向排列的红色方格,是你非常熟悉的。   太宰治将这些呈在餐盘中的原稿纸丢到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他一手按着纸张,向前倾身逼近你的脸庞。   直到你能清晰看见少年人眼睫颤动,清越声线仿佛鼓动着你的心脏,“这是你的发声。”   餐具摔落时茶水飞溅在你的裙摆角落,留下血迹般醒目污渍,你紧紧攥着裙边,几乎在这近距离耳语中为那冰冷的话语窒息了,太宰治的手像是要抚摸你的脸颊般掠过银色发丝,以魔术的手法变化出一只钢笔。   没有温度的金属笔身紧贴着面庞的触感令你感到一阵汗毛倒竖。而后在少年人手中像是尖刺一般抵住你的咽喉。   钝弧笔帽的重量,不比一颗小石子高贵多少,却在你震动声带时、鲜明彰示存在感。   你略微颤抖地抬起双手、垂眸握住太宰治抵在你喉咙上的钢笔,紧紧交叠的手势犹如祈祷般。   “这是我的武器。”   这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笔,却需要你用尽全力握紧它。   交响乐曲轰然演奏中,在几欲流泪前,你闭上了双眼。   太宰治却强硬地一根根掰开你紧握的手指,取下笔帽,再将钢笔塞进你的手心,按着你的手腕落在纸面上,蓝黑墨水自笔尖印出泪滴般湿润斑点。   “即使根本不可能获得幸福满足,黑月酱,你也应该要比谁都身陷诅咒。”   纠缠心脏的莫名情绪现在也在脑子里持续回响着,令你控制不住惶恐犹疑浑身颤抖,代替想要一瞬间逃避的冲动,你睁开眼凝视被钢笔墨水触点的原稿纸面。   笔尖划过方格,你开始了写下文字。   ……   【事到如今,我想谈谈我和他之间的一切。】   ……   秋冬交错之季傍晚夕阳在分外寥落的风声中很快滑向夜晚,与墨水瓶具有相同藏蓝色彩的天幕勾勒出残月的银辉。   你伏案写下一行又一行文字,不够工整的字体在格子间歪扭攀爬,看起来像是在为循环播放的古典交响乐做下的乐谱注脚。   不知疲倦不会停歇的乐章轻柔托着你的思绪与灵感一同流动。   新小说的开头,在你的笔下自然而然地改变了。   但并非故事本身发生了更改。   那一瞬间,在你笔尖呐喊的是「故事」背面的阴影中另一个声音,在这此前被「创作者」的你忽视的另一位「主人公」。   原本的构思中。   新小说从头到尾都是以那位痴恋着红尘女子的「我」的视角推进。讲述「我」对麻衣的满腔深情,以及「我」为心爱之人付出的一切。   你对受到猛烈追求的「麻衣」魅力定位,是一名举止十足忧郁神秘的女性。   因而,你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对麻衣这个角色不进行任何正面心理描写,仅从「我」的片面视野和认知来搭建人物形象。   以「我」对麻衣的逐渐熟悉,层层剥离这一角色的内心变化,最大程度确证那种忧伤愁绪的气质、又琢磨不定的忽冷忽热神秘感。   两人约定好私奔后,「我」带着麻衣逃出风尘场所,为躲避追捕,藏身于偏远海边渔村,节俭困顿的共同生活中,「我」渐渐开始感到难以言喻的失常。   不管是麻衣也好,还是现今生活,都不是「我」想象中该有的样子。   你在小说中,对这一部分是着重叙述。   「我」并不觉得「我」不爱麻衣了,在这样的生活中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错。所以「我」固执寻找着存在错误的地方,屡次和麻衣发生矛盾。   包括在这一情节中,你同样也极少对麻衣本人花费笔墨讲述她的内心想法。   「我」对于麻衣的所有了解,都像是单方面照镜子一样,只看见「我」自己对她施加的影响存在。   呈现给读者的,也只有一片难以定论的迷雾。   麻衣究竟是否同样深爱「我」?又对私奔后的生活,怀有何种态度?   也许是她的本性喜新厌旧,虽然一度同样和「我」对爱情如痴如醉,但在受够了这种贫穷乏味后,对答应同「我」私奔感到后悔;   也许是她一从来不曾真心爱过「我」,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达成摆脱风尘场钳制的目的,如今不过是不再伪装;   真相究竟如何,你没有点明。   也不打算将其写明。   然而……   就是这样一位笼罩于「神秘感」面纱下,被注定了沉默、游走在故事核心边缘的特殊主人公。   在那一瞬间对发出了自我的声音。   整个故事顷刻翻转视角。   ……   【我患顽疾迄今十余年。这种疾病损害了我的记忆力,忘掉某样事物的速度比记住更快,拜病所赐,我的生活近乎一团糟糕,我没有朋友,养育我的父母尝试战胜顽疾无果,终于不堪忍受我的薄情反复,心灰意冷将我遗弃。   似乎我幼时病情还没严重到这般地步。   但就在个头稍长后,情况极速恶化,我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几乎成了白痴。   我只能维持七天记忆,七天过后一切皆如梦中泡影消散无痕。   虽说一直以来坚持不懈写下的日记能帮我记录发生的事情,以免遗忘周期过后我和正常生活脱轨。   可……无论将文字重复阅读何百、何千遍,也无法体味当时的自己究竟怀以何种心情。】   ……   在你的脑海中,在你此时此刻面前。   主动登上舞台的悲剧恋情,另一位「主人公」温柔忧郁眸光中一刻也不停歇地下着淅沥小雨,将自身的身影反复重写。   ……   【过去的事我了解不深。明明我一生都不可能幸福的活着。因为那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绝对不可能维持的东西。   仅仅只是虚假的悲伤,却在三年前最为艰难的时日,同隆一相爱了。   记录那时所有事情的笔记本,有一些在逃走时不知遗落于何处,我的记忆由此产生无法填补的缺口。   我想,我的病,对于隆一来说一定非常残酷。即便他根本不知道我患有这般不堪顽疾。   这一点我也许可以理解以前自己的心情,一定,无法对他说出口。   说是因为迷茫还是懦弱,但只是,对明天还要继续经历活着会发生的所有事,恐惧就会变得无可奈何扼住喉咙。   注定被相恋的对方忘记、这样悲惨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我一定承受不住打击。   我总对隆一感到抱歉,竭尽全力尝试还原以前和他的相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我拿捏不准应有的反应。可比起我自己,隆一表现的更了解我。   这真的很奇妙。   我常常想,不断遗忘过去的我究竟该如何定义自己?   或者说,我要怎么证明我自己?   遗失的时间里,我确实曾活过。然而,那些都不具有任何意义。   将笔记本、文字做为记忆载体一直让我觉得不安。   如果某天不慎丢失、或者损坏了,便有种至今为止的人生全都失去佐证、不复存在的感觉,就像三年前和隆一相遇的种种。   全然依托在一件死物上,连自己生活在世上的一切都遗忘了,过去、梦想、约定、誓言之类的,比起人,我时常感到自己更像是野兽,躯体和精神的内在都空空如也。   我偶尔会想。   隆一爱的人,究竟是哪个我?   是三年前、已然消失在丢失的笔记本漫漫时光中模糊不清的我,还是不停重复七天诅咒、被困于狭窄循环的我?每一次遗忘、睁开双眼,都仿佛重生,我连自己的脸是什么模样都不清楚了。】   ……   在你的笔下,缓缓讲述着自身过往的「主人公」,空洞而又悲切地微笑着。   ……   【对这一切我不想去思考太多,悲伤和悔恨,还有恐惧,都是对现在开始稳定的生活来说,都是不必要的。   因为……   没有道理是如果有什么伤口存在,是一定要让它痊愈的。   我有权利拒绝去跨越这些伤口。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战胜痛苦?为什么要再去揭露这些丑陋伤疤?   到明天我这个人的本质也不会产生任何改变,在未来还永远的永远的、继续着丑陋模样,丑陋的心,说着谎,就会觉得痛苦。   这种痛苦的产生太过廉价了。   会让我感到想死掉的痛苦的东西太多了。   我清楚我不会有任何拯救可言,这个脑袋,这个循环往复的遗忘病症。   而比这一切更重要的是,隆一向我提供了逃跑的选择,给予了我庇护。   我的人生依靠于相恋的对方,得到可以作弊的机会,一次从痛苦泥潭中无需我努力的,可以逃向幸福的捷径。   接受现在,继续厚颜无耻得过且过的活着,也就再也没办法想象改变之后的一切。   我一直以为,如果没有隆一,我一定会死掉的。   他炽热的目光捕获了我的魂灵,不需要任何怀疑,那样悲哀热切爱意是倾泄的洪流,阳光飞过树梢阴影剪切他的面庞,可耻的欲望就沿著我的脊椎爬上心脏,在流下眼泪之前,我只想吻他。   这种病将我从隆一身边夺走,有且仅有的七天,任何情感,任何事物,不论我是否愿意,都一定会都离我而去。这就是所有的意义所在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6章 瑕玉话谭·其四   转换新视角写作,持续涌现的灵感推动着你移动笔尖,恍然间发现天色已泛白。   私人餐厅内灯火通明,仍在低低循环的古典交响乐曲陪了你一夜通宵,唯恐打扰你的写作状态,侍从连地上狼藉的杯盘碎片都没有收拾,如果不是天色变化,你在头脑胀痛的错觉时间的流逝似乎定格了。   你望向窗外黎明,暂且停笔,按着阵阵发胀的额角,整理稿纸。   重新写下的字数已经不少,小说以回忆倒叙形式,讲诉身陷风尘场所的女子「麻衣」,深受怪异失忆病症折磨,在穷困青年「隆一」热烈追求下,鼓起勇气与其一同私奔后的种种。   与最开始「隆一」视角写作的初稿对比。   隆一「能看见的」是:自己为心爱之人付出了全部深情,坚定不移认为抓住了正确的爱情,最终却察觉现实并非想象中的美好,并为此痛苦不已。   他为麻衣花掉全部家身,宁愿饿着肚子,也要给心爱的女孩献上一束玫瑰。   为女孩忽又冷淡的态度痴痴守候在欢场旖旎嬉闹之外,深冬夜晚积雪盈肩,泪流不止,呼唤那紧闭的心房不要将自己拒之门外。   在麻衣的视角里,故事重心自然而然发生了偏移。   倒叙的口吻,仿佛淅沥阴雨的凄怆秋季,坐在书桌前,面对信纸颠三倒四喃喃自语着为平淡生活感到患得患失恐惧。   她空洞内心被隆一最初的热情填补,而后在记忆不断消逝的痛苦中反复动摇,更是对私奔后恋人态度的转变无所适从。   曾发生于自身的一切都好比冲洗的胶卷底片,在迅速燃烧后余下一堆毫无重量的灰烬,化做太阳底下小片阴影,翻看起来滋味淡寡,略有苦涩。   你支撑着坐得麻木身体站起,向料理台处一直等候的侍从表示了歉意,并将整理好原稿纸暂时寄放在此处,委托其转交给太宰治。   随即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等到你再次醒来,又是接近傍晚时分,你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发呆了一会,才想起还得继续去写新小说。   现在你也不再想更多纠结的事情,优先遵从灵感写完整个故事。   而灵感出发点,你不可否认的是源自尾崎红叶。   称为悲剧的爱情中,被热烈爱着的那一方,那份出逃决心,无疾而终的爱。   是在酷刑折磨中深深后悔、渴望活下去,无法再面对过往种种,还是在失去心爱之人的绝望中含恨至今。   在他人的传闻中,尾崎红叶始终没能发出自己真正声音。   对她来说,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   你要写下的故事,终究不是属于她。对于翻转视角后的故事,她究竟会怀有何种心情,你并不在乎。   你的所思所想已通过文字传达了。   将这份心情当成聊胜于无告慰也好,哀伤的残渣也好。除了你自己要表达的东西,余下的,无法干涉更多。   就像是战斗、枪术应该是尾崎红叶的领域,你不可能突然一下子变得身怀绝技将她打倒折服。你的武器,始终是纸与笔创造的文字。   你放空了一阵思绪,才准备洗漱,然后前往私人餐厅楼层准备先吃点东西。   早上委托侍从转交给太宰治的稿子还未回到你手中,你并不着急,吃过实际上算做「早餐」的晚饭后,继续坐着发呆,一边在脑海中构思小说后半部分的内容。   按照你调换了叙事「主人公」的思路。   这部新小说在变更重点后,主要围绕麻衣、「我」心中的情感纠葛写作,并没有多少故事情节的转折。因此篇幅缩减了不少,预计只在三万字左右。   接近冬季,横滨天色一连的阴沉,十几度气温带着凉意,连森首领塞进你衣柜的洋装裙子面料都厚实了不少,在你坐下时,裙摆蓬开的弧度远看着。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美人鱼点缀着珍珠贝壳的华丽尾鳍。   你端起茶杯,心不在焉小口小口抿着芬芳的特调甜水果茶,袅袅升腾雾气模糊了视野,一道身着艳丽和服的倩影走近,在临近你的茶桌边坐下。   是尾崎红叶。   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来见你。   你准备放下茶杯的手一顿,嘴唇贴着杯沿假意啜饮空掉的果茶,犹豫了半晌,还是默不作声轻轻搁下杯子,抬眸望向那名犹如红枫飘落燃烧的美丽女子。   尾崎红叶坐在与你有些距离的另一张茶桌,并未面向你。   你看见,在她胸口双手环抱的,却是一沓钢笔写作的稿纸。   是你重新写下的小说原稿。   至少,她这一次没有再直接撕碎稿纸,你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想着,既然是带着原稿过来,那这次也至少应该是以读者的身份来见你吧?   然而尾崎红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曾言语,也不曾放下抱在怀中的原稿纸。   她并不看你,姣好的面庞怔愣凝视外面又一度垂落的金色夕阳,室内依旧是那首古典交响乐仿佛某种咒语般,无比耐心地一次又一次从忧郁第一乐章重新演奏心事。   你同样平和地陪着她在哀凉夜晚中,无言咀嚼着沉默的影子。   茶水数度冷却更换。   鲜艳红发挽成发鬓的女人仍如凝固的画卷般,在白蒙蒙灯光照映下模糊了轮廓。   直到月上梢头,稀疏绵云好似芦苇杆弯低的花穗,簇拥着盈盈月色轻轻融化在尾崎红叶红叶眼眸中,她仰望那轮皎洁新月,以唯恐惊扰雪花静谧落下的轻柔声音,缓缓开口……”……这是,关于某个女人的故事。   “她的语气并不是在对你提出倾听的要求,而是一阵饱含孤独愁绪的轻烟,要自然消散在空气中。   她说出开头的句子,便迟迟没了下文,发愣神情就像是正在吞下细小刀片样的,被血淋淋疼痛刺伤了。   将那阵痛咽下,她才继续讲述起来。   “在过去,女人曾与心爱之人互相发誓,无论何时都将不离不弃。”   “然而女人的出身,并非是那般可以行走在阳光下,被轻易允许获得世间美好与幸福的地方。”   “但是……与女人真心相恋的人,这样说了:我害怕总有一天,你会被黑暗彻底吞噬,在血同血的恩怨中身不由己死去。”   “所以,他们逃走了。”   尾崎红叶再一次说不下去了,她以和服袖子掩面,秀美纤长手指紧紧攥住你的小说稿子,好像不这样做就会溺死在空气中。   她的呼吸也是颤抖的,渐染茜色和服振袖将所有情绪变化掩藏在飘零红枫之下。   “就算没能获得幸福……明天也一定会改变,是这样相信着。”   “就算明知不会是个好决定,但如果,对她来说,只有逃离才是相对来说更正确的选择,才是爱着她的人、拼尽全力拉住她的手,告诉她应该如此。”   “不就只得这样选择了吗?”   那如琴音般优美的声线,在乐器和弦鸣奏下细细哀叹。   身为创作者的你很能明白,这既是尾崎红叶在诉说自己的感受,也是通过小说人物的遭受和心境,代入自身痛苦得到了理解般共鸣。她仍然不是在寻求你的肯定,或者回答。因而你依旧一言不发。   “愚昧的选择了依赖他人,盲目憧憬会得到幸福安定……期许过的未来戛然而止。在那之后,女人确实后悔了……”   “后悔自己何等软弱……更恨心爱之人!明明发誓生死相随!却抛下她独自一人任由寂寞装点长夜孤灯!”   “若只能生活于黑暗之中,又何必给予她不可触及的光明?!”   以和服袖子掩面的红发女人陡然拔高的音调浸透了怨恨。   “更可笑的是,那位将女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首领如此说了:你这样聪明的女人怎会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以为只要改头换面就能作为普通人生活?   区区一个秉性嗜血的刽子手,真以为那个男人会毫无私心爱着你?你怎么敢确定他没有骗你!那家伙不过是一颗故意引诱你叛逃的棋子!”   尾崎红叶死死攥着小说原稿的手指在红色方格纸面留下疤痕般深深褶皱,在她话语中的绝望也是熊熊燃烧的仇恨柴禾,以狂烈火焰给予自己灼肤之刑烧尽一切。   原来如此,你差不多理解了在恋人惨死后,尾崎红叶为何继续为先代效力……   施加在身体的酷刑折磨固然是一方面。但比皮肉之痛更加令其绝望的,恐怕正是那些刻意动摇她内的话语。   当年那段私奔往事真相如何,你无从得知。   “怀疑过,憎恨过,恨也好,爱也好!逝去之人施下的诅咒,女人曾以为……会永远根植在心中……”   “然而,某时,女人对镜中自己竟会感到可悲的陌生,也不再从血淋淋睡梦中猛然惊醒……这算什么?彼时誓言,无端磨损,绵绵情意,涣然冰释!”   ……   一线新月似夜空泣涕涟涟伏低的眼睫,月光白似雪,絮絮云影朦胧哀戚。   尾崎红叶一如来时那般悄然离开了。   未完成原稿轻轻落在她坐过的茶桌上。   被揉皱的纸面是她唯一留下的证据。   你抚平原稿纸,默然提笔。   秋雨连绵的某个午后,「麻衣」仍旧在纸面喃喃自语。   ……   【我现在也做着梦,梦醒过来的时候很恐惧,但是这个梦本身也是恐怖的。我想,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难以正视那些过去,我的每时每刻都正在被丢进火炉焚烧,再也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   我不可能再和隆一回到最初的亲密。   我想我现在,反复翻阅记录的文字,终于承认这种事实。往事不可追。   我如何不爱他?我怎么可能爱他?!   周期性遗忘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将隆一从我必要的精神支柱中反复剥离,房间里简陋家具,空气满是潮湿咸味,换洗的衣服晾在廊檐与微风窃窃私语凝望我摸索过沾满灰尘的桌案,打开陈旧碗橱,里面一袋子渔村鲜有的时令水果,失水干瘪橙子正在腐烂。   好陌生。打量着周遭事物,就像是对过去、准确来说是一周前的自己高高在上评判。   我觉得我并不喜欢吃水果,可隆一在这样的生活中依旧会坚持这种习惯,我很感谢他,可真的奇怪,记忆缺失会对人的喜恶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吗?   每当意识到这样子无法从笔记文字中理解到的差异,由衷的疏离感就从每处角落满溢而出,将我彻底吞没。   我常常想象自己是一艘破败船只,早已失去既定航向,吃水线破着大洞,海水就从那里面灌进来,使我缓慢下沉,狂风暴雨掀起的海浪越过船舷、冲走甲板上所有,这黑暗中连指路的灯塔都瞧不见时,船锚是唯一的固定点。航行不过是注定毁灭的前奏。   我仍然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胡思乱想,我不能否认自己的肉体对隆一的触碰非常熟悉,远比我的思想要亲近他。   但是我想,悲伤到底该怎么定义,或许我秉性如此冷漠,注定被循环往复数不清的绝望消磨纯粹爱着谁的感情。   到最后我甚至开始怀疑起我当时真的爱着隆一吗?   就算以笔记反复写下爱语,祈求不要连这样的心情都忘记,也绝不可能再理解那时。每当我打开厚厚重叠的笔记纸页,都会感到窒息的恐惧。   过去的我一定,只将隆一当成唯一救赎,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紧紧抓住。   现在的我也同样,只能将记录的文字当成深渊里唯一救赎的绳索,我努力追溯消散的过往,也只能沿着既定的爱,继续告诉自己应当爱他。   如若不然,我这个人的存在,到底还剩下什么?   洗漱室的窗户坏了很久,我洗澡时水汽弥漫总是让人脑袋发晕,近乎窒息。   当我将看见水雾朦胧镜子中眼神黯淡的自己,岁月流逝刻在皮囊的痕迹,好像一种暗示符号,又是完全陌生的模样。   一瞬间强烈的动摇和嫌恶袭击了我,我头痛欲裂,被翻天覆地反胃恶心压得喘不过气,剧烈呕吐起来,将吃下肚的食物吐得一干二净。我没有告诉隆一,我有多厌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   构建故事的文字自笔尖接连流淌,你能感受到「麻衣」这个角色,正在逐步脱离你对她最初的预设,从悲剧收场的爱恋故事里一直沉默的人物剪影走出,坐到你面前,将回忆心事娓娓道来。   从已然改变的现在,沿着那缺失记忆的回溯倒叙,追忆无法挽回的过去,最初相恋时为遗忘病症的不安折磨,再到决意私奔时孤注一掷期待。而后在不断忘记、不断失去的绝望中猜疑自身的爱……   在某一次遗忘周期后,她在翻阅笔记时被那剧烈的恐惧所袭击了,癫狂中试图再次从现有生活逃走,匆匆留下一份忏悔的信件,拼尽全力逃离那座海边渔村。   行走在远离那片深蓝海面的道路上,一路上都在构想着以后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与空虚感和负罪感的指责争夺着自己的心,满怀自欺欺人的憧憬,希冀未来一定会再次变得不同。   最终,在独自面对渐渐黯淡傍晚,对那垂落的夕阳、即将吞没全部光亮的夜晚,不可自制地崩溃尖叫了。   在她狼狈发疯地往回跑、回到那破旧的屋子里,将惊恐万分的自己裹在毯子下瑟瑟发抖时,捕鱼晚归的爱人隆一,仍对这一场无声逃离一无所知。   ……   【之后我不敢打开那薄薄的纸面再看一眼。如果撕毁,就像是把自己再次杀死了一般,所以我就只是藏了起来。   但不知道何时,那封信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我疑心是隆一看见后将它拿走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地继续着固定不变的生活,这种隐晦的怀疑不安勒在我的脖子上,有几次我很想直接问他是不是看了,话语在说出口之便立刻感受到绞紧喉咙的痛苦。   那一定是我的罪证,对隆一的背叛,对过去自己的背叛。   而这背叛从始至终都是有预谋的,因为我不曾向隆一表露怪异的失忆病症。因为我能付出的东西,一定只有尘埃一般微小。   这确实不公平,但无可奈何,这个病症原本就是令我不值得被爱的。   将来怎么都好,我不敢奢求会得到什么。   可我对隆一,一定是期待他能比毫无保留也要更多的爱我。所以不愿意袒露讨好又软弱的惶恐本能,只捧上无害温柔的假象。   如果将这种不正常暴露给谁,我一定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没有谁爱的死去。我绝不会坦白的,绝不敢去面对一种结果。   这些一定,全都是我的自私,一厢情愿乞求一个安宁的退路。   如此卑微不堪的我,心底总有一个可恨的寂寞声音在偷偷说,哪怕只付出尘埃般微不足道的,我也想要比一千,一亿也更多的爱来保护我不要受伤。   可得到喜爱的回应之后,也无法能停止不满足的期待更多,而后得不到更多应答倍感绝望痛苦,继续陷入猜疑恐惧的怪圈。   在我心底同样有诅咒一切的声音。   持续对周边所有的一切抱有一丁点期待,期待得到什么,期待能抓住不改变的一种感情,不会对我说谎,不会丢下我,不会刺伤我的感情,但这只是在做梦而已。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怀疑,隆一真的看了那封诀别之信吗?他是否明白了我的懦弱?   为什么他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同我生活呢?   持续的疑问在记录着记忆的笔记本上长久延续。说到底,他怎么会爱我这种不堪之人。   我读过以前的记录。   他说过比任何人都要爱我,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再多喜欢一点呢……   不然干脆就完全不要爱我算了,否则我无法原谅居然还会抱有期待的自己。   执着于一个人的情况,对我来说非常可怕啊,我应该是有后悔爱上隆一……   因为太投入了反而会将自己的想法蛮不讲理重叠于对方身上,试图对那理想的形状寻求安宁,寻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然后在无法填补的空洞之上,同样也是一切。   我害怕完全沉溺在谁身上,那样投入后失去自我,又会被放弃踢开。可就连这种后悔恐惧的心情也变得陌生。】   ……   你一气呵成写完了以「麻衣」主视角的新小说结局。   画下最后一个句号时,那怅然若失感受也仿佛从角色颠倒混乱的回忆中,毫无保留传递给你。   短暂的停顿后,你放下了笔,已完成的小说原稿不再崭新,干涸的墨字在灯下微微呈现出深邃的蓝,古典交响乐曲低低循环演奏着第三乐章的哀悼。   你缄默不语,静坐许久。   黑发的少年人悠然来访,他对你欢呼雀跃的鼓着掌,庆贺新小说完成。   虽然你觉得这一次的小说性质,可能也和《狂言》差不多,都并没有按照故事的起承转合来进行完整的情节编排。   《狂言》是纯粹的对话形式,这篇新小说则像是一封不会寄出的信件、一页注定尘封的回忆记录。   “这次,还是一样的,不采用「黑月」的笔名投稿。”   你已经决定好了。   太宰治在兴致勃勃地读完新小说后,对你宣言:“果然,我还是更喜欢以「麻衣」视角重新写作后的内容。”   “这样子?”   你看着他用指尖拨弄着钢笔在稿纸上打转,想起他最开始和你讨论构思的时候,同样是兴致盎然的模样,“我还以为,太宰君应该会更喜欢「隆一」视角那个版本。”   毕竟按照当时的设计。   主人公「隆一」献出一切追求理想的爱情后,无法忍受现实的落差,正是「麻衣」试图摆脱一切的诀别信为导火索,让他开始重新审视对心爱之人的感情,最终举起凶器,将其杀害之后再一同殉情。   因为是相当阴暗的血淋淋展开和冲击性的过激殉情,你还以为按照太宰治的胃口,肯定更中意「隆一」视角的版本。   黑发少年人抱着你的小说原稿撇撇嘴,“要说人性虚假贪婪程度的话,我可以全票投给现在的版本,四肢不够的话、五体投地投票也行哦。”   “谢谢但是完全不用。”你迅速接上。   “虽然我是黑月酱的头号粉丝。”太宰治说,“但那种本质不过是沉溺在自我感动、为爱陶醉的狭隘愚蠢男人故事,在世间可看得够多、够饱了。”   “和黑月酱自己想讲述的故事,可谓是鱼目和珍珠之间的对比!”   你对他面不改色鬼话连篇的程度再次刷新了认知,明明前面一起讨论「隆一」视角时,这个人还是很有兴趣的模样,转头几天后一读「麻衣」视角就开始嫌弃前面的。这拉踩的对象可全都是你本人啊?!   都是你写出来的文章,这位自称「头号粉丝」、「不管写什么内容都会支持」。但实际上的温度差对待,让你备感无语。   不过,确实是,在写「隆一」视角时,你的并没有处于这样灵感源源不断的状态,总归是会有差别的吧。   太宰治将手中原稿翻到结局位置,问你,“所以,后面同样是遵照第一版的情节发展,隆一最后杀了麻衣?”   你在重新翻转视角后,写作内容基本上仍然是在对第一版的情节进行呼应,将同一件事情里「麻衣」自身的感受重新展现。   不过在这一版的结局,故事只停留在了麻衣在试图逃离海边渔村无果后,在下一个遗忘周期继续着不会改变的生活。   并没有写到「隆一」视角的血腥殉情终末。   面对太宰治的提问,你思索了许久,难得肯定的回答道:“应该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了,我在写的时候、隐隐是这样觉得的。”   你搜肠刮肚试图将写作时那种虚无缥缈的感受形容出来:“总之,用「麻衣」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发现,至少……「隆一」对她的爱,不可能导向那样仇恨着一切的结局……”   “不能否认的是,他会对心爱之人献上一切、有一部分是源于自我感动……但他应该始终是,因为对麻衣投影了自身的期待。所以会在她感到喜悦幸福时,自己也觉得满足……”   你努力描述着,不太确定的总结:“大概是,爱之欲其生?”   太宰治垮着脸,看着似乎马上就要对这个说法发表不满意见跟你争执起来,你赶紧转话题:“说起来!新小说标题我想的是叫《瑕玉话谭》来着!但是新笔名不知道用什么诶,太宰君可以帮忙想想吗?”   太宰治转了转眼珠,配合着你转移话题的企图,“新小说标题和新笔名啊……”   你继续将这个烦人精拉扯辩论的苗头叉得远远的,解释着对新小说命名的思路,“总之,是有瑕疵的玉石这样子的……玉石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东西嘛,但是容易碎,又容易有瑕疵,完美无瑕的玉反而比较少见。差不多就像爱情、迷恋这样子。”   黑发少年人了悟地接过你的话茬,“所以,在最开始被那份美丽迷惑、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后,才发现这份爱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价值连城的美玉,在精密审视下,哪怕只存在一点点瑕疵也会被指责挑剔。”   你点点头,太宰治则假意叹息一声,“有瑕疵的玉石当然是廉价的。《瑕玉话谭》,确实是非常贴切的命名,不愧是黑月酱。”   对于这声赞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个起名废的你受之有愧,天知道你给自己小说登场人物起名的方法,就是闭着眼睛同时翻词典,翻到什么组合完全随缘。   “可是新笔名,我真的没有什么灵感欸。”   你苦苦思索数秒,挖掘着脑袋里的素材,忽然想到前面吃的早晚餐一份炸猪排盖饭。   裹了面衣、在高温油中炸得酥香金黄的大片猪排,撒着海苔碎,下面卧着蛋液与青翠菜丝,光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开。   你想也不想地说:“不如叫炸猪……”   太宰治果断地截断了你的话茬:“好决定了新笔名是寄居蟹。”   “诶?”被抢话的你愣了一下,弱弱地争取着,“可是我觉得螃蟹没有炸猪排好吃欸……”   太宰治以十分残念的目光瞥过完全起名废的你,“非要说的话,我投螃蟹一票。”   “因为一心都是想着好吃的残念黑月酱似乎会变得更馋的样子——”他拿起钢笔,在稿纸写下新笔名的片假注音,“所以决定是这个样子的新笔名。”   他写下的词语仍然是寄居蟹,但变换了注音,重新写作了:本宿借。   “本宿借,我认为是非常符合黑月酱的笔名哦,多种意义上。”太宰治说,“顺便一提,那个,虽然是叫寄居蟹,但并不算螃蟹,其实会更接近于蜘蛛、这样子的感觉。”   你歪着头,黑发少年人说是多重意义,你首先想到的其实是自己符合「寄居者」的定位,包括小说《瑕玉话谭》两位主人公,皆是寄居于他人对自己的爱……   在思考过后,你对于「本宿借」这个新笔名接受良好。   并充分吸取了上一次法芙拉和《狂言》投稿的教训,直接指定要求不能投给诸如朝霞社、风潮社这样的著名出版社旗下。反正就是越名不经传的越好。   另外,还有则是。   “《瑕玉话谭》如果能顺利过稿刊载的话,请帮我匿名捐赠一半的稿费。”   对于这篇新小说,你决定了和《狂言》稿酬相似的处理方式,只留下一半用于填补织田作之助那个无底洞负债。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稿纸,问你:“确定要这样做吗?黑月酱,哪怕只是出于纯粹的善意,个世界上多得是肮脏勾结的利益往来,能真正对他人起到帮助作用的效果,也不可能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明白他的意思,但你并不因此动摇,“不需要用善意这样的形容,就当我也只是自我满足好了。”   “这篇小说是我的故事,但是也有源自他人的痛苦在其中,与其让我享有全部的稿酬,还是分割出去比较好……”你说着,直视着太宰治黝黑的鸢色眼眸,“至于捐赠给慈善事业的钱款,会不会遭到某个环节的私吞。我相信——”   “……「我的粉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孩子是这样说的哦。”   太宰治对其他两人复述了你的话。   和室内,二阶橱子上摆放细颈瓶立华式插花,以红枫、扁柏等素材装点高雅,暗香浮动。   尾崎红叶端正地跪坐于案前,爱丽丝粘着森鸥外首领一同饮茶。   在案几之上,是一份密封文件袋。   “关于当年那位年轻人的调查资料,已经全在这里了,请尾崎干部过目。”森首领微笑着将文件袋推向对面。   尾崎红叶没有动,更没有言语。   泥炉红碳在她手边烹煮着铁壶,滚沸热水嘶嘶鸣叫。   森首领的装束仍然是那身好似医生白大褂的长外衣,抚摸着爱丽丝金色的长发,“资料的真实性、请不用怀疑。”   “当年先代动用首领权限,将那位青年的信息全部抹除。所以才会出现、你在那之后想要调查对方进入组织以前的踪迹,得不到结果。”   他感叹着,“我即位之后依据先代的手笔、重新挖掘那件事的档案,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发生在两位间的惨剧有所交代了!”   尾崎红叶默不作声咀嚼着这名身形消瘦男人话语间的字眼。   「发生在两位间的惨剧」,听见这样的定论时,在内心翻涌的、与其说是憎恨愤怒,更像是死火山沉寂的灰烬,令她的心脉在持续鼓动中体味着疼痛。   然而在那时,比起恋人的身死,施加己身的刑罚,先代首领所透露的背叛欺骗,才是最让当时的少女最为愤恨绝望的。   怎么可能!那个人发誓绝不对我说谎!   这样的决心、为什么会动摇呢?那时的心境,回忆起来只余下悲哀,以及强烈的不甘、怨恨。   恨这个组织,恨先代的无情。更憎恨自身,因为对那份感情动摇了,后悔了,恨为什么只有自己活在这地狱之中,对再也无法相见的爱人嚎啕哭泣,爱且怨恨。   为了可以复仇,所以接受了苟且偷生活着。   为了证明这份感情并非欺骗,那个人不可能是间谍,所以接受了为仇人效力。   如今……   终于可以得到渴求的答案。   尾崎红叶出神的想,也许在以前自己会毫不犹豫当场打开文件袋。那时的自己一定是相信的。   因为那时已经失去了全部。除了证明这份感情还是纯粹的爱意,我已经别无所有。   可在拉扯着心的仇恨和怨愤永不停止的折磨下,也许自己期待的是一份谎言也说不定……如果是被欺骗了的结果,我说不定还能够继续啃食恨意活着。   恐怖的魔盒之内,到底装着什么。   多年后,被允许得到真实的钥匙,终于来到尾崎红叶手中。   森首领叹息着,“此事时隔已久,以我如今的立场,也无法对你说些宽慰的话。只是,鄙人愿意为了不让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而献尽全力。”   “你也见过海月酱那孩子了吧?”   森首领说:“如今的世道,对像她那般可怜的孩子来说,过于严酷。若是我没有出手干预、将她纳入港口黑手党首领这一名头的庇护下……一想到那孩子会遭到何等惨烈的对待,便令我感到极其心痛了。”   爱丽丝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从臂弯缝隙中以湛蓝眼瞳天真地打量着面无表情的红发女人。   森首领宠溺地拍拍金发女孩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继续说道:“先代生前并无子嗣,也没有确立继承人。”   “然而,其麾下并非缺乏雄才大略者,比我这一介医者更得其赏识的,亦大有人在。”   “如此,为何先代临终之前会确立由我这无势无能之人接替位置?”   森首领笑了,太宰治也嘲讽般笑了。   “尾崎干部,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无论是谁,定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一生累计的心血为他人白做嫁衣,先代晚年,对于组织的统治力已然下滑,更有重病前种种荒唐残暴行为引发众多怨言不满。在此时传位于我的理由只有一个。”森首领微笑着。   “宁可毁掉组织,也不能喂了豺狼!”   “而只要我想活!必然要同那群野心家互相残杀!”   太宰治怀抱着小说原稿,饶有兴味地瞧着森首领以凛冽杀意的笑容讲述着:“尾崎干部,你既为先代效力多年,便能明白!在那位逝去后,不少业务直接停摆了!机密文件由政……府第一时间盗走丢失、一旦确保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白方很快就要对我们忍无可忍了!”   “我知道,对我以数条走私线路、向那位蔷薇洋馆主取换海月酱一事,组织内有许多人极其不满,唾骂我昏庸无能。   可是啊,尾崎干部,请你明确地看待此事。如今组织内忧外患,若企图继续独占利益、而不壮士断腕,定然引来数不尽的垂涎麻烦!”   尾崎红叶静静听着面前男人的话语,心下对其一直以来的印象发生了极大转变。   果断将数企走私港口路线抛手交易,足以显示其手段狠辣,同样名野心勃勃之人!仅是为了港黑所处大局着想?不止!   那名被称呼为蔷薇洋馆主的大资ꞏ本……家既已贪婪咬下这块肥肉,就绝不可能松口!   如此一来,与其进行合法交易的森鸥外这位首领的性命安危和位置稳固与否,都会与之挂钩!无异于出卖烫手山芋但换来安全保障!   森首领仍微笑着,“我深知,能力不足,无法达到先代那般伟岸成就,港口黑手党,定然会与此前极为不同了吧!”   尾崎红叶凝视着那份密封着的文件袋,终于笑了,而后抬手,却是将沸腾尖啸的铁壶提起,为茶碗中重新注入热汤。   以茶筅完成点茶,茶汤被红发女人恭敬地献给森首领。   案几上,牛皮纸面的文件袋,被一双美玉般纤纤素手拾起,随后落入炙热炭炉中,自正中位置显示出烧灼的黑斑。   纸页枯焦的黑斑迅速扩散,自边缘位置冒起小簇火苗摇曳,只余下贪婪吞噬后的灰烬轻轻飘落。   这一幕令森首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焦急劝阻道:“尾崎干部这又是何苦呢?”   “若无法信任鄙人,这边的调查路径我也是可以直接提供于你核实……”   尾崎红叶眉眼弯弯笑道:“身为干部之一,我对鸥外大人的所有决议,自是应无条件信任。何来质疑的道理?”   “当年之事,我心中虽已经答案,但鸥外大人这份体恤下属之情,更令人动容。”   以华美簪子挽起红色长发的女人笑吟吟地与森首领对视,“确实有宵小鼠辈胆大包天图谋可笑之事,我愿为欧外大人手中利刃,拂除忧患。”   ……   来访的两位客人离开了。   尾崎红叶笑意盈盈的神色逐渐褪去,被她毫不迟疑丢进炭炉的文件袋,早已被火光燎灼蜷缩成一团肮脏黑灰。   她没什么表情地提起铁壶。   呲——   热水与通红的炭石相激,冒起阵阵热气,将透亮火焰全都熄灭。   混浊汤水中,那团枯卷焦灰的文件袋再没有了身影。   在案几上,放置的是一份略有些发皱的原稿纸。   尾崎红叶手指拂过坑洼不平纸面,想到写下这些文字的那孩子,再次回想起森鸥外的话语,“说来惭愧,比起我,那孩子有一位十分可靠的监护人。只因形势所迫,海月酱不得不留在我身边躲避危险,被迫同那位分离。若事势好转,我也是发自内心希望他们可以重聚相守。”   那孩子。   尾崎红叶垂下眼睫。   她无法不在那孩子身上恍若看见曾经自己的倒影。   若是曾经弱小怯懦的自己、无法改变悲剧,没能得到拯救,那么。   如今一定能够有所改变。   尾崎红叶如此决定了。   她伸手怜爱地、也是仔细地翻开这份脆弱的原稿。   在昨天,这还只是一份未完成的美丽原石,现在交到她手中,是如钻石般的发声。   ……   【晚上我突然被一种预感惊醒,恍惚睁开眼,做的梦还没有远去,残留着泫然欲泣的忧愁尾巴。   我躺在床上四肢乏力,凝视着房间里的黑暗回味刚才的梦境,脑袋里乱糟糟的,我肯定梦见隆一了,具体是什么已经模糊,似乎梦见了隆一不再爱着我,可是我想见他……   我总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就在这附近,不过应该是幻觉。   外面起风了,夜晚海风穿过辽阔无边海面歌唱般呜咽低啸,充斥着令人畏惧的压迫力。我忽然很想叫醒隆一,告诉他刚刚的梦。   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仔细去看隆一,他的脸庞沉浸在睡梦祥和中,嘴唇线条是放松的弧度,眉间眼还有几分爱ꞏ欲ꞏ后倦怠满足滋味,侧脸落在浓重黑夜里带有宁静温柔光彩。   这一刻,噩梦带给我的苦痛也被抚平了,我俯身吻过隆一额头,往下轻轻触碰他紧闭的眼睑,鼻尖、唇角,在侧颊久久停留。   隆一似乎有所感应般地翻了个身背对我,我仿佛被一道从缝隙钻进来的闪电瞬间击中,陌生地熟悉感让我悚然。   过去某个相似场景、我也曾这般贪念偷偷地吻过隆一的眉眼,记忆就在这般风声大作夜晚猛地昭显出存在感。   那水面下巨大的浮冰令我惊诧,又忽然悲从中来,我对他所有爱意,所有的约定和誓言、说不出口的悲观念头,所有困惑和冲动不安,都是反复写下又不断失去的字迹,注定困顿循环的情感迷宫。   我听见海边波涛闷声,就像暴风雨逼近的前奏,我颤抖着,低声对隆一说:“好像要下雨了。”   “嗯……”隆一呓语般发出应和。   他真的听见了吗?他知道我现在清醒着吗?或许只是在某个梦境里、向谁倾诉着多年以来的种种。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此刻头脑的清醒让我倍感折磨。反复涌上滩岸的阵阵涛声,现在这沉重的声音占据了所有。   我再一次、小心地亲吻隆一的嘴唇,一种嚎啕大哭的冲动极快地闪现。   但我什么也没做,只紧靠他的后背躺下,静静寻找着不久前那阵睡意。   我已经吻过我的恋人、我的欲望、我的船锚,我永远的启明星。   来参加仪式的人们将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银百合放在我怀里随同埋葬,钟声响起他们就挥动铁锹,睡意像挥泼到我身上的泥土般凝重,这就是最后了。   就在今晚,最后的告别,我想一定没人告诉你,我死后,会复活在你为爱燃烧的心脏里,所以,不需要悲伤和寂寞的暴风雨。在泪水夺眶而出前,我要闭上双眼。】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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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原道造将样刊小心地拿在手中,对你说道:“我不懂写小说啥的,还有什么理不理由的。讲到作家,我觉得一般都是那种老头吧……所以像海月妹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写小说,还成功发表了,不就是很厉害么?”   这通朴素赞美让你呆了一下。   少年人透亮的棕色眼眸,有着朝阳般纯粹明光,全然是对你的笃信。   你真心实意地和他道谢。   立原道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才是吓了一跳,能够登上杂志、那么厉害的作家,原来就在自己周围,有点像做梦。织田哥要是早点和我说就好了!”   你稍微有点想笑。   以你对自己临时监护人的了解。   如果不是主动去问织田作之助什么事情,他几乎很少提及自身相关的话题,立原道造肯定也还不知道「织田哥」其实也在准备写小说呢!   立原道造问你,他能不能读你写的小说。   “虽然这次写的不是什么很有趣的故事,但立原君想读的话、当然可以的呀!”   对于这个询问,你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读完之后,要是有什么想法,也请务必告诉我。”   在太宰治不知为何有些幽怨的眼神中,你目送立原道造离开,想着他最近来港黑本部大楼的次数,意外的变多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哥哥,是干部吧?   话又说回来,你倒是感觉他似乎也还是不怎么和自己哥哥见面……   “那种家伙,是不可能读懂黑月酱小说中真正的灵魂。”溜过来猫在你旁边摸鱼的太宰治幽幽道。   “太宰君,我可以默认你是在说:我写的小说很难看,也很难懂吗。”   你吐槽了一句,觉得这人多少是有点对立原道造个人偏见。   你觉得比起太宰治,或者森首领,乃至于某个柠檬炸弹狂,这些热衷于花式奇妙解读、时不时还折腾个「惊喜」的狂热粉。   显得十分正常的立原道造,真的是一位尤其可贵的读者。   “而且,看不看得懂都无所谓啦。”你说,“我写小说,又不是为了刁难读者,让大家都来揣测什么的。”   “不如说,我应该是按照大部分人会追捧的方式写的才对。让人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吧。”   太宰治对此不置可否,随即也因为有事先离开了。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气氛,只余下你独自一人无所事事地翻着书。   进入12月冬季的横滨,多是灰蒙蒙阴天,气温也随之转凉不少。   《瑕玉话谭》完稿后,尾崎红叶再也没有出现过,此前对你进行的枪术、防身术训练也就没了下文。   你考虑过和森首领再提一下这件事情。   但奇怪的是。   最近森首领同样少于见到人影。   他似乎终于忙了起来,连带着太宰治也总是神出鬼没的。   兰堂已经外派出差许久,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   他留下的几门学科资料,你都已经自觉地全部看过,把堪称「失学文盲」的知识储备给补上了漏洞。   你也做了很多试卷,几门学科的成绩总算从极限偏科,达到了均衡发展的水平。   而织田作之助那边还是老样子,作为底层跑腿人员,每天在街道上巡逻,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不像个黑手党成员。   不过你隐约从森鸥外不同以往的行为模式中,察觉到一些不安因素。因此提醒了几次织田作之助注意安全。   这一年的尾声中,有件差点被你彻底遗忘的事情。   在接到朝霞社河村大夫编辑的来电,诚恳邀请你参加新年宴会时。   你回忆了一会,才终于想起早在下半年、九月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和你提过了这件事。你当时推脱说会考虑的。   然后这一考虑就直接到了现在,忘得一干二净。   你备感心虚地听着河村编辑言辞恳切跟你讲,新年宴会有哪些文坛大佬露面。   这里面甚至包含了此前「狂人生死观」思潮争论时,发文支持过法芙拉的东云时信,你还拜读过这位浪漫派文学大家的作品。   隔着电话,河村编辑如数家珍地和你讲了不少,话里话外都是在求你不要再家里蹲啦!   即便以「黑月」笔名发表的《电波》一文,一举夺得文坛最高新人奖后,你也从未在公众面前露面。   连领奖都是推给河村编辑代办,更是谢绝了所有采访报道。   纯文学界备受瞩目的「新星」黑月,至今仍然是文坛中最为神秘的人员。   你能够理解河村编辑苦口婆心的劝说,是因为担心你闭门造车。以你这半年以来,对这位好脾气编辑的了解,对方作为纯文学忠实拥趸,纯粹是为你的写作前途考虑。   并且顾虑到你的年龄确实偏小,河村编辑提出:由你的临时监护人陪同出席宴会。   不过……   河村编辑也说道:“要是黑月老师您确实无意参与本次宴会,还请无需顾虑到我。一切以您自身的意愿为优先。”   如果对方强行要求你必须参加新年宴会,你可能还会社恐发作怂得不行。   但就是因为河村编辑一直以来对你倾力帮助,《杀人犯》也好,《电波》也好,能够顺利刊载名声大噪都离不开他的努力,并且也非常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反而让你良心作痛。   自从《电波》发表后。   你用法芙拉投稿《狂言》,用本宿借投稿《瑕玉话谭》,就是没用黑月这个笔名投稿过……河村编辑等你的新作已经等了半年啦!   除了隔段时间的固定联系、关心你的情况,顺带问了两次新作,得到还没有灵感的回复后,他甚至都十分信任贴心地没有对你催稿!   和太宰治那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形成了鲜明反比。   你的良心在河村编辑的贴心关怀下,受到了强烈的拷打。   于是你在思考过后,回答说你个人愿意出席新年宴会,不过这件事还要和长辈商议一下。   听着河村编辑惊喜之余,叮嘱你参加宴会的各项注意点,你有点走神地想着,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请森先生同意临时监护人带着你参加新年宴会。   宴会设立在平安夜当晚进行。   在你后续抓住时机,和忙起来的森首领提起这件事情时。   对方和颜悦色地同意了你参加朝霞社新年宴会的外出安排,也不出意料地说了:“这种场合的话,我想织田君也许并不适宜陪同海月酱前往。”   他思考片刻,最后敲定了人选,“还是请尾崎干部随同参与宴会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8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二   兰堂在信纸顶格写下起首语。   致:本宿借様   拝啓   如今正是每日更添一层寒意的季节,仙台初雪报信之时,伴随着强烈冷风缠身,切实感到冬将军的威严。   听到12月踱步,这一年来的记忆便浮现在脑海中。   岁末繁忙之际,尚能拜读您的全新作品,实在深感喜悦。   虽因事务在外,行事匆匆,未曾第一时间知晓您的新作,由此致以诚挚歉意。   但在鄙人品读全文后,实在叹服您与生俱来的才华、正如稀世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   更在反复观览《瑕玉话谭》讲述的悲剧后,感慨良多。   冒昧借由薄纸一封,直抒胸臆。   ……   地下室内灯光略显黯淡,这名裹紧了冬装御寒的男人手中,钢笔墨蓝字迹在纸面不徐不疾流淌。   ……   故事主人公「麻衣」身患怪疾,注定不断忘记过去,不断经历着失去最重要事物的痛苦。这是何等残酷的命运。   忘却了的昨日已远去。   未来模糊而暧昧不清,只能活在「现在」的她、为了现下流逝每一刻而痛苦不堪。   我想,过去经历的每分每秒,都是拼图的碎片。   只有不失去这些碎片。   我们才能够拼凑出至今为止经历的人生。   麻衣的遗忘,让她再也无法完成自我的图像了。   数不尽的悔恨遗憾,想怀念、想挽回。但珍贵的事物也如沙砾从攥紧的指尖,无比残酷地流走了。   我是多么地哀怜这名陷入不幸诅咒的女子啊……这份感同身受的于心不忍……该如何向您诉说。   ……   正如您在文中所写下的:   现在的我也同样,只能去获取遗失的过往。   如若不然,我这个人曾存在过的痕迹,到底还剩下什么可证明的?   ……   为落款「异乡人」写下最后一笔,兰堂缓缓放下了手中钢笔。   他似叹息,也似颤抖般地吐出一个短暂的忧郁音节,地下室过于冷冽的空气,将吐息描绘成白色雾气。   在他身后,墙壁大片肮脏血渍,仍散发着恶臭腥气,一直惊恐地凝视着兰堂背影的「客人」,此时拼尽全力挣扎了起来。   这位「客人」被锁链镣铐严密束缚着,嘴巴里塞着布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兰堂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静静等待纸面墨水全部干涸,又仔细地叠好、装入信封。按照杂志出版社的收件地址,填写好信封。   慢条斯理做完这一切,他才从书桌前站起身来,转向后方不安分的「客人」。   “让您久等了。”   兰堂带着些许歉意说着,伸手取出「客人」嘴里的布团。   「客人」立马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挣扎拧动四肢、锁链哗啦啦响着。   “您多虑了。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我,怎么会比身为仙台当地帮派头目的您,知道得更多呢?”   兰堂轻声说着。   他的面容是极具异国人特征的眉深鼻高,却流利地说着本国语言,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着不合时宜的敬语。   被镣铐束缚的男人,为这份异常感扭曲了脸。   “你、你说的那个东西,我都不知道那个、到底是药,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所以说、不可能是我们流通出去的!你找错人了!”   从话语中流露出的恐惧忌惮,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男人不曾忘记,数小时前,就是自己面前这个外国人单枪匹马闯入组织根据地,不由分说动手,轻而易举摧毁了所有意图战斗的人。   那个时候,四散飞溅的鲜血和残肢、正是地狱绘卷本身。   就结果来说,只有身为组织头目的男人被允许活到了现在。   而这一举动、以及现下处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为黑势力一员的男人非常清楚:这名有着波浪长发的外国人,需要从自己这里获取关于「那个东西」的情报。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进行的。   是拷问……   男人背后已经布满冷汗。   他同样非常清楚,惨无人道的折磨开始实施前的这段时间,是特意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坦白机会。   既然这个外国人到仙台后,直接袭击了自己所在的势力。   也就说明,他在来之前,早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   到底是哪里的下级分销路线供出了仙台这边的情况?!   无论男人心中如何咒骂,也无法改变现状了。   然而……   “那个东西”更深一步的线索,绝对不能是从自己嘴巴里走漏出去的,否则、只会招致更加恐怖的后果……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身为头目的男人使出浑身解数声嘶力竭哀求,“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那条走私路线,我们是有参与。不过我们干的只是转运这种最小的活计、可能是碰巧、有接触到你说的那玩意儿没错!!”   “但是!但是啊!”   “既然你也是干这行的,肯定知道,就我们这种搬运工的小角色,上游也会对我们严防死守!我们不可能了解到「货物」本身的情况啊!”   “只要你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个人情报、还有、还有!!就像你说的、我很了解仙台这边的情况!你想查什么我都可以出力!”   兰堂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轻轻摘下绒毛手套,将其放置在书桌信封旁边,那空洞双眸在地下室本就昏暗的灯光映照中,更显得虚无、冰冷。   他的手上浮现出不祥红光,对身为头目的男人礼貌地说着:“对于拷打逼供,鄙人并非行家。接下来虽说手法粗暴了些,但在此也只好献丑了。我仍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达成共识。”   ……   被红色光芒所牵引着、无数的亚空间立方体包围了男人的躯体。   随着立方体光芒飘忽不定游移,男人的躯体,也像是聚集在一起的红水母群般悠然自得游弋……   腰部和胸膛自肋骨下方被完美横切成两半,左大腿、右脚掌,零零散散地肢体碎块,头颅自脖颈以下失去了连接光秃秃伸出来一节脊椎……   鲜红肌肉里点缀着白色骨骼,亚空间立方体的红光犹如缀饮鲜血般刺目,将人的躯体无比平滑地切分了大小不均等的肉块。   男人的脑袋也被单独切割了下来,但是他还没有死去,奇异地维持着思维、呼吸,双眼还可以清楚看到。   数分钟前,还是整块连接在一起的、自己的身体,已经像是是被剁碎的蚯蚓般,获得了独立的生命、正在呼吸一般蠕动着。   这过于异质恐怖的一幕让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嘴巴里不断发出凄厉惨叫。   支离破碎的哀嚎中,兰堂御制着亚空间立方体,耐心地重复着分割工作。   直到他将上半部分胸膛、沿着脊椎再次对称分开,在右边肋骨中尝试着分割出完整的心脏时。   这名男人彻底丧失了理智。   将所知的情报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   待到兰堂戴上手套,将此前写下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离开地下室时。   在他身后,随着亚空间立方体的红光散去,散落满地的躯体肉块也停止了诡异的游弋,徒留渗出的血洼逐渐扩散。   随着铁门从内部推开,夜晚街道的冷风夹着零星小雪扑面而来,“啊啊,好冷……”   瑟缩着肩膀,紧紧裹住身上的羽绒外衣,兰堂迈开脚步,寻找附近可以投递信件的邮筒。   距离他离开横滨,已经快过去两个月。   10月初,「某个东西」悄悄流入了横滨境内。   「东西」的正体不明、但据说,存在极高的利润价值。是某种新型的、无法被现有刑侦手段检测出来的杀人之物。   早些年,港口黑手党原本先代引导下的巅峰时期,在横滨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和规则。   在这边的暗世界里,不管是哪个势力要干这种高利润「买卖」,或者是开辟一门新生意,路上都不可能绕开港黑这个庞然大物。   不过近年以来,先代晚年重病、领导昏聩,更有「外行」森鸥外出乎意料地接过了首领重任。   港黑的实力也好、威信也好,着实跌落了不少。   当森首领注意到这个「东西」,完全无视了港黑,在某个隐秘的售卖方手下悄然流通时,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行动。   不管以谁看来,森鸥外自今年5月就任首领以来,一直是处于举步维艰的局面。   作为毫无根基的「外行」,港黑内部很多成员原本就非常不满。   就兰堂所知的,森首领刚上任时、遭受过非常多暗杀。不过这些行动最后以莫名其妙的失败告终了。   由此倒是让一部分人察觉到微妙的地方,选择了观望。   并且就在森首领上任数天后。   先代遗留的一份机密文件,据称是事关组织核心利益,更关系到组织存亡,便遭到了间谍盗窃。   此事一发生,港黑内部反对森首领的势力,姑且也将重心暂时转移到了寻找文件的去向上。   也就是在这时,森首领抓住时机,从基层提拔了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兰堂,预选干部候补,成为了自己的心腹。   后续,是在6月FS内部成员叛乱导致的档案库资料外泄中,森首领拿到了那名盗走文件的间谍下落。   公布的情报显示,那名盗走机密文件的间谍。   来源竟然是官方高层。   港黑内部不是没有主张从高层那边拿回文件的声音。但这终究只是还活在先代统治巅峰时期幻想的痴人说梦。   那么,既然事关组织存亡的重要文件,已经被官方高层取走。   是否意味着港黑接下来,大概率会面临着高层的针对呢?如此心怀惶恐的人也不在少数,也因此,组织内部一度被迫平息的反对森首领的声音,再次燃上。   在那时,为什么这一部分反对的时候,没有直接动手?   森首领曾对于兰堂这一提问,轻描淡写回答了,“虽然他们想要把我从这个位置赶下来,但是下一个应该坐上来的人、是谁……这种深刻又可怕的问题,可是很难处理得人人满意的啊。   兰堂君,在他们终于将绞死我的麻绳拧成一股之前,你我都还可以尽情享受现在无所事事的空闲生活噢。”   目前为止,组织内明面上,完全效忠森首领的成员、仅有兰堂。   就连调查「杀人之物」的流通,森首领也只能派遣兰堂前往。   尤其是在9月巴士劫持事件发生不久后的这个时间点。   在9月的事件中,因为森首领对于警方调查、迅速服软的处理态度,港黑内部反对的声音变得更加熊熊燃烧的热切了。   在得到森首领召见的第一时间,兰堂便察觉到了。   追查「杀人之物」流通的指令,并非完全出自森首领个人的手笔。   兰堂无法不认为,恐怕这正是那些蛰伏在组织内部、不满森首领的人,预备行动的前兆。但是森首领并没有对此交代更多,只是平静地授命兰堂外出追查。   这其中、森首领究竟有着何种的考量,兰堂并不清楚,只是忠诚地接受了任务,一路追寻着线索,离开了横滨。   节日临近,仙台街道已经能看到圣诞树挂上彩灯的身影,欢快轻松的铃声中,细细飞舞的雪片落在兰堂发梢、肩头,很快溶解无踪,正如这名拥有异国面孔的男人刻意地掩饰着行踪,悄无声息混迹在人流中。   下雪的夜晚,从口鼻呼出的气息像是白色羽毛般轻盈,兰堂仰头望去,天上的月轮也无比黯淡。   “这银月的光辉,远不及您万分。”   他喃喃着。   戴着毛绒手套的双手,护着信件不被雪花沾湿,轻柔地投入了邮筒。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69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三   小平健次认为。   相信埋头付出努力,就可以得到更好生活的人,注定是个穷鬼命。   如果相信世间所谓的公平,只把目光投在脚下一亩三分地,正是不思进取的表现。   要是有人将「缺乏野心」当作赞美之词,小平健次只会嘲笑那个蠢货、活该要被骗的。   小平健次无疑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加入港黑的时间已久,是最早跟随先代首领的那批人马,和他同一时期的部将们,能够安然存活到现在的,并不多。   这其中有诸多因素。   不过最主要的,是来自于先代的猜忌。   以小平健次为首的一干人很清楚,早些年先代上任经历并不光彩;   像是战争动乱中,先代授意他们执行的某些血腥事务,无疑是需要保密的。   而只有死人,才能最为忠诚地守住秘密。   所以……   在察觉到先代首领暗中开始剪除这一批了解太多秘密的爪牙时,小平健次果断将自己的妻儿作为把柄交了出去。   随着两个活人一同送给先代的,还有一截血淋淋舌头。   小平健次亲手剪断了自己的舌头,漂亮地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由此从先代肃清战时脏尾巴的阴狠手段中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   小平健次虽然仍挂着港黑干部的名义,却不再涉足组织内部具体事务,主要是作为对外的白手套之一,管辖部分公司。   这些公司并不是用以洗ꞏ钱ꞏ的空皮包。   确实经营着业务,正常地通过生意往来进行创收。除了数位管理高层外,招揽的也全都是不知情的普通员工。   每每回望穿衣镜中,西装革履、却胡须发白的老人,小平健次都能从中看到空缺的嘴巴里,仍旧隐藏着獠牙。   但还不是时候。他对着镜子中已经不再年轻的自己无声说道。   此后的生活,平稳地度过了。   直到先代晚年重病,总是卧床不起。   早些年一代枭雄的谋略和远见,都已随着病痛的折磨消散,变得喜怒无常,做出的决策也越发昏聩。   更有听闻,先代似乎在意识到自己无药可救后,转而开始寻求永生、死而复活一类的奇异之术。   小平健次在那时,不由得发自内心嘲笑自己的老上司。   看啊,无论曾经多么伟大的人物,临终前,面对死亡都是这般难看挣扎的丑态。   时机接近了。小平健次想着,以充满耐心的缄默,犹如守望着病狮子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鬣狗,潜伏在不远处的阴影中。   当时、作为一个「外行」-名为森鸥外的男人,自先代的遗嘱中接过首领之位。   为遗嘱作证的是,是当时被先代极其看重、几乎当作「唯一继承人」放在身边培养的少年-太宰治。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   不少人都认为,森鸥外这是碰巧走运,在先代咽气之前正好陪护在旁边,被头脑发昏的先代故意用来恶心人的。   先代生前没有子嗣,继承组织的人选,定然要从身边心腹圈定。   虽然太宰治颇受重视,但先代对他的培养,已经是在患病后的强弩之末期间了。   因而没有多少成员将这名总是一脸恹恹不快的少年人,真正视作首领继承人。   对现任的新首领森鸥外。   港黑内部有无数人,有千万种对他看不顺眼的理由。   不过归根结底。   所有的不满都可以算作:凭什么是这家伙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虽然也不止小平健次一人,对森鸥外这个「运气碰巧」白捡到首领之位的过程充满怀疑,却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来证实先代之死存在问题。   先代亡故后,很长时间里根本无人踏足的小平宅邸门槛,久违迎来了一波又一波访客。   无法再次说话的小平健次,一视同仁地接见了这些怀着各自意图的客人。   按照小平健次对组织内部的了解,他以自己的判断,将如今港黑内部分裂的势力派阀,大致分为三大方向。   其一:据小平健次了解,是真正的先代死忠心腹。   这群人,从未拜访小平健次。   他们在先代故去后便沉默了下去,对组织内所有变化保持着冷眼旁观。小平健次不由得认为,也许只有他们如今还能算作是真正的中立。   其二:则是反对森鸥外作为首领、不满其后来居上的。   这一部分人是最勤快来拜访的。   小平健次看得出来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瞄准了那个高位。只是到底该谁坐上去,这群人自己内部、也存在着争执。   就小平健次掌握的信息,干部之一的那位尾崎红叶,已经被他们成功拉拢了。   在今年6月发生的事件里,现任新首领森鸥外,和那位大资 本家蔷薇洋馆主讨来了一朵「鲜花」。作为代价交换,森首领果断丢出去了几个港口走私路线。   一部分人对此感到大为火光。   以为森首领玩物丧志,是个没骨气没野心的混蛋。   实际上,这几条港口路线的管理和运转,早在森首领丢给洋馆主之前,已经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   其原因,正是这一派反对森首领上位的人,内部出现了互相争抢利益的行动。   除此之外,其三:余下还有一小撮人。   同样是反对森首领,认为其能力不足的。   但这一部分人,同样看不起作为白手套的小平健次,极少前来拜访。   小平健次对此不以为意。不懂得审时度势的蠢货,注定不是干大事的命。   过去几十年的世道里,本国经济不是没有繁荣过,人们口袋里多得是现金钞票,钱是巨人血管里流淌的微小单位,无数人遥望朝日镶嵌在高楼大厦轮廓中辉煌的时代,畅想千禧年世纪之交黄金般回响。   而后……   挥金如土的人们是如何期待新世纪的,突如其来的战争就是如何摧毁一切的。   战争刚刚爆发之时,小平健次在一场空袭中失去了双亲。   话虽如此。   实际上,那次几乎毁灭了整座城市的,根本不是敌国飞机空投的「航弹」。   而是……   「人」——   小平健次无法忘记那天所目击的一切。   尖啸的防空警报中,还未进入地下防空洞紧急避难的民众们在道路上拥堵成一团,叫骂、哭泣、车辆不耐烦的鸣笛交织吵闹。   30岁的小平健次跟随着父亲,一家人弃车徒步向前。   随后,人群突然开始惊恐骚乱起来,所有人不顾一切地推搡着周围拼命逃散,小平健次和双亲被混乱人潮冲散,摔倒在地、险些被踩踏致死,却忽然在耳边响起的清脆嗡鸣中,看见一轮光环一瞬扩散。   好似给喧闹画面按下了一秒钟静音键。   而后,滔天火焰中,大地颤动悲鸣,犹如神话怪物般大肆屠戮生命的「人形」,永远烙印在了小平健次脑海里。   那就是「异能者」。   第三次世界战争里,仅凭一己之力,便可左右战况、彻底扭转胜败的「终极武器」。   在这份动荡不安的恐惧中,千禧交接之际,在世纪末末日预言喧嚣尘上,占据了人们的内心。   虽然最终在屏息凝视的倒计时流逝中,人们平安越过了末日预言的阴霾。   但也许,正是这份对人类终将招来自身毁灭的畏惧,推动各国在战争在千禧年来临前呼吁着停战,并在经历复活号邮轮的惨痛损失后,重新缔结了和平条约。   在战争最为混乱的时期,跟随着先代的小平健次就已经意识到,以这个人的手腕,将来注定是要成就一番作为的。   事实也正如此。   小平健次同样不认为从5月开始,一直将「首领」之位平安无事占据至今的森鸥外,真的是个全凭借运气碰巧捡漏的草包。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也怀有莫大野心。   但……   如今,则是该轮到我来成就事业的时代了。小平健次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说道。   他拾起办公桌面上最新送来的情报,浏览着港黑内部各方动向。   其中一条重点标注的情报资料,被他首先打开了。   里面正是森首领心腹,干部候补的兰堂动向的详细汇报。   前些天对方追查着那个在横滨地下秘密流通的「杀人之物」源头,一路从仙台向北国进发。   监视兰堂的人员传回的数张盗摄照片中,那张相对于亚洲人的五官线条更加深刻幽邃的脸庞,总是神色匆匆地皱着眉。   资料汇报的兰堂和森鸥外的互相通信一切如常。   小平健次心里很清楚,按照自己的授意,以及其他派系在追查途中的刻意干扰,这位候补干部的调查进度并不乐观。   预计直到明年2月,兰堂都无法返回横滨。   此外,还有一份附件。   是出自兰堂之手,写给杂志出版社的信件。   小平健次粗略浏览过,确认这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读后感。   对于森鸥外身边那位「大天使加百列」有些不足挂齿的小爱好一事,托今年9月那次巴士劫持事件的福,小平健次也是了解得相当清楚,同样也对此相当的嗤之以鼻。   也就只有那个该死的萝莉 控,才会喜欢纵容小女孩玩过家家。   虽然确认了信件的内容本身并没有问题。   不过出于慎重,小平健次还是授意下去,将信件中途拦截。   在继续浏览情报中。   某条汇报,额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干部之一:立原春蝉,其弟-立原道造,近期频繁与首领身边的「大天使」密切往来。   ……原本是处于彻底中立态度的立原干部吗,小平健次盯着资料思索着。   立原春蝉的出身,在港黑内部并不算秘密。   他是前线退下来的军人,于战后加入港黑,似乎颇为仇视官方高层。虽然进入组织的时间不长,却很受到先代赏识、被大力提拔。   主要活跃在组织的暗杀部门。   若是立原春蝉对先代的知遇之恩,有一星半点的感激。   此前也不会在担任干部一职的情况下,对森首领上位导致的一系列纠纷保持着独善其身的状态。   并且……   立原春蝉本人,也不曾和那些真正死忠先代的派系成员来往……   从这里,便可对此人真正的想法一窥究竟。   小平健次断定立原春蝉对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究竟是谁,并不在乎。   他还有个弟弟、也加入了港黑,还是底层职员。这件事,之前却不知为何没有被人注意到。   想来也应该是出自立原春蝉本人的手笔。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哥哥担任干部,弟弟却在组织底层默默无闻的情况。   也许同样值得调查一番。   更重要的是,其弟立原道造的动向、对于身为干部的春蝉本人的立场倾向,是否已经预示着出现了变化?   小平健次很快拍板决定下去,让情报网重点关注立原春蝉干部近期的行动。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0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四   今天一早就开始下雨。   时间已经接近10点,天色昏暗朦胧得仿佛还是傍晚,从窗外能听到强烈的风声,时不时夹着闷雷回响,你裹着被子猫在床上许久,才不情不愿的起来洗漱。   在你收拾好,准备将头发扎起来时。   天外骤然一道闪光、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刚落下,惊雷随之乍响,吓得你整个人一缩,寻思要不今天还是不出门了吧。   虽然超级家里蹲的你,对不出门的定义,迫真是不走出自己房间。   连头发都不扎了,你溜回床上,企图用将被子裹在头上的方式堵住耳朵,不去听轰隆轰隆的雷声。   风雨大作的间隙,你本来是想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但屈服于打雷的威慑力,转而发了邮件,问他是否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难得在白天及时回复了你的信息。   他在早上趁着雨还小的期间,就已经外出到了街上。   你望了眼窗外,按着老旧手机的键盘发送邮件:「但是现在雨下得很大诶?织田先生还在外面吗?请注意避雨噢。」   织田作之助的回复:「承蒙熟悉的夫妇店老板关照,正在做客喝茶。避雨,等雨停。」   你缩在被子裹成的蚕蛹里翻了个身,「这个天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雨不会变小的样子。」   【应该是……】   你和织田作之助就这样没什么营养的互相发了一会闲聊邮件。   前些天你托立原道造带回去的样刊,里面收录的《瑕玉话谭》织田作之助也已读过了,他顺带还给你转播了一下立原道造的读后感。   不过与其说那个是读后感,其实完全只是对你的夸奖。   差不多就是杂志刊登就算成功、写得超好那就是超级大成功,这样子的感觉。   其发言的朴素程度,和织田作之助那种白饭盖头式的夸夸,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时间,让长期被以太宰治为首的几个热衷于刨根问底花式解读的过激粉包围的你。对于这份正常人反应,更加感动了起来。   说到底,你实际上也并不在意,是不是所有读者看完你的小说后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你又不是在写什么人生哲学,要追着人猛灌鸡汤。   织田作之助转告给你的,立原道造读完你的几本小说后,觉得虽然风格不一样,但都挺有趣的。   你觉得这样子就足够了。   什么引人深思啦,高尚隐喻啦。   并不是每个读者都需要发表这样子感想,才能算作看懂了小说。   小说嘛、讲故事嘛。总的来说,不就是,写出来了、读者感兴趣、想看,看完觉得有趣。   这就算是你对自己评价里,达到成功的标准。   请织田作之助帮你向立原道造转达感谢后,正有人在敲你房间的门,你放下手机,夹着被子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的瞬间,看见太宰治的脸条件反射地一把重新关上门。   “等等黑月酱这种反应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治叫起来,眼疾手快抓住门把,和你开始角力。   “十分抱歉,但我个人并不想被、曾经在人家门口上吊过的可怕的人这样说。”   你冷静地在门内侧拽着把手,“请理解一下我的心理创伤,我至今仍然不想在打开门后第一时间看见太宰君的脸。”   “欸!辛辣过头的发言!过分!”   连绵的雷雨中,门外,黑发少年人幽幽哭诉着,阴魂不散般咔嚓咔嚓掰着你房间的门把手。   “黑月酱……”   你有些背后发寒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拽着门把力道一减弱,隔着门缝,你看到那双幽深眼睛,在昏暗光线犹如搁浅的鱼一样了无生气地看着你。   你又后退一步,故作镇定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太宰君?”   “顺便一提如果你现在继续以这种状态再试图靠近一步的话、我会考虑直接尖叫起来。”   太宰治隔着门缝眨了眨眼,“那需要我带上一把电锯或者斧子之类的,配合氛围友情演出吗?”   “完全不需要,谢谢。”你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如说、请太宰君快速对你的来意进行长话短说的说明。”   “哎呀,真是的,难道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来见黑月酱了吗?我们之间培育起来的友情之苗正在哭泣哦。”   “反正今天很大雨的,随便哭也没关系吧。不会被人发觉的。”   “不、黑月酱至少考虑一下水分补给过量的风险吧?”太宰治故作模样的叹了一口气。   “我想应该是没关系的。太宰君目前看起来并不会因为补水过多而出现问题。你要是已经很闲到想哭的话,就算来找我倾诉、我也做不到让天放晴。”你委婉地说着。   “黑月酱今天发言的攻击力是不是有点火力全开了?”太宰治眯起了豆豆眼盯着你。   “你的错觉。”   在又一道闪光的锐利白影中,你面无表情地撩起被子一角蒙住自己的脸,“请不要对我个人擅自添加什么奇怪的印象。”   轰隆!   雷声炸响,太宰治整个人都快贴到门缝上,“哎呀难道说,黑月酱其实,害怕打雷?”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太宰君刚刚的语气非常的失礼。”你说,“不管是谁,总有一两件比较苦手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一样。请正常的理解这一点。”   太宰治一把推开门跳进来,在隆隆雷声里猛地把你整个人连同被子卷一起搂住,分外慷慨激昂地说着:“虽然是讨厌的雷雨天,但是有非常可靠的太宰君、可以陪着害怕的黑月酱哦!”   你险些把他的猛扑一把勒死,艰难地试图推开他说着:“谢谢、但也不至于……”   “走吧!”   黑发的少年人不由分说地从你身上剥开被子卷,拖着你套上外套,硬拽着你走出房门,往私人餐厅楼层去吃饭。   你坐着等主厨给你端来蛋包饭时,整个人都已经蔫头耷脑地失去了生机。   过高的楼层,再加上大面积落地窗,要是在晴天,就能欣赏到俯瞰横滨的美景。   但在这种雷雨绵绵日子,你只觉得好像天边的雨云和闪电都变得令人感到压力的近距离了起来。   太宰治倒是兴高采烈地坐在你身边,翻阅一沓读者来信。   这些来信,都是从投稿《瑕玉话谭》的那家出版社转交过来,读者寄给你的马甲「本宿借」的。   太宰治对这些信件的兴趣,看起来比身为作者的你本人都要高。   那双裹着白绷带的手以飞快地速度拆开信封,取出信纸扫过几眼,就丢在一边,甚至没有向你转播一下内容。   你叼着蛋包饭勺子,奇怪地看着他很快拆阅完全部的读者来信,然后就颇感无趣地将其扫到桌子另一边。   黑发少年人侧头单手拄颊,望向正吃着蛋包饭的你。   你和他视线相对数秒,放下手中勺子。   “太宰君,这些来信,是有什么问题吗?”你问他。   “嘛……”   太宰治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你,拖长了声调说着:“这里,没有「异乡人」的来信呢……”   “异乡人……”你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回想着:“这个、是之前兰堂先生使用的笔名吧?”   “以那家伙对黑月酱的狂热粉丝程度,在知道了本宿借和《瑕玉话谭》的全新作后……你说、他到底会不会给出版社寄信呢。”太宰治对你笑了起来。   你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这句话。   你并不清楚兰堂这段时间外派出差的详情。既然一开始就不让你知道,那么,现下你暂且不会主动去探寻这个敏感的问题。   你推开只吃了几口的蛋包饭盘子,揽过那些寄给本宿借的信件,开始逐一读起来。   虽然这一次。   你委托太宰治投稿的只是一家名不经传的杂志社,其影响力、流传度确实比不上你之前投稿过的朝霞社《惊时鸣》、风潮社《文艺界》这两个。   但《瑕玉话谭》在见刊后仍然热烈反响,受到不少评论家交口称赞。   其中更有言论夸张的、将新人本宿借比作文坛继浪漫派文学执牛耳者东云时信、这位文豪大家之后的,最为亮眼的新起之秀。   由《瑕玉话谭》里主人公「麻衣」的情感变化,延伸出的诸多讨论:   旧时代西洋文化对闭关自锁社会人文思想产生的冲击,渴望冲破过往的束缚,追寻自我价值认同、民族认同的精神变革史……等等言论众说纷纭。   你一只手堵着耳朵不去听雷声,一边低头正读着一位读者来信,却听见太宰治打招呼:“哇哦,立原干部,真巧啊。你也来用餐?”   你叠好信纸,沿着太宰治打招呼的方向看去。   一名几乎是和立原道造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和尚且年少、总是臭着脸故作凶恶的弟弟道造不同的是,他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将兄弟俩如出一辙上挑眉眼所造成的锐利感柔和了许多。   再加上白T恤衫搭配磨边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长靴。因为天冷,外面还套了一件长款灰色冲锋衣,相当休闲随意的穿着打扮,要是走在街道上,让人半点看不出这名青年其实是黑手党干部、这样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这名青年腋下夹着一本杂志。   你认出就是刊载《瑕玉话谭》的那本。   他走近来,和太宰治笑着回应道:“可不是碰巧,我特意想着要见一见黑月小姐,才专程过来拜访的。”   咦?   来见你?   你记得、和立原道造哥哥的交集,也还只有上次你们在给织田作之助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匆匆打过招呼。   他怎么会专程来找你呢?   窗外不曾停歇的电闪雷鸣,让你缩着肩膀有些心不在焉地思索着心中疑问,礼貌地和立原春蝉打了招呼。   立原春蝉在你和太宰治附近坐下,先是熟门熟路地向主厨要了一杯果汁。   而后才转向你,指着自己带过来的杂志,笑着和你说:“说来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前几天,从道造那小子嘴里知道了黑月小姐有在写小说。”   “所以有点好奇,于是多问了几句。”   “结果那小子很不耐烦地专门警告,不准我看黑月小姐的小说。”   立原春蝉十根手指全部戴着款式不一的金属戒指,对你无辜摊手,“所以我就专门找来看看了。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呃……”   你一时间欲言又止。   很想问问这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不要这么奇怪的把你夹在矛盾中间吗?   见着你一脸哽住的表情,立原春蝉被逗乐了:“哈哈哈、抱歉抱歉!黑月小姐别在意刚刚那句,是我说笑的。”   “不过我确实是在读过黑月小姐的文章后,作为粉丝,特意想见见你。”   立原春蝉一边解释着,一边翻开杂志。   在刊载《瑕玉话谭》的那一面,夹着一张书签。   他取出书签,将杂志推到你面前,对你竖起食指示意着:“可以的话,还想和黑月小姐要一个签名。好让道造那小子服气。”   “不说少和我吵嘴几句,也至少让他别总惦记着来打扰黑月小姐的创作。”   太宰治在旁边撇撇嘴,怂恿你:“黑月酱,你还是直接拒绝给立原干部签名吧!转头再给道造君专程写个TO签之类的。”   “太宰,这话当面说出来,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啊。”立原春蝉无奈地笑了笑。   “而且,也希望你不要总是用这种话,煽动我那个总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傻弟弟。”   “欸?”黑发的少年人转了转眼珠,若无其事道:“我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你和立原春蝉对视着,他虽说自称是你的读者……但,他这次来找你的意图,却完全不是以读者的身份来拜访作者。   最基本的。   他说着专程来见你,问你要签名。   ……为什么连签名的笔都没拿一支呢?   闪电滑过天幕,你注意着雷声落下的瞬间,没有说更多,向主厨借问了笔,在《瑕玉话谭》的标题边写下了「本宿借」的字样。   写完,你的笔尖停顿了一下,抬眸向立原春蝉询问:“需要追加「黑月」的签名吗?”   “当然……”   “不管是《杀人犯》,亦或者《电波》,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能得到黑月小姐的亲笔签名,是再好不过的。”立原春蝉微笑着。   你又在本宿借的旁边写下了「黑月」,将签好的杂志还给立原春蝉。   粟发的青年手指摩挲着书面,和你开玩笑般说着:“能够得到本宿借和黑月的双重签名,这本杂志,在以后会成为十分难得的珍藏品吧。”   “也许吧……”你说。   “好了,十分感谢黑月小姐馈赠的签名。冒昧叨扰你们两个用餐了。作为签名的回礼、请黑月小姐收下这个。”   立原春蝉将刚刚夹在杂志里的书签递给你。   那是一张夜月图案的镂空书签,银色云层掩映了黄金的月轮,正好呼应了你的发色和眸色,其做工相当精美。   你观察着他的神色,意识到这不是该由你拒绝的礼物,便在道谢之后直接收下了。   立原春蝉对你展露出的神情,一直是温和的。他说着不再打搅你们,拿起杂志准备离开时,抬手摸了摸你的头发。   那双手上戴着的金属指环,即使隔着发丝,同样触感冰冷。   “你……”   立原春蝉在最后说道:“其实和我以前认识的某个孩子,有点相似。”   你顶着他的手掌歪了歪头,谨慎发问:“是指样子很像?”   粟发的青年闻言乐不可支地用力搓了搓你的头毛,“要达到和黑月小姐这么夸张到惊人程度的漂亮,还是比较困难吧。”   “嗯、怎么说呢……”立原春蝉收回搅乱了你头发的手,支着下颚思索着:“应该说是,会吸引到奇怪的萝莉 控变 态、这个意义上的相似吧?”   你头顶浮出大大的问号。   不过立原春蝉没再说什么,简单作别过后离开了餐厅所在的楼层。   你看了看桌面上立原春蝉来时点单的果汁。   直到他离开,也一口没动。   岿然不动的果汁被一只裹满绷带的手不客气地端起来,太宰治叼着吸管,对上你的视线,眨眨眼睛,滋溜溜地喝起来。   你冷静地在轰隆作响的雷声中捂住耳朵,和太宰治说着:“要是有谁和我长得很像的话,也许就该考虑我和那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了。”   “哎,黑月酱还是太天真了。”   太宰治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和你说:“以这个世界上的总人口数量,哪怕没有血缘,遇见一个和自己外貌长得相似的,也不过是概率、巧合之类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   “那个人……”太宰治朝着刚刚立原春蝉离开的方向努努嘴,“似乎和森先生,以前是老相识的样子。”   你有些奇怪地睁大了眼睛,“可是,春蝉先生,不是在先代首领时期,就已经加入了港黑、成了干部吗?”   “是啊……”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着:“就结果而言,现在那两人算是重续上下级的缘分呢。好巧哦。”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1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五   人生在世十四年,谷崎润一郎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够实现世间众多男人梦想(话说回来其实本人一丝一毫一尘一粒都没有想过)的左拥右抱。   现在……   大雨进行时。   谷崎润一郎以无比沉痛的心情,左手拥紧了自己的妹妹直美。   右手抱住了江户川乱步。   完美达成在物理意义上的左拥右抱。   谷崎润一郎瘦弱的身体好似一根弱不禁风的竹竿,在风雨大作中左摇右摆,直美和江户川乱步正分别像两只无辜的树袋熊一样紧紧扒着竹竿。   两只树袋熊手中各自撑着伞。   可惜在这种天气,竹竿长出的蘑菇遮风挡雨效果着实感人,谷崎润一郎的脑袋在两把雨伞尖端淌落的水流夹击下,尽情享受风雨洗礼。   脸颊湿漉漉的状况,无私掩盖了谷崎润一郎此时正流着海带泪的悲惨表情。   少年人拖着左右两只树袋熊,挽起裤腿,在地表积水中艰难跋涉,走向横滨警署。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要从武装侦探社收到佐泉警视的联络说起。   近段时间横滨街头多家中小型商贩遭受了集团诈 骗,最早的案件发生时间可以追溯到今年10月,距今2个月的时间内,已有数十家商贩遭受了钱财损失。   行骗方使用的手段。   无一例外是利用各大中小型商贩对商业法不够熟悉的漏洞,首先有伪装成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上门,出示假冒证件后,严肃通知商家,其店铺当前营业许可证件存在某某问题,官方部门将择日对店铺进行查封。   一步步利用商贩们不解、慌张的心理,引诱对方想要继续经营下去,就得补办某某手续,并且缴纳相应的手续费,或是保证金,并将之转款汇入指定的海外帐户。   目前已知的涉案金额累计,高达百万元。   而且受害人还在不断增加中。   这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可微妙的是,警方的调查……受到了一定阻力。没有得到相应的结果。   察觉到这一事实的第一时间,佐泉警视联系了某位旧友。   过去称号为「银狼」的男人,活跃在战时血腥刺杀的阴影中,又在战争结束的数年后一手创办了「武装侦探社」,为维护横滨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社会而再次奔走着。   在这里面。   逐渐以少年名侦探光环、被众人所熟知的江户川乱步,毫无疑问是侦探社最重要的核心。   这一次,佐泉警视仍然期许着名侦探的能力,能够帮助警方拂去前方道路上存在的阴影。   于是……   在社长因故不得不外出的情况下。   陪同记不住路线的名侦探外出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新人谷崎润一郎肩上。   更不巧的是,今天一早就开始下雨。   大风夹杂着闷雷,给原本就让人困扰的出行,更增加了不必要的压力……   这种压力具体表现在。   到站后、正准备下车的少年名侦探,低头看了看路面浑浊积水,为了不让自己一脚踩进去,理直气壮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人。   “谷崎,你来背乱步大人过去。”   “诶……”正准备撑开伞递给妹妹直美、却突然被点名的谷崎润一郎愣成了一只呆头鹅。   相当自我中心的少年名侦探,气势十足地以食指指着谷崎呆头鹅,“不是「诶」、是「我明白了」。为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蹲过来。”   “那个、江户川桑……这个……背你什么的……”谷崎润一郎弱弱说着。   话到一半。   眼角点缀着娇艳泪痣的少女甩开伞柄,可爱粉色樱花的伞面自灰蒙蒙雨中潇洒划出弧线,“等等,那边的名侦探大人。”   “虽然失礼,不过人家哥哥大人的宽阔后背,是只属于直美的特等专位!”   黑发的女孩子骄傲地抬起下巴,“没有可以交出去的商量余地哦!”   “嗯?”   少年名侦探眯起绿水晶般的眸子,托着下颚,“无所谓啦、这种事情,名侦探就算是被抱着走也不是不可以——”   “稍等一下、这边可是直美专属一等席,没有其他人可以坐上哥哥大人臂弯的一丝空余!”   “欸……好麻烦啊、你们两兄妹。”   江户川乱步鼓起了脸颊,“那你要怎么办嘛,乱步大人才不要在这么脏的水里,打湿鞋子自己走路。”   “那、那个……”   现场唯一、正常接收到了出租车司机沉默着长久凝视压力的谷崎润一郎,此时背后冷汗直流。   “无需担心,哥哥大人。”斜倾着雨伞的直美展颜微笑,“直美明白的,现在是工作时间,做不到独占哥哥大人,所以!这次就宽宏大量的允许这样吧——”   “啊,马上快到警署了呢,加油!哥哥大人!”   直美双手环绕在谷崎润一郎左边肩膀上,脸颊幸福地贴着少年人纤瘦的、此时因为过度重压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走得好慢、谷崎,再加把劲啊。”   江户川乱步挂在谷崎润一郎右边肩膀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扒开糖纸啊呜塞进嘴里嚼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谷崎润一郎在雨中泪流满面。   轰隆!   白光闪电与紧随而至的雷声中,横滨警署大门被猛然推开。   谷崎竹竿迎面栽倒。   轻飘飘落地的少年名侦探浑身干爽,嘴里咯啦咯啦咬着糖果,眯起的绿眼睛望向大厅内的警员,“名侦探到了哦,快点让佐泉过来见乱步大人。”   谷崎直美跪坐在地,将脱力瘫倒的谷崎润一郎放在自己的膝枕上,以背包中取出的干毛巾擦拭他满脸水痕。   不多时,板着脸的佐泉警视便走进了大厅,“江户川……”   简短的招呼过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谷崎兄妹,“福泽没和你一起来,真是稀奇。”   “说什么呢,佐泉。”少年名侦探单手叉腰,神气十足道:“不管什么谜题,乱步大人一个人都能解开!本来就不需要别人陪着。”   从那对感受到视线、有些警觉不安的兄妹身上转开目光,佐泉警视得脸部肌肉,一如既往僵硬得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历经风吹雨打的岩石,教人看不出来半点和善,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会议室。   再次踏入横滨警署。   谷崎润一郎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他紧紧握住妹妹直美的手,亦步亦趋跟在悠然自得的江户川乱步身后。   上次造访警署的经历,同样算不得光彩。   甚至不光彩、都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毕竟,上一次置身于警署内,谷崎润一郎还是受到某个柠檬狂劫匪的胁迫,准备用炸弹、在署内制造爆炸事件呢。   只是在定时炸弹成功起爆前,谷崎润一郎按照柠檬狂计划进行的举动,就被江户川乱步完全勘破了。   在那之后。   谷崎润一郎一度以为等待自己的,绝对是在牢狱之中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了。   却不曾想到阴差阳错加入了侦探社。   虽然名义上受到武装侦探社的监管,实际在社长福泽谕吉的宽容下,谷崎润一郎和妹妹依旧过着普通学生的日子。   只不过两兄妹,都从之前的松枝中学转校了。   这是福泽谕吉为他们完成的手续。   不管是出于,当时谷崎润一郎作为从犯,配合劫匪的首要行动,就是在松枝中学制造爆炸事件,成功误导了警方的调查方向,这一事实。   还是出于谷崎润一郎自身,对于将同学们置身险境的愧疚、羞愧,强烈负罪感的心理。   他都无法在原校继续呆下去。   原本谷崎润一郎是国中三年级的受验生,即将面临升学考试。   但出于各种考量,福泽谕吉为他完成的转校手续,在新学校,是直接以国中二年开始的。   虽然不得不留级一年,但谷崎润一郎对此并无怨言。   他很清楚。   当时,选择协助那个疯狂的劫匪,是件多么严重的事。   本质上,谷崎润一郎在那时的行动,已经践踏了世间的道德良知、法律限界。比起他人性命,他优先选择了保证妹妹直美的安全。   要是直美不在了,我可以拉着任何人陪葬。   这一极端想法至今仍没有任何改变。谷崎润一郎将唯一的妹妹,视作自己的一切。   他用力握紧了女孩子柔软的手掌。   在感受到直美同样坚定不移的回握时,谷崎润一郎自从再次踏进横滨警署就分外惶恐、畏惧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扬起脸,对身侧的少女努力笑了笑。没关系的,直美,不用太担心我。他以眼神诉说着。   谷崎直美温柔地弯起眼眸,无声地笑了。   佐泉警视将后方两兄妹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警视没有再说什么,一路领着江户川乱步和谷崎兄妹前行。   会议室内。   有关自10月开始的集团诈 骗案件的卷宗都转移了过来,以供少年名侦探览阅。   佐泉警视只扔下一句,“江户川,拜托你了。”   便静静开始了等待。   “这是当然的!”   谷崎润一郎牵着妹妹直美的手,眼看着自信满满的少年名侦探从怀中取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   无论这两个月以来。   亲眼目睹了多少次江户川乱步的推理现场,谷崎润一郎都为这份常人注定无法企及的、奇迹一般的能力,而感到难以置信的惊叹。   ……也因此……   在少年名侦探戴上眼镜后,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超过了一分钟的状况下。   谷崎润一郎也好、佐泉警视也好,周围人都明显出现了些许不解、诧异。   ……难道这次的案件内情。   已经复杂到连江户川桑都会感到棘手吗?   谷崎润一郎不安地上前一步,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出声呼唤站着不动的少年名侦探。   就在这时,江户川乱步取下了眼镜。   他的手指托着下巴,绿水晶一样透亮的眼眸难得咕噜噜转着、思考着什么事情。   “怎么了?江户川,你在这里面发现了什么问题?”   佐泉警视忍不住靠近他,沉声问道,他脸上原本刀刻一样的法令纹,此时更是随着嘴角的下撇,显得如同两道极深的伤口般。   “因为社长不在。”   少年名侦探忽然说道:“我得先和社长汇报才行。”   旁边有警员出声制止道:“喂、你这样……”却在说完之前被佐泉警视挥手制止了。   “好……”   头发花白的老警视简短有力地承应了少年名侦探的要求。   “后续我亲自会和福泽沟通。”   佐泉警视深深的目光从一反往常的江户川乱步身上掠过,心中已经大致明悟了这起集团诈 骗案件的性质……恐怕、和官方高层,存在说不清的联系。   只有这样。   算是触及到了曾浸身于政治倾轧算计中的暗杀者「银狼」福泽谕吉,对这位超越世间常识的天才留下的限制。   所以江户川乱步才会出乎意料的,在这种已经得出答案的推理场合,提起了社长的名称吧……   “乱步大人要回去了,佐泉。”   少年名侦探挥了挥手,说话间真的转过身,已经准备离开了。   此时距离他和谷崎兄妹来到警署,才过去三分钟。   目睹了这位姗姗来迟的外援异常短暂的「工作时间」,几位相较年轻一点的警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面上看到了困惑。   “啊不过……”   刚走出几步,少年名侦探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从桌面卷宗里取出一份,抛给一旁一脸茫然、还跟不上事态发展的谷崎润一郎。   “咦、咦、江户川桑?!”   谷崎润一郎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案件资料。   “这个案子,谷崎你们两个去解决掉。”   大写的迷惑问号和震惊感叹号从谷崎润一郎头上浮现。   “诶、真的假的?!我、我来破案?”   谷崎润一郎瞪着捧在手里的文件、几乎要把双眼瞪出眼眶,太阳穴冷汗瀑布般直流,连手臂都开始不自觉哆嗦起来:“怎怎怎怎么会?!我、我这种人……头脑又不是特特特特别聪明的!”   直美倒是靠在他身边,探头好奇地打量起那份卷宗。   “乱步大人当然知道,谷崎当然不聪明。”江户川乱步无动于衷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零食吃着,“反正这个案子,又不需要用我的智慧来解决。”   “你说笑的吧、江户川桑……”顶着众位警官的视线,谷崎润一郎哭丧着脸。   “江户川,你的意思是。”佐泉警视开口了:“谷崎小子拿着的那个案子,根本和集团诈 骗无关吗。”   “无关……”   少年名侦探回以肯定的答复。   那么,会被收集到从10月开始的集团诈 骗事件中的理由……还有、即使江户川说了无关,却还是让其他社员前去调查的理由……佐泉警视皱着眉思考着。   “那乱步大人这次真的回去了。”   少年名侦探毫无留恋的转身,将脸色苍白的谷崎润一郎,连同若有所思的直美抛下。   这时候,外面仍然下着倾盆大雨,雷声阵阵作响。   来时任性不想被打湿鞋子的江户川乱步,要求谷崎润一郎运他度过积水,此时却毫不在意流淌在地表厚厚的雨水,独自回去了。   “嗯……”沉默的佐泉警视那剃得极短的花白发丝上,戴着警帽。   帽檐处镶嵌的象征着警方的徽章,在室内明亮光线下,棱角分明闪闪反射着灯光。   在众位警员互相对视、无言沉默的重压中,谷崎润一郎无比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捧着案件卷宗,放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既然江户川这样说,那就由你们两个进行辅助调查。”   回过神来的佐泉警视压低了警帽,低沉的声线充满威严,不由分说地命令道:“这份卷宗,记录的是一对经营着零食杂货店的老夫妇报案情况。”   “你们就在这里翻阅。”   “卷宗不能带离这个会议室。”   说完,佐泉警视便不再理会满脸惶恐的谷崎润一郎,面向一干警员发号施令起来。仿佛完全没有收到方才江户川乱步拒绝直接说出真相的影响。   “哥哥大人。”   直美轻轻拽了拽谷崎润一郎的手臂。   被泪痣装点得爱娇不已的平静眼眸,与少年人被胆怯、犹疑所动摇的眼瞳相对,使得谷崎润一郎渐渐获得了冷静。   “也许我们不能完全理解、江户川桑究竟在那一分钟里看见了什么真相。”   “可是……”   直美说:“只要我们试着去解开这个案子里的谜题,说不定正巧、同样能弄明白一些东西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2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六   沙拉沙拉的雨水在屋檐下连片流淌,直美收起伞,门口,谷崎润一郎正向年迈的店主猛鞠躬,“那个!不好意思,冒昧上门、叨扰了。”   “这、这边是,协助警方进行调查的武装侦探社社员。”   少年人保持着鞠躬,紧张地双手奉上了自己和妹妹的社员证件。   “噢噢,这样啊。”   白发苍苍的老人虚眯着松弛的眼皮,完全没看谷崎润一郎手中的工作证,一手不住地捶着佝偻的脊背,“真了不起、真不得了呐,现在的孩子,还这么年轻,就会从学校出来、给警察帮忙啦……”   老店主反复念叨了几句「了不起」,才转身向店内深处喊着,“老婆子,有年轻的警员来了哟,你拿点果子出来。”   “咦,那个、不是的!”   谷崎润一郎慌张抬头,急忙解释:“田、田中先生,我们不是署内的警员来着!是武装侦探……”   “噢噢?这样子啊。”   田中店主苍老脸颊上的神情似懂非懂,“对不起呐,我这老头子记性不太好啊……”   他颤巍巍搓了搓自己的一头白发,对谷崎兄妹摆着手,“不像你们这样,真是年轻、又不怕吃苦的好孩子啊。”   眼见田中先生再次絮絮叨叨夸奖起两兄妹真懂事。   谷崎润一郎手足无措地捏着社员工作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实说,仅仅只是上门拜访这一步,他就已经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为什么江户川桑能放心把案件交给我们来调查呢?   几个小时前雷雨交加的昏沉天色,如今已明朗不少。   谷崎润一郎心情却没有随之放晴,怀抱着不安,他极其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份叹气落在妹妹直美耳中,让少女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转而戳戳哥哥侧腰,贴近一步、小声说出观察的结果:“哥哥大人,在我们前一步、已经有人来拜访店主夫妇了。”   随着直美的示意。   谷崎润一郎视线依次掠过门口收在一边的湿漉漉长柄雨伞,以及越过门店前铺货架、通向后方生活区域的玄关处。   那里有三双鞋子,一双木屐,一双脏兮兮的运动球鞋,还有一双磨损痕迹明显的旧皮鞋……   看皮鞋的尺码,显然是成年男人的。   但……   按照从警方了解的资料。   经营这家零食杂货铺的田中夫妇,早年在战事中丧子,此后再没有生育。   前段时间两位老人倒是收养了一名尚且年幼的孙儿,组成了三口之家,守着这间由平屋半改而来的零食杂货店一同生活。   经过一上午倾盆大雨,无人光顾的店内静悄悄的,田中先生两手拄着后背,慢慢穿过几排比他个头还高的货架,向后方走去、一路呼唤着妻子的名字,老旧钨丝灯散发出橘黄光芒,将他的白头发一根根重新润色。   那双旧皮鞋的主人,会是谁,特意冒着雷雨的天气,来拜访这对老夫妇呢?   谷崎润一郎停留在店门口,正犹豫着应不应该跟随着田中先生进去,货架后方,被布帘隔断的内屋便传出来一阵说话声。   “外面还在下雨,您不用送我。”   一名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撩起门帘,从中探出身来。   同样是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手中还抱着茶水托盘,跟在他身后。青年掀起门帘布的手臂,直到老人也越过门边,才放下来。   迎面走来的田中先生见到这名青年,笑眯眯地和他熟稔说着话:“就走啦?再坐会儿也没关系的呐……”   “已经叨扰一上午了。热茶和点心都十分美味,感激不尽。”   青年说话间,转头看向门口这边,那双茶褐色的眸子和谷崎润一郎视线相对了一瞬,又平淡地移开。   他穿上了那双有些被打湿的旧皮鞋,再次和老夫妇道谢过,“我今天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改日再来拜访两位。”   而后径直向着门口走来,谷崎润一郎下意识护着妹妹往旁边退避。   青年伸手拎起未干的长柄雨伞,对兄妹两人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撑开伞便走入淅沥小雨中。   目送青年的身影在雨中远去,谷崎润一郎和妹妹在老店主的招呼下踏入室内。   田中先生抱怨着刚才叫拿果子出来、怎么没有回应,田中太太也毫不生气地笑着说自己耳朵不好。   在老夫妇的絮叨中,谷崎润一郎右脚踩住左边鞋子后跟,正准备脱下,内屋门帘再次被人掀起。   戴着棒球帽的男孩一路小跑冲出来,怀里抱着游戏机,脸色却分外阴沉,一眼看见谷崎兄妹两人,连忙停下脚步,无比警惕地睁大了眼睛将两人从头到脚扫视几遍,向田中先生质问:“爷爷,这是谁?”   “噢噢,克巳,不要跑太快呐,会冲撞到客人的,你也会摔倒的……”田中先生一边说着,一边邀请兄妹两人在内屋就坐。   靠近廊下的茶桌上,还遗留着前一位客人的茶杯。   田中太太不紧不慢地撤走了杯子,往厨房重新沏茶。   被称呼为克巳的男孩,将游戏机抱在胸前,又重复了一遍提问。他紧盯着谷崎润一郎一举一动,就像是时刻防范着会做出不法行为的窃贼。   在克巳一再追问下,反应迟钝的田中先生这才回答道:“这两个孩子是警员,来帮忙的,这样子。”   所以说才不是啦!   谷崎润一郎在心中大叫。   相比于妹妹的落落大方,谷崎润一郎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无比规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快被店主家小孙儿怀疑的视线扎成筛子。   “你好呀,克巳君。”   直美端起田中太太奉上的热茶,道谢后,优雅地啜饮一口,向死命瞪着两人的男孩露出微笑。   “我们是协助警方进行各种案件侦查的侦探社成员。在官方层面拿到了合法许可证的那种。要看吗?盖章的侦探工作证也有哦。”   闻言,男孩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折身走回茶桌边盘腿坐下,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玩起游戏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反扣着的棒球帽,看着十分崭新,包括手里游戏机,谷崎润一郎也认出来是最新发售的款式。   看来田中夫妇对这个小孙儿,可谓相当的爱护。谷崎润一郎在心中感叹着。   等两位老人也一同坐下。   由谷崎润一郎向这一家三口,磕磕绊绊地说明了前来拜访的意图。   不说田中夫妇听完解释后反应如何,克巳率先以冷淡态度反问了:“我们家报警的时候不就已经说过了吗?”   “就是和那个诈 骗一样的情况。爷爷、奶奶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被骗了。所以店里的钱也丢了。”   男孩说话间,手指还在不停操纵着游戏机按键。   两位老人捧着热气腾腾茶杯,互相回忆着,田中先生开口说道:“是这样呐……之前是老婆子发现好像货架上总是丢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遭了老鼠……后面渐渐的,抽屉里的钱也总是不见了……”   田中太太在一旁补充:“我和老头子还以为是自己上年纪了,连数量都搞不清楚了。”   “然后克巳有段时间,每天放学了就早早回来、注意店里的情况,然后啊,就发现诈 骗犯闯进来啊……”   两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些颠三倒四的讲着。   谷崎润一郎从口袋里取出便签本和笔,仔细记录下每一句话,时不时点头应和。   直美则偶尔插话,协助对一些细节进行确认。   当时……   收到报案后,警方也对田中老夫妇一家录取了证言。   基本情况其实和两位老人现在所说的一致。但谷崎润一郎还是认真地完成了笔记。   虽然声称同样遭到了横滨市内近期广发的集团诈 骗,可经营着「田中零食杂货店」的老夫妇两人,并未亲自见到伪装成官方部门工作人员上门的骗子。   唯一和诈 骗犯有过直接接触的,是田中克巳。   据其证言。   那两名「工作人员」用花言巧语让他误以为爷爷奶奶的店铺要被查收、甚至一家人也要被赶出去。   克巳在急切中,听信了对方说的,需要补缴缺失的手续费用,直接把钱交了出去。   诈 骗犯声称那个手续,已经欠缺了几十年的缴纳历史。   所以,后续专挑着老夫妇不在的空档,来找了克巳好几次,反复的拿钱。   周边邻居也有人数次目击到,有可疑人员在零食店内出入。   结果……   时间一长,夫妇两人察觉到店内现金数量不对,才发现小孙儿被坏人蒙骗了。   整个过程中。   谷崎润一郎注意到,克巳看似从头到尾都只顾着打游戏,实际却对这边进行的询问保持着高度关注。   “详情我们了解了。”   谷崎润一郎深吸一口气,停下了在纸面记录的笔。   翻阅着记录了好几页的便签簿,他回忆着在来拜访前,就已经和妹妹发现的众多问题。以及……   对于追寻真相,所必要采取的行为。   少年人双手交握着抑制因为心跳过快导致的发抖,在试图开口之前、因为口中干涩而不自主抿着嘴唇。   他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坐下开始,一口茶水都还没有喝。这也太失礼了。但是现在也不好再拿起茶杯掩饰尴尬……   慌乱中,谷崎润一郎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直美。和那双可爱的眼眸对视。不知道为何,总能让谷崎润一郎汲取到无限的勇气。   他轻轻将便签薄放在桌上,将脊背挺得直直的,整理着措辞,“很抱歉……但是、那个,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   “田中先生,您们遭受的事件,和近期发生的集团诈 骗并非是同一类型……完全是两回事。”   游戏机里人物活动的音效暂停了。   “哈?”克巳终于将视线从屏幕移开,瞪着谷崎润一郎,“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难看的神情,就是被大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的那种愤恨。   谷崎润一郎自认对推理一窍不通。   即便如此。   揭示事件真相的火炬,早已被那位天才少年侦探点燃了。   面对谜题,就像是手握最终答案的考生。   接下来要做的,仅仅只是为那被省略的过程填补空缺。完成QED。   “警员先生,您是说我们这边,不是遇到那个、集团、骗子吗?”   田中老夫妇两人面上都是困惑不解的神色。   谷崎润一郎再次深深吸气,回以两位老人他们肯定的答案:“是的,您们这边的情况,并非是最近横滨广发的集团 诈 骗。”   “在您们报案的时候,是主动对警员说起,遭受了集团诈 骗的是吧?然后提出这一主张的,是克巳君。”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边,田中克巳熄灭了游戏画面,稚嫩的脸颊绷得紧紧的,写满警惕和不信任。   “这并不是在指责你说谎呦,克巳君,别这么敌视我们。”直美对此回以甜美笑容,取过桌面的便签薄,翻到开头位置,也接过了话题。   “让我们从头来过,和爷爷、奶奶都说清楚吧。”   “首先,近期发生的所有的集团诈 骗,作案手法具有明显特征。诈 骗 犯会伪装成官方部门的人员,进行上门拜访是其中一个。”   “然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骗取金额的方式,多是要求受害人以账户汇款的方式进行,很少直接骗取现金。”   直美将开头位置,谷崎润一郎写下的田中先生话语「近期店内现金总是不知不觉间不见了」,作为重点圈出。   在注意到克巳准备开口说什么之前,谷崎润一郎预先出声以稍快的语速进一步解释道:“当然,距今发生的众多案件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现金的例子。但这些受害人被骗取的数额,也相当的高。几乎都是一次性被骗走了几十万现金。”   一口气说完长段话,谷崎润一郎略作停顿。   举着便签薄的直美悄悄冲他眨眨眼睛,示意看克巳那边。戴着棒球帽的男孩此时咬着嘴唇,掩饰不住此时的坏心情。   谷崎润一郎领悟了妹妹的意思,继续说着,“那个、田中先生……”   “请原谅我的失礼。但也请您仔细回忆下,至今发现的、店内丢失的现金最大数是多少?”   “噢……这个啊……”田中先生虚眯松弛的眼皮,慢慢回想着,随后一边看向自己的夫人,好似要从她那里得到证实般说着:“是有好几万呐?”   “是啊……老头子,我记得,我们数过的那次,有好几万的啊……”田中太太一手抚颊,同样回忆着。   “是的呢。田中爷爷、奶奶。”   直美笑着说:“对于那些集团诈 骗犯,一次几万数字的现金,还够不上他们胃口的狩猎范围呀。”   克己双手抱紧了自己的游戏机,察觉到黑发少女微笑着投过来的目光,立马恶狠狠瞪了回去。   直美对此只是无辜地歪了歪头,略微倾斜的侧脸上,眼角一点泪痣将她的面容更衬托得我见犹怜,无比纯真。   “除了这一点,还有是,克巳君的证词。”直美继续说着。   “你之前提供给警 方的证言里、说到,那伙进行集团诈 骗的人员反复来找了你好几次。然后,警员问你记不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你说记得很清楚。因为每次来的都是同两个人……”   克巳怒视着直美,大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意思……”   谷崎润一郎从旁边打断了克巳发怒般地叫喊,“克巳君,请冷静下来。直美只是在说、你那句证言,是不可能的。”   谷崎润一郎从正座的端正姿势,稍稍前倾向男孩所在位置,以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那伙诈 骗犯行事非常狡猾。在多起案件里,对于受害人实施的诈骗过程中,从来没有、同一组的行骗人员会在某位目标面前重复露面两次以上的情况。”   “所以,你遇见的,每次都是同样的两个人,反复来找你。不可能是那伙人会采取的行动。”   “凭什么?!你们两个就在是拐弯抹角骂我说谎、是不是?!”   克巳猛地站起身来,过大的动作幅度让他的膝盖撞在茶桌边,连带着桌面上的茶杯也翻倒了。   茶水泼在克巳腿上,田中太太惊呼着赶紧伸手去捂他被茶水泼到的位置,“啊呀!克巳君、烫不烫啊!?”   “克巳君,不论是我,还是哥哥大人,都没有指责你在说谎的意思。”   直美稳稳举着便签薄,谷崎润一郎此时已经移到她身前,时刻防范着可能的任何危险。   “附近邻居数次目击了可疑人员的证言,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我们只是提出了案件真相的其他可能性。”   少女从容不迫的态度,让戴着棒球帽的男孩稚气十足的圆脸,被愤怒神情扭曲了。   他没有搭理自己奶奶担心的询问,只是瞪着谷崎兄妹,一个劲儿高声叫骂着:“我管你们什么侦探调不调查的,啰里吧嗦了半天!又差劲又烦死了!我家才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田中先生这是也颤巍巍地直起身,“克巳君,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和客人发脾气!”   “这两个孩子说的话,我们还不是很懂。但是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说话间,田中先生上前几步,试图拉住气红了脸的克巳,离开客厅。   男孩怄着气,固执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田中先生只得转而嘱咐年迈的妻子,去拿来替换的干衣服。他则是去厨房拿抹布,准备擦拭打翻的茶水。   仅剩三人的客厅中。   田中克己愤愤不平地咬着下嘴唇,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沾湿了裤腿的茶水痕迹还在持续扩散。就像是他此时气呼呼的不断起伏的胸口。   “对不起,克巳君。”   谷崎润一郎一面护着妹妹,一面也对明显被激怒的年幼男孩道了歉。   “那个、你见到的那两个人,虽然不是集团诈 骗的成员……但,也许是来自其他成组织的犯罪团体。”   “这也是我们必须了解清楚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要是还有什么一直额外隐瞒的事情的话。”   少年人诚恳地望向男孩,“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   老旧平屋的榻榻米地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响声,让人能够清晰听见两位老人返回客厅的脚步。   克巳抓着自己反扣戴着的棒球帽,恶狠狠地一把将帽檐转回正面,抬起手指向门口,“那我告诉你!刚才那家伙!是港口黑手党的!”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找他问好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3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七   对克巳的询问,最后也没能得到正面回答。   他更换了被茶水泼湿的衣服后,就一直躲在卧室里,不再露面。   “今天失礼了。”谷崎润一郎对田中老夫妇低着头,“真的很抱歉。”   直到两人走到门口边,田中老夫妇还不住地说着招待不周、不好意思,一类的话。   “您客气了,点心非常美味!那么,我们择日再来拜访。”直美从鞠躬中直起身来,撑开雨伞,向两位老人告别后,和谷崎润一郎一同离开了。   走过一段平缓长坡,雨水在地面滴滴答答跳跃,后方「田中零食杂货店」的老旧招牌在浅灰雨幕渐渐看不清了。   “直美,那个……”谷崎润一郎这才以不太确定的语气和妹妹求证,“克巳君他……果然是在说谎吧?”   “这是很明了的。”黑发少女双手握着伞柄斜倚在肩头,雨伞娇艳的粉樱色彩,将雨景装点得多了几分明媚。   “不过,哥哥大人既然这样问,正说明心中还有和直美一样的疑问。”   马路车道有零零散散的车辆驶过,轮胎转动中汲取积水发出嘶拉的声响,仿佛也在对此发出质疑。   直美轻声说着:“确实,那孩子掩饰自身在说谎的本领很差劲。”   “可是,不管克巳君的「证言」本身有多少经不起仔细推敲的地方。在这个案件中,有一点,是肯定的事实。”   谷崎润一郎明白妹妹的意有所指。   “邻居们目击的「可疑人员」……”他喃喃着,“那些经常出入田中零食店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不管那些人真面目究竟如何。附近邻里多次目睹到的这条「线索」,都可以从侧面佐证田中先生他们被麻烦的事情找上门了。”直美笃定道。   兄妹两人默默无言地走过上坡道,在路口交通信号灯前驻足。   “为什么会这样呢?田中先生他们明明,对人处事都这么和善。”谷崎润一郎低落间,脸上的神情为不安所动摇了。   “是啊。哥哥大人说得没错。那两位都是好人。”   通行信号转变的一瞬,直美率先迈开了脚步。   “那么我们来想想吧,这个「麻烦」,是有谁带给他们的?还是「麻烦」不请自来找上门呢?”   “直美,我还是有点在意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谷崎润一郎回忆着那位身穿米色风衣的青年模样,“克巳君说那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看起来很有隐情的样子。”   “是呢,如果是那种可怕的组织有介入其中,可就真的麻烦了。”   变换为下行坡道的路边,浑浊积水哗啦啦汇集淌进下水道口。   因为雨势减小,外出的行人也逐渐增加了,各型各色圆伞好似一朵朵蘑菇在雨后到处冒头萌发。   “但是哥哥大人再回忆一下,田中先生他们,对那个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直美轻盈越过一处水洼,慢条斯理说着:“两位老人都对那个人很亲切吧?不管怎么看都是熟识已久的样子。只有克巳君对他表现出敌意。”   “啊……”   谷崎润一郎困惑地皱起了眉,“不过这样,不能说明,可能是只有克巳君受到了威胁吗?”   “那直美也一样提出:我很在意的地方吧。”   黑发少女在伞面下侧首微微一笑,“哥哥大人还记得吧?我们在提问时,田中先生说到的:「最开始是妻子发现货架上好像总是少了东西。在这之后,渐渐的抽屉里的钱也总是不见了」。”   “作为只卖着零食,还有一些日常杂物的小店,田中先生他们货架上会有的东西,想来也只是点心、杂物之类的。”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直美冷静地说着:“哥哥大人,请您假设一下,哪怕克巳君只ꞏ是ꞏ遭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威ꞏ胁ꞏ。为什么一ꞏ开ꞏ始、丢失的,只是这些不ꞏ值ꞏ钱的小物件呢?”   两人走在人行横道上,谷崎润一郎侧首望向街边一家便利店。   铃声清脆的自动门随着进出的客人开开关关,室内窗明几亮,瓷砖地板干净整洁,货架放置着琳琅满目的零食袋子。   相比较之下,由老平屋隔开前半部分、作为经营场所的「田中零食杂货店」显得格外老旧。   港口黑手党。   这对生活在横滨的每一位市民来说,都是并不陌生的词语。   自战前便诞生的不法犯罪暴力组织,深深扎根于横滨暗面中的庞然大物。   早在今年上半年,还有其先代首领所掀起疯狂行径的各种血腥事故,在街上频频发生。   对于这样的组织来说。   威胁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男孩,然后拿走一些无关紧要的零食、几万日元现金……这样的行为,会有利可图吗?   谷崎润一郎思考着,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或许一开始就只是克巳君自己,偷偷拿的?”   “能和哥哥大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直美很高兴哦。”   直美俏皮笑着转个了圈,面向自己的哥哥,一步步倒退着轻快地走着:“不过,考虑到后面,连钱也开始出现丢失……真正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直美,这样很危险的,小心摔倒。”   谷崎润一郎的第一反应却是劝说妹妹不要倒着走路。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女孩子的手。   直美借着这个机会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笑眯眯地挽住哥哥手臂,“我没关系的哦。因为一直有哥哥大人,替直美看着前面嘛。”   “不过对于那孩子、克巳君来说。也许,和田中先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子,会有人帮他看着「前方」的情况呢……”   少女怅然若失般低声说话的时候,柔软顺长的黑发紧紧贴在谷崎润一郎肩膀上。   “直美……我……”   谷崎润一郎在犹豫之中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   “果然还是,不认为是克巳君本人,偷走了店里的钱。”   “因为你看,克巳君不是有最新款的游戏机吗?”   “买那个的话,差不多也要花几万日元了。而且克巳君戴着的棒球帽也好,衣服也好,全部都是新的。田中先生和太太,果然都非常疼爱他。”   谷崎润一郎停顿了下来。   已然消散在久远过往中的双亲面容,模糊地回忆了起来。对啊。距离只剩下和妹妹直美两人,不得不相依为命过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如果想要零花钱的话。”   少年人放轻的语调中有些许伤感,“只是几万的金额,只要克巳君开口,田中先生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直美紧紧抱住哥哥的臂膀,接话道:“这里不止是,田中先生他们非常宠爱孩子的态度的问题。”   “回到开头,哥哥大人。一开始,向警方报告门店遭到近期多发的「集团诈 骗」的,是克巳君。”   “在田中先生和太太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也是克巳君主动站出来说:是他见到了行骗人员。”   “假设,仅仅只是假设:确实是那孩子,出于某个不能告诉田中先生他们的用途,所以偷偷拿了钱。”   直美冷静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那么,这就和他向警方报案的行为冲突了。”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用途。”   “想个借口糊弄过两位老人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将整件事情主动暴露给警方呢?”   就算这次不是兄妹两人、而是其他警员前来调查,想必也很快能从克巳拙劣的谎言中发现不对劲。   这样说来,克巳到底是为什么,宁愿冒着被拆穿谎言的风险,也要将零食店失窃的事件,故意混淆成「集团诈 骗」呢?   同样的,在这个前提下。   克巳情绪失控时,提起那名来自「港口黑手党」的青年知道事情内幕。   这一说法,又究竟是真是假?   谷崎润一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零食店内与之擦肩而过那名的青年。   “直美,是不是有可能……”   “克巳君,是故意希望,我们误会港口黑手党有参与进来呢?”   “如此的话,那孩子做出这样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呢。”直美说着:“主动引起警方的关注。却在白色的一方来到他面前的时候,用黑的颜色掩饰真相。”   “这一点,也是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的「真相」之一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横滨警署。   在面见佐泉警视的第一时间,谷崎润一郎暗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提出了和妹妹商定过后的想法。   “佐泉警视……那个,我们想再详细了解一下、关于田中家,以及,前段时间被收养的克巳君本人,相关的事情。”   那就去找这个人吧——   面无表情这样说着的佐泉警视,给出的指引,是警署内另一位被称呼为「村濑」的老巡警。   “呀,你们两位就是侦探社的新社员?真了不起啊!”   村濑巡警脸上的笑容,带给人的印象,和古板严肃的佐泉警视完全相反。   他那棉花似的头发蓬松且柔软,体型过于瘦削、已经会让人担心其体重,是否会如同棉花一般随风飘走。   “是想知道克巳那小子的事情?”   村濑巡警说着:“说来话长啊,这个该怎么说起呢……”   “那小子虽然没了父母,但一开始可没那么混账啊,不过就是因为和他们混在一起后,做事越来越胆大包天……”   “更仗着一般人不敢报复,所以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实在让人头痛……”   在村濑巡警仿佛没个尽头的碎碎念中。   谷崎润一郎和一旁的直美对视一眼,趁着对方端起茶杯润口的空隙,抓住察觉到的重点提问:“那个,不好意思……村濑巡警,您刚刚说的「他们」,是指?”   村濑巡警叹一口气,“就是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话说回来,虽然经常说着现在的孩子叛逆怎么怎么的……但在家庭、双亲教育上的缺少也是不能隐去的事实。”   “早些年那会,战争实在让人活不下去了,大人都在饿肚子,那还能要求你们这样孩子怎么样呢……所以就是这样子聚集起来的一群孩子。”   “克巳那小子,原来就是其中的一员。”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4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八   克巳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冷飕飕的雨下了一天,窗边雨珠噼啪滴落,为宁静夜晚平添数分不安。   老旧平屋的墙壁很薄,隔壁房间里,田中老夫妇早早歇下,微微打着鼾,克巳知道,两位老人一旦熟睡就从不在半夜醒来。   他在黑暗里瞪着窗外朦胧的雨,榻榻米被团边矮桌上,圆肚时钟仅有模糊影子。   克巳很想知道此刻是几点?   但现在绝不能开灯。   被光源点亮的窗户,在这个夜晚过于的显眼。   所以克巳就只是继续装成睡下的样子,瞪大眼睛固执的,警惕的望着窗外。   夜晚仍在一分一秒中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克巳希望赶快天亮,今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这个希望也很快落空,平屋锁住的后门处忽然传来咣啷咣啷的响声,正有人粗暴的踹门。   克巳犹如惊弓之鸟般从被团里跳起来。   这种打破夜晚宁静的响声,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却是最让克巳发自内心恼恨的一次。   他怄气得几乎想就这么当做根本没听见、也不会去开门算了。   可是平屋后方踹门声不会停止。   容不得克巳再拖延犹豫。   他咬紧牙压抑着怒气和愤恨的心情,在黑暗中扶着墙壁蹑手蹑脚穿过走廊。   经过田中老夫妇房间门口时,他怀着难以言说的惶恐害怕,下意识停顿了一瞬,屏住了呼吸,悄悄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看向室内。   两位老人仍熟睡着,对外界的声响浑然不觉。   这一幕让克巳猛松了一口,心中的慌乱安定些许。   然而平屋后方,来人没有得到回应,踹门的响动越来越大,克巳焦躁中低骂了一句,小心翼翼注意着手脚动作,快速来到后门处,一把抽开门栓。   屋外……   正不耐烦地踹着门板的少年人还保持着抬脚的姿势,见到门自内部打开,啧了一声上前猛推一把克巳的肩膀。   “你他妈睡聋了,动作这么慢?”   克巳猝不及防下被推得一个趔阻摔倒,尾骨撞在地面一阵钝痛,可他唯恐惊醒卧室内的两位老人,咬牙强忍着没有发出痛呼。   在他摸黑扶着墙站起来的数秒间,刚刚一直踹门的少年人已经挤进了玄关,沾满泥水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唧声。   在他身后,还簇拥着另外几道身影。   连夜的绵绵细雨中,这一行4人全都扣上了外衣兜帽,却也挡不住淋雨后的丝丝凉意,其中一个在进门时忍不住用衣袖遮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讨厌……”   打喷嚏的女孩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兜帽里撩出湿漉漉的头发,“克巳,我要是感冒了,可都是你的错。”   “果然还是该带伞的。”后方的同伴从身后放下背包,小声嘀咕了一句。   “带个屁,少啰啰嗦嗦的,都闭嘴!”作为领头的少年人回过头来不耐烦的对余下几人怒骂道。   比起被骂的那三人,克巳的反应更显得气急败坏,他几乎是扑上去拽住领头人的衣领。   虽然极力压低声音,却仍然控制不住满满怒气:“你这混账才最该闭嘴!踹门很开心是不是?你就很希望田中爷爷他们都被吵醒?!”   “我都说过很多次!白濑,既然你们要来,就少在这里耍威风!!”   模糊的黑暗中,克巳的脸颊已经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回答他的一记硬邦邦的拳头。   名为白濑的少年人毫不客气地揍在了克巳侧脸。   “少在老子面前显摆你那得意洋洋的嘴脸!”   克巳吃痛闷哼一声,不由得松开了手里攥着的白濑皮质夹克外衫的领子,整个人都了摇晃几下,捂住脸颊忍不住后退两步,又硬生生稳住身形,固执地站在几人面前。   “喂!白濑!克巳!”   一直跟在后方的三人都被突然爆发的争执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几眼,却都不敢上前来阻拦。   “别在门口动手啊?”   同伴中个头最为矮小的少年迟疑地劝了一句,紧接着被刚刚打喷嚏女孩拽了拽,示意不要再出声。   克巳侧脸迅速麻木。   他吞一口唾沫,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尖锐的痛楚让他说话声音都有些含糊:“是这家伙、要动手。”   “狗屎克巳,你他妈一见面就在这儿阴阳怪气、自己找打!”   被同伴们称为白濑的少年人掰着手指骨节,没好气道:“外面可是在下雨!冷的要死,我看你这混蛋就故意磨磨蹭蹭的,巴不得让我们多淋雨。”   他从鼻腔里发出轻蔑哼声,转头对后方的同伴们冷笑着:“你们看看,现在这家伙不愁吃,不愁穿。下雨天也可以舒舒服服躲在屋子里。早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一同结伴而来的三人,此时或是低头,或者不自在地整理起衣角、发丝,没有接话,也没有将目光投向脸颊发肿的克巳。   漆黑的夜幕下,几位昔日的同伴们究竟是什么神情,克巳并不能看清。   不如说,他现在正觉得还好看不清楚。   看不到,也就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   方才还吵闹不已的玄关,忽然又被寂静淹没了。   克巳沉默中又吞了吞血味的唾沫,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白濑。   “嘁,现在又全都变哑巴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白濑,不满咋舌过后,便继续向里走,要挤开克巳自顾自往前屋的杂货铺去。   “等等!”   克巳忍受着脸颊传来的剧痛,张开手臂挡在走廊中央,阻拦白濑几人的脚步。   “你们,不能再来了。”   “哈!”   白濑怪声怪气的嘲笑着:“也是嘛,狗屎克巳都把我们踹开,自己一个人去过好生活了,当然也不会再关心我们的死活。”   “不是这样!”   克巳刚反驳了一句,白濑直接仰天翻了个白眼,呛声道:“不是个屁!在你被收养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羊」、还装什么装!”   面前4人和克巳的年龄相差不了多少,在被蔑称为「羊」的组织里,尽是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年纪不大、独自流落街头的孩子,毫无疑问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大家自发的抱团起来,共同生活。   过去几年克巳也是其中的一员,为了在混乱的擂钵街头求生,一度做过了不少糟糕的事情。   克巳也无法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做出了什么错误的选择,导致曾经可以被称为互相仅有的「家人」的同伴,如今变成了这副对立的局面。   不过他现在非常清楚两件事。   一个是:仅凭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将面前以白濑为首的四人全都打倒,阻止他们进入平屋。   第二是:即便如此,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四人再次拿走杂货铺里的东西。   田中零食杂货铺丢钱的事情,已经引来了超乎克巳预料的麻烦。   “我没有背叛大家!”   克巳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白濑,少扯这些!我是认真的,你们不能再来了!”   “你们之前拿的钱太多了!爷爷奶奶已经发现了、所以报警了!”   克巳的话语在这里不自然地顿了片刻,他捂着被揍了一拳的脸颊,就像是忍受不住刺痛般紧紧抿着嘴唇,数秒后才又吸了一口气含糊地继续说着:“然后,就有条子上门来门调查……这个不重要可以不说!”   “但是,连港黑那边的家伙都被招过来了!”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令包括白濑在内的4人都僵住了。   “克巳,真的吗……港口黑手党的人、来过这里了……”几人中的女孩犹疑地捏紧了被夜雨沾湿的衣袖,显得有几分害怕。   “所以我之前就说了、让你们不要来了!”   克巳的侧脸在手掌下灼热且痛,更加重了他心中的烦躁,对面前几人讲起白天,不止有港口黑手党的人来过,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鬼的警方侦探……   老实说,条子那边的狗屁侦探,虽然问来问去的很烦。尤其那个黑发女生探究的眼神,让克巳仿佛感到了被看穿的毛骨悚然。   但克巳并不害怕他们。   受限于立场和身份,那两人注定不会对克巳和田中老夫妇做出人身伤害。   然而港口黑手党就不一样了。   畏惧于那深深扎根横滨黑暗面的庞大组织的同时,克巳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港黑的目光会关注到一家普通的零食杂货铺失窃案件?   克巳没能阻止的、这数个月以来被白濑等人拿走的营业款,约有十万日元。   港黑的成员有亲切到,主动来帮忙调查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案件」吗?   ……在克巳心中,有某种很不好的预想。   或者说是、怀疑。   一开始脱离羊组织,被田中老夫妇刚收养的那段时间,白濑等人没有找过来,克巳的生活风平浪静。   可就在白濑等人开始从店内拿东西走,一段时间后,克巳就时不时在杂货铺附近见到陌生面孔的可疑人员……   克巳非常怀疑。   实际被那些可疑人员,包括港黑盯上的,正是羊组织的孩子们。   因而在田中老夫妇诧异地发现营业额对不上数时。   钱款丢失的事实无法掩盖,两位老人疑心是不是遇到了小偷,克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是自己以前的同伴偷偷拿走的这一事实。   说是害怕暴露之后面临的结局也好,还是对于自己一直以来隐瞒的罪恶感也好,克巳在两位困惑不已的老人面前,主动提到了报警。   也在警员来调查时做了伪证。   他知道近段时间集团诈 骗闹得沸沸扬扬。于是刻意将零食杂货铺的营业额失窃一事,混淆成同样的受骗事件。   从一开始仅仅只是拿走部分零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越发肆意的连钱都会直接拿走,已经变得难以对一无所知的两位老人坦白;   再到现在不得不对警方说谎,欺骗田中老夫妇,甚至也无法对过去的同伴们说出报警的实情。   ……克巳无法不感觉到不可停止的坏结果正在发生。   那个集团诈 骗案件的调查几个月来始终没有进展,克巳也许有侥幸想过自己的谎言,能够将营业额失窃的真相隐瞒过去。   可在今天前来拜访的两位侦探社成员的追问下,克巳心里的那点希望变得荡然无存。   “你们几个现在就回去,告诉中也,让大家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港黑的行动!”克巳再一次警告。   名为「中也」的少年,正是「羊」组织的领袖。   黯淡夜色中,跟随白濑前来零食杂货铺的几人都在克巳的警告下畏缩了。   那名个子最为矮小的孩子,克巳还记得他叫做阿元,本来就是有些胆小的性格,此刻也忍不住小声劝说着:“白濑……我们还是回去吧?港黑那边,要告诉中也才行……”   被这声询问拉回了思绪,白濑转头一把扯下阿元背着的包:“哈?这和中也那家伙有屁关系!回什么回?”   除了白濑外,几人背着的空背包,本来都是用来今晚装东西的。   “回去饿肚子,然后眼睁睁看着叛徒吃香喝辣,傻逼吗你!要回就自己滚回去!”   白濑不耐烦地一脚踢在阿元小腿上,力道大得其他几人都听见了阿元发出一声吃痛的哭噎。   “白濑!”   克巳抓住了白濑的手臂,想要制止对方粗暴的举动。   同行的女孩默不作声缩起了肩膀,不想参与到争执中,剩下另一名男孩在白濑怒气冲冲地扬起拳头时,不安道:“大家,别吵了……那两个大人还在睡觉,要是被吵醒就糟了……”   听见这话的白濑也在陡然间降低了些音量,嘴里小声咒骂着,用空背包劈头盖脸砸向克巳的头脸,发泄着怒气。   今晚的响动确实过于吵闹了,克巳不敢确定田中老夫妇会一直睡着,他不敢再和白濑再起肢体冲突,只好狼狈地架起手臂,挡在自己的脸庞前面,“喂、白濑……别吵了!混蛋……停下!”   穿着一身昂贵崭新皮夹克的少年人仿佛被彻底激怒般地,对此充耳不闻。   劝说无果,心急担忧之下,克巳耳边隐约听到田中老夫妇卧室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克巳终于忍无可忍,“白濑!”   “你给我适可而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直跑来店里,根本就是悄悄瞒着中也、擅作主张这么干的!”   “所以我刚刚说要你们告诉中也,你这混蛋就慌了是吧!”   白濑挥舞着背包的手停了下来,即使隔着黑暗,也能感觉到他的表情在极其愤怒中扭曲了:“狗屎克巳,你他妈放什么屁?”   克巳简直恨不得在他那张垮下来的脸上回以一拳,他狠狠地呸出一口唾沫,低声骂着:“你平时看不惯中也就算了!”   “因为中也自己都不在意,而且大家都是一起生活,所以也不会有人主动说你的不对。但是现在、少他妈的耍臭脾气了!”   “阿元、小桃、寿裕!”   克巳压抑着怒气,叫出了三名同伴的名字:“混账白濑我管不着!你们三个一定要回去告诉中也港黑的情况——”   “你少在这儿得意了!”白濑叫起来:“中也那家伙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来找你的事!”   “不如说!”   “那家伙本来就很不爽你退出羊,把大家都甩在一边!”   白濑冷笑着:“所以才默许了我们过来啊。”   “不可能……”克巳一边注意着两位老人卧室里的动静,一边想也不想的否决了白濑的话语。   “怎么不可能?”白濑恶声恶气地反问:“你被这两个老东西收养后,那家伙哪怕有一次的,来看过你、或者是关心你过的怎么样吗?”   克巳对此不为所动,“少说你那堆歪理了白濑!”   他坚定道:“你根本不了解情况。中也他是、相信我可以在田中家好好生活,所以才不来见我!”   “村濑巡警找到我的时候,中也跟我说过,他是完全支持我离开羊的!”   “哈?”白濑在一瞬间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连同另外三人,此时都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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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处可以躲雨的屋顶,等雨持续下了一个白天后,室外已经没有一处干燥的地面,太阳落下后,雨点连着夜晚的寒意更让人瑟瑟发抖,哪怕所有人都紧紧抱在一起,湿掉的衣服也会不断无情的夺走体温。   白濑还记得,差不多就是在他们捡到中也之前的那段时间,下过几场大雨,他们一群人里那个瘦得总是脸色乌青的孩子,连夜发了高烧。   要命的高热让他脸颊前所未有的红润。   那孩子熬到第二天晚上就没了呼吸。   这是常有的事情。   不管是失去同伴也好,还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悄然夭折在阴暗角落也好。   白濑带着一群孩子,在埋葬死掉的同伴时,连眼泪都没有流。   当时就数他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大。那个捡了白濑的大孩子,早已在一次偷钱时被当场抓住打死。   回过神来的白濑扫视一圈,十来个小鬼头一天天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都长得瘦瘦小小,也就只有他本人个子最高。   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之后只能靠自己了。   必须要有一个孩子站出来拿主意,带着大家一起行动,不然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白濑将湿泥巴弄得脏兮兮的手掌在衣服上使劲擦擦,清清嗓子,开始吩咐这些小鬼头们分开成几人一组的,去四处拾荒。   他们日常的食物来源,一部分是冒险去从大人手里去偷去抢,还有一部分就依靠在拾荒人翻烂了的垃圾堆里,榨取最后的希望。   羊这个称呼。   最开始并不是专门代指的白濑等人的组织。   仅仅只是大人们对于所有流浪的年幼孩子的蔑称。无力反抗,任人宰割,温顺无害,而又弱小的下等动物。   聚集起来「羊」们,是在「羊之王」的率领下,才形成了令大人们也会重视几分的「羊组织」。   白濑等人如今居住的旧住宅楼,正是「羊之王」独自一人挫败了某个黑帮组织的大人们,从其势力范围中抢过来的。   一开始「羊之王」率领着孩子们住进来时,屋子里还是一副破败冷清。   经过断断续续的修缮,倒塌的墙角用木板和砖块重新垒起;   漏雨的屋顶严密盖上了好几块铁皮;   所有的破窗户都清掉了碎玻璃,改用厚实的塑料膜扎上去,还挂了窗帘;   一楼客厅里,用好几张样式不一的桌子拼拼凑凑出两张大餐桌,以供全员一起吃饭……   所有的改变,都是孩子们互相搭手,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   大家有时候将这里称为「基地」,也会直接叫做「家」。   受限于擂钵街在战争期间受到严重空袭事件后遗影响。虽然水源还维持少许供给,但周边整片区域几乎都没有供电。   这处废宅也不例外。   但是没有人觉得不满,对比街头的风餐露宿,如今能在结实屋顶遮盖下,盖着被子、暖和的醒来,每天吃饱,不再喝脏水,这是过去几年在梦里才会有的微小幸福。   ……除了如今的白濑。   白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可以满足的理由。   他最近搞了台游戏机,比那个狗屎叛徒克巳的那台还要贵很多,可这玩意儿几小时就没电了。   这破屋子都没电源,他上哪儿给昂贵的游戏机充电去?   还有,没电灯,天一黑就摸瞎了,要靠点蜡烛照明!真让人受不了……即使白濑很清楚,在擂钵街这鬼地方,连蜡烛都算奢侈品。   也没有热水器,更没有燃气,要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特别麻烦;   吃饭也是,还要点柴烧灶;   饭菜也不咋地,没有牛排西餐,没有冰箱饮料;   捡来的旧床垫一翻身弹簧就吱吱作响;   下雨时屋顶的铁皮就噼噼啪啪作响,吵得要命;   破墙角看着又脏又乱;窗户糊着塑料膜又闷又丑;   荒凉的擂钵街更和市中心区域的繁华街道隔太远,想买东西都要专程跑过去。   白濑憋了满肚子的牢骚,却不能当面对组织里的同伴们发泄不满。因为「王」是不允许孩子们内部发生争吵打架的。   在白濑看来,这一条要求,作为「王」在组织里唯一强制的规定,已经天真到了活该吃不上饭随便饿死在擂钵街角落的愚蠢。   田中零食杂货铺里,在听见克巳说出,面对村濑刑事的劝导时。   作为「羊之王」,隐瞒了所有人,偷偷支持克巳背叛「羊」的中也,白濑觉得这家伙简直这家伙枉为领袖。   毫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克巳当然是狗屎;   还有顶着「羊之王」名头的中也、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堂而皇之干下的傻逼行为,一定会导致组织的分裂?   尤其是今晚跟着白濑一起来的,听见了这话的,还有另外3位同伴。   那时察觉到同伴的情绪变化,白濑心中无名火更盛。   在回来的路上,白濑虽然语气极差的命令了几人,都不准把今晚听到的秘密告诉羊组织里其他孩子。   但白濑其实自己就很想跟中也撕破脸皮、在同伴们面前大声质问责骂他:凭什么以领袖「羊之王」的身份,支持克巳脱离组织!?   还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这样干的?   想到这里,白濑持续沉着脸色,将昂贵的手表甩在桌上,快步往厅内的储物柜走去,哗啦一下齐齐拉开所有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点心。   如果田中老夫妇能够看到这一幕,便会惊奇的发现。   这些零食正是最近几个月,杂货铺里莫名其妙减少的。   巧克力、话梅干、膨化薯片、粗点心米条、不同口味的软糖……   白濑伸手在抽屉里哗啦啦翻着,端着蜡烛的守夜孩子以为他是饿了,“晚饭做了咖喱,锅里还给你们留着一些。白濑,吃那个吧。还有小桃你们几个也是。”   这名孩子将燃烧着的蜡烛下,招呼半夜归来的4人在餐桌前坐下。   “嘁,我又不吃剩菜。”   “还是放冷的。”   话一出口,白濑如愿以偿看见了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难堪。在自己很不爽的时候,白濑尤其希望别人也同样不舒服。   他不耐烦地将储物柜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将全部零食都拿出来,清点着余下数量。   每次从田中老夫妇店铺里顺手取走的营业额现金,白濑从来不往基地里带,在回来前就顺手花得一干二净。   只有那些不怎么招怀疑的零食点心和各种杂物,才会被丢到孩子们面前。   在「羊之王」的力量震慑了大部分成年人后。   羊组织的孩子们已经好些年没有再真正饿过肚子。但零食这种东西,仍是受到极大欢迎的。   作为领袖的中也,对于以白濑为首的一些孩子经常往基地里带零食这事,有问过一两次,不过白濑总能敷衍过去。   本来按照原计划。   他们4个在下午就出去,直到深夜才回来,并且又会给储物柜里增添大量的零食点心。   计划落空的现在。   白濑继续烦躁地将抽屉零食袋子翻得哗啦啦作响。另一边,女孩小桃给外出的几位同伴都递上了干毛巾,而后擦拭着自己湿润的头发,一言不发地盯着白濑数零食。   另外两名分别叫做阿元和寿裕的男孩,则是上前一步,将白濑摆了一地的零食点心围起来。   蜡烛已燃烧过半,一簇火苗在夜晚细风细雨中无声扑闪着微弱橘光,被热量融化的浑浊蜡泪一缕缕的凝固了,可蜡烛点亮的白濑几人影子、仍在墙面忽大忽小地摇动着,仿佛也沾染上了焦躁、愤怒的情绪。   负责守夜的孩子,为今晚晚归的几名同伴之间那微妙流动的某种情绪,正不知所措时。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一声质问忽地从住宅二楼传来。   白濑刚抓起一盒糖果正要打开,猛被这声惊到抖了一下,嚯的抬头望去。   楼梯口处,仿佛是被白濑几人回来后的动静惊醒般的,一名橘发的少年自上而下俯视着几名同伴。   这栋住宅原先很是荒废了一段时间,二楼起居室门轴都是锈迹斑斑的,在开关门时会发出明显的嘎吱声。   但这名少年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餐桌上蜡烛微弱的光源,无法将远在二楼的少年人面容照清,可那双苍蓝的眼眸定定看着浑身僵硬的白濑,在模糊的夜色中是那么的令白濑感到心虚、恐惧。   这名少年人走下楼梯。   奇怪的是,他每一次踩在木质阶梯上时,老旧的建筑确实是会发出响声。可刚才为什么楼下几人在他出声之前,都毫无察觉呢。   这名少年人走近烛光映照的范围内,暖色调的光,给他的发丝、还有身上那件几乎洗得发白、发硬的连帽衫重添了一轮色彩描边。   “中也……你没睡吗?”   在僵住的白濑开口之前,守夜的孩子率先叫出了少年人的名字。   被称为中也的少年人,脸上神情丝毫不见睡意,随意地抬手抓了抓几缕滑落到眼前的前发,“睡不着。可能是因为一直下雨。”   他又伸手拍了拍轮值负责守夜的孩子发顶,“今晚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   在目送着对方应了一声后、径直回到二楼房间里,中也才转过脸来,面向神情有几分不自然的白濑几人,又问了一次。   “这时候才回来,白濑,你和小桃几个,去了什么地方?”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6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   本质上,谷崎润一郎对推理调查一窍不通。   在和妹妹直美一同拜访田中零食杂货店后,两人皆察觉到案件里众多谜点,再次返回警署。   得到村濑巡警提示,田中老夫妇收养的男孩克巳,曾是混迹街头的流浪儿团体「羊」的一员。   面对谜题。   谷崎润一郎采取了「最切实」的行动。   不擅长勘破谎言,不代表着无法抓住真相;   无法进行如那位少年名侦探般无懈可击的推理,也并不意味着、谷崎润一郎「毫无能力」。   作为新上任的侦探社成员。   谷崎润一郎即将扮演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成为「完美目击证人」的「侦探」。   拜访了田中零食杂货店的当晚。   细雨连绵不断,谷崎润一郎独自重返店内,当他走进屋里,田中先生正戴着老花镜、清点今日营业额。   然后当着谷崎润一郎的面,将这笔现金藏在了货架柜子背后的夹角。   田中太太从后厨端出晚饭,招呼着丈夫、小孙儿,一家三口围坐着用餐,谷崎润一郎端坐在一边,一同听着电视播报晚间新闻。   在两位老人洗漱的空档,谷崎润一郎跟在克巳身后,看着男孩将平屋前后的门窗都检查过一遍,确认全部锁好。   时针静静走动。   克巳睁大眼睛瞪着窗外时,谷崎润一郎就靠在他的卧室门口,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被任ꞏ何ꞏ人ꞏ察ꞏ觉ꞏ到的,混入了这一家三口之中。   异能力-细雪。   混淆视线,制造幻象投影,完美隐藏行迹,这般「超越常识」的能力。   世上不会再有比守株待兔,等着「犯人」、「真凶」上门更傻的行为。   但也不会再有比「亲自经历案件的全过程」、「目击了全部」更直接了当的破案方式。   这是只有作为「侦探」的谷崎润一郎,才能实现的「不可能」。   深夜……   四名少年人来访,踹响平屋后门时。   谷崎润一郎就站在争执不休的几名孩子附近,见证了一切。   不管是气恼的克巳,还是逞凶的白濑,亦或是那名张望着内屋动静、警惕是不是会惊醒老夫妇的男孩、他的目光明明就有落在谷崎润一郎身上,却视若无睹地掠过。   在这名男孩子的视线中,并没有产生「看见了」这一事实。   「异能力-细雪」制造出「空无一人」的幻象,欺瞒了现场所有人。   谷崎润一郎切身目击到克巳和白濑一行发生冲突,也就随之掌握了真相。   田中零食杂货店遭遇的失窃。   从几人谈话中流露出的信息来看。   案件「犯人」正是以白濑为首的「羊」组织一行人。   曾经也是组织一员的克巳,在被田中老夫妇收养后,或许出于愧疚,也可能是遭到白濑等人胁迫骚 扰。   所以一直默许、纵容着白濑他们偷拿零食,后续白濑他们也变得越发大胆,开始直接拿走现金钞票。   这种行为持续至今,终于被田中老夫妇察觉到异常。   ……恐怕正是因为,白濑他们愈演愈烈的行径,已经无法对两位老人继续蒙混过去;   并且近来可疑人员在附近出没,和港黑相关人员疑似关注到了这边,所带来的压力;   也是为了有理由制止白濑等人再来;   克巳这才决意主动报警,谎称自家商铺遭到了近期横滨多发的集 团 诈 骗。   谷崎润一郎明悟到,克巳选择假 报 警,这也是因为本质上:他不希望白濑他们的存在会在暴露给警方。   所以借用了其他由头,企图将真相蒙混过去。   以这个思路进行推论,谷崎润一郎大致也能想到另外一个疑问:   白天来访时,自己和妹妹指出克巳在遇到集团 诈 骗上说谎了,为什么他会在激动中,会将矛头直接指向那名港黑的青年?   当时,克巳意图将整个案件的隐情全部归结于港黑。   恐怕也是为了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根本还是为掩护白濑等人的存在。   确实,克巳说谎的手段并不高明。   但他的聪明之处体现在并非完全捏造「谎言」这点,而是取巧的、故意误导警方的思路。   克巳本身确实是认为:港黑已经关注到了这边。   所以才在集团 诈 骗受害者这一谎言被拆穿时,立刻改口将矛头指向港黑。他没有对这点说谎。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   在港黑成员确实有来过找过田中老夫妇、这一事实,加之前面可疑人员的动向下。   警方的追踪,确实会向这方面延伸。   但后续谷崎润一郎和妹妹,关于这里的问题,进行分析发现的违和点,有两处:   其一:田中老夫妇对那名港黑青年十分亲切。   这不应该是受到胁迫的态度。   其二:店内最开始失窃的,只是一些不ꞏ值ꞏ钱的零食。   港黑的成员,会专门去找一家杂货铺的麻烦,目的只是为了偷一些零食和几万日元?这完全站不住脚。   夜晚朦胧细雨中,克巳严厉警告白濑回去后,警戒港黑的动向,怀疑羊组织的孩子们已经被盯上。   按下谷崎润一郎心中仍有疑虑的:“港黑究竟是否真的参与到了本次案件中”这点不谈。   眼见着白濑蛮不讲理的用背包殴打克巳。   一直像幽灵般隐身的谷崎润一郎,几乎是感同身受的替克巳觉得疼。   他一瞬间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解除「细雪」投射的幻象,出面制止。   但比起感性的不忍。   来自理性的职责要求,让谷崎润一郎继续憋着一口气,保持了幻象的隐身。   和村濑刑事交谈时,谷崎润一郎主动提到以自己独特的能力,隐身潜入,守点调查。   对此……   村濑巡警在反复叮嘱他要优先保障自身安全,也提到了,确认案件真貌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尽量确保搜集到足以定罪的「证据」。   决定要在杂货铺守点时,谷崎润一郎心中就有计划,要跟随「犯人」一路回到其藏身处,探明情况。   因此,现在还不到解除幻象的时候。   依仗「异能力-细雪」接近完美的视觉欺骗,只要不是面对江户川乱步,谷崎润一郎有自信不会被识破幻象。   过去时日中,谷崎润一郎正是数次依靠自己的异能力,才维护了和妹妹一直以来的安定生活。   自从村濑刑事口中了解到羊组织的由来后。   谷崎润一郎不禁产生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复杂心情。   千禧年前后受战争影响,混乱的社会背景下,父母亡故,如果谷崎润一郎没有早早地掌握异能力,以幻象保护自身,或许已和妹妹同样的流落街头,无处可归……说不定也会成为「羊」的一员……   卑劣的庆幸之余,谷崎润一郎更为这些处境不幸的孩子们,痛切感到不公。   “谷崎君,你是个好孩子。”   村濑刑事说:“那群孩子,本性也不坏。只是为了所谓的「活下去」,他们必须变得不择手段,也不再试图依靠大人。”   “我个人,说来惭愧……我一直想,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变成社会最底层的那种渣滓前,能不能阻止这种变化。”   “可是直到现在,那群孩子里,只有克巳君一人回应了我。”   是在村濑巡警的全力帮助下,克巳才能被田中老夫妇收养、脱离了羊组织。   那么……   谷崎润一郎思考着:   本次的失窃案,以村濑刑事对克巳这群孩子一直以来的关注和了解,对羊组织就是「犯人」的这一真相,是不是已经有了相应的猜测呢?   所以才在两兄妹面前,主动提及到「羊」组织的存在。   一边梳理着想法的同时,谷崎润一郎身披着雨衣,一边跟随着折返的白濑等人,来到了羊组织藏身的基地。   守夜的孩子打开门,接应冒雨晚归的白濑四人。   蜡烛摇曳的光线中,白濑心情不佳的翻箱倒柜,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谷崎润一郎从原本谨慎地靠近门口的位置走进屋内。   他穿过几名神色各异的孩子,就站在阴沉着脸的白濑身边,看着那满抽屉零食点心,正是田中零食杂货铺里贩卖的。   没人意识到,大厅里除了羊组织的几名成员以外。   还有另外「一人」,光明正大站在他们面前。   不断降下的「细雪」将真正的现实掩盖了。   即使他也呼吸着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伸手拉下雨衣帽子,张望储物柜里会不会有现金,细小的雨珠随着从袖口滴落,烛光也诚实映出了他的影子变化。   也无人「看见」谷崎润一郎的存在。   隐形之人犹如故事中虚无缥缈鬼魂,无法被看见的同时,无声无息地混入人群。   白濑和守夜的孩子对话陷入僵局时,旁观的谷崎润一郎最先注意到二楼悄无声息出现的少年人。   这名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质问着白濑四人的晚归。   他神色平静地走下楼梯,同样对混迹在同伴中的谷崎润一郎视而不见,向表情不太自然的白濑几人发问:“你和小桃几个,去了什么地方?”   大厅内氛围微妙地僵硬了。   白濑正要打开一盒糖果的动作顿住数秒。随即将糖盒子丢回去,拆开一袋饼干,满不在乎地吃起来,“我带他们几个去市区玩啊,不然还能干什么?一路回来就到现在这个点了。”   “是吗……”   中也将目光又转向另外三人。   谷崎润一郎非常清楚白濑在说谎。   并且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实话实说。   可是这名被同伴们称为「中也」的少年人……他是否清楚这一点呢?   在异能力-「细雪」的掩藏下,谷崎润一郎忧虑地注视着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中也。   而对于白濑而言……羊组织不必面对生存问题发愁后,他就有过很多次溜出去玩到半夜、甚至干脆外宿的情况。   这次白濑同样使用了出去玩的借口。   回来路上,同行的三人都被白濑态度强硬地警告了。   “要是我们干的事情暴露了,那家伙会是什么反应,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到。”   雨夜中白濑的表情恶狠狠扭曲了,“不要以为你们能甩干净责任!”   “这事大家都有份!要是很想被我们了不起的「王」一脚踢出组织,随便滚去哪里自生自灭!那我也拦不住你们张嘴乱说!”   说到「了不起的王」时,白濑咬牙切齿的语气难掩怨愤。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对此只是闭紧了嘴巴,不答话,神情更添加几分不安。   沉默中,白濑冷笑着,“你们他妈的最好在之后也这样,老实闭嘴、屁话不敢放一个!”   对于白濑一口咬定是出去玩的态度,余下三人里个头最矮、也较为胆小的阿元,在中也无声投来视线下,下意识缩起肩膀,脸上浮现出几分紧张慌乱。   女孩小桃见状连忙主动接过话题,“对不起中也,下次我们要是晚回来的话,一定记得先打声招呼。”   她双手合十道歉,“不会再这样让你,还有大家都担心了。”   白濑三两口吃完饼干,将袋子捏成一团,丢在桌上,“有我带着,他们几个能出什么事。”   他此时的语气,比起今晚对克巳,以及对小桃等三位一起外出的同伴争吵怒骂,头一次算得上是平静。   中也从这几人中间穿过,走到桌边,重新端起烛台。   先前在白濑等人回来时点燃的蜡烛,只余下短短一截,昏暗光芒近距离晕染着他的面庞,如豆粒大小的火苗倒映在苍蓝眼瞳中,犹如某种猫科动物自夜里闪烁着的尖锐竖瞳,凶相毕露又危险至极。   “我不清楚你们说谎的理由。”   中也说。   刹那间大厅里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白濑强自镇定,“你什么意思……”   中也的神情没有变化,他一手端着不断燃烧缩短的烛台,另一只手仍然揣在连帽衫衣兜里,“我也不知道你们出去这么久,到底干了什么。”   烛光越过他的背部轮廓,将庞大又怪异的影子描在地面,中也的视线从几人的各自影子掠过。   “只有一件事。”   被人冠以「羊之王」称呼的少年人说着:“白濑,看来你们也一样的不知道,雨为什么会落下。”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白濑烦躁地用力踹了一脚桌前椅子。   谷崎润一郎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被踹翻的椅子,以免被砸到。   一瞬间……   砰!   谷崎润一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凭空降下的万钧力道重重压倒!   他猛然栽倒时掀起的气流轻微拨动了数米外、中也手上端着的烛台幽幽燃烧的火光,也摇晃了众人的影子形状,使得昏暗的光影界限在阵阵幻觉波浪扭曲中更显黯淡。   自谷崎润一郎痛苦咳出的一抹鲜血溅在石砖地板上,重物落地的尾音这才渐渐平息。   没来得及反应的白濑等人,眼见着忽然出现的血迹,脸色凝固了数秒,皆是无比惊恐!   “中也!”   白濑最为迅速回神,猛地提高了声音大叫:“是港黑的敌人!直接杀了他!”   在中也为「港黑」这个词阴沉了神色的同时,白濑已经几步冲上来,自腰间抽出短刀朝血迹所在的「空位置」狠狠刺去!   即便他看不见「隐形人」,却依旧按照大致估算的脑袋所在角度挥刀捅刺!   短暂数秒电光火石间,谷崎润一郎被诡异的力道死死按压在地无法移动分毫,视野眩晕发懵之际,银白刀刃在烛火映照下闪过一线冷光,让他的本能比思维更快一步催动了异能力再次施展幻象。   空气漾出道道无色波纹,好似水面幻觉般,血迹陡然消失。   锵!   刀子尖端直直刺在「空无一人」的地面。   白濑「看见」刺中的地方弥漫出大片血迹,然而手中挥刀刺下的触感很不对……他谨慎的拔起刀子向着那一处地方反复刺下。   却接连刺空。   在白濑挥刀瞬间,「细雪」构造的幻象千钧一发,扰乱了他的视觉。   他以为自己瞄准了咳出血迹的「隐形人」。   实际上刀刃刺下的角度,在视觉偏差的本能修正下,已经远远错开了角度。   直到现在,谷崎润一郎仍然被那道无形的力量压制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无比狼狈俯趴躺在地板上,几乎听见骨骼在重压之下即将碎裂的哀嚎。   谷崎润一郎拼尽全力维持混淆视觉的「细雪」幻象,头脑像被重锤砸过般一阵阵嗡鸣,模糊中惊恐疑惑于为什么、自己的存在会被直接看破……   白濑伸手推了一把那处血淋淋的「空气」。   他看见连着刀上、手上、甚至地板都沾着血液。   可是手上的触感空荡荡的,十分诡异。   “这狗屎的在搞什么?死了?就还是没死?!那他藏哪儿的?”   白濑警觉地皱着眉,满脸戾气。   数秒间的变故,突然的重响、凭空出现又消失的血迹,还有白濑挥刀诡异的刺着「空位置」,最为胆小的阿元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中、中也……有敌人吗?”   同样惊魂未定的女孩小桃脸色发青,迅速反应过来:“那家伙……直到刚刚!都一直偷偷摸摸站在我们旁边!”   阿元被她说得猛地打了哆嗦,背后直冒鸡皮疙瘩,“怎么会……”   一同晚归的几人里叫做寿裕的男孩与小桃对视一眼,慌乱惊恐中眼神不住闪烁:“难道是跟着我们回来的……”   中也向前一步,将害怕的几人都挡在身后,“安心好了,那家伙还被控制着,动不了。有我在,不会有危险。”   随着话音落下。   重重压制着谷崎润一郎的力道,再次加重几分,仿佛要将骨骼和内脏一同碾成薄饼,近乎于窒息的压让他无法承受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白濑闻声忽地转头,手里紧紧抓着刀子,瞪着中也,“弄死他,中也!港黑的狗都找到我们了,不能留活口!”   “如果这家伙是真的港口黑手党的走狗,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可以威胁到羊。”   橘发少年人说到的「如果」,让白濑身形凝固了片刻。   这其中的质疑,让白濑几乎是以仇恨的眼神瞪着他:“……“中也,你明明是「羊之王」,还要对羊的敌人也发散好心?”   一直护着仅剩的一点火光的中也,对这番刻薄质问拧起了眉头。   他将烛台递给一边不知所措的阿元,示意对方重新去点燃一支蜡烛,同时走近被压制住的谷崎润一郎。   那一处的「细雪」幻象,难以为继地浮现出了犹如画面卡顿般扭曲散乱的波纹线条。   中也毫不客气地抬脚踢了踢那处地方。   “没必要在基地里动手杀掉这家伙。白濑……你要是心情不好,后面再找时间吵架。但是现在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港黑的人,会跟着你们一起回来。”   一同晚归的三人互相对视,犹豫着,眼神悄悄转向满脸怒气的白濑。   白濑这时已经丢开了刀子,在他视线中,刚刚还沾了满手的「血迹」,已经如错觉般消失不见,他满是嫌恶地将双手按在裤腿上使劲擦擦。   就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在场几名同伴投向他的目光,也根本没有听到中也的质问。   ……不如说,白濑根本就不想回答。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做出一个回答。   所以白濑只是持续着恶狠狠反复擦手的动作,一副心情极不愉快的样子,心下飞快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   他已经错失了解决这个秘密混进来的「隐身人」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今晚最狗屎的几件事之一!   克巳突然就开始发疯、发脾气,托这叛徒的福,他们几人今晚空手而归。   白濑在回来路上就开始后悔没有直接揍烂克巳那张高高在上臭脸……连带着无比迁怒另外三人……废物东西!屁用没有!一群掂量不清事情好坏的傻 逼 脑 残!   心里骂归骂,白濑却还要花费力气跟他们讲清问题。   白濑不能确定「隐形人」是否从那时候开始,就悄悄跟在他们身边,将自己的话全都听见了。   但不管是不是这样。   也不管「隐形人」到底来哪方势力……总归直接死了,才是对白濑最有利的!   没有直接解决掉不明敌人的中也真可恨!也晦气死了!   狗屁的羊之王!   ……这样想着同时,白濑已经明悟了今晚必然不可能再装傻蒙混过去。   虽然,他一开始对「隐形人」喊到的「港黑」只是脱口而出,可晚上克巳的警告,也确实说到了港口黑手党已经在关注这件事……   白濑首先非常清楚:自己一行人瞒着中也,去找克巳,从田中零食杂货铺拿钱、拿东西,一定会让中也生气;   这是一方面。   另外,生活于横滨的人们,都无疑知道,港口黑手党,是个大麻烦。   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如克巳说的那样,已经被港黑盯上了。   那么,能够解决这个「大麻烦」的人,仅有「羊之王」。   如果是中也的话。   哪怕真的和港黑这种庞然大物对上,也不成问题。   不止白濑很清楚这点,组织里所有的孩子都同样信任着「羊之王」的力量。   在中也已经表态要探清「隐形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现阶段再继续坚持要求干掉对方、就太不自然了。   而既然要对「隐形人」,以及他们今晚的去向刨根问底,勒索克巳那边的事情,也注定再也瞒不下去。   但比起另外的更大的问题……   克巳的事情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了!   整理好心中盘算后,白濑快速随之转变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皮夹克和名牌手表,依旧是摆着难看脸色,对着中也没好气道。   “你要怎么烂好心,我是管不着了!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我们几个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还不是你发现了……你不是王吗,怎么不直接问这家伙本人?我怎么知道这家伙跟着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企图!”   正在他这样说的时候,从脑海嗡鸣中咬牙强撑着缓过神来的谷崎润一郎主动解除了「细雪」不稳定的幻象,咳嗽着出声解释:“那、个……我,是……协助警方进行,调查,的,侦探社……人员……不是,隶属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警方?侦探社?”   橘发的少年人扬起脸,转向几名神色各异的同伴。   被点燃的新烛,在灼热火苗下缓慢溶解着。除了谷崎润一郎在重压下动弹不得发出的痛苦声音,羊组织的几名成员,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般,不约而同沉默着。   对这异常干涩的氛围,中也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他的双手揣在老旧的连帽衫衣兜里,用脚尖戳了戳穿着雨衣的谷崎润一郎。   “以前没见过你的脸……我耐心不多,直接交代你的目的。”   等到谷崎润一郎断断续续的简短讲述了调查田中零食杂货铺失窃、以及调查克巳暗中的行动、一路跟随着这里的前因后果。   一直以来,如岩山般重重压下来,要将谷崎润一郎碾扁的万钧力道,出现了些许的放松。   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谷崎润一郎缓慢活动僵硬的手指。   直到身体各处的知觉重归,才慢慢从俯趴在地上的姿势,摇摇晃晃站起身。   室外仍然下着雨。   谷崎润一郎脑袋仍然不住地犯晕,一阵阵的恶心想吐,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回忆起刚刚的惊险,几乎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在持续的眩晕不适中,谷崎润一郎勉强支撑身体的同时,偷偷拧紧了手臂内侧的皮肉,让自己强打起精神。   作为组织领袖的中也放开了压制这一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至少不是和警方相关势力的人员,处于完全敌对的立场。   可刚才遭受到了攻击的谷崎润一郎,绝不会因此再掉以轻心。   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的「异能力-细雪」幻象究竟是怎么被识破的。   但显然,对方也拥有某种奇特且强大的异能力。   “所以,你是联合那群警 察,想把我们都抓起来?”   中也说着。   他的反应……完全不符合谷崎润一郎的预想。   既没有直接质疑谷崎润一郎话语的真实性,也没有谷崎以为的,会对白濑等人的私自行动而气愤……   中也的神情只是超乎想象的冷静。   新的蜡烛在黯淡雨夜中摇晃着微弱火光,淌下越来越多的浑浊蜡泪。   “那个,中、中也……中也君……”   谷崎润一郎在称呼上面磕巴了一下,努力组织着辞措,“我们不是想把大家全都抓捕起来……不管是我,还是警署那边……对于羊这边的大家,都是没有恶意的……”   “你知道,村濑巡警吗?”不等谷崎润一郎干巴巴的解释说完。   一旁重新穿上了崭新的皮夹克,戴好了名贵腕表的白濑闻言,眼珠转了转,已然有了想法,冷笑抢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中也!你最好不要再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其实还跟那个假惺惺的狗屎村濑有来往!”   “我警告你,中也!既然你要当所有人的头儿,就他妈的对这个身份更有自觉点、动动脑子!”   “顶着羊之王的身份,支持狗屎的克巳背叛我们,哈!”   白濑不爽、愤怒的神色,不加掩饰地指向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   “要不是今天克巳那混蛋自己说起这事,我们所有人还一直被你骗到了!”   “怎么?”   “一边当着羊的领袖,一边背着大家、鼓励人背叛,你他妈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我看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在组织里搞离间?人心散了对你这个「王」有什么好处?!”   白濑越说越激动,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手揪住中也的连帽衫领口,另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用力戳着中也的额头。   奇怪的是。   不论白濑怎么试图扯动橘发少年人,对方的身形都保持着岿然不动,稳稳站在原地,那双苍蓝的眼眸,过于镇定冷静、让白濑的挑衅都化作了无用功……也由此让他更加气急败坏。   “等等、白濑……你说的太过火了!”   女孩小桃和另一名男孩寿裕同时跑上前,从左右两边分别抓住白濑的手腕,想要将两人分开。   “中也!你也是!别这样站着……稍微拦一下白濑啊,这家伙气上头就容易冲动……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被揪着衣领的少年人叹了一口气,“放手,白濑。我说了,有外人的时候,你要吵架也等之后再说。「羊」不允许成员内讧。”   原本抓住白濑手臂的小桃和寿裕,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一股力量凭空压制下来,使得受力的几人都趔阻着站不稳后退几步,连带着正在气头上的白濑被迫松开了手。   “中、中也……白濑……”   胆小的阿元在桌边守着烛台,不安地看着几名同伴的争执。   这场单方面爆发的争吵来的极为突然,谷崎润一郎惕地向着住宅门口后退几步,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另一边重新站稳了身形的白濑,用力挥开两名同伴抓着自己的手,直接呸了一声,“中也你他妈少给我说这些狗屁规矩。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狗屎克巳,就要去找他的不痛快!”   “那个叛徒!明明是我们羊一开始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吃!”   “这才过去几年?”   “这家伙就忘恩负义的抛下所有人,去过他的好日子了!吃得香,睡得好,享不完的福!我呸!”   “中也!动动你的脑子!要是当时我们没有可怜他,狗屎克巳早就不知道随便饿死在哪个鬼地方了!我拿他家点吃的,拿点钱花花,又怎么了?!就当他欠我们的利息!”   白濑大声叫着,“不然凭什么那家伙巳现在能过的比我们好!”   他怒气十足的叫喊在住宅大厅回荡着,女孩小桃焦急地小声示意他压低声音:“不要再说了,白濑……”   二楼还有组织里其他已经入睡的孩子们……这么大声,可能会将一部分人惊醒。   白濑根本不管她的担忧,仍然维持着挑衅般地高声叫喊着:“中也,我可不管你生不生气的!去找狗屎克巳的麻烦,我心安理得!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人过得好!”   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此时,表情终于浮现出几丝怒气,又无可奈何地皱眉,“就像你说的,白濑,我会对这件事生气。你们明知这点,不也还是瞒着我,仍然去找克巳的麻烦吗?”   “既然是这样,你们究竟还想要我做出什么反应?”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7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一   在通常定义中,从前一天晚上睡着,到第二天的清晨。   八小时睡眠制也好,亦或者更早的、更晚的,自被窝中疲倦地闭眼平稳睡去,过着这样子理所当然平静日常的人们,一定不会在意,距离朝阳升起前,这是多么漫长的夜晚。   自昨日开始连绵的细雨,不知不觉停歇了。   天边晓光乍现时。   「田中零食杂货店」路边,肆意生长的杂草碧翠如洗,叶尖啜着一滴饱满雨珠随着微风无声吹落,谷崎润一郎身上沾染的雨水湿气也渐渐干去。   和煦的阳光洒落,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繁忙。不管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穿着雨衣,守在杂货店门口的谷崎润一郎。   「异能力-细雪」制作出欺骗视觉的幻象,让他变得「隐形」。   一边倾听着平屋内,田中老夫妇两人起床后发出的响动,一夜没睡、又饥肠辘辘的谷崎润一郎,在阳光下忍不住用力搓搓自己冰冷的胳膊。   昨晚行动时,雨水隔着薄薄衣物所带来的寒意将谷崎润一郎冻得脸色发青,浑身骨骼关节也疼痛不已,更加重了精神的疲惫不堪。   数小时前。   擂钵街边缘羊组织基地内,谷崎润一郎遭遇的那位「羊之王」,施展了不可思议的能力。   完全识破了「细雪」幻象的同时,还将谷崎润一郎毫无还手之力的轻松压制住了。   从基地离开时。   谷崎润一郎犹豫着试探问了对方,究竟是如何看破幻象的。   在此之前,除了那位少年名侦探,谷崎润一郎施展的幻象从来没有被抓住破绽。   这些年来正是依靠着这份能力,谷崎润一郎才保护了和妹妹直美扶持着度过的生活。   也正是对自己的异能足够自信。   谷崎润一郎才主动向村濑巡警提出了「隐身亲自蹲守案件犯人」的想法。   要是昨晚的惊险被直美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吧,谷崎润一郎心下哀叹,望向路边行人,往来车辆,又更加困惑于「自己是如何被识破」这点。   如果「细雪」施展的幻象并不能完美的混淆周边环境,隐藏行迹,那么至今以来谷崎润一郎所施展的「幻象欺骗」,都是在不自觉地走钢丝。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强烈地后怕、怀疑。   更重要的是。   作为「九月35巴士劫持案」从犯的谷崎润一郎,正是因为异能力过于特殊,才被破格准许进入侦探社……   要是「细雪」不能很好的派上用处,今后,自己的定位会怎么样呢?   这样不安地思考着,那时谷崎润一郎抱着哪怕再被打一顿也没关系的觉悟。无论如何、至少要试探出「细雪」的幻象究竟哪方面存在破绽。   基地里,那位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对这个提问略微有些诧异的挑起眉梢,将战战兢兢的谷崎润一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你是叫、谷崎、是吧。”   那双苍蓝的眼眸,明晃晃怀疑谷崎润一郎是不是傻。   “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不是因为警方的关系。”   “而是你不可能在我的面前,有任何伤害到其他孩子的机会。明白了吗?”   中也说着:“我没义务要对你说明。”   “如果下一次你又出现在「羊」面前,那也就意味着你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到时我会直接碾碎你。”   明明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对方的眼神却散发着凶狠的血腥气。   谷崎润一郎胆寒瑟缩的同时,更加察觉到,这个由流落街头的孩子们组成的团体内部,那份异样感。   同为羊组织一员的白濑,大发脾气地咒骂着承认了自己带人去田中杂货店,持续勒索 骚 扰曾经的「同伴」克巳这一行径。   在大肆咒骂后白濑拉着脸色,头也不回地往二楼房间去休息了。   余下和他一同晚归的三人,在白濑主动揭开前面说出去玩的谎言后,神情一下子变得闪躲、尴尬,不自然地垂着头,回避了中也的目光。   白濑满口歪理的狡辩在谷崎润一郎听来,简直让人为那份恶意嫉妒而目瞪口呆。   一行其他几人的态度就更显微妙了。   如果说作为「羊之王」的中也,是众人的领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违背「领袖」命令,甚至是选择听从另一人的指挥,隐瞒「领袖」的情况呢?   谷崎润一郎并不知道这里面存在何种隐情。   在白濑咄咄逼人一连串质问着中也时,谷崎润一郎很想替克巳、以及经营着田中杂货店的两位好心的老人,辩驳些什么。   只是碍于自身作为「敌人」被警戒着的立场,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没能插上嘴。   白濑走上二楼后,走廊深处的房间门吱呀着打开,又哐当一声重重摔上。   “你们几个也都早点休息吧。”   中也接过了快要燃尽的烛台,催促余下三人回到房间。   随后转头冷视着仍然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谷崎润一郎。   “不管你潜入基地本来是打算做什么,既然我已经发现了、你就最好趁着我还没改主意之前,回你的警署去。”   谷崎润一郎还试图再说点什么,“那个,中也君,我……”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压缩成固体般坚硬沉重,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撞在谷崎润一郎身上,令他再次体会到了先前被直接按倒在地的痛苦重压。   中也吹熄了残烛的火焰,雨夜的沉寂、冰冷,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了。   “这是警告,谷崎。今天你看到的事情,最好从现在开始全部忘掉。不要企图对羊做些什么,也不要再插手克巳那家伙的问题。”   “羊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敌人、有机会露出獠牙。”   “这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   与羊组织,以及「羊之王」的会面,就这样仓促的结束了。   虽然明确了田中零食杂货店失窃案件的真相,却随之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按照原计划。   以幻象隐身,「目击」犯人,探明其真身后。   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觉的谷崎润一郎,应该要安全无事地回到警署,向村濑巡警、佐泉警视等人汇报情况。   但……   被赶出基地后。   面对仍旧被细雨所模糊的夜晚,谷崎润一郎停下了脚步。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盘旋在脑海里,让他趁着夜色再次返回田中杂货店。   期间他和妹妹直美通过电话,报了平安,向来敏锐的直美,已经从短暂的通话中,察觉到其态度的转变。   直美没有过多说些什么,只嘱咐哥哥尽早回来,早餐有准备他爱吃的菜式。   ……   八点十五分的时候,克巳一如既往背起书包,准备出发去学校。   发丝已经全白的田中太太一边用围裙擦着湿漉漉手,一边将克巳送到平屋门口,临了关心地问着,有没有带齐课本文具,有没有记得拿伞。   克巳对这稍显啰嗦的关切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直接打开书包,将收在里面收纳的物品,逐一给田中太太确认过,让其放心。   “路上小心呐,注意着车子,放学了去玩,要在晚饭前回来呐。”佝偻着脊背的田中先生,追在克巳身后叮嘱。   “嗯,我知道的,爷爷。”   克巳轻快地对着两位老人挥手,“我出门了!”   隐匿了身形的谷崎润一郎,目睹了克巳这份不曾对自己和白濑一行人展现出的轻快乖巧。   他跟在克巳身后,直到离开店铺门口能看见的区域,才解除了「细雪」幻象。   “早上好……克巳君……”   “嗯……!”克巳被空无一人的身后传来声响给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穿着雨衣的谷崎润一郎突然出现,让他无比警觉地连连后退数步。   “昨天的条子!”   他双手抓住书包两边肩带,双腿微曲、脚尖点着地面,紧盯着谷崎润一郎的一举一动,以备随时可以逃走,“你有什么事?”   “还有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以克巳尚且年幼的年纪,和他此时展露的强烈警戒意识,很具有反差。   “请别紧张,克巳君,我对你和田中先生他们都没有恶意。”   谷崎润一郎深吸一口气,“跟踪这点,虽然不是对你,也差不多说准了一半。”   克巳恼怒地皱起脸:“昨天你们两个就擅自跑来我家里问东问西,今天又来、说些莫名奇妙的!烦死了!滚回去!不要来找我和爷爷奶奶!”   克巳高声说话的响动,吸引来行人的注意,有人驻足望向这边。   「异能力-细雪」发动。   幻象再次覆盖了真实的画面,欺骗认知。   “雪?”   克巳怀疑地盯着从天而降的细细雪片。   “这是我的能力。”   谷崎润一郎简单的解释。   “克巳君,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样子、把自己藏起来了。虽然你们都看不见,但是我一直就在旁边,全部都看见了。”   “不管是你和白濑君他们的争吵,还有羊组织那边……我也见到了中也君……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克巳的神情凝固片刻,难以置信的、恶狠狠瞪着谷崎润一郎。   “你他妈以为随便编个理由!把我当成傻子糊弄……”   “我就会信?!”   他眼睛瞪得有些充血发红,抓着书包肩带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不再是防备着随时要逃跑。而是看起来要直接扑上来、揍得谷崎润一郎头破血流。   幻象掩盖下,谷崎润一郎的身影从克巳眼前忽地消失不见。   空空如也的前方,以及不知何时、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行人、车辆……   清晨,原本应该充斥着人烟的道路上,除了克巳自己,什么都没有……   克巳握紧拳头,咬着嘴唇,怀疑着自己的眼睛,神经质地大幅度扭头左右张望。   “喂?!躲哪去了?!条子、滚出来!”   “我一直在你面前,克巳君。”   自空气中传来的谷崎润一郎的声音,就像是絮絮雪花般轻飘飘扩散着,让人无法分辨来源。   “只是你看不见我。就和昨晚一样。昨晚我一直都在杂货店了,看见了所有发生的事情。”   克巳果断抬手打了自己一下。   很疼……   ……不是幻觉、才对。   可如果不是……又要如何解释眼前的异常?   眼睛看到的、空荡荡的街景,使得克巳恐惧地高声骂了起来,但这也没起到效果……   他干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取下背后的书包,大叫着挥舞起来攻击着空气里的「假想敌」,意图断绝任何可以靠近自己的机会。   就在克巳要继续往前面跑时,一双凭空出现的手从后面牢牢抓住了他。   “等等……”   细小雪花中,周遭景物仿佛卡顿掉帧的屏幕,闪烁着线条扭曲的水波,而后化为清晰的现实,是人行道、信号灯刚刚由红转青。   车辆在停止线前等候,行人纷纷迈开步伐。   放晴的早上、谷崎润一郎仍奇怪地穿着一身雨衣,从背后牢牢抓住了险些冲上马路中央的克巳。   “走吧……”   身形瘦弱的少年人转而牵起呆愣愣的克巳,踏上人行道,混迹于形形色色的人流中,穿过马路。   克巳的视线每一位自顾自向前的行人脸上扫过。   那一张张鲜明的面孔,却让他背后阵阵发凉,怀疑眼前的景象真实与否。   又抬头望着信号灯允许通行的青色人形符号,盯了数秒,继而目光转向谷崎润一郎的背影,才像是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放、放开我!”   克巳挣扎着甩开手臂。   见他这副畏惧的神情,也应该是深刻的相信了自己刚刚所说的话,谷崎润一郎庆幸之余不禁对克巳露出了笑容。   却让饱受惊吓的克巳又后退远离了一步。   “啊,对不起,克巳君,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能愿意好好听我说话了吧。”谷崎润一郎急忙解释。   克巳抱紧了自己的书包,指尖攥着肩带用力得发白,低头抿嘴,一言不发。   各自有着今日行程的人们如同顺应着洋流方向的鱼群,默契地纷纷越过这一大、一小两人,也对这异常的氛围视若无睹。   “你意思是说。”   克巳抬起头,“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你破案了。”   “所以?”   “破案了,然后?你打算做什么?”   克巳脸上立刻恢复了那种恶狠狠的神情,“你他妈总归是在骂我撒谎是吧?!”   他就像是会对陌生事物竖起防备的刺猬,用尖刺作为自我保护的手段。   “我告诉你、差劲条子!要在我面前得意洋洋,才没这么简单!”   “对啊!我就是说谎了又怎么样?我把你们都骗了!那又怎么样!?什么白濑、羊,我才不知道!听都没听过!爷爷奶奶丢的钱,就是我拿的!”   克巳一个劲挑衅着,扬起手腕,“来啊!有本事你把我铐起来、抓回去啊!”   谷崎润一郎静静看着他,“这样的话,克巳君,田中先生他们,一定会伤心的。”   “因为那两个人,至始至终、从来都没有怀疑你会说谎,发自内心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克巳故意将两只手腕往少年人面前凑的动作僵住了。   “难道你就只能以谎话,去面对田中先生他们吗?”谷崎润一郎问。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才没有!”   克巳说着,话音却在中途不自然地沉默下来,连着他肩膀也不自觉地、因为心中不安收缩拱起,看起来更像一只紧紧团起来的刺猬了。   在谷崎润一郎已经将事情的真相,明确摆出来后,克巳的第一反应还是说谎逞强……这其中、究竟是何种心情作祟,谷崎润一郎痛切的理解。   这一定和夜晚他离开基地时,那缠绕着情绪的苦涩不甘,非常相似。   也因此,对克巳,对田中老夫妇,和以中也为首的羊组织的孩子们,谷崎润一郎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指责任何一个人的心境。   克巳从一开始声称遭到了集团 诈 骗;   再到改口,将事件推托给港口黑手党;   甚至是现在,对谷崎润一郎承认「是自己偷了钱」。   这些谎言,想要掩盖的。   正是,以白濑为首、曾经的同伴们来过店里,或拿或偷,这一事实。   因为曾是相依为命的同伴。   所以,没办法在一开始,他们找上来时就直接拒绝;   如果被同伴们指责「背叛」,「我们都遭遇了不幸,凭什么就你可以得到幸福」……那也就无可奈何地因为愧疚、无法反驳;   ……而后在愈演愈烈的偷拿行为中,畏惧且羞于对收养了自己的两位老人说明真相,害怕一旦说实话,就会让两位老人失望、伤心,也就再也无法开口了;   于是在两夫妇终于察觉异常,没办法再继续蒙混过去时,主动提出了报警。   以集团诈 骗案、欺骗警方;   以港黑疑似插手了案件来误导调查方向;   以自己主动认罪包揽所有责任;   一切都是为了。   希望不会有人对真实的情况投以太多关注,以至于察觉到白濑等人的可疑行迹;   进而牵扯到作为领袖的中也,暴露了羊组织的其他孩子们。   ……以及更进一步的,暴露了克巳至今做错的一切。   如果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的话。   也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样的。   这就是失窃案件的全部真貌了。   一个孩子在走投无路的夹缝中,由蹩脚谎言所串联起来的选择。   直到最后。   克巳也只是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这个说法,面对谷崎润一郎进行着顽固的抵抗。   这样下去的话,作为案件核心的关键证人咬死了是自己偷钱的说法,警方后续的处理也会变得棘手起来……   更重要的是,谷崎润一郎自身对于被揭露的事件真相,心中持续感到了某种情绪的拉扯。   他沉默着,目光落到克巳一手紧紧攥住的书包上,“克巳君,羊的大家,全都没能去到学校上学呢……”   这句没头没尾的感叹,仿佛擅自从谷崎润一郎心中跑出来般的,连他自己、在话音结束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   克巳也一声不吭,脸色肉眼可见的覆盖了乌云。   他下意识将书包揽进怀里的动作,倒像是准备直接把这东西丢到谷崎润一郎脸上。   “呃、我不是在指责克巳君一个人抛弃了同伴……”谷崎润一郎干巴巴地为自己找补,“那个……其实我是想说……我自己也是,在几个月前做出了非常糟糕的事,险些犯下不可挽回的打错……也差一点就没办法继续上学了……”   在克巳刀子般尖锐的审视下,谷崎润一郎声音越来越低微,也越来越怀疑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克巳的表情看起来也同样怀疑……   救命!直美!救救哥哥谷崎润一郎在心里流泪呼唤家里准备早饭的世界第一聪明可爱善解人意妹妹。   可疑的气氛持续着……   谷崎润一郎鼓起毕生勇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那个、大概,我是觉得,还有机会能去上学,和同年纪的人做朋友,真的很庆幸……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已经留级了哈哈、哈哈、哈……”   克巳沉默了数分钟。   “搞不懂你说什么废话。”这样评价了。   ……   “羊的那群小鬼……里面有一部分年纪大点的家伙,以前是上过学的。”   村濑巡警说。   “那些小鬼里面,有出生于战争期间,父母不详、被弃养的。也有在大轰炸后。就再也没地方回去了的幸存者……换个说法,谷崎君,战争孤儿……这个词,你能明白么?”   终结于千禧年前的第三次世 界战 争。   血腥炮火正是身处于世纪末的人们内心隐秘动荡的写照,末日毁灭预言喧嚣尘上,启示的千年王国期满,魔鬼行于地上、迷惑人心,罪孽将得到应有的审判。   那段动荡的时间,对于生活在这个城市、国家的人们来说,不过5年光景。   战后横滨经过重建,以划分的租界地带为领头,迅速恢复了繁荣生机。   而血与泪的丑陋疮疤,被悄然藏在华丽的外衣之下,只能存在于背光的黑暗中。   战争所带的某些损伤是不可逆转、但却是可以被视而不见的。   谷崎润一郎无比的明白。   因为,他和妹妹直美。   同样是自那场战争失去双亲,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之一。   唯一比羊组织的孩子们要幸运的是,兄妹两人最终没有沦落街头。   村濑巡警絮絮叨叨说起羊组织的事情。   他记得组织里每一个孩子的名字,也能准确说出其中一部分孩子过去的家庭……那些家庭,浸透了不幸的死亡。   被战争、被经济萧条、被世道数不尽的绝望,从原本的美满撕扯得不复原样。   “田中先生和夫人,本身就是克巳那小子的远亲,作为监护人、要尽到抚养的义务,还可以说是有法可依。”   头发像是棉花般蓬松柔软的村濑巡警,此时的表情却分外沉重。   “其他小鬼没他这么好运。”   “能够找到的亲属关系,要么都不在人世,要么是战时就已经迁出横滨,再无音讯,所以说很难处理他们的收养手续。”   “即使考虑进入福利院,一个是合法的接收手续,就难以得到审批……理由无非是财政、抚养名额、以及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之类的;   另外是这群小鬼本身,已经过于抵触社会层面对他们的关注……一个个滑不溜鳅的!抓都难抓到……”   发着牢骚的村濑巡警,话题又发散到了别处。   说起之前,村濑巡警曾有过以夜不归宿品行不端、对其进行教育的名义,故意将那些混迹街头、无家可归的孩子带回警署的行为。   试图对这些孩子进行劝诫。   并且以此为由向上级抗议,软着要挟上面处理这些孩子的去处……   最后却是。   一面、村濑巡警被上司叫去,劈头盖脸的斥骂了。   另一面……   等被训斥完回来一看,那孩子早已溜之大吉。   在那之后,村濑巡警接到职务调动。   来到档案室、无所事事的坐着冷板凳,已过去两年。   说完一大堆,村濑巡警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润着嘴唇。   谷崎润一郎与他目光相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忍不住出声一再地追问:“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助羊、帮中也君他们了吗?”   “谷崎君,连你自己,都还是孩子。”   村濑巡警说着,放下茶杯,将一碟和果子推到谷崎润一郎面前。   他自己也切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配着茶水吃起来,似乎已经不再为谷崎润一郎带回来的糟糕消息烦心。   谷崎润一郎呆呆地坐在村濑巡警对面,桌上是冒着热气的茶水,美味的和果子点心,他不肯动一下,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明明翻滚在胸口的情绪几欲宣泄,却无话可说。   冷清的档案室里。   村濑巡警投向这名一夜未眠的少年人的目光,也像棉花般温和。   “对作为大人的我们来说。”   “有很多事情,直到最后都不尽人意。”   “虽然不该让你这样的孩子如实知道这些……但,谷崎君,你想为克巳那小子,还有白濑、中也他们,做些什么的想法,绝非作假。”   “所以,哪怕现实里会遇到重重压力,也请你明白,我与你此时的心情一致。”   村濑巡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环顾档案室里稍显老旧的陈设,缓缓说着,“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干脆这样说,除非是受到:不得不进行补救的压力,上面的人就「看不见」这群小鬼的存在。”   “说是担心地区治下的政绩也好,战争时期遗留的麻烦、把柄、证据,怎么说都好……到现在,那些孩子、那条废弃的街道也许已经变成像丑闻一样,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   这天,是怎么回到侦探社的,谷崎润一郎回过神来,自己也有些惊异,整夜没合眼的疲惫和浑身的痛苦让额角被锥子刺着般疼。   好似梦游般一路走上楼梯,推开门。   抬眸一瞬间,透过玻璃窗看见的冬日黯淡的白光。虽然已是午间时分,天色依旧阴沉,仿佛酝酿着又一场暴雨。   这个时间点,已经错过了妹妹直美准备的早饭……谷崎润一郎说不清究竟是为这个而后悔,还是为了别的、更多的、无法言说的很多事情,奇怪地、也是强烈的,后悔懊恼着。   “谷崎……”   社长福泽谕吉注意到少年人的归来。   “社长……”   谷崎润一郎向年长的银发男人恭敬地打了招呼,而后揉了揉干涩双眼,准备向社长报告持续了一天的调查行动。   奇怪的是。   一旦想开口说什么,谷崎润一郎又立刻变得哑口无言了。   该怎么去表述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呢?   关于羊组织的那群孩子、关于已经留在档案室两年的村濑巡警、关于田中老夫妇和克巳,关于谷崎润一郎自己的异能力「细雪」……   注意到他此时红着眼圈,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福泽谕吉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话语。   “谷崎,你们在学校也会有国语课,也会学到一些古言: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为人心之四端。”   “若非如此,非人也。”   “这两日,你所经历的、产生的心情,是非常可贵的事物。这是「德」。”   过去被称呼为「银狼」的男人,曾经作为暗杀者,活跃于战争期间,切身的涉足了政治倾轧黑暗面。   “世间诸多纷扰,不可只就一事一物加以臆断。只知迷惑于当前耳目所见闻的现象,而不知寻求事物的原因。”   “凡讨论事物的利害得失,如率先不确定其目标,就无从谈起。这是「智」。”   谷崎润一郎发红的眼圈几乎要为这番言论而流出泪水。   “智与德,恰似人的思想的两部分,皆不可或缺。”   说话间,年长的银发男人正色着从和服袖中取出一样事物,庄重的置于桌面。   “拿上这个。谷崎。今后,更加的去了解到事物的本质吧。”   “是、社长!”   这样回答的谷崎润一郎,赶紧以手背擦拭了眼角,肃然上前,从桌上拾起福泽谕吉交出的物品。   难道和案件相关的资料……或者某种让人变强的秘密典籍……满心这样以为,激动地想着……   “诶、社长、札幌新雪谷五天四晚特价旅游优惠劵?”   ……   “噢噢……全放在那边架子上就可以了呐……”   佝偻着腰背的田中先生戴上了老花镜,对着帮忙给店内整理货架高处的青年道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年轻人了呐,作之助君……这些是最后的一批货了……”   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将最后一箱点心清理出来,逐一陈列在货架高处,“这不算什么,昨天也受您招待了,点心确实美味。”   由平屋前半部分改来的店铺内,几排货架都比田中先生高出许多。   两位老人几乎没办法打理高处的位置,这名青年、织田作之助,在这几天里,以回报茶点招待的理由,经常前来帮老人整理货架。   “快进来里面擦擦手。”   田中太太已经在内屋沏好了热茶,招呼着织田作之助坐下。   接过老人细心准备的热毛巾,擦去身上沾到的灰尘,织田作之助不推辞地坐在茶桌,同老人闲聊起来。   “结果,克巳君今天,已经出门、走到一半了,但是突然不舒服。”   田中太太抚颊,有些困惑地说着,“所以呢,就没有去学校了,问那孩子具体什么地方觉得难受。”   “也说没有,也不愿意去医院看看,只是说睡一觉就会好了……”   满头白发的田中太太面上满是担心,“但是,果然应该还是要看看医生……才好吧?作之助君?”   “有没有出现发烧、想吐、头晕这样的情况?”   织田作之助问。   “那孩子也都说没有……”田中太太担忧的揉搓着围裙,“难道是昨天一直下雨,降温了,身体不适了吗?”   “如果持续到中午,也还是这种情况,您也许带他去趟医院会更好。”   织田作之助以平稳地声调建议着,端正的坐在茶桌边。以他的听力,能够注意到从走廊另一边、据说是突然不舒服的男孩卧室门边,那过于刻意屏住的紧张呼吸声。   但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做。   说起来,明明织田作之助只是普通的出入杂货店,这孩子、却总是这副异常戒备针对的态度。   原因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也非常清楚。   这孩子在听见一次两位老人和织田作之助的谈话,提及到港口黑手党后,就脸色大变,害怕得不行。   这也是自然的。   港黑先代首领亡故前的疯狂行径,让众多市民在原本就对「黑手党」敬而远之的基础上,更多几分避之莫及的惧怕。   相比之下。   田中老夫妇两人,经历过先代早年统领的辉煌时期,更是如织田作之助另一位开西餐厅的老板一样,受过组织的恩惠。   因而在先代晚年的变故后,依旧对身为下级成员的织田作之助和颜悦色。   田中太太为空掉的杯子续上茶水,在担心过前些时间接到家的小孙儿后,另外打开了话匣,“对不起呢,作之助君,我们两个都腿脚不方便,总是麻烦你。你平常都还有工作的吧?”   “工作的内容,也主要是这样在外面的。”织田作之助回应着。   “这样啊……总让人回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候的你们,也总是这样子走在街上呢……但是会很夸张的、腰上带着铁棒之类的东西呢。”田中太太笑呵呵的。   这样说的话……   其实织田作之助一直都有穿套腋下枪套的习惯。   是从早些年作为杀手时养成的本能。不过现在他几乎不会再用枪了。   田中先生在前屋看着生意,暂且没有额外事情要做的田中太太,就这样和织田作之助进行着琐碎的闲谈。   在克巳没有来到这个家之前,织田作之助偶尔路过杂货店,也会像这样进来,陪两位老人小坐一会儿。   “真的很巧呢……早上,我从超市的抽奖箱里拿到这个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呀。”   田中太太从茶桌旁边的针线篓里拿起一张纸券,高兴地向织田作之助展示,“是不是弄错了呀?这样子问了工作人员,不过那个人恭喜我说是特等奖呢。”   纸券上面印刷着:札幌新雪谷特价家庭亲子旅游优惠的宣传内容。   这个时节去到北国那边,正是下雪,应该会很冷的,织田作之助这样想着,祝贺了田中太太幸运的抽中特等奖券。   “所以呢,那个工作人员说,这个旅游,可以带家里的孩子去滑雪,本来是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想着,克巳君说不定会喜欢……”   “不过那孩子不舒服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去了……”   ……   也许是冬季低温影响,横滨最近一连的阴天。   走在街上,如果一直看着这副阴沉的天空,心情会变得不好,也是应该的吧……   田中零食杂货店门口。   少年人双手揣在连帽衫衣兜内,在逐渐转冷的天气里,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只在老旧连帽衫外套了一件不合身地肥大牛仔外套,略微垂着头,发顶扣着兜帽,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有那双如洗练的宝石般苍蓝眼眸,自帽檐阴影中瞪着店内口张贴的闭店告示,几乎要用眼刀把那张说明幸运中奖后外出旅游的纸面给戳个三刀六洞。   “啧……”   哪来的这么巧的旅游?   少年人烦躁咂舌的同时,正准备绕到平屋后门去,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中也君,许久不见。”   “村濑……”   被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转头,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警服与镶嵌着徽章的警帽,套在那像竹竿一样的瘦身体上,会让人担心会不会在有大风的时候,真像是竹子一样随风摇摆东倒西歪。   “在这里碰面,真巧啊……”   “虽然应该要这样打招呼。”村濑巡警的笑容十分温和,“但世上怎么会存在这么多的巧合呢……我一直想见见你。所以专程在这里等着。”   “这个时候的横滨真是太冷了,不觉得吗?一起喝杯热茶怎么样呢……中也君,喝茶的同时,还可以吃些点心,以及,向我问问,克巳君的情况。”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8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二   现在出场的是。   左手华丽蕾丝洛丽塔洋裙,右手正绢烫金振袖和服,头顶波奈特发卡,项链首饰挂满脖子。   绝超兴奋脸红的变态萝莉控森首领对一脸害怕的你快速逼近。   “来吧!海月酱!”   “可爱的洋裙、精致的和服,无论是哪种!我家绝超美少女的海月酱绝对都适合!鄙人已经备好了充足的胶卷这次一定!”   森首领一脸狂热地说着你听不懂的怪话。   “我全都不想穿!”   你勇敢的说不。   然后就被斗志昂扬的森首领直接过滤掉了。   “不可能有不适合海月酱的裙子!不、不如说这个世间的可爱裙子、全都是为了像爱丽丝酱、海月酱这样可爱的孩子而诞生的!”   慷慨激昂的森首领眼中,不知为何燃烧着熊熊火焰。   “来吧!”   此时此刻!   纯粹的变态幼女控笑容满面拎着裙子鬼气逼人逼近。   你冷汗直流,步步后退。   退无可退。   你非常后悔把参加朝霞出版社新年宴会的打算告诉了森首领。   你真的大意了。   光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宴会,需要大人的陪同。   忘记这人就是热衷于幼女换装游戏!   你起初没有一丝丝防备,被森首领传唤。   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务安排。   正提心吊胆走进办公室,却目睹对方微笑着推出了整整一排小裙子。   你这才意识到、坏事了。   森首领这是准备给你精心挑选宴会礼服啊!   眼看着逃不脱换裙子的命运,你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拿着手机威胁要给你的临时监护人打电话告状。   然后就被森首领理直气壮的说:   宴会礼服就是不能随便乱穿!精挑细选又有什么错!   这般厚脸皮的发言,成功挫败了脸皮薄的你。   你忧愁的抱着裙子准备去更衣室,同样被森首领逮住玩换装游戏的爱丽丝,已经在你之前就去换了。   转头一看,森首领已经喜滋滋地在挑其他款式的裙子了。   太宰治在一边风凉的目睹了全程。   你俩视线相对。   “黑月酱,以后可不能长成这种只会沉溺于自身丑陋欲望的肮脏大人哦。”   “太宰君,长大后千万不要变成这样趣味糟糕的大人……”   你俩异口同声。   ……   可疑寂静中,你俩不约而同若无其事转开视线。   森首领后背可疑地颤抖着。   “海月酱、太宰君……好过分!这么严苛的发言,会在人的心灵、刻下重重的伤痕!”   你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溜走了。   在港黑生活的这几个月以来,托变态萝莉控……不是……托森首领的福,你的穿着打扮全都是各种洋风蓬蓬裙。   此时的你,已经能熟练掌握各种衬裙、鱼骨撑、马甲、腰封等配件的穿搭。   你已经不是一开始连看见裙摆不会自然蓬起来都会幻灭,还要爱丽丝帮你穿裙子的那个你啦!   自信又熟练的你紧接尬在了怎么穿和服上。   你以前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生活的时候,倒是穿过二尺袖和袴裙。   那是织田作之助的友人、西餐厅老板已过世的女儿遗留下来的。   但像这样正式的振袖和服,确实还是第一次尝试,最后不可避免地还是请爱丽丝帮忙,费力地穿上了。   而说到和服,你就不由得想到,不在场的另一人。   同时也是被森首领指派,以监护人身份陪同你参加朝霞社宴会的尾崎红叶。   老实说……   因为之前和尾崎红叶之间发生过一些不快,你犹豫着,试探着和森首领说过能不能换人陪同。   森首领对你的回应则又是开始装傻了。   好吧,你之前提过让织田作之助陪你,被一口回绝;   兰堂外派出差已经两个月,还没有回来,久到让你开始担忧他的安危;   太宰治只比你大了两岁,一脸的未成年……   并且你坚信,太宰治大概率有一百种方式搞砸宴会……因此直接被你无视;   森首领身边、你认识的人倒是还有一个。   立原道造的哥哥,港黑干部之一的:立原春蝉。   但你对春蝉干部更不熟悉……   并且鉴于立原两兄弟间,疑似存在矛盾,你也不想主动给卷入这种矛盾里面,于是也排除立原春蝉。   数来数去。   你无可奈何接受了要和尾崎红叶一同前去参会的事实。   没办法,家里蹲的社交圈子就很窄。   自嘲的同时,你更加忧虑的是其他方面。   之前你就有思考过,森首领明知你和尾崎红叶之间发生的不快,仍坚持要把你俩凑堆……意图是什么?   自称侥幸登上首领之位的森鸥外,身边倚重的亲信仅有兰堂,你在之前就有推测过:   干部们与森首领不合;   森首领也亲口说到过,下属们不听他的指挥。   也就说森首领得位置,还坐得够不稳。   那么在这些条件的基础上。   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从一开始不与森首领往来;   现在却时不时在其身边出入,更是和作为首领权力象征的你走得近。   这意味着什么?   你想,无论尾崎红叶和森首领本身的意图为何。   但这种行为,释放出的信号,即是在他人眼中代表着:干部之一的成员,从原本中立、或是反对的立场,开始倾向新任首领。   ……如果继续以这种思路推测。   前些天,立原春蝉突然来访,说是看了你的小说、要找你签名……你当时就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他还特意向你提到了自己的弟弟、立原道造……   确实这段时间以来,立原道造时不时就往本部大楼这边来找你。   再往前一点,九月末的柠檬炸弹事件,立原道造是被太宰治牵扯进来,一同营救你的……虽然立原两兄弟在之前有意的将血缘关系隐瞒住了,但是。   落在身为哥哥的立原春蝉眼中。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弟弟已ꞏ经ꞏ开ꞏ始ꞏ亲ꞏ近ꞏ森鸥外首领派系。   你大概明白了为什么立原春蝉会找着作品签名的借口,专门来见你。   毕竟,那天下雨打雷,你都准备缩在被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太宰治硬拖着你出门。   也就是说,现阶段,至少有两位干部,在明面上有重新站队的迹象,先后开始亲近森鸥外首领。   这一局面的形成。   森首领与太宰治的谋划,也许远比你意识到的要更加深远。   至少……   在九月末巴士劫持事件中,这两人应该就铺好了路。   而此时谋划深远的森首领正帮你梳头发,双手灵巧地在你变长了些银色发丝中穿梭,细致地编着三股辫。   你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因为穿上了振袖和服,连坐姿都被迫端正不少,对森首领的絮絮叨叨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   太宰治在你对面,以看垃圾的嫌弃眼神,打量森首领那张消瘦脸庞无比荡漾地笑着,飘起了幸福花花的神色。   森首领还在说着这次参加宴会的决定比较突然。   量身定做来不及。   所以是用之前给爱丽丝预备的和服、临时改尺寸。   编好了辫子的爱丽丝,正吃着安抚奖励的蛋糕,看起来已经完全被甜品收买到。   你略微扬起头,从下方仰望向无比快乐的森首领。从两名干部的立场变化,以及兰堂长久外出不归的动向来看,你心中有着隐约的猜测。最近……恐怕,港黑内部将要掀起不可避免的事端了……   你思索着,对森首领有些没头没尾的说:“森先生,这一次,我仍然想相信,我和织田先生,都会平安无事。”   编着的发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森首领对你微笑,“海月酱为什么要担心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呢?我可以保证这点。”   他很快就将你的头发从左右两边分别编好三股辫,绕到后脑,再以爱丽丝同款的红色蝴蝶结固定好。   最后牵着你的手,引导你起身,满意打量你的一身黑底烫金云纹振袖装扮。   “实际上,海月酱误解了一件事。”   森首领放缓了声调,和你说着:“本次并非是我命令了红叶君,让她陪同你外出。而是红叶君自身、主动提及了此事。”   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森首领继续说:“而红叶君的诉求,也不过是为了实现海月酱的愿望。”   愿望?   你歪了歪头,想着你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   森首领将朝霞社河村大夫编辑寄来的正式邀请函,递到你手中,“无论如何,红叶君是可信的。宴会本身、仍值得期待,还请海月酱安心享受宴会的乐趣。”   距离朝霞社的新年宴会。   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12月24日,平安夜当晚。   ……   “也就是在圣诞节的前一天。”   “首领刻意指派我跟随那名女孩,正是为了掩盖自身的秘密外出。他在平安夜当晚,独自前去拜会那位蔷薇洋馆主……”   尾崎红叶幽幽说着。   会客室茶桌围坐的有三人。   尾崎红叶在左。   须发花白的小平健次于右侧。   上首是一位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正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臂膀肌肉有力鼓起,衬衫袖口露出藏不住的大片纹身   这名年轻人对于尾崎红叶透露出的情报,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凶狠神情。他的眼神充满了蓬勃野心。   她对着小平健次说着:“这是绝佳的时机!”   “先代死后我们已经忍了太久,被那个废物骑在头上实在是屈辱!现在万事俱备,只待动手!”   小平健次什么都没有说。   他当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小平健次张开嘴,只会让人看见那空荡荡的内部,以及断掉的舌根。   所以小平健次只是平和地保持着波澜不惊表情,彬彬有礼为来客斟茶。   比起身着描绘着燃烧般艳丽的红枫和服,坐姿优雅的尾崎红叶;   还有如大众印象里事业有成的企业家般,穿着熨烫笔挺西装的小平健次。   这名纹身的年轻人,恐怕才是最符合一般人眼中的黑手党形象。   青年拳头砰地砸在茶桌上,力道大得让茶水从杯沿溅出,“尾崎干部,小平先生,这次有你们的助力,我们不仅要把那混账医生头拧下来、还要把他剁得稀碎拿来喂鱼!以血偿血,百倍奉还侮辱!这才是港口黑手党!”   尾崎红叶笑盈盈以袖口遮住唇角,眸色幽深,“事成之际,阁下所言的这副场景,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小平健次呷了一口茶水,将放在一旁的纸笔推向前。   纸面写着:   “港黑绝不认可昏庸之辈的率领。首领之位,能者居之。还请放手大干一场。我已联合数位外围代理人,为您等行动提供支援。”   野心勃勃的青年紧绷着面孔,眼瞳闪烁着鬓狗般阴冷血腥的光,略微倾身,“两位,我们必须确认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小平健次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现下,兰堂已从青森离开,继续追查「杀人之物」的线索向北进发。我们派出的人手一边在伺机干扰误导他的调查。同时,也在逐步拦截、替换兰堂与森鸥外之间的秘密传信。   直到平安夜行动结束,兰堂不会得到丝毫消息,也不可能返回横滨。’   目睹着小平健次写下的信息,青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平先生部下们的行动,是值得信任的。”   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挽起的衬衫袖口下,狰狞的般若鬼面纹身正怒目而视:“但我们需要确保那条不识时务的外国犬,没有机会再次踏上横滨的土地。”   小平健次缓缓点头,再次为他斟满茶杯。   而后才继续提笔写道:“这位候补干部,不日就会在赶路中途,遭遇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不幸身亡。”   “感谢小平先生的协力。”   青年略微低下头,转而面向一旁不做言语的尾崎红叶,“这段时间也有赖尾崎干部,舍身接近那个废物医生,为我们套取情报。”   红发的女人眉眼弯弯微笑着,“哪里哪里,阁下真是客气了……先代首领于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为组织的存续尽力,也不过是返还些许的恩泽……虽说如此,终归,我们几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只要助我登上首领之位!”   这名20来岁的青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尾崎红叶的话语。   “事成后,尾崎干部想要的、独自率领势力驻扎一隅,不过就是一封书面许可!绝不会再有声音质疑!”他的语气笃定而又狂妄傲气。   “如此甚好,我便拭目以待了……”   尾崎红叶面前的茶水丝毫没动过,小平健次看了她一眼,只从那张美丽的面孔见到不知深浅的森冷笑容。   小平健次是最早追随先代的那批人员,对当年这女人叛逃一事略有耳闻。   众人都说,先代首领宽宏大量,并且慧眼如炬,看重她是块料子。   所以才饶过涉世不深的尾崎红叶一命,将其一手提拔到如今地位。   其中恩义之深。   正让尾崎红叶成为先代手下忠心耿耿的鹰犬。   然而知晓些许事情内幕的小平健次完全不这么认为……如果先代是这种宽容仁慈之辈,也许小平健次还长着一条完好无损的舌头……也许坐在首领位置的上,早已是舌头完好无损的小平健次。   先代为人如何。   现在的组织里,再没有比小平健次更清楚的人了。   感念当时的尾崎红叶年少无知、爱惜人才,所以恩威并施免去了她的死罪?   小平健次只会嘲笑所有相信这个传言的蠢货。   而面前这个着急送死的年轻蠢人,虽然他以武力手腕、扫除了反对森首领即位的派系中纷杂的声音,这点还值得小平健次高看一眼。   但他笼络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的手段,却是以先代的关系,和许诺后期必定养虎为患的利益点,来将这个女人绑上战车。   简直蠢到让小平健次无话可说。   这名年轻人与尾崎红叶达成的合作,正是以许诺日后支持尾崎红叶独霸一方,作为交换,要求尾崎红叶假意接近森鸥外投诚,取得信任,潜伏于森鸥外身边,趁机探知情报,及时传递信息,以便配合后续的叛乱行动……   可这蠢人究竟能否明白,尾崎红叶绝不可信?   左右小平健次是不会相信从这个女人口中所说出的每一句话的。要说为何的话……小平健次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尾崎红叶会对先代感恩。   什么样的人,能在血仇身边隐忍多年,装模做样臣服顺从?   ……自然是被拿捏住把柄,并且另有图谋的人。   而且这个人真正的意图,一定是更加远大、更加疯狂的。因为只有如此才能从巨大的毁灭与折磨中支撑着精神,和仇恨作抵抗……   尾崎红叶说为组织的存续尽力?   小平健次反而宁愿相信,她会为港口黑手党终有一天的覆灭添柴点火。   与之相比,这蠢人许诺给尾崎红叶的,不过是蝇头小利的东西。他到底凭什么相信尾崎红叶不会两头出卖情报,坐收渔翁之利?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同尾崎红叶商议对森鸥外的袭击……但对方在根本上、就没有一定要和这一伙叛乱人员,站在同一立场的理由……或许是百分之一,万分之一,她仍有可能会将计划泄露出去……   话虽如此。   小平健次是不会对蠢人说太多的。   毕竟他现在真正需要的,就是一道足够显眼的、也足够去完成开路的盾牌。   思考的期间,被小平健次无声暗骂为蠢货的般若纹身年轻人,正和尾崎红叶确认12月24日的行动。   “受首领指示,当日傍晚,我将随同那名女孩一道外出赴宴。”   尾崎红叶轻叹一声,“这般说来,首领究竟对我是信任呢、亦或者,以此为由,欲意将我调遣开呢……”   “不管那废物医生怎么打算。”   青年说着:“尾崎干部,这就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既然森鸥外故意派你跟着那个可笑的「大天使」,那你当天晚上你直接杀了她,半路折返回来就是!”   “她是废物森鸥外和蔷薇洋馆主交易港口走私路线的「象征物」……活着就是港黑的耻辱!那个废物医生根本就是个没骨气的软脚虾,九月那次,甚至主动向警方服软!简直是把港口黑手党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人踩烂了!”   青年冷笑的神情,也带着仿佛要杀人的凶狠。   “只有她死了……而且死得其所……比如说,那个「大天使」根本就是洋馆主派来的眼线、意图谋害新首领……尾崎干部,事情只有是这样,我们才有理由把割出去的港口收回来。”   足够生硬低劣的栽赃……但是作为对外遮羞的借口,够用了。   小平健次想着。   对森首领实施斩首行动,同一时间突袭本部大厦夺取印章,两条行动线并进,快速完成继任手续的公示、同时强硬地将叛乱造成的骚动镇压。   之后再将森首领被谋害的事情,归罪那女孩身上,谎称是其图谋不轨。   再以此为借口,向洋馆主发难、夺回割让交易的地盘。   那么,这名青年至少在「明面上」是「干净的」、「合理的」接任了首领之位。   小平健次没有动作,尾崎红叶却是微笑着伸出指尖点着茶杯,“如此看来,我的工作却是整个环节中,最简单的一项呢。”   “只需解决一名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孩……便能获得阁下日后的许可,这般轻松的买卖,真令我不胜惶恐。”   “这就是我们付出的诚意,尾崎干部。”   青年另有深意地说着:“我们需要的,仅是来自于干部方面的、最基础的支持。”   尾崎红叶收回了手指,优雅起身,“这是自然……首领持有的私印,及各类文书所需公章,皆已查清所在。保存藏匿的地点,实则位于本部大厦隐藏的暗室内。”   “开启暗室的方法,以及保险柜密码,我已全部知晓。”   “好!”   臂膀纹着般若鬼面的青年闻言急不可耐兴奋道:“只要拿到这些印章!那废物医生死不足惜!我的继位当晚就可以完成!”   尾崎红叶美艳脸庞上的笑容完美无缺。   在小平健次微微眯起眼眸,掩饰神情地端起茶杯缀饮的动作中,青年无比果断道:“我们会在那时一举铲除森鸥外的派系势力,再无后患之忧!”   袅袅婷婷的红发女人整理着和服袖摆,自茶桌边俯视两人各自的表情,笑容更盛:“那么,愿阁下武运昌隆。”   而后优雅欠身,告退离开。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小平健次故作沉思片刻,才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建议:   “尾崎红叶其人,并不可信。请在行动时对其保持警惕。”   这名青年抓起尾崎红叶没有饮下的茶水,直接掷到墙上。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陶制杯子碎片、连着冰冷的茶水四处飞溅,他满不在乎地说着:“既然小平先生觉得尾崎干部会临时倒戈。”   “那就干脆连她一起解决掉就是了!”   小平健次对此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点点头。   “立原干部由我们这边对付。连带着那个为遗嘱作证的太宰治,也会一并清除。一切结束后,相信空置出来的干部办公室,一定会有一间、成为小平先生的所属。”   青年像是以胜利的美酒致敬般,对着须发花白的小平健次,端起了属于自己的茶杯。   “以你的能力,只在外围做些小打小闹的儿戏生意,实在屈才!先代识人不清,但我是不一样的。今后还需要小平先生多多助力!”   相比已经走向衰老的小平健次。   这名青年显得过于年轻,他是那么富有生气。说话间十足的自满狂傲,狼子野心昭然若知,也是那么地目空一切,早已将首领之位视为囊中之物。   他也许会对同样年轻的尾崎红叶怀有警惕。所以也不介意、在行动中顺手谋害这位干部的性命。   但他看不起多年来只是作为白手套、浮于组织表层,无法接触到核心权力的小平健次。   同样的,他也看不清。   这头被先代首领折断了利爪、驱赶出去的老狼,多年以来是如何潜伏着,咧着嘴、同样对那个顶点的位置垂涎欲滴。   ……   谷崎润一郎同样看不清。   冷冰冰雪球啪地正中眉心、糊了他满脸,旅游团的萝卜头们欢呼着嘻嘻哈哈跑开,任由少年人在冰天雪地里风中凌乱。   耳边,电话没能接通的忙音“嘟、嘟、”响着。   谷崎润一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手艰难地抹去冻僵的脸上沾着雪渍,正为十二月的札幌天冷、联系不上武装侦探社心更冷而瑟瑟发抖,垮着脸刚迈出一步,后背又被几个雪球偷袭。   一群孩子绕到他身后,玩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而谷崎润一郎不幸就是被他们主要攻击的目标。   旁边,妹妹直美瞥了一眼自己哥哥被旅游团的孩子们彻底包围的现状,从行李包里拿出保温壶,拧开瓶盖,倒了热水,细心的递给一旁拄着拐的田老夫妇两人。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服。   可是大雪所带来的寒意仍然一个劲地往骨头里钻。   滑雪场的另一边,远坡上正有许多游客乘着雪板,从高处快速俯冲下来,激起一片白茫茫雪雾,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银装素裹,形形色色的人群就像是洒落在皑皑白雪的豆点。   “克巳君,等下和大家一起去那边玩吧?”   田中太太牵着小孙儿的手掌,将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劝说着。   “不要……”   被叫做克巳的男孩拒绝了老人递来的热水,冷淡地回应了。   “我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就好。”   “克巳君,去那边打雪仗好不好呐?”田中先生颤巍巍扶着腰,捞起一把松软的雪团,笑眯眯地向克巳伸出手。   “嗯……”从旅游开始,就一直心情不佳的克巳,望了望被冻得脸色有些发白、却仍然坚持来到户外的两位老人,转而目光在笑眯眯地将脸颊藏在围巾后面的直美,以及已经被开心的萝卜头们纠缠不休的谷崎润一郎间流连。   最终一言不发地双手接过田中先生手里的雪团。   然后重新自地上抓了雪、紧紧捏成一个颇大的雪球,板着脸瞄准一边忙着打电话,一边还要跌跌撞撞躲其他孩子的谷崎润一郎。   啪……   雪球又一次糊了谷崎润一郎满脸。   被御寒衣服裹得活像只笨重企鹅的少年人悲鸣一声,不堪重负倒下。   其他孩子顿时一窝蜂涌上。   在喧闹欢呼的打雪仗背景中,谷崎润一郎死心地挂断了无法接通的侦探社电话,自孩子们的魔爪中挣扎求生,悲伤简直逆流成河。   拜启……   社长、还有江户川桑。   也许我在被札幌的大雪冻死之前,就会死于孩子们的雪球攻击……   请问。   为什么冬季旅游要往北国赏雪?   正常来说,南国冲绳之类的地方更暖和不是吗……   扑簌簌下雪的景色虽然优美,但田中先生的腰腿已经,同样扑簌簌抖得不知道是冷,还是看见滑雪的刺激很激动……不,仔细一想让上了年纪的老人去滑雪,怎么都很不应该吧……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跟着特价五天四晚旅游团来札幌啊?!   谷崎润一郎悲从中来,抱头蹲守。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79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三   兰堂从青森机场搭乘航班,赶到北海道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飘着鹅毛大雪的天气,温度降到零度以下。   即便兰堂已经穿了足够厚重的御寒衣物,仍在冷空气中浑身打颤,佝偻着身子躲避寒风,自札幌积雪的街头寻找提供热饮的店铺。   十二月临近圣诞的这时,札幌正值白色树灯节庆。   街边众多树木都装饰上了庆祝灯带,一串串璀璨的细小光芒在夜晚中犹如白星点点,银河倾泄,连接起集会商铺们亮起的灯光,哪怕夜晚风雪更甚,也阻拦不了欢喜鼓舞的人们涌向街头。   热闹人流中,唯有兰堂裹紧棉衣,默默独行。   皑皑雪花堆积在这名有着鲜明异国人面孔的男人绒帽边、肩头,仿佛要将他周身的青灰色彩也一并吞没到絮絮雪景的纯白之中。   迎面走来一群说说笑笑的人员,少年人搀扶着头发花白的老人,看护着一群兴奋不已的小孩子,他们或是背着印有旅游社名字的挎包,或是手上拿着小面旗帜,无疑也是远道而来的游客。   兰堂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在一家提供热红酒的店铺前驻足,向老板买了一份散发着热腾腾香气的甜饮。   “真冷啊……”   叹息中,捧在手心的热红酒让冻僵的手指回暖,兰堂自札幌的街道仰头,望向夜空。   今夜不见故人月。   唯有阴云朵朵,大雪纷飞。   路边,一辆小型运输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因为紧急避让左边突然变道的轿车,猛打方向盘,轮胎自路面积雪碾过打滑,方向顿时失控朝另一边的人行道撞来。   瞬息间,刺耳吱吱声,侧翻的运输货车冲进人群,一路碾撞。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直到侧翻的货车撞进热红酒店铺内部,才被拦住了势头。   反应过来的人群顿时慌乱,爆发出哭喊与尖叫,互相推搡。   翻倒的货车驾驶座,满头是血的司机从破碎的窗户挣扎爬出,不顾伤势,摇晃着昏沉脑袋,在货车一路横冲猛撞的痕迹中寻找着。   直到看见一个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长发男人身影。   这人穿着厚重棉衣,在刚才的撞击中,宽大的绒帽与他手中的杯子都一同飞了出去,热红酒泼洒一地,从男人身下淌出的鲜血也在冷空气中冒着热气腥气,令白色的雪层溶解成脏褐色。   货车司机走到男人身边,拽下宽大的围巾。   那下面是一张异国人面孔,半睁的眼珠渐渐失去神采,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确认这名男人确实没了呼吸后。   司机从腰间取出一只手枪,利索的上膛,枪口塞入嘴里,扣动扳机。   砰……   伴随着周边人群的惊叫,又一具散发着鲜热血气的尸体倒在积雪路面。   ……   【准干部候补兰堂,已确认死亡。】   收到来自小平健次的信息时,臂膀纹着般若恶鬼图案的青年,正在前往码头接收一批货物的路上。   从决意铲除「准干部候补兰堂」这一威胁,到小平健次快速行动,反馈结果,不过短短两天时间。   这般高效的执行力。   足以让青年对小平健次这位老人再次另眼相看。   先代首领任位的时期,小平健次从组织的核心中被放逐,多年以来只作为港黑的白手套活跃在表社会。   可是依照这位老人现今给予到支持叛乱的力量来看。   无一不这些年小平健次暗地里累积的爪牙,无疑是不容小觑的。而这也是青年选择与小平健次这匹老狼合作的理由之一。   自先代故去以来。   毫无根基的「外行人」森鸥外继位,自然引起众多不服,组织内部势力分崩离析,各自为派。   一部分先代的死忠派系,在葬礼过后变得极为低调,主动脱离了核心事务,对所有变化只做壁上观。   而反对森鸥外继位的声音虽然数不胜数,却一直缺乏着拥有足够威信的统帅。   这一部分人马无不是觊觎着首领职位,互相提防,斗争不断。   内部僵持的局面在今年九月的事件过后,突然迎来转机。   青年以强硬的手腕势如破竹般扫清着盘根错节的势力,一边整合着内部,一边将目光转向了最后的王座。   在自身欲望的驱动下,这名不过20来岁的青年,为前往「首领」位置的道路,不断铺设着垫脚石。   他以利益交换的许诺,先后拉拢了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和作为白手套的小平健次。   青年非常明白。   以港口黑手党目前面临的处境,要将「首领」一位收入手中,足够贤明、识时务,并且能提供强力支援的合作者是并不可少的。   今日接收的「货物」。   正是其中一位「合作者」所提供的。   虽然至今没能与这位海外的「合作者」正式会面。但他们的势力,向野心勃勃的青年抛出橄榄枝的时间,远早于尾崎红叶、小平健次等人。   正是有了对方的倾力支援。   九月后,青年才得以顺利发动内部清扫,压制了其他声音,成为了反叛森鸥外势力的领袖。   此时正可以说,他距离港黑首领的职位,仅有一步之遥。   按照前些天尾崎红叶所提供的情报,森鸥外本人将在12月24日当晚独自秘密外出。这无疑是个不容错过的绝佳好时机。   在这名青年的计划中,针对森鸥外发起斩首袭击的同时。   势必要以第一时间镇压本部大楼内预留的武装守卫,获取到首领的合法印章、在组织其他成员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完成换代继位的流程。   同一时间,也需要一并除去为森鸥外继位遗嘱作证的太宰治;   以及,身为干部之一的立原春蝉。   就在这个月不久前,立原春蝉一反先前壁上观的中立态度,明面表态与森鸥外站到了一起。如果留着这个人,恐怕徒留后患之忧。   而为避免秘密叛乱的行动过早打草惊蛇。   青年并不打算大规模调用组织内部军火库来武装势力。而是向那位海外的「合作者」发出了支援请求。   对方的慷慨一如既往。   一条俄 罗 斯远东航线的渔业冷藏运输船,今晚将在海上转载点,秘密分发出一批飘洋过海而来全新的军火,由搬运船运送至横滨港口。   码头堆砌的集装箱中,青年所带来的下属们严密监控着周围环境。   已经有人找到了交易中标注的特殊箱子,散发鲜冷鱼类冷腥气味的集装箱侧面,以特色颜料绘以卡通形象的笑面老鼠。   在青年的示意下,两名下属合力打开箱门锁具。   随着金属制的厚重门扉敞开,集装箱内赫然陈列着一件又一件黄澄澄子弹及各色枪支 炮 弹。   ……   尾崎红叶将一把短管左轮交给你。   你一时间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该问,这辆车到底是在去朝霞出版社新年宴会的路上,还是准备到什么黑手 党 火 拼现场。   你欲言又止地握着无比袖珍的左轮手枪,尾崎红叶弯唇微笑的神情、令人看不穿她的真实想法。   “子弹只有一发。”   尾崎红叶的语气饱含深意:“用于自保的东西,一定慎重保管。”   “好的……”   说是自保,但只有一发子弹。   难道是要你在有可能被逼入绝境的时候、直接自我了断吗。你备感心累的吐槽着,默默将短管左轮放入和服隐蔽的袖袋。   封闭的豪车后厢,只有你和尾崎红叶两人。   此时你和她都是正装打扮。   今天一早起来,由森首领倾情挑选的黑底振袖,由尾崎红叶亲手梳妆打理的盘发妆容,你在一开始的拒绝无果后,已经认命的接受了被当作人形玩偶盛装打扮的过程。   然后在森首领兴高采烈地送别你和尾崎红叶出门后。   到现在,除了给你左轮手枪之外。   你和尾崎红叶间就再没有对话了。   这尴尬空间里尴尬的你,简直在每一丝空气里写满了社恐无话可说的如坐针毡焦虑。   你憋着一口提心吊胆的气,多多少少有点后悔。   刚答应河村编辑出席宴会时,你还是出于内心愧疚,觉得不能一直给人家添麻烦,所以才答应了;   临到关键,出发前河村编辑还特意来电言辞恳切问候,期待今晚的会面;   但被盛装打扮的你,稍微有点发自内心怂了。   宴会是什么?   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友好交流谈天说地,拓展人际关系。   并且河村编辑本意还是希望你以作家「黑月」这个笔名、在业界内首次公开亮相。   首先,你觉得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一群陌生人做到谈笑风生。   其次,你还觉得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亮相,还要拓展人际关系,织田作之助又没办法陪你去……   压力之下,你开始觉得胃疼。   同样加重了你的焦虑的,还有尾崎红叶给到你的这把左轮。   朝霞社再怎么说都只是一家正经出版社,总不至于宴会上混入暗杀者、什么的吧……你苦中作乐的想。   你倒是试着委婉问过尾崎红叶,宴会中是否有需要你注意的地方。   “黑月老师多虑了。”   尾崎红叶眉眼弯弯:“黑手党不做无准备的赴宴。在确认参与本次宴会后,我等已将所有参会人员逐一排查了身份。”   “正如森殿下所言。这是一场值得期许的宴会。还请心怀期待地享受宴会之乐。”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0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四   朝霞社新年宴会开场时间是在晚上,场地位处一家高档酒店内。   你和尾崎红叶到场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提前到了,身材和脸庞都有点圆滚滚的编辑河村大夫和身边几位同事恭敬招呼着来宾,时不时往门口翘首期盼。   护卫的保镖开门,牵引着尾崎红叶和你先后下车。   注意到这边的河村编辑神情一振,向同事交代几句,快步迎上来:“黑月老师!”   “久违会面,感谢您今日不远万里光临会场。一路辛苦了!我们热切恭候黑月老师您的到来。”   他今日穿着整套齐整的西装,比起你记忆里挂着眼袋的圆狸猫憨态十足的形象,要正式不少。   你礼貌地回应:“很欣喜受到贵社邀请,我备感光荣。感谢您特意迎接,也很高兴能见到您,请多关照。”   客套话的期间,周围人被说话声吸引了注意,不由得齐齐将目光转向这边。   作家「黑月」。   以短篇小说《杀人犯》在文坛首次亮相出道,仅数月后,便以第二篇中篇小说《电波》,一举夺得国内最高新人奖。   在无数人对这位纯文学新锐作家,投以期盼目光时。   此人却干脆将颁奖仪式推委给责任编辑代行。   身为奖项得主,却拒绝领奖,这一行为无疑让业界一干相关人士纷纷挂不住脸。   虽说受战时影响,国内文坛凋零至今、青黄不接,纯文学正在逐步衰退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这也不意味着一届小小新人,都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最高新人奖荣誉表示不屑。   不少业界人士对黑月的嚣张行径几乎是恨得血压飙升。   如果这个「黑月」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最高新人奖的代表意义与含金量当一回事,那为什么还要来投稿参选?   这不是把一众评审也好,业界人士也好,甚至是连读者都当成傻子耍弄个遍。   单论要脸程度的话,像这种端起纯文学碗吃饭,放下写作筷子就开始骂娘的人物,放眼文坛也还是少有的。   奖项得主都拒绝接受荣誉了。   那还有必要继续把奖项颁发出去吗?   当时有不少业界相关人士都对黑月进行了抨击,或怒斥其恃才傲物,空有才华,全无教养;   或阴阳怪气哀叹文坛时运不济,竟然让某种人大行其道;   还有明里暗里向组委会抗议的,要求剔除黑月,重新评选本届新人奖得主。否则就是对其他参选人员的侮辱蔑视。   这些众说纷纭的讨论,你一概不知。   你本人完全不关注外界评价是一方面。   另外则是作为责任编辑的河村大夫、替你拦截了许多质疑指责的声音,但也从未对你说起。   这无疑是出于不想给你造成压力的好意。   不过哪怕你在当时知道了由拒绝领奖引来一系列的风波,也同样不会在意。   毕竟不管外界如何揣测黑月本人拒绝领奖,究竟是何种居心。   你仅仅只是因为社恐不想出门、不想受关注而已。   甚至连《电波》参选一事,都是由河村编辑一手提议并张罗的……从这个角度,至少那些人质疑的也没错。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奖项荣誉这些东西。   《电波》的作成,本就和参选夺冠毫无关联。   对你来说,本届最高新人奖得主的夸奖,神秘天才新星的赞美,全都来得出乎意料,也有些莫名其妙。   但无论如何。   相比于昙花一现、掀起大范围思想争论后直接销声匿迹的「法芙拉」。   纯文学天才新人黑月,一直以来都是业界人士经久不衰好奇揣测的对象。   「黑月」究竟是男?是女?年岁何几?哪般样貌?   也不是没有娱乐杂报试图挖出情报爆料。但朝霞社对这方面的保密程度可谓严防死守,令不少狗仔无功而返。   直到朝霞出版社公布新年宴会讯息,据传黑月竟在其名单列上。   今晚前来赴宴的绝大部分宾客,或多或少都怀揣着一探其真面目的想法。   此时……   从豪车后厢下来的人只有你和尾崎红叶。   你俩站在一起,你个子才到成年人的腰间,面容虽然漂亮得让人几乎被晃花了眼睛,却也明显的带着稚气,还只能说是小女孩。   被「黑月」这个字眼吸引的宾客们目光在你脸上停留过后,下意识转向了更加成熟气质高雅的尾崎红叶。   然而这份期待的猜测,很快就被迎接着传闻中天才新人「黑月」的河村编辑打碎了。   河村编辑首先打招呼的对象。   不是明艳的红发女人,而是看着不过十来岁的你。   虽然河村编辑的年龄比你大了几轮,说话时却一直保持着敬语。   目睹了这一场景的人无不是大跌眼镜,原本还在继续往酒店内部走的也都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眼神直勾勾的在你们三人间打转。   这一次,投向你的目光,除了对于姣好容貌的恍惚,更多是怀疑,探究这般尖锐的审视。   感受着所有人几乎要把你盯出个洞来的视线,社恐的你情不自禁感觉仿佛是什么见光死突然被推入聚光灯下,心跳都快了不少,暗自深深吸气,强自稳定了不安的情绪,作出淡然的模样向河村编辑介绍一直微笑着的尾崎红叶。   港黑干部的真实身份肯定不能说。   你简单地给尾崎红叶安了个家里长辈不放心你一个人来。所以让亲戚家姐姐陪同的身份糊弄过去。   河村编辑对这一说法倒是接受良好。   “黑月老师与家人的关系真是和睦,说来也与织田君、和上次那位年轻的太宰君久疏问候了,近况可好?”   你这才回想起来,好像之前见面解释关系通通都是用家里人的借口搪塞……估计已经给河村编辑留下了一大家子人的奇妙印象了吧……   尾崎红叶替备感心虚的你接过话茬:“那两位身体都十分安康,今日有事未能前来,感谢您的问候。”   她笑眯眯地说着:“我家黑月虽年幼,却承蒙贵殿、贵司照拂。家中长辈听闻这孩子的几篇文章在文学领域有所建树,喜不自禁,引以为荣,便命我此次定要前来拜谢诸位。”   河村编辑忙不迭深深鞠躬回道:“能与黑月老师这般少年天才共事,是弊社莫大荣幸。还请您多多关照。”   寒暄往来中,你越发感觉门口驻足竖着耳朵旁听的宾客们,打量着矮个头的你,皆是一脸三观重塑,怀疑人生的神情。   在此之前,业界对黑月冠以神秘的纯文学后继新锐,恃才放旷等一系列评价。   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自行揣测过「黑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哪怕总有人反感其乖张的作风,认为过于傲慢,故作神秘,但谁也无法否定那份文字中体现出来的熠熠生辉的才能。   天才……   只要读过黑月创作的小说,不管是谁脑海里马上就会浮现出这一想法。   拒绝出席颁奖仪式引发的讨论风波当时,要求撤去黑月夺冠资格的声音,最终被评审组委会驳回。维持原定结果的理由,也仅仅只有这一个。   只有这份才华横溢是无法作假的。   无论对作者本人的风评如何,奖项公布后,众人对获奖作《电波》的盛赞之声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仅因为不出席颁奖仪式,就取消原定的优胜者,才是对文学创作真正的蔑视。   在无可质疑的文学之美面前,没有人会认可将一颗璀璨无瑕的钻石与沙粒混为一谈这般愚蠢又无意义的行为。   正因为是拥有不容置喙的才华,目高气傲的行径,也只是在为「黑月」这一剪影增添更多的想象色彩。   生而与众不同,轻而易举跨过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即被为天才。   可所谓的天才,究竟是怎么样的?   在亲眼目睹黑月的真身前,绝不会有人主动假设:   传闻的天才新人是一个仅十来岁的女孩子。   这其中自然有性别印象作崇,更多的则是年龄这一问题。   因为这意味着,在惊才绝艳的溢美之名前,即将以望尘莫及的绝望、自叹弗如的卑怯为天才的王冠奉上「少年」前缀的明珠。   在意识到朝霞社的责任编辑不可能认错人,也绝无可能在一年一度隆重的新年宴会前当着众人开玩笑后,这些宾客已经察觉到了另一事实:   你同时也是历史最年轻的最高新人奖得主。   这一纪录恐怕再难有打破的余地。   即便现在的你还没能完全理解这一点。但你在国内文坛跨出的第一步起点,已经远比不计其数的年长者取得成就更加高阔。   「黑月」确实可以毫不在乎本届最高新人奖究竟花落谁家。因为使用着这个笔名的你本人实在太年轻了……   不是「最高新人奖」获予你荣誉,所以得到众人侧目赞誉。   而是你以不到少女阶段的稚龄进军纯文学,以无与伦比壮丽的文字使得无数人折服,这一事实本身就是最佳的奖杯,无法被任何人夺走与否定的荣耀。   已然开花的才能注定只要你持续写作,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因得主拒绝出席领奖,这一届的最高新人奖发布后受到了诸多关注争论。   而这也即将因你本人的正式亮相,成为最无争议,最具有含金量和代表意义的一届评选。   毕竟……   还有什么事物能超越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天才即在文坛掀起的新兴之风呢?   “太残酷了……”   凝视着那道身影,驻足的一众受邀作家宾客中,有人轻轻自言自语。无意间从心中脱口而出的话语引来了周围人苦涩的暗自附和。   同样深耕于文字创作一途,数十年如一日打磨自己的文字,随着年岁渐长回首过往,审视自己曾走过的路,曾获得的荣誉,也有过沾沾自喜自满的时刻。   这一切都随着站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面前时烟消云散了。   不是没有付出过努力。   直到现在也一心一意向着没有终点的跑道奋力前行。然而转头一看,却发现后继者已经轻松地追赶上来。   望着那稚嫩面孔,痛苦地惊觉自身竟已垂垂老矣,刹那间意识到了今后也许无法再前进多少。可那个年轻人还拥有将近无限可能的未来啊!   天才与普通的鸿沟,年轻人与步向老去之人的距离。   太过于残酷了。   由年龄和才华造成的压倒性的鲜明冲击,足以让人短暂放下你的样貌因素。   你环顾四周,托在FS经历的福,你对自己长得很好看非常有自知之明,对着你脸惊叹看呆的情况,你还算熟悉。   但现在这些极其复杂的目光,就是你不太懂的情况了。   你有些困惑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时候,尾崎红叶一边同河村编辑寒喧着,一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你的手,随着引路的河村编辑走向内部会场。   目送着你们的背影渐渐消失,驻足停留在门口的宾客们仍然有种失魂落魄的惆然感受。   一位负责迎接的编辑小声呼唤着面前一位签约作家的注意:“老师?”   对方这才回过神,道了歉:“失礼了,关于刚刚的话题……”   交接完一些工作事项,这名已经年过三十的作家迈开步伐向会场走去,途中有熟识的友人扬声向他打招呼。   友人同样不再年轻了,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时,皆能看见对方鬓角些许花发。   “你知道我刚看着那孩子时,一直在想什么吗?”   友人像是发问,也像是自言自语。   “我在一个劲的回忆,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   “我们那时候无非是被家里人赶到私塾上课,整天要么是想着怎么逃课,要么是找各种稀奇的乐子……”   这位年过三十的作家回应道:“要说写作,除了课堂作文,也许是有考虑着各种事情,凭着气势胡乱写了些东西。但是……”   这一句但是,没有了下文。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都非常清楚,在刚刚,一定是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开始审视以前的自己。也一定是所有人都在“但是……”之后,停止了无谓的对比挣扎。   短暂的相顾无言后,友人迟疑着压低声音,试探着发问:“你觉得……那个黑月、真的写了《电波》……真实性……有多高?”   含糊其词的疑问让作家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身边这位同样不再青春的友人一眼。   他在今天意识到另外一件同样有些悲哀的事实:   也许是经历多年以来诸多事务的打磨,昔日的友人,已经不再完全是熟悉的模样。   “那个少年天才的女孩子是不是有人代笔炒作,你是想说这个吧。”   通向会场的电梯前,这名已经年过三十的作家平淡地挑明了问话中遮掩的意图,不顾友人惊慌闪躲的眼神,直截了当道:“既然有这种怀疑,为什么不干脆去找黑月本人当面对峙?”   “没有任何根据,线索,如果仅仅出于她的年龄或是外表,就开始虚构事实,不如改行写推理小说怎么样?”   抛下冷淡话语,作家自顾自走进电梯厢,不再看友人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任由门缓缓合上。   ……   朝霞社本次宴会邀约的对象,都是些与出版社关系亲善的老牌实力作家。不仅限于纯文学系方向,其他领域作家也有受邀出席的。   宴会主要是自助沙龙的模式。   厅内景观布置十分华美,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宴会整体流程安排是开场由出版社进行感谢致词,中场将开放舞池以供娱乐,除此之外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距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宾客已到得七七八八。   你们先是在河村编辑的引导下,落座于一处休息的卡座。   四周在场宾客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男性,似乎是依据各自的社交圈分散着,其中虽然不乏女性的身影,不过看其言行便能猜到是随行的家眷。   像你和尾崎红叶这样单独前来赴会的年轻组合,纵观整个会场都显得非常扎眼。   不像在酒店门口的一干人直接听到了你的笔名,明晓了身份,会场内部的小团体出于不清楚实际情况的顾虑,并没有贸然直接上前攀谈。   只是因为你和尾崎红叶的外表,时不时隐蔽地投以好奇打量。   你听着河村编辑介绍会场内部的陈设,一边漫无边际的思考着,等会该在什么时候到自助取餐点吃点啥。   而随着方才酒店门口那一部分知道了你的笔名的宾客,也陆续来到会场,将消息传播出去,你敏锐察觉到转过来的视线与低声的讨论一口气增加了许多。   你本来想着今晚的正式亮相,约等于和大家打完招呼就算成功。   但你现在觉得,自己可能还是错估了情况。   就在你又一次感受着旁人的目光,快要社恐发作时,宴会主持人走到会场正前面,杨生向所有到场宾客恭敬地表示了欢迎问候。   出版社责任人接过话音,谦逊的自我介绍后,发表感谢的话语。   “即将过去的一年里,朝霞社在诸位老师关照下……”   ……   正式开始的致辞环节,转移了其他人让你倍感压力的注意力。   你随同会场内站立的众人,在责任人致辞结束后礼貌鼓掌。   紧接着是几位总编发言。   你一边走神发呆,一边将这些差不多都是千篇一律准备的文章忽略过去,只在手上配合着众人的掌声。   开场流程走完后,河村编辑率先引领着你们前去同出版社责任人单独打了招呼。   对方的形象倒是很符合你想象里的成功企业老板形象。   被摩丝打理的根发不乱的大背头,再加上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与锃亮皮鞋,只是不知为何对方热情洋溢的满面笑容,以及满箩筐的赞美之词,总让你有些被谄笑讨好的微妙体会……   你依稀记得。   在最开始投稿出道作《杀人犯》时,因为第一版原稿里的小说情节,和港口黑手党近期发生的员工跳楼情节雷同。   朝霞社高层为了避嫌,还有过打算封杀「黑月」这个笔名的想法来着。虽然后续在森首领的授意下,这一决议不了了之。   ……这么说来,也就是,朝霞社高层的人员,其实一直知道你和港黑有来往?   反应过来的你,对面前这位使出浑身解数把你夸得上天入地、仿佛生怕你有任何不满的责任人,更觉得微妙了。   对方究竟知不知道,此时此刻正站在你身侧,笑意盈盈饶有兴味听着他挖空心思谄媚的红发女人,就是他畏惧不已的港口黑手党真正的成员呀?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然恐怕对方的态度还得再比这紧张诚惶诚恐十倍。你想着,对于责任人的赞美礼貌道谢。   与责任人会面交流过后,河村编辑正式开始为你引荐起文坛内部的各位人员。   据他提及本次宴请的几十位宾客中,有你颇为中意的浪漫派文学大家「东云时信」。   你非常欣赏这位作家优美的文字风格。   如果算上你曾用过的法芙拉这个笔名,东云时信和你也算还有段渊源。   先前等候开场的时间,河村编辑简直是要拍着胸口跟你承应今晚一定找机会,为你和东云时信,以及其他优秀大家之间互相引荐。   而你看河村编辑这个架势,颇有些要带着你挨个拜见在场所有大佬的打算。   光是想想这个社交强度你就又开始胃痛加头痛了,恨不得自己只是一个被尾崎红叶随手拎着走的人形挂件。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尾崎红叶对你的态度倒是出奇的平和。   你很感激刚刚她在酒店门口的古怪氛围中,将你挽救出来的贴心举动。   你还记得在开始写《瑕玉话谭》的时候,她那阴晴不定的反应,让你们之间爆发过强烈的冲突。   这还是那之后你们第一次见面。   尾崎红叶在下车后全程都尽职尽责充当着一位耐心十足的温柔姐姐形象,亦步亦趋跟着你随同河村编辑在会场一个又一个小团体中穿行。   不过多干涉你的言行举止,但也会在你不知道如何反应时以长辈的立场出声维护。   河村编辑引着你拜会了几位前辈,一连片十足礼貌的对你的夸赞与商业相吹往来,你重复着「请多关照」都快说麻了的时候,瞧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直直向你走来。   对方身着色无地窄袖和服,面容苍老,脸庞却不见半点胡须,凹陷眼窝里的双目显得炯炯有神,配合着打理得十分整洁的全黑短发与强健带风的大步伐,给人以精神矍铄的印象。   “河村先生。”   你轻轻拽了一下河村编辑的西装袖口,提醒着。   正以手帕擦拭额头汗水的河村大夫顺着你的示意看去,立刻睁大了圆眼睛,扬起热情笑容带着你和尾崎红叶迎向来人:“东云老师!晚上好!”   “河村君……”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应声过,目光直接锁定在你身上:“我听说这位就是你担当的新人作家,黑月?”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1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五   著名浪漫派文学大家,东云时信。   其本尊,是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若将此时的他,与作品集简介附着的青年时代照片做对比,满是细纹的脸庞很是凸显出衰老的变化。   你还记得此前在「法芙拉」引发的争论骂战中。   正是由东云时信率先下场,借题发挥,引用《狂言》的论点抨击当下,一己之力将论战格局硬生生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再结合着他此时大步流星,两袖带风向你走来的气势。   东云时信本尊所带给人的印象,无不彰示着老而弥坚的神采奕奕,与其笔下所展现的凄美婉约、绚丽文风具有强烈反差。   河村编辑互相为你们引荐过后,这位浪漫派文学大家的目光先是掠过了尾崎红叶美艳的面容,而后在你脸庞上停留了好一阵子,原本正要说出口的话语,也顿住了。   东云时信已不再年轻,他看向你的眼神中,并没有因美色而产生邪念,更多是几分惊愕与欣赏。   你多少已经习惯了过于出众的外貌无差别吸引而来的视线。   但此时来自东云时信的打量,几乎是有些迫切地,炙热的紧紧盯着你,让你本能感到有些说不出地奇怪。   在你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时。   河村编辑率先打开话匣子:“久疏问候了,东云老师,今日未曾见到玲子夫人一同前来,听闻近日夫人身体抱恙,不知现在贵体是否安康?”   寒暄的话语拉回了东云时信的注意力。   他几乎是在回过神的瞬间,立刻调整了神情,不再打量你,对河村编辑微微颔首,“玲子只是略感风寒而已,无需挂念。”   简单带过这个话题后,他语气转而一厉,“我刚才在人群中听闻到一些关于黑月君的,诸如冒用笔名、文章作秀此类的流言,实在不堪入耳。”   “河村君,由贵社主办的宴会上,竟放任这般无聊之辈前来嚼舌根,实为你等失职。”   咦?   怎么还有这种流言?   被人传了闲话的你颇感意外,还没来得及表态。   跟在你身后的尾崎红叶眼眸骤然冰冷,河村编辑圆乎乎脸上也陡然变了神色,连脖颈都涨红了,脱口而出:“怎么会!”   尾崎红叶以袖掩唇,似笑非笑打断难以置信的河村编辑,附和着东云时信,轻叹一声:“正如这位东云先生所言,这等嫉贤妒能之言,可真是……着实令人耳不堪闻。”   东云时信抬眉与尾崎红叶对视一眼,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继续向着脸色由红转白的河村编辑厉声斥责。   “河村君,此事你等难辞其咎。我希望在本次宴会结束前,能直接看到你们的应对方法。”   “否则,如我这般德薄能鲜的作家,也不敢继续高攀朝霞出版社了。贵社相关事务,今后也不必专程来扰我清净!”   东云时信在纸上骂战中扫射全员的攻击性,你算是在线下亲耳领教了。   他干脆利落给河村编辑和朝霞社扣帽子的动作也是毫不客气。   敢让当今浪漫派文学扛旗者都「高攀不起」,朝霞社怕是会被文坛一干人员在背后用唾沫星子直接淹死。   你还在暗自感叹这位文学大佬的脾气,另一边散发着冷飕飕杀意的尾崎红叶紧接着开口。   “这孩子、本是受到朝霞社盛意邀请,才欣然赴宴。若早知要在这里蒙受不实的诬蔑,我们为何还要前来呢……而贵司亦有何继续存在的理由?”   尾崎红叶威胁的杀意,直白得你好像能看到下一秒,她就要把快晕过去的河村编辑一刀劈成两半。   再一声令下,一群黑西装成员立马涌进来,把在场其他人两刀砍成三段。   ……港黑干部的行事风格,真是一言难尽得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你背后冒出的冷汗,也要跟着仿佛立刻要原地晕厥的河村编辑一起汗流如瀑了。   “尾、尾崎女士……东云老师……”   河村编辑战战兢兢攥紧了擦汗的手帕,猛地深深低头弯腰,“我今日全程随同黑月老师出席、却并未注意到这般情况,是我的大失职,真的十分抱歉!”   “即便对黑月老师,及信任着我们才来到会场的诸位,百次千次的致歉也不为过。但还请现在稍稍宽恕些时间,允许我们进行弥补与谢罪!”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说话时音调带着几分无地自容哽咽。   “我社绝不会对流言的传播置之不理,宴会仍在进行的当下,直接进行澄清,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朝霞社对每位潜心耕耘文坛的作家老师们,都怀以崇高敬意,我个人也早已决心捍卫黑月老师的文字!绝不会放任不实的流言损害其名誉,只有这一点,还请相信!”   你轻轻拽住尾崎红叶和服袖子的一角,“红叶小姐。”   顾忌着她身为港黑干部的身份,你并没说出过多的要求,只是委婉表达自己的想法:“河村先生一直以来都全力支持我的创作。我相信他不会让我的笔名蒙上污点。”   “请熟知宴会人员的主办方调查流言的源头,肯定比我们自己寻找要更加有利。”   尾崎红叶垂眸望向你,弯起的眉眼中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转而牵起你的手,“黑月老师可知,这世间多言怀璧其罪。”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美丽的玉石仅仅是散发自身的光辉,便有生来丑陋之人,首次看清了自身的残缺,自惭形秽之余,对其心生怨恨。这难道是美玉的罪责吗?”   “不。这全都是错在他们过于渺小,历来只会如同阴沟之中的虫子般污言秽语罢了。玉石又何必要去听这些虫子的辩解呢。”   你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语,从被牵起的姿势紧紧反握住她的手掌,就怕这位港黑干部冷不丁抽刀。   “确实是您说的这般道理……而且,其实按照这样,更加没必要刻意去踩踏虫子。虫子是群聚性的,不可能全部踏死。”   “更何况要是这样做了,不是反而留下肮脏的污渍,使得美玉生瑕吗。”   河村编辑并不知晓你背靠着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也并不知道尾崎红叶的真实身份。   对于你和尾崎红叶的话里有话。   河村只是有些一知半解的困惑与不安。   但你余光注意到一旁的东云时信眼神中的探究,心知已经让对方产生了怀疑,只是更加用力握紧了尾崎红叶柔软的手。   天花板巨大的枝型水晶吊灯散发的暖光,映衬着言语欢畅的盛宴,可谓一片其乐融融。   这里面有些是你刚刚拜见过的面孔,在与之对上眼神时,对方仍会温和地点头示意。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时不时、有意无意、探究,好奇,感慨,怀疑的实现,或是因为外貌,或是因为年龄,全都以你为中心汇聚成形形色色的旋涡。   但不管怎么说,你和这些文坛中人不过头一次碰面,「黑月」的个人信息也一直受到朝霞出版社保密。   那东云时信提及到的「冒用笔名」、「作秀」的流言,又是怎么开始的?   你实在是有点想不通这事。   更想不到是哪位文坛中人闲来吃饱撑的,当着你和朝霞社的面,现场开始散播这种毫无证据的言论。   快速思索间,你做着轻描淡写地样子,对尾崎红叶说道:“虫子向来是畏光的。只要将他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然就四散遁逃了。”   说完。   “河村先生。”   你话锋一转:“我要求朝霞社必须在本次宴会结束前,将制造流言的主使者,以及协助散播的其余人、不论有心或无心之举,全都面向所有与会者,公开其行径。”   “今晚向我当面道歉的同时,后续必须在贵社主刊登载关于本次事件全貌的报道,及相关人员的正式谢罪文书。”   河村编辑没有半点迟疑的应声:“这是再正当不过的述求了,黑月老师,请放心,我社定会积极维护您宝贵的名誉!”   在和尾崎红叶、东云时信又一次致歉后,河村编辑连满额头的汗水都顾不上擦了,急匆匆告退,直奔向出版社负责人。   目送着河村编辑一路小跑的背影,你轻轻松了口气,正被一直观察着你与尾崎红叶的东云时信捕捉到。   “外界如今对于「黑月」其人,多有妄加揣测的。你既有卓越的才华,亦不缺乏这份胆识,实在不该总是遮遮掩掩的。总不肯露面,也难免助长他人气焰。”   这名花甲之年的老者喜欢指点议论,看不惯什么就直抒己见的性格,你是很清楚的了,倒不奇怪他转过头来又对你说教一番。   只是尾崎红叶可不像你这么好说话。   眼见着她对着东云时信的神情渐冷,你连忙开口找补:“东云先生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今日也感谢您好意告知了流言一事。”   “不用……”   东云时信干脆地说道:“按照流言的散播来说,听闻此事,并且转达了信息的我,也应该是向你道歉才对。”   呃……   这话说得你一下子尬住了。   该说不愧是一己之力扩散骂战的大佬吗……张嘴就是呛声啊。   你一边在心里偷偷吐槽着,一边连忙拦住了东云时信一板一眼真准备向你道歉的动作,和他说起了自己曾经拜读过他的作品一事。   东云时信如今作为浪漫派文学大家而享誉国内文坛,家学渊源与文学密不可分。   笔名中「东云」的姓氏,亦是继承于其父。   其父活跃于近代文学初期形成的阶段,虽因病早逝,只留下寥寥数篇作品,仍被广泛誉为浪漫主义奠定者之一。   而东云时信本人,在其父声名显赫的光环影响下,自学生时代便投身于文学创作。   大学期间,与三五好友共同创立文学社团,在其以「东云」笔名首次发表的作品名动文坛时,年仅23岁,风华正茂。   两代人的笔名薪火相传,不负众望的子承父业,实属纯文学界一大美谈。   随后两年间,东云时信陆续发表了数篇文章,行文华丽优美,多以描写市井男女之爱为主,情节构思精巧,且催人泪下。   这一时期基本上作为他的早期风格的标志。   代表作有《夕立》、《发簪花菖蒲的姑娘》、《山涧之誓》等……   此后的东云时信,在其第一任妻子缠绵病榻时,暂停了写作,专心顾家,更是在妻子病逝后,颇受打击到一度完全停笔。   直至数年后,东云时信才重新拾笔,逐渐开始创作。   在这一期间,他与第二任妻子相识相爱。   此时的东云时信,其文学创作风格变得更加成熟、内敛,文章基调抒情秀丽,写下的随笔远多于小说。   甚至有专门出版记录他与妻子外出游玩赏乐琐事的文集《恋路十六夜》。   但天有不测风云。   东云时信与第二任妻子的甜蜜相伴持续了八年之久后。   两人在一次外出中遭遇车辆事故,妻子当场不治身亡。作为丈夫的东云时信本人手脚俱伤,由此卧床不起多年,也无法拿笔写作。   此后持续至今的第三任妻子,则是作为起居照料的护理人员,在与其康复训练中日渐相处,暗生情愫。   纵观东云时信本人两度停笔的文学生涯波折,正映照了其作为浪漫派文学主义的悲剧内核,也与他几度破灭离别的爱情经历息息相关。   你之前在写《瑕玉话谭》卡文的时候,专门把他所有作品都找出来拜读过,这会儿倒是不缺话题。   几番真心实意的夸赞下来,东云时信看着你的眼神惊诧之余,饶有兴味地追问:“既然黑月君全部都已经拜读过了,依你所见,我的作品中,最为优秀的是哪一篇?”   这一下又把你给问住了。   不是,这才刚见面呢,远说不上关系密切,你自觉自己顶多算作一个新人,怎么好贸然对名誉加身的老前辈评头论足?   这位大佬真是爱往刁钻方向问问题……   你心里吐槽着,委婉地回答了这个死亡提问:“每个时期的写作风格都略有差异,我认为,其实很难将您前后的作品进行同等对比。”   东云时信皱起了眉,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答复。   “黑月君,难道有人叫你吃掉一桌子苦辣咸甜的饭菜,你可以做到把所有的食物同时夹起来、全部塞进嘴里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同的人存在个体化差异,因而喜恶观念也绝不一致,既有嗜甜的,亦有爱苦的;你既夸赞我的文字,便说明其中必然有你所偏好中意的。”   东云时信目光直直投向你,说的话也直白透顶。   “正如料理家应当知晓食客口味,注重反馈评价一样。身为文字的创作者,了解读者的喜恶,是我天然的权利。”   你汗颜之余,开始深深理解了当时《狂言》骂战中,站在东云时信对立面的那些人心情。   讲不过,根本讲不过。   “仅以我个人的偏好而言,我会更加愿意反复重读您的《恋路十六夜》。”   你如实地说着。   “文集收录虽然基本上都是日常随笔,但其中的每一处文字,都能感受到您善于发掘生活之美、人与人交往之间细小的幸福时刻,读着温馨而又安宁。和所爱之人、平静美好度过的每一天,我认为再浪漫不过的了。”   东云时信皱起的眉头又松开了。   “这样吗……”   明明前面不依不饶言辞犀利追问着你的真实看法。但在你说出答案之后,这位浪漫派文学大家看着却神色淡淡的,叫人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悦。   你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奇怪。   接下来东云时信仿佛陡然间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味般,围绕着你的创作简单聊了几句,而后在有其他团体过来打招呼时,向你和尾崎红叶道别了。   临走前,东云时信仍向你叮嘱道:“黑月君,勿要浪费你的才华。”   “我与一些友人自立了自娱自乐的文学社团,后续待我发来请帖,再另做聚首。”   你眨眨眼睛,望着被人簇拥着离开的东云时信,慢慢松开了紧握着尾崎红叶的手。   “哦呀?现下黑月老师就不再害怕得需要紧紧抓着我了吗?”   默然不语、放任你打发走河村编辑,又给东云时信连连找补的尾崎红叶笑着,细心地帮你整理好身上振袖和服的袖摆。   你自认和尾崎红叶的关系算不得和睦……可是不管怎么说,今天宴会中她对你的诸多维护和体谅,都是实打实地。   “并非是害怕您,才这样子做。”   你认真地面向尾崎红叶:“因为您今日作为我的长辈、监护者,那我也应当要与您身处同一立场才对。”   所以在出现流言问题时。   面对河村编辑与东云时信,「姐姐」尾崎红叶牵住了你,你也迅速做出了回应。   “但是,平白无故受到诋毁,不仅仅是长辈发怒。我自身也会大发雷霆、绝不姑息,这一点。我认为同样是必须要体现出来的。”   尾崎红叶帮你将脸颊边垂下的一缕发丝掖好,眉眼弯弯,“正是如此。你越是对他人表现得和蔼可亲,也就越是显得软弱可欺。”   “而越是以残忍无情的手段行事,他人就会反过来对越发你百般讨好。”   “黑月老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尾崎红叶说着,重新牵起你的手,向会场两侧的休息卡座走去,“来,让我们候着朝霞社如何以诚意相待吧。”   在东云时信离开不多时后。   沉着脸色的河村编辑,带领着同样脸色苍白的出版社负责人,几位总编,一同前来面见你与尾崎红叶。   这时候,宴会厅内已经有不少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河村编辑亦步亦趋跟着几位总编,宴会前被摩丝打理整理的头发胡乱翘着,瞪大眼睛的反而让浮肿的袋更加凸出,配合着凸肚子的西装,很有几分狼狈滑稽的意味。   出版社负责人脸色白得仿佛被刷了一层新漆。   他向你走过来时甚至都有点打哆嗦,从脑门到脚尖都写满了深刻的怂,看得你十分难绷。   虽然从一开始《杀人犯》刊登的风波,就知道朝霞社高层都是一群无比从心的废材家伙,对港黑简直是纳头便拜。   但也不妨碍你现在确实有点嫌弃他们准备挨个鞠躬谢罪的行为。   你直接打断了从负责人到几位总编轮流化身大风车的施法,只要求他们做出有效的声明与公示。   “这是一定的!黑月大老师!我们现在就准备去做!”   负责人点头哈腰地对你连连答应,转向一旁的总编时立马变脸双眼一瞪,厉声呵斥:“一群蠢货!还站着做什么?去找音控室那边、马上准备发言了!”   然后一转头,对着你又是一脸谄笑和颜悦色温声细语。   “这件事黑月大老师无需挂心!质疑您、本身就是朝霞出版社最大的蔑视与挑衅了,我们绝不姑息这种行为!一定给到您满意的妥善处理!”   ……得亏这些人都不清楚尾崎红叶的真实身份。   也不知道好悬是在你的努力下,才躲过了被一群黑西装两刀砍成三段的血腥下场。   不然,你觉得他们恐怕会直接一波腿软跪地磕头大喊饶命了吧……   舞池里播放的悠扬乐曲被猛地掐断。   随着节拍旋转的人群在疑惑茫然中,渐渐停止了动作。一位总编从旁递过麦克风,负责人接到手中,轻咳两声。   “非常抱歉中断了诸位老师愉快的宴会时间,接下来我社将对十分紧急的事件,进行万分重要的说明!还请各位老师暂且留步于舞池之内。”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2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六   您的账号因访问过快已被暂时封禁,请在 1分钟 后重试,您也可以前往用户后台开通VIP或SVIP,不受访问速度限制(解封时间:2026-07-20 10:3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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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终于拜见纸笔之下你的真容,在这过于短暂而珍贵的相遇时间中,本有太多的话语想要诉说……可又该从何说起呢。”   这名青年叹息着。   “更有刚刚在宴会中发生的龌龊之事……”   他深红的眸子看向你。   “明明你才是被诋毁、污蔑的当事人,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周边人先于你表达了愤怒……你是断然不会对流言做出反应的吧……”   “就像是他人的妒恨,并非因你而起,毫无关联、因而毫不动摇,漠不关心?”   这一句疑问的语调,轻盈得过于飘忽了。就像他并不是在对你发问,只是单纯地阐述既定事实。   你觉得奇怪。   方才新年宴会里,你全程没有见到过这名青年的身影。   也就是说他并非参会人员,可是他的话语却表现得像是专程只为了见你而来,也亲眼目睹了流言散播前后的事态。   可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出于读者的立场,对你怀有关切好意。   又怎么会在你蒙受不实罪名时无动于衷。   直到宴会散场之际、你恰巧落单的时机,才来献花呢?   预示的警钟持续在你脑海中作响。   但今晚宴会穿着的振袖和服,华丽之余,更限制了穿着者的行动,再加上对方身形远比你高挑,成人与小孩、异性之间的力量差距,让你按下了直接拔腿逃离的想法。   你揣摩着对方的态度。   “我只是觉得、对于这种品行低下的行径,没有生气的必要。”   你斟酌着语句回答。   “他们的目的就是故意恶心我……让我觉得困扰、难堪,甚至是愤怒。既已知道如此,又为什么还要遂了人家的意呢?”   “我从没有做过的事,难道会因为旁人胡言乱语、人云亦云,就会直接变成我做过了吗……我想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   随着你的话音落下,黑发红眸青年浅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手,却因为手中花束的存在、不得不放弃了这一动作。   转而像是要将散发出甜美浓香的花束轻柔拥住般,他加深了曲背弯腰的弧度,将大朵大朵鲜花更加托举至你面前。   “你、你呀。”   他以赞颂般温和的语调说着:“正是因为这样超越人性的残酷本质,才会写下这般尖锐的文字。”   “不止是以黑月笔名所著的这两部,更有《狂言》、《瑕玉话谭》两篇新作……那些政客对于《狂言》的草率处理,实在令人抱憾于如此佳作、竟要被不声不响埋没了。”   “您……”   猝不及防听到另外两个笔名发表的小说,你心下猛地一跳,惊恐迷惑地睁大了眼睛。   短暂的惊慌之后,你来不及感到更多尴尬,更快的意识到使用多个笔名暴露、这一情况背后的问题。   以本宿借投稿的《瑕玉话谭》,暂且还可以忽略不计。   但法芙拉这个笔名,直接参与到了梶井基次郎制造的九月巴士劫持案件风波中。   在那之后,《狂言》以及相关的狂人生死观思潮探讨,立即遭到全面管控封禁,而后,已鲜有人再提及。   至今为止,文坛中仍无一人知晓,昙花一现的「法芙拉」真貌。   而这名黑发红眸的青年,无疑是清楚地知道「黑月」与「法芙拉」就是同一个人,都是你本人。   ……对方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知道的?   在这种情况下,又是否意味着他同样对于九月的事件中,梶井基次郎与港黑的关联了然于心?   你在翻涌的思绪中,无言凝视着这名青年。   他过长垂落的发丝如夜晚一般深黑,映衬着血鸦似的眼瞳,连同持续弯曲的脊背上披挂的单薄白大衣,从衣物中显露出病弱般不健康的冷白肤色,以及手中的洁白花束。   整个人仿佛只由这三种色彩组成。   身份神秘、来历不明,却又知晓诸多秘密。   专挑着避开所有人视线的场合现身,也就是说,他是刻意避免暴露于大众之下,也在回避正面接触尾崎红叶。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宴会厅只有数十步,不算远。   但廊柱投下的阴影,巧妙形成了一处视觉盲区。   你看不见宴会厅内尾崎红叶的状况,也不知道她是否清楚你此时被陌生人拦下的状况。   ……你强烈地感受到了某种不安的信号,维持着警惕,对黑发红眸的青年轻轻示意。   “几篇拙劣之作,能得到您的喜爱与认可,我不胜荣幸。”   “以作者的角度来说,我欢迎每一位想与我谈论文章的读者……不过宴会持续到这时,不好让家中长辈担心,陪我同行的姐姐已在厅内等我、准备返回。虽然有些失礼,但我需要就此离开了,实在抱歉。”   和尾崎红叶分开,独自行动的时候。   你就提前说过了自己只是去鞠水洗脸,绝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如果你久久没有返回,尾崎红叶一定能察觉到异常。   对于你暗示的话语,青年面上的笑容不曾改变,似是遗憾般点点头,“是这样啊。”十分温和地理解了。   “说来也是,这样深切的夜色里,也不知会有潜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还是尽早归家为好。”   他并未坚持递出那束花,微笑的神情温和如初春融雪。   可那谦逊语调里总萦绕着某种不协调的游离感,仿佛每个字都在空中悬浮片刻才坠落。   “既然如此,这束特意筹备的花,反而碍事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然松开。   那束被呵护备至的鲜花笔直坠落,珍珠白的重瓣花朵在撞击地面的瞬间迸裂,扑飞的花瓣如受惊的蝶群四散。   几片沾着露水的白色残瓣飘落至你脚边,令你下意识又想后退一步。   这一刻,你几乎汗毛倒竖。   眼前这个举止优雅的青年,虽然做着一副对你谦虚有礼的亲切态度,却也毫不掩饰地展露着内里的疯狂傲慢。   被你拒绝的花束,不需要了、便随手扔弃。   “看来下次会面之时,应该挑选更加适宜的见面礼才行呢。”   说话间,黑发红眸的青年长靴踩过花束精美的包装纸,发出细碎声响,蓬软芬芳的花束在他脚下绽开另一种扭曲残破的美。   他向前迈步时,鞋底还黏着几片破碎的花瓣。   “能告诉我吗?你会喜欢怎么样的花束呢、或者是除了盛开的鲜花以外,其他同样美丽的事物?”   他的音调仍然带着轻轻上扬的柔和,真的犹如终于得见喜爱作家的普通粉丝般,兴致盎然地向你征求意见。   可是在他舒缓地说着长句子时。   那种与表象截然不同的异样感,便犹如秋季穿掠林间的风,令人无端感受到那种万物枯寂时节、色彩单调,缺乏鲜活生机的荒芜气息。   强烈的危机感中,你克制着不要将警戒的举动表现得过于露骨,放缓了语气,顺着话题说着:“如果再见面的话、不需要为我准备见面礼。”   “就如您所说,相遇本身便如同命定的指引……仅仅只是再相逢、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您不这样觉得吗?”   赴宴途中,尾崎红叶曾亲手交给你一把左轮手枪,被你装在和服袖袋里。   弹巢里仅有一发子弹。   注定只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你还不清楚这名突然出现的青年真正的意图为何,因此一直没有贸然动用左轮。   但回想起在这之前。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尾崎红叶,对于你这一次外出,都似有所图谋的态度。   顺应着对方的话题拖延时间,你绷紧了神经,手指悄悄搭在袖袋边缘。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你会直接同时动用左轮手枪。   让枪声成为最直接的警告。   就像是洞察了你的所思所想,黑发红眸的青年在碾过散落的花束后,再没有向你靠近。   在他目不转晴看着你的同时,空出的双手、像是习惯性将左手凑到毫无血色的唇边,啃咬着。   你注意到他的指甲被啃咬得坑坑洼洼、参差不齐,肤色苍白的指节有好几处结痂的伤痕。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他咬着残缺的指甲,声音还是那么琢磨不定的温和,仿佛只是在为你挑选下午茶的甜点般随意、友好。   “我也会将每一次绝无仅有的相逢,作为最佳的礼物、献上。”   你一方面很奇怪于,为什么他能这样笃定,你们会再见面?   要知道你平时基本上都猫在港黑本部大楼里,严格地过着足不出户家里蹲生活,少有的外出情形下,也会有专员护送,旁人难以接近。   ……另一方面,这也加重了你心中的不安。   这时,黑发青年忽地轻笑,望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红瞳中流转着香槟色的光晕,“看来,这场短暂的偶遇,也该散场了。”   尾音尚未消散,他已抬起修长的手指。苍白指尖划过空气,在浮动的光影间勾勒出一道无形的休止符,优雅得仿佛正在谢幕的乐团指挥。   就在你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时。   白色大衣的下摆已然在视线边缘扬起,如同告别的飞鸟正欲张开羽翼,他的后退轻盈得不似行走,倒像是被晚风逐渐吹散的薄雾,被夜色缓缓溶解的月光。   “那么……”   这声低语轻得仿佛只是你的错觉。   “期待再会之时。”   走廊尽头突然响起急促的木屐声。尾崎红叶阴沉的面容让你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可当你再回头时——   空荡荡廊柱下,唯有零落的狼藉花枝,安静地躺在廊柱光影交界处。   “黑月……”   尾崎红叶迅速靠近,她双手搭在你肩头,将你全身细细打量一遍,确定没有异常后,才放缓了阴沉面色。   不同于在宴会面对文坛一干人员时、称呼你为「黑月老师」的语气。   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总是直呼你名字,又抬手轻柔为你拂去脸颊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将之掖到耳后。   “即便只是整理仪容,也为时过久……方才是谁同你说话?”   尾崎红叶问着,她的指尖在你发间游走,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薄胎瓷。她环顾四周,目光触及到地面散落的白色花枝。   你感到她为你整理发丝的手猛地顿住了。   “这花……”   她的语调骤然沉了下去,像断弦的琴、淬火的刀刃,每个音节都裹着前所未有的锋利杀意。   “这些花,是谁送至你面前?”   她垂眸扫过地上零落的白色花瓣,眼底翻涌的杀意缓缓收缩,犹如蛰伏的野兽被彻底激怒,睁开森冷的竖瞳。   你并不认识这种花朵的品类,但尾崎红叶的态度……鲜花、还有那名青年提及的话语……令你心中有了猜想。   你将刚刚被陌生青年拦下、献以花束的整个经过毫无保留告诉了她。   又轻声问:“这是Flower Shop对我定义的鲜花……大天使加百列、对吗?”   尾崎红叶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淬毒的弧度,像蛇嘶嘶吐出信子。   “那些阁楼上的老爷们——”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和服描金袖摆,在燃烧的红枫纹样上拖出危险的褶皱,“最爱把活人生生拗成插花的姿态,品味着他人的鲜血淋漓,又将其称之为风雅。”   你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对方也知道我的多个笔名……”比起对方献上的代号象征花束,你更在意这一点。   你轻声向尾崎红叶问:“您知道他的来历吗?”   “那不是被邀请参加宴会的客人。”尾崎红叶断然道。   她牵起你的手,和服宽大振袖在转身时翻飞,无数染血般红枫也随之飘扬,“此事当由鸥外大人定夺。我们该返程了。”   “今夜,鸥外大人谋划的的棋盘上,容不得叛徒落子,更轮不到鼠辈偷食。”   你意识到,恐怕尾崎红叶口中的「宴会」,并不完全是指朝霞出版社举办的新年答谢宴……   而在港黑风波将起的当下,森首领当时又为什么特意指定、身居干部要职的尾崎红叶在今晚随同你出行呢?   你不得不怀疑今晚返程路上……是否能一帆风顺。   酒店外……   随行的保镖们已备好车辆。   你跟河村编辑一行人告别后,与尾崎红叶一同乘车。   ……   车门砰地关闭。   牵着年幼女孩的消瘦身影,消失在深色车窗膜的另一端,随着车辆发动、逐渐远去,再也看不真切。   确认目标脱离监视范围后,藏匿在暗处的人员取出对讲机,汇报信息。   “森鸥外携带爱丽丝已秘密出发。向市中心方向转移。”   加密通信频道中,立即传来此起彼伏的电流杂音,分布在其他点域的眼线纷纷开始了行动。   小平健次手中同样有一台对讲机,小巧的接收设备里同步传出车辆上,港口黑手党当代首领-森鸥外与他溺爱的女孩爱丽丝之间谈话。   爱丽丝说着想吃街上一家高人气甜品店的蛋糕。   “那个系着红丝带的!我现在就要吃!”   “可爱的爱丽丝酱想要什么都可以!不过……今晚的话、有点不方便呢,呜呜、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哦!”   女孩子幼稚地吵闹不休声音像一串散落的清脆玻璃珠,十分娇俏。森鸥外惊慌地陪笑献媚,仿佛在安抚一只随时会挠花他脸的波斯猫。   车辆真皮座椅缝隙深处,一节五毫米长的镀金天线静静蛰伏。   这个伪装成座椅铆钉的窃听装置,像是某种昆虫的触角,忠实将这两人鸡飞狗跳的对话转化为无形的加密电波,传递至数公里外的接收器。   对讲机指示灯随着声波的起伏,轻轻闪烁。   今晚是平安夜。   黑色丰田穿梭于横滨夜晚的街道,混在车流中毫不起眼。   后视镜里,彩灯装饰的榉木在寒风中摇曳,将整座城市装点得欢欣喜闹,庆祝着节日的人群久久不肯散去,呵出的白雾在夜色中凝结成转瞬即逝的云团。   车载电台女主持人正用砂糖般的声线介绍圣诞特辑,她的声音与窃听频道爱丽丝的娇嗔奇妙共鸣、回响。   轿车转过湾岸线,一簇烟花升空,以华丽散漫的光点撕开港口夜空。   爆炸的声波震得窃听信号出现短暂波动,对讲机发出滋啦作响的杂音。   小平健次抬头看向十字路口。   那辆黑色丰田正停在红灯前,升空烟花的光斑在后窗玻璃上流淌,如同水银在镜面滚动。   街角音像店飘来圣诞歌曲的旋律,与对讲机转达出的微弱歌声无比同步。   小平健次调整了降噪旋钮。   交通信号灯转变,黑色丰田载着未尽的争吵继续前行,驶离了欢庆的烟花,圣诞颂欢快的旋律也随之淡去。   不起眼的轿车最终停靠在繁华商区,后车门开启,穿着白大褂的消瘦男人牵着气鼓鼓的金发女孩,像两滴无色墨水悄然融入了平安夜拥挤的人潮。   小平健次放下沉寂的对讲机,示意司机停车。   一旁的随从在车辆静止的第一时间,立刻打开车门,护送着小平健次转移到另外一台车辆。   不会说话的车子,载着同样不会言语的乘客,向着未知目的继续追赶、行驶。   在更换新车辆数分钟后,随从重新为小平健次递上一只对讲机。   啪嗒……   接收按键弹起的瞬间。   玻璃珠样清脆抱怨声,再一次回荡在车厢内:“笨蛋林太郎!都说了我肚子饿了……就不能先去吃蛋糕吗……我们还要去哪儿?”   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想必是那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正弯腰讨好他溺爱的女孩:“请!再忍耐一段时间!对不起呀!爱丽丝酱……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去到那位蔷薇洋馆主那边……”   作为本次叛乱中、斩首行动的统帅负责人,小平健次终于露出了平安夜的第一个微笑。   他以纸笔写下:   “通知攻克小组:尾崎干部传递的情报为真。即刻开始行动。”   随行的手下立刻垂首应声,取出对讲机部署行动。   车窗外,圣诞彩灯仿佛永不疲倦地闪烁着,红、蓝、绿的光斑交替穿透玻璃,在平铺的纸面留下细小光斑,犹如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将那有力的字迹牢牢框在靶心,等待击发。   距离港黑本部大楼数公里外。   一处废弃仓库内。   臂膀纹着般若鬼面纹身的年轻人已经等的极不耐烦了。   无比简陋的环境中,仅有这名年轻人独自坐在被清理干净的老旧沙发上,在他面前是一张缺了一角的歪斜桌子。   桌面上丢着两支还未装弹的SIGP226手枪,旁边,满匣的黄铜子弹泛着蜂蜜般光泽。   这种手枪,是时下横滨及本国地下势力最紧俏的货色。   因其出色的射击精度,备受暴力团体推崇,多由菲 律 宾螃蟹走私船夹带入境,在黑市被称为「银行家杀手」,只一把,就能卖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高价。   在年轻人身后,是约有百人的武装集结部 队肃立。   这里面一部分人,腰间别着改造过的贝雷塔92FS,这种意制手枪由于本国《枪 刀法》限制,使用中通常会被锯短枪管,以方便隐藏。   另一部分人却是手持AK短突击步枪,这在当下的本国,是极为罕见的事物。   其中也还混杂着诸如马卡洛夫手枪、VSS微声狙击步枪等,战术背心整齐排列的弹匣备满钢芯弹,以及连串的RGD-5手雷。   这些枪支常见于莫斯科黑帮手中,普遍是从退役军人手中直接购买而来。   正是那位海外合作人提供的支援。   冷清月光从锈蚀破败的顶棚裂缝漏下来,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像是无数未击发的硝烟。   仓库铁门被猛地推开,气流卷起铁锈混着枪油气息,划出肉眼可见的螺旋轨迹。   一名下属举着滴滴滴刺耳呼叫的通讯器,快步走向臂膀纹着般若鬼面的年轻人。   全副武装的百人队列静默如铁。   短暂通话过后,这名年轻人丢下通讯器,起身抓起面前的手枪,快速完成填弹,套筒复位的金属撞击声在仓库里回响。   “诸位同僚!”   他举起手枪时,般若刺青在月光下狰狞怒视,他冷笑着,面向持以真枪实弹的队伍,朗声道:“那个狗屁庸医马上活不久了!”   “就在今晚、港口黑手党要完成拨乱反正,肃清换代!”   “攻陷本部大楼,清除森鸥外一系势力、夺得首领私印和公章!在这之后,我们会成为横滨夜晚新的主宰!”   伴随着高昂话音、各色枪支保险解除声连成一片。   月光下,百支枪管组成的金属森林,正等待着圣诞钟声敲响的时刻。这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抬腿,猛地踹翻面前缺角的桌子。   砰——   精美的白瓷茶盏从立原春蝉手中掉落。   茶桌对面,献上茶盏的客人瞳孔骤然收缩。   茶盏是江户时代传下来的有田烧,釉色如初雪般纯净,杯底还印着历史上著名的家纹。其价值堪比银座一平米的土地!   却被面前人轻描淡写的摔落。   “不好意思,一时间走神,没接住。”立原春蝉笑了笑,重新自榻榻米上捡起茶盏。   他双手十指俱带着样式不一的指环,指尖拂过白瓷茶盏的杯沿,那里已经出现了几缕细如发丝的裂痕。   “不过,这么精贵的物件,送给我,倒是送错人了。”   他将无比昂贵的茶盏继续拿在手中,漫不经心一抛一接把玩,划出危险的抛物线。   港黑本部大楼,干部专属会客室内,明亮灯光映茶盏初雪般美丽的釉面,描绘出莹莹微光,显得极为脆弱,仿佛随时会随着下一次的失手坠落彻底粉碎   “比起悠然的饮茶,我或许更偏向于喝一杯速溶热咖啡。用这杯子装咖啡,算不算暴敛天物?”   立原春蝉有一次将名贵茶盏高高抛起,任其坠入掌心,开玩笑般说道。   对面……   一开始目睹茶盏摔落、而从失态的客人已经迅速调整了表情,神色自如地笑道:“怎么会呢!您真会说笑。”   “以立原干部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所谓的茶道,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消遣。”   这名客人的笑容之下,别有深意。   “再有,这茶盏既已属于您,重要的是物尽其用——若是一个物件,根本派不上用场,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您说是吧?”   立原春蝉轻笑两声,以手支着下颚,饶有兴味望向今晚这名突然来访的说客。   偌大房间里,典雅茶台两端,两人相对而坐。   来客是一名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规规矩矩正坐着,带着一副斯文的金框眼镜,一身名牌的羊驼大衣,处处透露着巧言令色的精英形象。   而作为主人的立原春蝉却是无比随意地斜坐,半曲起一条腿,甚至没有为来客奉上茶水。   空置茶杯在灯光下,拉出细长的阴影。   来客右手边,作为见面礼、样式精美盒子已被拆开,内里空落落的,原本收纳在内的名贵茶盏、此时正被立原春蝉握在手中。   “立原干部出色的能力,是自先代时期便有目共睹的。”   来客说着。   “您自那时便是组织内的中流砥柱。在那位担任领袖的时期,港口黑手党无愧于横滨夜晚之主的名头。   那是何等辉煌的成绩啊——但也就在森医生无比荒唐地接任首领之位后,您也看到了,我们港黑正在极速衰退、也一次又一次的丢失脸面。”   “我们诚挚希望能与立原干部您这般优秀之人,共同携手,再次取回属于港黑的荣光!”   来客极为诚恳地劝说着,向着立原春蝉垂首致意。   “我是个不爱卖关子,也不喜欢听人废话的人。”   立原春蝉自指尖转着茶盏,十指戴着的金属指环与瓷器相击,发出低闷声响。   他说话的语调也同样低沉:“我接近森鸥外的行动,难道对你们来说、还不够表明立场吗?”   “还是说以你身为说客的职责,必须要从我口中探知到我选择那家伙的真正理由,才能算复命?”   “您误解了!”   直白的话语下,说客有几分狼狈的死死垂着头、不愿抬起。   他带着的金丝眼镜从冒汗的鼻梁上略微滑落,“我受到的命令。”   “只有不择手段杀了你!”   说客猛地暴起、一手掀翻身侧样式精美的见面礼盒子,里面暗格翻倒,竟藏着一只袖珍手枪!   说客露出诡异的冷笑,极为迅速地去抓枪,同一时间!   立原春蝉高高抛起茶盏、坐直身体,那双戴满了金属制指环的手拇指与食指相拧交错、啪——清脆的响指声。   电光火石间。   白瓷茶盏旋转着又一次、砰——闷响落地。   随之软绵绵倒地的,还有睁圆了眼睛、面上仍然挂着冷笑的说客,他的手已经扣在袖珍手枪扳机上,直至倒下也未曾松开。   白色茶盏落在立原春蝉脚尖,犹如零散飘落的洁白花瓣。   软绵绵侧倒的说客脸上,那副金丝眼镜被沉重的头颅压得歪翘,镜片后的眼眸渐渐失去生命光彩,变得浑浊,一线猩红血迹顺着侧颊蜿蜒滑落。   立原春蝉一手撑着膝盖,神色淡淡起身,不再看那只价格昂贵到足以买下银座一平米土地的茶盏一眼。   他绕过典雅的茶桌,走到瘫倒在地的说客身边。   自高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数秒钟前还在鲜活动作的死者。   天花板投下的明亮灯光中。   死去的说客仰面露出右边太阳穴,在那副歪斜的斯文金框眼镜支架下,右太阳穴的皮肉被钻出一个几毫米的深深细洞,正小股小股涌出鲜血。   立原春蝉伸手取下说客的金丝眼镜。   在这副眼镜右边支架、正对人右边太阳穴的位置,精巧地契合结构、恰好缺少了一枚极为细小的螺丝钉。   正是立原春蝉所拥有的能力。   与其弟弟-立原道造相同,可以控制金属。   虽说从一开始就知道说客来访绝非好意,但、如果对方所属势力,只寄希望于这般简单的偷袭手段就能干掉一名干部的话,也未免太可笑了。   立原春蝉思索着,略微皱起眉头,正伸手想要查探软绵绵倒地的说客怀中。   突然……   滴滴滴!   细微的倒计时嗡鸣骤响。   死去的说客那张凝固脸庞上,仍然带着诡异的冷笑!   立原春蝉神情微变——他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掩盖在说客大衣之下的炸弹在极近距离下轰然爆发。   ……   深夜时分。   港口黑手党下级成员宿舍。   虽是平安夜。   但愿意长久挤在组织分配的多人宿舍里的、基本上都是没有家庭牵绊的人。   因而,即便街道上满是欢庆节日的氛围。   下级人员在完成巡街交班的汇报后,随意解决了晚饭问题,或是疲惫直接回到宿舍休息,或是寻着居酒屋、歌厅等地方消遣。   今晚织田作之助所在的宿舍里,住满了的六个人全都在。   他一边听着舍友们嘿嘿笑闹着聊天打牌娱乐,一边拧开水龙头,用漱口杯接水。   蓦地远处传来爆炸的巨响,杯子水面微微漾起波纹,宿舍顶棚簌簌掉下连蓬尘土,引来一干人叫骂。   第一声闷响还未止息。   紧接着又是数声轰、轰!间杂着微弱的枪声,如平地惊雷,仿佛连脚下踏着地面也动摇起来。   传来声响的方位是……就近的武器库!   织田作之助刚刚放下漱口杯,同宿舍的立原道造穿着一件宽松的皮筋短裤从外面冲进来。   他刚刚还躺在床上玩游戏,艰艰嚼着比他大了足足一轮的川田分过来的鱿鱼干,听到爆炸声音就一个兔子挺身飞快跑出门,又窜进来,脸色发白地冲着一群或站或躺的男人们惊声嚷道:“出事了!武器库那边正在交火!”   正在打扑克的川田一个激灵蹦起来,抓在手里的纸牌散了满地:“敌、敌袭吗?!”   和他一起围着打牌的几人,俱是惊恐之中带有几分怀疑。   “哈?晚上值守巡逻的人呢?!”   “怎么可能!”   “听刚刚那动静、好像很严重……”   一片混乱中。   分发给下级成员们负责联络的手机,开始一个劲地发出收到呼叫指令的哔哔哔叫声。   织田作之助绕过慌张地点着弹ꞏ匣的舍友,攀着自己睡着上铺栏杆,从枕头底取出手机。   他扫过紧急集合的指令,调出电话簿,拨出最顶端的联系人电话。   嘟、嘟、嘟……   织田作之助一边等待着电话接通,一边取下挂在床头的枪袋,沉着检查枪支状态、并将其佩戴好腋下。   他的动作很稳,就像已然过去的数年前、那些浸满了他人鲜血的夜晚,所做的每一次检查枪支一样。   手机闪烁的通话页面上,浮动着「海月」这两个字。   嘟、嘟、嘟……的声响持续。   手机屏幕最终熄灭。   无人接听。   他略皱了下眉,再次拨通了电话。   旁边,包括立原道造在内的几名舍友,匆忙换好衣服、装备上各自的武器。   呼叫指令持续不断哔哔哔叫声中。   立原道造慌手慌脚拽着皮带扣往外跑,边跑边扭头冲织田作之助喊:“织田哥、要来不及了!等会回来了再给海月妹打电话吧、她不是在很安全的地方吗?会没事的!”   织田作之助没有答话,仍然盯着显示拨通中的屏幕。   等待着……   仍旧无人接听。   赤铜发色的青年没有停顿地第三次拨打了电话。   他将手机举在耳边,最后一个走出宿舍,不忘关上大门,仰头眺望着同样在远处的港黑本部大楼,那边一如既往常亮着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如同盘踞在黑夜中的巨蛇睁着眼睛。   嘟、嘟、嘟……   没有接通。   织田作之助没有什么表情地将翻盖手机收回衣兜,对着跑远的立原道造高喊了一声:“立原!你夹克穿反了!你们先过去、我等会再来!”   对方惊慌的声音远远传来:“诶?!真的假的!!好糗!不对……等等!织田哥!”   织田作之助转身,快速奔向另一边。   行进的前方,是被笼罩在混乱黑夜之下的港黑本部大楼。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4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十八   海湾线烟花升起时,你靠在车窗上心事重重。   玻璃照出对称的你,也映着连簇烟花升空的彩色星群,与远处巨大摩天轮闪烁的霓虹交相辉映,街头欢庆平安夜的人群随着车辆行驶而流动。   你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心下总有强烈的不安预感。   车窗外……   随着人流渐渐淡去,有数辆轿车一直跟在你们乘坐的豪华商务车后方,逐渐缩短距离,越发近了……   走神中你忽然注意到这一幕,立即警觉起来,仔细观察外面。   你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偏离了热闹繁华的区域,宽阔车道冷冷清清,只有紧紧跟随在你们左右的几辆车……   这不是你们来时的路!   你嚯然抬头,正想告诉尾崎红叶。   目光却注意到车窗上同样倒映出尾崎红叶模糊的侧脸,她盯着驾驶位的眼神十分阴冷。   红发女人轻轻摆动和服华丽的长袖,对司机笑吟吟道:“许是节日的缘故,今宵这街上可真是热闹非常……而阁下、又准备带我们去往何处赏景呢。”   你悄然坐直了身体。   越过前后车厢的透明隔断,一直以来犹如硬石般巍然不动的司机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抬眼自后视镜里看了你们一眼。   忽而猛踩油门、强烈推力中,司机两手急转将方向盘左拧彻底打死!   吱吱吱——   轮胎刮过地面尖利啸叫。   急加速与极限转向带来的离心力作用下,车辆犹如被甩飞脱出的链条,打着旋侧翻在地!   天旋地转间,尾崎红叶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将你牢牢护住。   视野中一片眩晕扭曲,侧翻车辆因惯性持续滑行,底盘与水泥路面摩擦溅起一阵火星,挡风玻璃炸成满地碎片。   突生的变故,令一直跟随着你们的几辆轿车纷纷猛刹急停。   橡胶轮胎在地面拖出数道焦黑痕迹。   车门齐齐打开。   一群身着黑西装的持枪暴徒自车内跳出,迅速四散,将侧翻的商务车包围在内。   连片黑洞洞枪口,直指已经停止滑行的车辆。   方才一连串的车辆尖啸后,自湾岸线刮来的夜晚海风,寂静冰冷地吹拂着。   商务车内再无响动。   ……死了吗?还是晕过去了?   黑西装暴徒中领头的两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狐疑揣测之余,很快确定了双方的意图。   “全员!”   其中一人果断厉声喝。   “开枪齐射!!”   话音刚落,悍然击发的枪声震耳欲聋怒号。   霎那间!   枪口喷发的绚烂火舌中,陡然绽开凛冽刀光!   第一颗黄铜子弹自正前方扑去,旋转着撕裂空气,与极快极锐的刀光径直相撞,被纵向剖开,露出铅芯弹头、尾部残存的火药划出两道分叉的炙热火星。   持剑者手腕微转。   刀锋轻颤如蜻蜓振翅。   第二颗、第三颗,不计其数的子弹接踵而至!   刀光如飞雪飘飘、如流水潺潺,疾连成片,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网罗自四面八方射出的要命子弹。   或被挑飞、或被十字斩成四瓣铁花。   持刀者挥刀的速度快得几乎扭曲了光线。   只余下被劈开的残破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如同庆祝圣诞的清脆铃声。   直至弹匣清空,扳机空响的咯啦声回荡在夜色中。   黑西装们无不僵硬畏惧地呆立着。   持剑者手中棍剑的刀身因与子弹高速摩擦,升腾着袅袅青烟,连同其高挑身影也如烟雾般虚幻地飘浮着。   自膝盖以下溶解在空中的持剑人形,披着金色和服,飘扬的长发下,那张面部却是非人的假面夜叉。   异能力-金色夜叉。   持剑的夜叉轻盈漂浮在商务车前,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因侧翻撞击变形的车身,已被数道交叉的菱形刀痕完全切开,一只素白的手搭在扭曲变形的车框上,微微借力。   尾崎红叶牵着你自车辆残骸中走出。   她在方才的混乱中护着你时,头上簪子不慎跌碎了一支,几缕红发垂在脸侧,凌乱之余,将艳丽面容衬得有几分柔弱。   但当她扫视过一干噤若寒蝉的黑西装暴徒时,没有人会被这份表象所迷惑。   那份纯粹的暴虐杀意,会使人本能产生畏惧,小腿肌肉痉挛着发软。   压抑凝重的气氛中。   “真是扫兴的平安夜呢。”   尾崎红叶淡淡地整理和服振袖。   “小平健次送上的节日祝贺,却是要连我也一同除之而后快么?”   领头袭击行动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往旁边心腹使了眼色。心腹心领神会地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按下加密通讯器按钮。   这名负责人端出笑脸:“尾崎干部误会了,我们只为除去大天使加百列。事先不知道您本人也在车里。”   另一人则是沉下脸色:“我们收到指令,对于大天使的清算,本来早该在你们出发时就要完成的。”   “尾崎干部,你一是迟迟不肯动手,二是刚刚反而救了那女孩一命。”   他毫不客气道:“这样不配合的行为,我等可以直接认为你拒绝合作,从而采取相应的行动!”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却十足地蔑视。   她另一只手将你往身后带了带。   金色的持剑夜叉漂浮着,双手再次转动刀柄,身影如鬼魅般突进!   ……   被爆炸掀飞的不起眼轿车四轮朝天。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金属车架如同外星生物的骨骼般闪闪发光,引擎盖扭曲翻起,油箱漏液在路面上蜿蜒成数条细小的火蛇。   “哎呀哎呀,这可真吓人。”   身穿白大褂样式外衣的消瘦男人,笑眯眯牵着金发的女孩站在三步之外,对燃烧的车辆感叹着。   “难道是因为今晚庆祝节日,太多人出行,所以更容易发生事故么?”   金发女孩洋装的蕾丝裙摆沾着火星灰烬,她可爱脸庞在滚烫炎浪中有些不稳定的微微扭曲,凝视着火焰的瞳孔也在闪闪发光。   商业街道上LED大屏,放送着在任首相的圣诞致辞:……我国经济已进入良性循环……   森首领抬头瞥了一眼。   “良性循环……如今这世道,说不准是明天还是突发意外会来的更早……你说对吧?爱丽丝酱。”   “总之,我们没有卷入爆炸、还继续活着,真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他的笑容被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叫人感到仿佛遇见了无数纸折的蛇般,本能地反感不快。   拥挤热闹的中心区。   因方才突发的车辆爆炸,连着引发了一连串的小型撞车事故,彻底堵塞了车流。   路边信号灯徒劳地变换着。   燃烧的车辆周围,人们像是避开瘟疫般,空出一片真空区域。   “话又说回来。”   森首领看了看手表时间,叹了一口气:“今年的炸弹啦,爆炸啦一类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无用的太多了呢?”   在这样不知所以的感慨中,他腋下夹着一份公文包,在骑车的巡警赶到前,施施然牵着爱丽丝,迈开脚步。   “走吧,爱丽丝酱,我们还得继续赶路才行。那位洋馆主可不喜欢客人迟到。”   说着。   森首领带着微妙笑意,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   车厢内,小平健次注视着一度回首的森首领背影。   “小平先生……我们在车上安装的炸弹、顺利起爆了……但是……目标两人!全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车厢……”   对讲机传来下属慌乱且难以置信的汇报。   头发花白的小平健次神色平静提笔,在纸面写下了两道指令:   一:「各班人马,启动三级集火,持续截杀森鸥外。」   一旁的随从俯首应声。   二:「立即弃车。转移。我们的跟踪已经暴露。不能再继续停留在原地。」   随从立刻向其他堵塞在车流的同行保镖转达了弃车指令,并敲击车厢隔板,命令司机马上熄火。   车门打开,在随从的引领下,小平健次踏出车厢。   另一边,随从已经通过调度,在马路对面没有拥堵的地方备好了新车。   从水泄不通的车流步行至对面,不过百米。   近处、远处,一同弃车的私人保镖有序的逐一靠拢,围绕小平健次呈楔形紧密戒严,用身体构建人墙,忠诚地护卫着小平健次转移行迹。   他一边走着,手中仍拿着纸笔,安静地思索着刚刚那场爆炸中的怪异之处。   封闭车厢超近距离的爆炸,正常人绝无可能逃脱……然而,类似于这次爆炸的暗杀手段,在今年五月,森鸥外刚刚继位时便已经遭遇过数回。   据他本人声称:不过是侥幸、巧合才躲避过了每一次针性的暗杀。   对这个说法,小平健次是决不相信的。   世上不可能存在连续多次的完美巧合。   而比起普遍的常理,这世间仍有诸多「超越常识」的事物……假如表面废物的森鸥外,正是怀有这种异常能力之人呢?   小平健次在亲身经历的异能战争中所目睹的一切,都使得他对「异能者」这种异常,深感厌恶而深深忌惮。   因而,在确信森鸥外绝对具备某种异能力时。   即便不明其正体。   小平健次仍毫不迟疑决定撤退。   他年事已高,自动荡的战争年代如蝼蚁般挣扎,也舔着血自先代的猜忌中断尾求活,所以足够谨慎,也足够爱惜性命。   沙拉的电流声响起。   心腹随从身上携带的另一台对讲机,传来汇报。   伏击大天使的行动小组,正式与尾崎红叶爆发冲突。   那女人也有异能力傍身,处理起来颇为棘手。不过小平健次对于她的反扑也早有预料。   清算那位大天使时,一并解决不值得信任的尾崎红叶,这一策略,虽然是那名般若纹身的年轻人提议的,但真正部署行动的,却是小平健次。   对于行动小组的增援请求,这名头发花白、西装革履,如同世人标准印象中的成功企业家的野心家略微颔首,下达了许可指令。   这时候,在保镖的护送下,小平健次顺利穿过马路。   消防车、警车呼啸急闪而过。   刺目的红光映照对面,高档新车静静停泊在路边。   一名保镖率先上前,拉开车门。   车内装饰散发着现下时髦款的香水气息,戴着兔毛耳罩的长发男人转过脸时。   车载电台已经不再飘扬圣诞歌曲,而是紧急插播港未来中心区突发交通事故。   被保镖所簇拥的小平健次目光凝固了。   “承蒙小平殿下关照。”   有着波浪长发、面孔眉高目深的男人这样说道。   “若是困惑于已被认定为死去的鄙人,为何能出现在这里。不妨直接将我认定为幽灵……倒也不失为过。”   小平健次嘴唇颤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这一瞬间曾经纠缠不休的断舌幻痛,仿佛再次复苏,尖锐地刺激着神经——重金雇佣的私人保镖反应更快地将他一把拖住,疾步后退。   同时处于前方的保镖们纷纷抽枪瞄准。   不祥的红光骤然亮起。   无数水母群般游弋的亚空间立方体,泡沫般密集喷涌又转瞬涨大!   膨胀的立方体虚线甫一触碰到枪口,便像是极为快速的拆解积木一般,将枪支寸寸切断,纳入虚幻的红色空间内。   位于前方的保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一恐怖的变化,手腕猛地喷出血线,自腕骨以上的手掌部位便已经脱离……   而后随着红色立方体继续扩大暴涨、腕骨,小臂、手肘、上臂、脚尖……   连串游戈的猩红亚空间立方体中,鲜红滚圆的血点,如同大串精美的珍珠项链,静静悬浮着。   无数零碎的肢体残块,一节又一节,一份又一份,无比平滑地被分拆切割开来。   在极度难以理解之事面前,恐惧都要稍稍让步……   等小平健次从那张「幽灵」的面孔中回过神来。   他花大价钱所雇佣的保镖们,已不再有一个活生生完整站立的人……全部都被分解为立方体中无数块人体积木碎块。   人们想象中的阿鼻地狱的恐怖景象,不过如此。   小平健次看着游移不定的猩红立方体,想着。   他的头脑有一瞬间眩晕,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大空袭,敌机将航弹——「异常之人」——轻飘飘空投,亲眼目睹那份轻而易举的毁灭之时。   有着波浪长发的异国青年——兰堂,操控着无比凶险而又梦幻的亚空间红色立方体,仅在照面的数秒钟,便彻底瓦解了小平健次反击的武力依靠。   道路另一端。   从步行道绕过了堵车区域的森首领微笑着,与爱丽丝一同走来。   “十分出色的应对方式!兰堂君!”   森首领亲切地说着:“这次若是没有你,可就真的麻烦了。”   小平健次应声转过头,死死盯着森首领。   “一切如森殿下所料。”   兰堂恭顺地垂首。   森首领笑了笑。   他牵着爱丽丝,将目光转向小平健次:“小平君……”   “说来,我实际上非常敬佩如你这般,深谙韬光养晦之人。”   “支撑你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的,与其说是野心勃勃,我认为更是强烈的不甘。被践踏尊严时的不甘,无法证明自身能力不输任何人的不甘。”   森首领说。   “真正的猛兽从来不屑于隐藏爪牙,而你的行事实在过于谨慎,谋划深远。”   “如果不是像今天这样,在首领之位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以我本人亲自作为诱饵,再有那场车辆爆炸使得你警觉,又因车流拥堵,不得不弃车步行。恐怕我们还是很难直接抓抓住你。”   小平健次又一次蠕动了嘴唇。   但在他口腔里,只有一截空荡荡的断舌。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也表达不了。   无数的亚空间立方体容纳着人体残块,仿佛会呼吸般微微涨缩着,宛如巨型水母群,在深海中散发着来自地狱的狰狞红光。   这血腥的光,映射在森首领微笑着的面庞上,彰显出几分魔鬼般的恶意。   “然而,也正是你这份谨慎,使你落入了这步田地。”   森首领看着手表时间。   “你们为了将忠于我的兰堂君彻底剪除,故而顺水推舟,要求我将他派去追查「杀人之物」,并在他外出的过程中,逐步替换、拦截我们之间的秘密通信。”   “这着实是一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坏棋。”   “嗯……”无论小平健次心中究竟作何想法,也无法出声。   森首领倒是分外体贴的对他说道:“没关系,我多少也会些唇语,小平君尽可「畅所欲言」。毕竟我没多少时间可以耐心等待你写字。”   这份过于恶意的体贴,对于如今的小平健次来说,甚至算不得侮辱。   他轻微地动了动嘴唇。   森首领看着他:“小平君是很在意兰堂君怎么活过来的、这个事情?”   医生出身的森首领握着手表,目光转向默不作声的兰堂,先是叹了一口气:“死者怎么会复活呢?”   而后,对于小平健次直勾勾瞪着、极为瘆人的眼神。   森首领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那不过是,正有恰如其分的细雪降下……仅此而已。”   时间回到数天前。   北海道……   札幌街头。   急促的哔、哔、哔——   一处公共电话亭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早已等候在此的黑发少女迅速拿起听筒。   “您好,这边是谷崎直美。”   少女将听筒凑近耳边,自电话亭中转头望向外边。   她的哥哥-谷崎润一郎,正与新雪谷特价旅游团的游客们走在一起。   少年人细心地扶着年迈腿脚不便的田中太太,看护着旅游团内兴奋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萝卜头们。   在距离谷崎润一郎稍远位置,始终拉着脸,神情阴沉的田中克巳,探究的目光直直投向接听着公用电话的直美。   路边……   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轿车突然紧急变道。   装载货物的运输货车紧急避让。   直美与扶着田中太太的哥哥谷崎润一郎视线相接,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向公共电话那端的年长者轻声回复:“如您所愿。此时此刻,北国会有漫无边际的白雪恰好降落。”   异能力-细雪。   超越常理的絮絮雪花夹杂在灰白雪景中,混淆视线,制造了幻象投影。   在常人「眼中」,紧急避让失败的运输货车不受控制地冲上人行道,一路碾撞,引发无数惊叫哭喊,最终冲进了街边的热红酒铺子。   而在谷崎两兄妹眼中。   沉着脸色的司机操控着运输货车的方向盘,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某处目标,无比奇异地一路避开了所有惊慌失措的行人,一头冲进店铺……   神智昏昏的司机从驾驶座爬出来,检查了一处空地,最后取出手枪,张开嘴。   枪口对准了司机侧脸边的空气,扣下扳机。   纷纷扬扬的迷乱大雪中。   一道裹着浓重御寒衣物、头戴绒帽的异国人身影,早已走远,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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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经过四年的修建,不动产开发商正式入驻大楼不到两年,世界范围的三次战争爆发,动荡变乱中,大楼一度损坏。   在战后初期社会全方位萧条下,市政提出复兴计划。   这栋大楼便是修缮重建当中的一处。   这一时期,港口黑手党仍处于先代首领创造的无比荣光下,气焰嚣张,意图将这栋曾经傲视横滨全境的大楼收入囊中。   因而他们开始了一系列不光彩的动作。   首先通过贿赂政商高层,利用银行坏账,迫使原投资者开发商,以合作开发名义,低价转让股份;   同时以层层空壳离岸公司嵌套,利用老人或外国人作为名义所有者,制造傀儡股东;   又威胁建筑师伪造大楼建造缺陷报告,不断压低市场价值;   绑架杀害施工队亲属,停滞修缮进度;   胁迫建材供应商哄抬价格,制造开发商资金链压力;   最后港口黑手党如愿以数十亿超低价格,获得大楼所有权。   但在这场谋划中,仍有300亿日元避开税务署,流入了不同环节、不同层级的人员口袋。   后续在港口黑手党控制下,大楼重建顺利进行,并突破原有154米高度,达到了惊人的200米,共65层。成为实至名归的横滨地标第一高楼。   在这座两百米棱镜之剑身后,是来自于战后重建的商业繁荣。   新港未来21区百年前的海平面,早已被无数高耸林立的大厦取代,属于现代化的光鲜亮丽。   夜间亮着霓虹彩光的摩天轮自东南方一衣带水,与本部大楼相对而望,也映照着般若纹身年轻人的侧脸。   今晚正值平安夜节日……也是适宜掀起波澜的好日子。   在关系的疏通下,军警势力忙于维持节日庆典大批人流秩序与安全,对于灰暗地界组织的斗争冲突,反应会稍稍迟钝一些……   这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高高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狰狞凶猛的纹身图案,信步走进港黑本部大楼一层大厅。   两把SIGP226手枪别在他的腰后,被衬衣遮住,一队六人武装小组跟在他身后,全都戴着迷彩面罩和夜视仪,手持AK突击步枪,枪口低垂,硬质的战术靴子在大厅一尘不染地板踩出连串嗒嗒嗒脚步声。   夜间轮值驻守在大厅的黑西装安保,共有十人,此时都对般若纹身青年率领的一行武装人员面露警惕。这十人黑西装安保审视间,纷纷将手伸向后腰。   “停下!”   保安头领喝道。   “入夜后,没有干部及首领的召见命令,组织成员不得擅自进入本部大楼!”   “再继续往前,我们有权直接射杀!”   比安保头领的警告更快的是高层楼突然爆发的巨响!   那巨响引发的震波似乎连同整栋楼的都有些晃动了,连带着防弹玻璃幕墙碎裂的清脆声——   大楼内警报骤然拉响。   在黑西装安保因剧变而分神的瞬间。   六人武装小组已抬起枪口。   砰砰砰——   密集枪声中,AK突击步枪劈里啪啦吐出满地弹壳,般若纹身青年几下点射,大厅四处监控摄像头应声而碎。   十人安保在举枪反击前,便被倾泻的步枪子弹覆盖。   弹匣顷刻清空,六人武装小组动作训练有素飞快更换新弹匣。   自般若纹身青年佩戴的耳麦,传来暗杀小组的行动汇报:   针对干部立原春蝉的袭击,以自 杀式人 体 炸 弹最终实施。爆炸引发了楼层的塌陷。   “立刻确认立原春蝉的生死。”   作为本次叛乱中、攻克本部大楼行动的统帅负责人,般若纹身青年下令。   他此次的行动。   除去正向突破大楼的警戒,攻陷首领专属楼层,取得秘密保险箱中的私印,以及公章;   预先还派出另外两个方向的行动组:   其一是,对投向森鸥外的干部之一、立原春蝉,以及遗嘱证人太宰治的歼灭;   其二是,分散的数支队伍,提前占据各地点的武器库控制权,对中下级人员进行初步肃清和镇压;   黯淡夜色中,先前在废弃仓库集结全部的百人武装队伍,快步踏进大厅内时,来自四面八方的爆炸声、交火枪声,会让人产生地震般的错觉。   这正是来自于占领武器库的各小组行动。   同一时间,尾崎红叶和你在朝霞出版社新年宴会返程中,已遇到小平健次安排的伏击;   而森鸥外首领在秘密外出的路上,遭到跟踪监视,自车辆爆炸中惊险逃生。   本部大楼内。   一楼大厅,十名中弹的安保横七竖八躺倒,没了声息。   自他们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内线,传来警卫中心的急促询问,却无人应答。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持续回荡着。   港黑本部所在的大楼,在复兴重建中增加至65层,仅客梯就设立了足足六部,货梯两部,分别对应不同层楼,以供日常使用。   此外还有三部贵宾专用高速电梯,仅限组织首领、干部使用密钥搭乘,直通其专属楼层。   在原投资者不动产开发商的规划中。   从一楼大厅,至二十五楼,原本都是作为对外营业的商务用途,出租铺面的同时,也供旅客观光游览。   二十六楼往上,则是作为开发商正式办公区。   港口黑手党在接手后,沿用了这一设计,将二十六楼以下作为对外围成员公开的各项设施楼层。   保留了观光区,并设置简易食堂,应急处理的医疗室,还有负责对接底层人员日常业务处理的联络科室等等……   二十七楼至三十五楼,则属于港黑名下各类控股公司的联络点,组织行政办公区,及调度中心。   整栋楼内,仅有调度中心和负责大楼安保的警卫中心,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   而三十六楼及以上,则完全归属于组织高层人员:五大干部与最高首领使用。   这以上的楼层构造和具体的人员分布,对中低级别的人员来说属于秘密情报,首领楼层的巡查安保,由几大干部直接负责。   两分钟前,高层突然发生爆炸后,调度中心警卫中心一同拉响了敌袭警报。   30秒内全楼层进入封闭模式,九部客梯同时停止运行,各楼层门禁系统切换为生物虹膜识别,防火门下降、紧急出口自动锁定。   自警报拉响,楼内工作人员进行避难的预留时间,仅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安防系统将开始全面释放催泪瓦斯,警卫中心集结安保队伍,对敌方进行扫荡清除。   此时,敌袭警报中。   在般若纹身年轻人的示意下,百人武装队伍全员戴上了过滤式防毒面具。   三只小队上前,分别取出便携液压剪,暴力破开消防通道防火门,他们直直向下,奔向地下主变电室和备用柴油机组。   余下人员则通过消防楼梯,逐层往上。   ……   大楼高处。   干部专属的某一层内。   爆炸扬起的滚滚浓烟渐渐散去。   原本整洁高雅的会客室,此时面目全非,地板破开大洞。   围绕着破洞的两边,一面是结构层塌陷垂落,从洞口可以看见下一层的布局。   另一面却是高高扬起,逆卷着形成如海浪般的半球形……   与说客一同潜入的暗杀人员忽然意识到不对!   说客自杀式袭击所携带的炸弹,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异常的结构——   在几名暗杀人员仓皇后退时。   逆卷的那一部分地板结构,内部钢材组织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巨手正抓着半球形混凝土块边缘,硬生生将其掰开、舒展摊平!   钢筋裸露的断口处,混凝土碎屑不断簌簌掉落。   这极端扭曲的一幕令在场的几人都失去了言语。   一道人影从「舒展」的逆卷球形中走出,拍打着落在身上的灰尘。   “还、还活着……”   一名按着耳麦的暗杀人员在难以置信的惊恐后,大叫起来:“支援!立即支援!干部-立原春蝉确认存活!他有异!”   啪——   清脆的响指声和暗杀小组耳麦砰嗵爆裂声同时响起。   几名暗杀人员软绵绵瘫倒,被耳麦芯片洞穿的太阳穴缓缓淌出血迹。   立原春蝉绕过他们向外走去,他两手紧紧按着耳孔,脸色有些发青。   异能力控制钢筋掀起的地板,只是抵御了人体炸弹近距离爆炸造成的冲击伤害,却不能拦截声波,尖锐耳鸣和凄厉的敌袭警报交响,不断敲打立原春蝉胀痛的头脑。   他揉了一会儿耳朵,才想起摘下左手拇指的金属指环,随手丢进外衣口袋。   这枚指环因为过载而变得极其滚烫,已经无法使用了。   警报啸声中,催泪瓦斯喷发倒计时一分钟,立原春蝉摩挲着空出来的左手拇指,一边走向楼层另一端,正要拿起电话接通警卫中心。   灯光忽地熄灭,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警报声戛然而止。   大楼电源被切断了。   一时间只有逃生标识微微亮着荧光。   立原春蝉皱了皱眉,但就在15秒钟后,应急照明与部分电路启动,恢复运转。   遭到破坏的是地下三层的配电设备,每层楼都设有不间断电源蓄电池,以及楼顶独立柴油发电机,与主电源物理隔离,仍可继续支撑关键设施运转4小时。   但催泪瓦斯的释放被中断了,安保队伍的清扫也将受到一定程度阻碍。   如此看来,叛乱行动的率领者为攻克大楼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但立原春蝉认为,对方在情报上存在致命差错。   因而……   今晚的叛乱行动。   注定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被爆炸冲击波震碎的玻璃幕墙边,夜晚海风低呜吹拂着,搅动立原春蝉冲锋衣的衣角。   他不再尝试联络警卫中心,而是直接从会客室的地板破洞处,跃下。   当他跳落至下一层楼时,地板结构里的钢材,再次发出沉重的弯曲声,坚硬的混凝土也随之撕裂破开。   立原春蝉就此再次从地板破洞中跃下,以最直线的方式,垂直逼近叛乱分子。   ……   港黑本部大楼窗外,大冈川静静汇入横滨港海面,波光粼粼。   再往南……   站在吉田桥望向租界区。   马车道的煤气街灯早已换成现代电灯,只是被刻意做成了复古款式。   连同那些老旧洋楼,也固执地继续披着上世纪的砖红色外衣。   曾经的历史,为这一片区域留下了深刻影响。   虽说是如今是军警和领事馆共同维护此处治安。但治外法权所带来的漏洞,仍使得无数游走于灰暗地带的势力,如同飞蛾一般被吸引过来。   今晚……   森鸥外正是准备前往租界,拜访一位声名显赫的资ꞏ本ꞏ家。   此人名下产业无数,身家富可敌国,却有着隐秘癖好,热衷收集世间正值青春亮丽的少女,将之作为私藏品。   而深深扎根于租界内的Flower Shop这一组织,正以亚洲年轻貌美的女孩为目标,活跃于世界暗面,进行着人口贩卖的血腥勾当,与这位资本家可谓是一拍即合。   后者定期献上「园丁」培育的「花朵」;   前者则以沉甸甸黄金支付这份血色的美学。   于是这名财力雄厚的资ꞏ本ꞏ家.,有了个「蔷薇洋馆主」的别称。   而这位洋馆主,也曾与森鸥外有过数次交易往来。   利益交换的起源。   是今年五月,忽然神秘出现在横滨境内的一名女孩。   那孩子惊人的美貌让人几乎无法转移视线,因而也招来了难以想象的灾祸。   在Flower Shop原定计划中,她会成为献给洋馆主的藏品之一。   而逆转了这一情况的最大根据。   是利益……   当利益足够庞大,足够诱人时,连地狱里的魔鬼都会露出天使般和蔼可亲笑脸。   所谓的资本家,就是逐利而生的动物,其血管里都流淌着金矿的坐标。   洋馆主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美丽藏品。   但他永远不会拥有足够多的财富。   所以在森鸥外提出,以港黑控制下数个走私港口线路作为交换,换取那孩子的所有权时,洋馆主虽不舍,但也同样愉快地接受了。   这场交易的成立,并不依靠于美貌这一类的东西,森鸥外与洋馆主全都心知肚明。   毫无根基的新首领上任之际,港黑内忧外患:   当下之际,森鸥外需要的是可靠的后手,必要时提供庇护的保护伞,以及足以吞下烫手山芋的饕餮之徒。   而洋馆主欣然笑纳了这份诚意十足的投名状。   所以今晚森鸥外无论如何都要前去拜访洋馆主。   这一秘密行动的含义,直到数分钟前,小平健次都还认为是森鸥外欲意求得庇佑。因而必须要在他赶到租界前,将其截杀。   ……可如今,不得不走向死亡的。   却是小平健次本人。   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从哪里开始落入了森鸥外精心的陷阱?   小平健次诸多疑问无从发问,死亡的阴影就笼罩在他头顶,死神垂下了收割的镰刀,森首领牵着爱丽丝,神情感慨:“说来也是有赖于先代时期遗留的保密措施。”   “干部们的个人能力情报,是只有高层知晓的机密信息。”   “小平君,你同样是亲身经历过异能战争残酷之处的人。哪怕你只是怀疑:干部们是否全都身怀异能,也绝不会主动将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   “在你暗中操纵下,那名年轻人想必已经和春蝉君交手了吧……”   森首领笑容淡淡的:“要不要和我在最后做个赌注呢?”   “我可以说,不出10分钟……那些想要攻陷大楼的武装叛乱分子,全都会死在春蝉君手上。”   小平健次知道那个般若纹身年轻人带领的队伍。   训练有素、弹药充足的百人武装,对赤手空拳的一人。   正常情况下……常理下,怎么可能出现电视剧一般夸张离奇的胜负逆转呢……这个世界一定早就不正常了,小平健次无法不这样想。   他轻微蠕动了嘴唇。   怪物……   小平健次无声说着。   你们这群异能者……全都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森首领神情不变地摸了摸爱丽丝金色的长发,“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们还是在地狱再会吧!小平君。”   一直静静候在一旁的兰堂上前一步。   妖艳游戈的亚空间立方体如泡沫般虚幻膨胀,带着致命杀机接近。   在小平健次想要逃跑之前,深红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的肢体被寸寸拆解,像无数待拼接的积木块般,哗啦啦散落满地。   不再维持整个人形的小平健次「瘫倒在地」,他所保留的最完整部分,是自胸腔往上连着头颅的块状血肉。   这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五孔溢血,空洞地睁着眼睛,凝视着平安夜的月亮。   那银白的轮廓,仿佛自天幕钻开了深深的孔洞般,令人移不开双眼。   森首领松开爱丽丝,俯身看着他被恐惧所占据的神情,笑了笑:“小平君,你看,归根结底,异能者也好,普通人也好,最终殊途同归,难逃一死……”   这名身形消瘦的男人在最后的最后,不计前嫌地蹲身,凑近小平健次头颅边。   “不过我个人来说,有件事比较在意。”   “你在目睹兰堂君出现时极为惊讶……虽说世上没有一种医术可以让死者复活。”   森鸥外的声线又轻又平稳,像告知着某种秘密的窃窃私语,也像感伤怀念般的自言自语。   “但是,小平君……你可曾知晓,Angel曾行于世上?”   小平健次缓缓侧首死死瞪大了淌血的眼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平健次蠕动着嘴唇无声喃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森鸥外微笑着轻轻说着点头。   他抬手盖在小平健次死死瞪大到几乎暴突而出的双眼,轻轻合上这名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的眼皮,而后站起身。   “我很荣幸来到了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   森鸥外这样说着,低头看着腕表时间。   身为准干部候补的兰堂,依旧垂首弯腰,默默听着,等候指令,从始至终都对这名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尊敬有加。   “如果说在战后的横滨,能有实现我之夙愿的手段,非先代首领率领的港黑莫属。”   “在此基础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港口黑手党走向衰退与覆灭的。”   森首领再次牵起爱丽丝的手,向兰堂感叹着:“可那些成员却也同样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和宏愿。”   “兰堂君,就像你看到的,他们想要攻下本部大楼,认为那栋楼是属于组织莫大的荣耀。然而却无人明白、或许小平君是明白的……但他情愿送人去死,削弱组织力量对他来说是正和心意的。”   “先代故去,市政必然对行事张狂的港口黑手党进行清算。”   “拔除这根深深扎进横滨血肉毒刺的第一步,就是盗走那份机密文件。”   “先代生前曾声称,那份文件涉及战时横滨境内秘密异能研究所相关资料……先代在动乱时率领着组织,参与进了某些血腥的运输环节中。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真的。在先代声称若是官老爷们容不下港黑,该资料将会立刻面向国际公布时,市议会投鼠忌器,百般忍让……”   “然而这种威慑力在先代故去后,就具备可操作性了。”   夜晚的海风轻轻带着森首领的话语,飘向静默的大冈川。   “趁着毫无根基的新首领上任之际,盗走那份文件,后续只待再谨慎地进行核验无误……没有了护身符的港口黑手党,亦该为多年的罪行血债血偿。”   “届时,最先被剥夺的,就是这座本部大楼。资产冻结、强制征收土地……对付不法暴力组织的方法从来不缺。”   森首领眺望那座两百米棱镜之剑。   无数块玻璃砌成的幕墙,此时失去了往常的灯光通明,黯淡镜面倒映在夜晚的横滨港海上,犹如沉浮在海面下的钢铁鲸骨。   十足的美丽而危险。   森首领说:“比起已然过去的荣光时代,作为现任首领的我,思考的却更多是如何让组织存活。”   兰堂向他再次垂首致意。   “善弈者无妙手,您的智谋与思虑总能穿透迷雾见长远,远非鼠目寸光的愚人所能及的。”   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爱丽丝眨眨眼睛,拽拽森首领,嫌弃道:“连夸人的话都说得让人听不懂,林太郎,爱丽丝不喜欢说话文绉绉的家伙。”   膝盖无辜中箭的兰堂顿时苦笑起来。   “唉呀,爱丽丝酱,别这样说,兰堂君是外国人,但日语掌握得非常流畅哦。不过我们也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不然真的要赶不上和那位洋馆主约定的会面时间了。”   森首领正了正腕表,又调整了腋下夹着的公文包。   “拜访一事,由我本人过去即可。兰堂君,接下来还请你返回本部,协助你后续的同僚们,共同镇压叛乱人员。对于混乱不安的中下级成员,解决一部分出挑者后,其余人可以从轻处置。”   森首领交代着。   “红叶君那边无需担忧。有她护卫,海月酱的安危定然是没问题的。”   “我也早已嘱咐过红叶君,在解决完伏击势力后,也请迅速回援本部。”   兰堂应声称是,“谨遵殿下之令。”   “晚些再见吧!”   森首领向他挥挥手,与爱丽丝一同离开了   ……   尾崎红叶一直伸手遮住你的眼睛。   你看不到持剑夜叉和袭击者交战的场面,可连续的枪声、惨叫声,连同浓重血腥气,全都在向你诉说正在发生的一切。   你很清楚这一次和九月巴士劫持案件的情况不同。   被梶井基次郎劫持为人质的12位市民全然无辜。而现下伏击你和尾崎红叶的,无疑是一群习惯于杀戮的不法暴徒,其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称得上死有余辜。   但首次直面这种场景,你还是产生了相当的不适。   “无需在意这些肮脏之人的生死。”   尾崎红叶从后方支撑着你僵硬的身体,平淡地说着:“你并非身处此岸之人,不必适应生命逝去的恐惧,也无谓因此共哀。”   她仍旧蒙着你的眼睛,又牵起你的渗满冷汗有些发颤的手,引领你迈开僵硬的步子,远离交战的中心。   “黑月,你的双手,绝不应该为杀人而举起匕首枪支。”   红发女人那如美琴般优雅的声线,在你的耳边轻轻响起,“去写作吧,去翻开无数的书籍。你应当拿起的,是比杀人利器更轻盈的纸笔。”   你喉咙发着颤,想说点什么,却又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尾崎红叶带着你越走越远了,直到你们再次换乘到车辆中,她才放下了遮住你双眼的手。   重新见到了外界事物的一瞬,车内明亮刺痛了视线,被泪珠浸湿的睫毛也戳着眼睛发疼,你赶紧举起袖子狠狠擦着双眼。   既是掩饰湿润了的眼眶,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尾崎红叶。   你把脸埋在和服华丽的振袖中,用力地按了按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望向尾崎红叶。   “我不是完全理解您刚刚所说的那些事情。因为我也实在不够了解港黑,也不懂得那些要互相残杀之人究竟有何理由……以我的力量,也无法动摇您,或者是森先生的决断吧……”   “所以我觉得我其实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断言好坏,擅定善恶。”   “我如今所能说的,只有谢谢您在危险之中保护了我。仅此而已。”   尾崎红叶忽地笑了。   “不……”她伸手怜爱地抚摸着你发红的眼眶,“黑月、黑月老师。”   “你,仅仅只是你做出的选择,就已经改变了许多事。”   她说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只包装朴素的盒子,交给你。   “今夜,遵鸥外大人之令,我们需赶回本部协力镇压叛乱之徒……若一切顺利度过,希望你可以开启这份礼物,收下红叶的心意。”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6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其二十   楼内一片死寂。   数分钟前密集的枪声和武装小队的嘶吼,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应急照明的光打在立原春蝉身上,映着他有些疲惫的神色,也照亮了楼道里横陈的尸体。   武装小队成员们飞溅的鲜血尚有余温,缓缓在地面淌出血泊。   立原春蝉双手戴着的金属指环仅余七枚,他面无表情揉搓着被烫红的指根,绕开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走路时趿拉着右腿的步子看着有些微妙的不协调。   灯光如往事般拖着立原春蝉蹒跚的影子。   周围血腥气息浓郁得让他仿佛重回多年前经历的战场。   彼时,立原春蝉作为一名士兵奔赴战争前线。   席卷世界的三次战争,也被通称为异能战争,其屠戮之道,迥异于过往任何战争。   在时代不断的革新中。   人类从赤手空拳,一路染血而行:钝器、利器、冷兵、直至炽热的枪炮。   杀戮变得越来越高效,血淋淋的「战争」二字也越来越锋利。   而在异能战争中,武器就是「人」本身。诸多怀有「超越常理」异常能力的人,是全新的枪支弹药,被无限运用于战场之上。   在那时发生的。   仅仅只有屠杀。   普通军队在异能者面前,就像等着收割的麦子。   秋风吹过连绵麦田,一望无垠的金色稻波起起伏伏,现代化的收割机轰隆隆平推而过,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比农夫镰刀更高效的机器吐出颗粒饱满的麦粒,异能者们也留下士兵们堆砌成尸山血海的肉块。   说来讽刺,那时的立原春蝉正是如麦穗般引颈就戮、被屠杀的一方。   可现在……   他需要轻松地挥挥手,就能在短暂几分钟内将全副武装的百人队伍全歼。   当立原春蝉撕裂楼板钢材组织突降时,引发了武装小队大乱。   这支小队使用毒气与震撼弹开路,弥漫的恶臭气味中,立原春蝉在他们转过枪口的一瞬间,控制了子弹弹道转向。   他们同时瞄准敌人,最后中弹倒下的却是身边的队友。   立原春蝉扯下小队成员的防毒面具,看见一张惊愕恐惧的脸,像照镜子般映出当年的他自己。   叛乱武装小队装备的枪火,就像是无知者对向巨龙投掷木棍。   意识到这一点后,这只百人队伍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溃散,这里没有会处决逃兵的督战队,追逐着他们的立原春蝉,只是在进行一边倒的无情屠杀。   至此……   蓄谋已久攻陷本部大楼的叛乱行动,以失败告终。   调度中心正在试图紧急恢复本部大楼的运转,港黑分布在外的几处武器库同样遭受了叛乱势力同步进攻,请求本部下达指令和援助的通信每一秒都在增加。   首领秘密外出,决议权已提前下放至干部-立原春蝉、尾崎红叶,及其心腹准干部候补-兰堂,三人共同理事。   若森鸥外的计划顺利进行。   尾崎红叶与兰堂,此时都应当在回援本部的路上。   立原春蝉摩挲着手指根部,目光掠过每一具尸体的面孔,一一回忆着混乱中百人队伍相应的情况……作为行动头领的那名年轻人,似乎在部下的掩护下逃走了?   思索中,立原春蝉联络警卫中心,下达了搜查大楼的指令。   调度中心接收的外围支援请求,此时也转而上报至作为干部的立原春蝉手中,等待处理。   平安夜注定不会安宁了。   楼顶备用发电机组仍能支持一部贵宾电梯运转,就在立原春蝉准备搭乘电梯下降时。   咔啦——   立原春蝉骤然转头。   楼层另一侧,货运电梯井传来持续上升的轻微响动。   会是谁?   那名臂膀有着般若纹身的年轻人头领的面孔,在立原春蝉心中一闪而过。   他皱着眉,调整了一下站姿,刚刚那种拖拉着右脚的不协调在眨眼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地大步迈向货梯井所在位置。   轻微的运行声中,货运电梯按键面板显示的层数稳步跳动着——25、26、27……   港黑本部大楼内,对外开放的普通客梯最高只能通往三十五层,这是源自大楼重建时遗留的分段井道结构。   但后续新建的两部独立货梯和三部贵宾电梯没这一限制。   货梯井道直通65层顶部!   这一方面是建筑安全空间的要求,一方面也是因为大楼高处首领及干部们专属的楼层。   除了各自的办公室、起居室、会客室,也还设有一整层的私人餐厅。   当季鲜美昂贵的食材会通过楼顶停机坪直接空运。但一些日常厨房用品,或是较为大型的室内用具,只能依靠货梯搬运。   相较于依赖识别密钥的三部贵宾电梯。   货梯的运行是一套独立系统,且在封闭模式下也能通过机械钥匙启动,无疑是更加便捷的入侵口!   立原春蝉盯着不断上升的货运电梯,抬手按在电梯井道墙壁上。   下一秒,他手上仅余的七枚指环皆猛烈发烫,井道顶端的机房内、匀速工作的曳引机滑轮绞盘骤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嘎吱声,硬生生停止了转动。   牵引着货运电梯厢的钢索随之紧紧绷直,不再升落,货厢就这样突兀而诡异的直接悬停在井道半空。   同时、绞盘另一侧。   电梯限速器的飞锤被无形力量嘎吱嘎吱捏扁——   货运电梯厢诡异的悬停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失去限速器制动的滑轮绞盘,在立原春蝉异能力操控的巨大牵引加速度中、开始疯狂转动!   极速拖曳着钢索带动货运电梯厢向上狂攀!   井道内的空气在电梯厢高速攀升的压缩下发出阵阵尖啸,厢体底部、导向轮风驰电掣吱吱吱向上,与钢轨摩擦迸溅出连串刺眼的火花星子!   而立原春蝉面前,电梯按键面板的数字从29384447飞快跳频成报错乱码。   货梯在两秒瞬息间,被急速拉拽至立原春蝉所处楼层。   这一连的突变,会让货梯里的乘客在两秒内身处失重与超重的交替,如同被压扁的青蛙、完全丧失行动力。立原春蝉正是为此特意为之。   货梯停止运行时,他手上的七枚形状不一的金属指环,又减少了一个。   电梯厢门缓缓向右滑开——   立原春蝉再次打出响指,金属风暴吞噬了轿厢,异能以毫米精度操纵周遭的物件,如嗜血蜂群密密麻麻扎进电梯内壁,无人能从中逃脱。   几道失去了声息的身影横躺在地面,他们穿着的黑西装被血沁润得湿漉漉。立原春蝉操纵的金属物顿住了。   这几人是本部大楼警卫中心的安保成员。   厢门即将完全敞开,立原春蝉警觉地后退。   在角度变化间,他猛地发现厢门和货厢顶部反射出数道银光闪闪细痕,那是数根牵连在两边的极细透明丝线。   入侵者远比立原春蝉预料的狡猾,这部货梯是故意布下的陷阱!   厢门彻底打开的刹那,透明细丝拽动弹药拉环掉落在轿厢地板,发出清脆响声。   立原春蝉瞳孔紧缩,他仍带着六枚指环的手指极快地打出响指,控制厢门在闪光弹爆裂的同一瞬间轰然合上!   炫目的强光和高分贝噪音自封闭的轿厢内爆发。   针状光束刺穿了厢门缝隙,剧烈的频闪和次声波冲击,几乎像是无形勾拳重重打在立原春蝉面部。   即使他死死闭上眼睛也能感到视网膜浮现出锯齿形光痕,耳孔沸腾般灼痛。   不妙!立原春蝉心中警铃大作,闪光弹的突然袭击影响了他的视觉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要面对不知藏身何处的入侵者,自己处于下风!   立原春蝉当机立断,六枚金属指环再次开始发热。   整个楼层地板都震颤着,埋藏于其中的钢材组织犹如巨龙扬起的骨翼,轻而易举破开混凝土结构。   连同整座大楼都仿佛被巨力撼动。   浇筑了大楼的金属们颤鸣着,共振波传递回了隐匿的入侵者所在。   他就在本层楼内,和立原春蝉不过百米距离!   这名入侵者以货梯为突破口,并启动了其中一部作为诱饵。   实际却从另一部没有启动的货运电梯井道中,攀爬向上!   在立原春蝉注意到启动的货梯,出手干预时,此人便确定了方位;   在闪光弹突袭之时,他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来到了这一楼层,向立原春蝉逼近。   黑夜之下,这名入侵者的行动疯狂又缜密,让立原春蝉意识到了异常。   这不该是已经溃逃的叛乱势力人员、会继续实施的行动……   闪光弹对立原春蝉造成的影响还未消散,在他能力控制下的金属风暴已经扑向入侵者潜伏之处。   在金属共振波传回的振动中,这名入侵者面对嗜血的金属蜂群不退反进,他奇妙地仅通过数次闪避,便毫发无伤地穿过了金属风暴群、更加接近了!   立原春蝉勉强睁开刺痛的双眼,隐约看见了一道晃动的人影,不过数米距离,杀机逼近——   刚才引发的金属共振又使得一枚指环过载,立原春蝉仅余五枚指环,正要连续击发响指,却听见入侵者忽然开口:“立原……的、哥哥?”   立原春蝉的模糊视野中,入侵者放下了瞄准的枪口。   “抱歉……”   他以平和得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天气不错的声调说着:“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入侵大楼的敌人。”   “你……”   立原春蝉虚眯着眼睛瞧他。   浅色的人影在数次对焦中渐渐清晰了一些:这名道歉的入侵者穿着米色风衣,有着赤铜短发。   他注意到立原春蝉有些不适的用力按着眉心,于是又问道:“还好吗?”   “你认识我弟弟。”立原春蝉几乎想叹气了。   “我和立原……”入侵者停顿了一下,显然意识到面前人也是「立原」,于是转而改口:“我和立原道造被分在同一个宿舍。”   立原春蝉立刻明白了入侵者的身份,“织田作之助。”他准确叫出了穿着米色风衣青年的姓名。   只要分别见过立原道造和立原春蝉,所有人都会立刻明白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更何况以立原春蝉对自己弟弟的调查,那孩子对于这位同宿舍的青年颇为亲近,或许早已提及过哥哥的存在。因而织田作之助能认出立原春蝉也不足为奇。   可织田作之助属于下级成员,怎么会在组织内部发生叛乱的今晚,出现在本部大楼内呢。   他的入侵行动,造成了两人险些互相厮杀致死的局面。   “武器库同时发生了大规模动乱,今晚的情况不同寻常。本部这边也受到了袭击。所以我过来看看。”   对于立原春蝉的疑问,织田作之助回答了。   据他的说法。   当织田作之助赶到本部大楼时。   发现大楼不仅断电封锁,一层大厅的安保们更是悉数阵亡,高层传来连续枪响,便立刻知晓事态的严重性。   他开车撞破了封锁的大门,先是解决了驻守在低楼层的叛乱武装人员,然后找到技术员工放在维修间的机械钥匙,强制启动货梯。   并将阵亡的安保尸体搬入轿厢,伪装成突袭的模样,用以迷惑敌方。   真正起作用的袭击手段,是设置在电梯门与轿厢顶部的闪光弹丝线机关。   “这可真是稀奇。”   立原春蝉按着仍旧有些抽痛的眉心:“我是从道造那里知道的,你有着和黑手党格格不入的不杀准则。”   他的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手中,样式奇特的枪支上,“麻醉弹?”   赤铜发色的青年神情没什么变化,“也有实弹。”他撩开米色风衣领口,腋下枪袋内装着正常型号的双枪,“目的只是让目标丧失行动力,瞄准膝盖和手腕,就足够了。”   若非如此。   恐怕织田作之助在货梯陷阱中留下的,就不仅仅只是闪光弹了。   “我在找经常呆在森首领身边的一个女孩子。”   织田作之助说:“她告诉过我今晚会外出。但从刚刚开始就失去了联络。所以我决定先来找到首领。”   立原春蝉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看来我们都是在追寻天使的路上。”这名与立原道造面容几乎如出一辙的青年感叹道。   “我那傻弟弟平时受你关照了。黑月老师、黑月那孩子,你放心,尾崎红叶是主动请缨随同她今晚外出的。以那女人的执着心来说,是绝不可能让她出事的。”   面对织田作之助似乎仍有疑问的神情。   立原春蝉有些讽刺地勾起唇角,“织田,你完全可以相信尾崎红叶会把黑月那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那孩子的存在,森鸥外想在短时间内拉拢她,可没这么容易。”   促使那位般若纹身年轻人与小平健次,决意在平安夜发起叛乱的导火索。   除了干部之一的立原春蝉从原本绝对中立的态度,突然倒向森首领一派这点以外。   更重要的。   是同时游走在叛乱派和森首领两边的尾崎红叶,一手推动了这一情况发生。   对谋划着首领之位的小平健次一干人来说,是他们率先试图拉拢立场暧昧的尾崎红叶,以利益许诺,说动红发女人潜伏到森鸥外身边,假意投诚,实为窃取情报,伺机进行暗杀;   而对于森鸥外本人来说,他早已识破尾崎红叶最初意图不纯。   但立原春蝉曾经和如今的这名上司,无比擅长哄骗笼络人心,他以巧妙的手段驯服了尾崎红叶,获得了这名红发女人发自内心的效忠。   事情在这之后就简单了。   尾崎红叶对森鸥外绝不隐瞒,恭敬尊崇;   传递给叛乱派的情报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引诱野心勃勃之人,一步步踏入毁灭。   在这里面,尾崎红叶与森鸥外有着一场简单的交易。   立原春蝉对此同样知情。   只是,看来织田作之助本人尚不清楚其中缘由。   这名赤铜发色的青年只是转而又问:“太宰,太宰治呢?他是在本部吗?”   立原春蝉诧异地打量着他:“你还认识那个滑不溜秋的小鬼头?”   “被他救过一命。”织田作之助简短回答。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立原春蝉十分惊奇。   “现在是晚上,看不到太阳。”织田作之助严谨指出问题所在。   “嗯……”立原春蝉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摇了摇头,重新将话题引回正轨。   “那小子的行踪从来飘忽不定,你也别太指望他会乖乖待在某处。森鸥外应该是对他有单独吩咐过的……虽然那小子也不一定会听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颔首。   老实说,他的神情变化实在寡淡,叫立原春蝉看不太出真正的心思。   思索了片刻,立原春蝉最后说道:“织田,今晚要麻烦你和我一起走一趟了。武器库那边的问题不能不解决。”   说着,他开玩笑般向赤铜发色的青年耸耸肩:“就当是你姗姗来迟的补偿。来搭把手。”   “本部的叛乱武装差不多全都是我解决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倒是你一手安排的袭击落到我头上、差点害我吃了大亏。”   “还有道造那小子,他肯定急吼吼冲去武器库那边了吧。我一个人过去,那家伙可不会尊重我作为干部的身份,继续摆个臭脸。”   为自家弟弟而叹气的立原春蝉,怎么看都只像是普通家庭的哥哥,对正值青春期叛逆的兄弟头疼不已。   “嗯……”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想了想他提及的那个情形,赞同地点点头。   ……   你和织田作之助以十来分钟的时间差,错过了。   尾崎红叶带着你,乘坐部下准备的车辆一路返回了港黑本部大楼。相比于数小时前你们出门赴宴时的情形,此时的港黑大楼简直是满地狼藉,看得你惊呆了。   “我仍需前往镇压多处武器库动乱,因而不能再与你同行。”尾崎红叶和你说着:“本部已被立原干部肃清,亦有诸多警卫安保在内巡视。且兰堂再有数分钟,便回到此地,接管调度指挥权。”   “今晚,你无需再留宿在本部内,上去收拾好应带走的物品。”   尾崎红叶伸手为你整理和服的皱褶。   这件精美繁复的正绢黑底烫金振袖和服,在方才的伏击中有几处被划破了,连同你的手机也在那时损坏了。   尾崎红叶将那几处破口掖了掖,又轻轻摸了摸你盘起来的发丝。   “随后会有人带你离开。”   你捧着她送给你的礼物盒子,轻轻点头,犹豫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发问:“您说的武器库那边动乱……也就是组织的其他成员也被牵扯到叛乱中了是吗?”   “织田先生,是下级成员,他那边……”   尾崎红叶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你的脸颊:“那位织田君,有着猛兽般的实力,几乎可以和我们抗衡。无需担心他。”   你是知道织田先生很厉害啦……你心情复杂地目送尾崎红叶转身离去。   今晚赴宴之前,她给了你一把仅有一枚子弹的袖珍左轮防身;   又在伏击中告诉你,不要去习惯杀戮、习惯夺人性命;   她转交给你的礼物盒子十分小巧合,入手很轻。   里面又会是什么呢?   你思索着,听从了她的要求,暂且没有打开盒子,将其郑重地收在了另一边袖袋内。   几名警卫中心的黑西装安保,恭敬地带领你前去搭乘唯一保持着运行的贵宾电梯。   一层大厅各处残留着深深弹孔,瓷砖地面大片大片的暗色血痕刺痛了你的双眼,你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过多去看。   被密钥启动的贵宾电梯带着你一路向上。   哪怕是紧急时刻,三十五层往上、非高层干部和特殊许可人员不得入内的禁令,仍然有效。   数名黑西装安保作为贴身护卫,随同你搭乘电梯,能到三十五楼。   地下主变电室仍在抢修,大楼多数地方仍没有恢复供电,看起来阴森且混乱,完全区别于你印象中永远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模样。   你侧头轻声问那些黑西装安保,有没有抓到发起叛乱的头领?   其中一人回答还没有。   “立原干部清除了绝大部分叛乱分子。但是头领在混乱中趁机逃走了。立原干部先前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就藏在大楼内,命令我们搜查。”   “可我们已经交叉巡逻了两轮,一无所获。也许那个可恶的头领已经逃远了。”   “这样啊……”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是没能抓到掀起叛乱的头领,对方是不是也会像九月巴士劫持案中的梶井基次郎一样,变得「下落不明」呢?   你转而又想到:“太宰君呢?他在这里吗?”   “太宰大人……”   黑西装安保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为难:“这个……我们不了解各位大人的动向……”   你明白了,轻轻转过话题,不再问这个,“红叶小姐说兰堂先生马上要回来了,我可以联系到他吗?”   安保们立刻点头称是。   “您可以直接使用内线电话拨通调度中心。兰堂大人即将在数分钟后抵达那边,总揽事务。”   你谢过他们。   几名黑西装安保自觉在三十五层停下,目送你独自搭乘电梯继续往上。   你回到平时活动的首领专属楼层范围内。   先是在私人餐厅的那层停下,你试探着从电梯里探头喊了几声「太宰君」,叛乱行动的冲突还没有波及到这上面,但值守的厨师组已经疏散撤退了。   仅保留应急照明的黯淡光线下,偌大餐厅空旷回荡着你的声音。   无人回应。   你等了一会,继续向上。   一路走过首领办公室、书房、会客室……你连续呼唤了几次黑发少年人的名字,都没有任何回应。   或许是跟着森先生外出了吧……   你略微担忧着对方的安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尾崎红叶说了今晚不会住在这边,让你收拾个人物品。但硬要说的话,除了日常洗漱用品,你根本没有可以说是个人的东西。   你日常起居都是森首领安排的,包括满衣柜的洋裙和配饰,写作时要用的纸笔……   你开着门,望着黑沉沉室内短暂地发了会呆,一时间感觉无从下手收拾。   叮铃铃——   房间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把你吓了一跳。   你赶紧跑过去,接起电话的同时试着按下电灯开关,天井雕花灯盘洒下柔和亮光,太好了,这里还有供电,你欣喜之余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久疏问候,小小姐。”   “兰堂先生!”你惊喜地欢呼起来。   “您真的回来啦!欢迎回来!真是好久不见啦……一直没有您的消息,我既担心,可又不好和森先生询问太多……”   “无论鄙人身处何时何地,那份牵挂着您的心,一定与您同在。”   内线电话另一端,兰堂那总是如雨声般难掩寂寥、空洞的声音,此时听着无比柔和。   “说来羞于启齿,我曾在您的《瑕玉话谭》发表时,有许多想要诉诸的心情,因此迫切地写了一封读后感。”   你回想起来前些天,太宰治曾经反常的翻找过寄给本宿借这个笔名的读者来信。   “我知道这个。”   你说。   “只是应该出了一些问题,您写下的信没有交到我手上。对不起呀。”   “小小姐,您永远永远不必向我致歉。”   兰堂温和地说着:“这件事缘由颇深……您无需挂记于心。自今夜的混乱过后,我想我可以直接面见您,和您一同谈谈您笔下那些无比美丽的文字,悲剧般壮绝的故事。我无比这样期待着。”   你心里暖烘烘的,隔着电话也眼神闪闪发亮:“我和您同样期待!您留下的外语练习笔记我都做完啦,还有额外的一些英文、法文译本,我都看完了。我还一直想着要不要练练写字呢……等会儿是您送我离开吗?”   “我十分愧疚于辜负您的期望。受森殿下重托,今夜动乱纷扰牵绊,鄙人不得抽身。”   兰堂的声音放低了,哄着你:“但我会指派托付信任之人,护您周全。”   你有些失望,但也完全理解今晚的情况,迅速整理好心情,反过来安慰着深感抱歉的兰堂。   “不过,我想,或许,在您稍后准备动身前,可以稍作停留,允许鄙人转交一些特产伴手礼。”兰堂很快又说道。   你觉得是个正常人都很难不为兰堂的细致体贴而感到高兴。   今晚一连串的事件中,只有许久未见的兰堂平安归来这件事,让你由衷产生了几分高兴和庆幸。   你和兰堂也聊到了织田作之助那边的事情。   他知道的比尾崎红叶多些,告诉你织田作之助和立原春蝉干部一同前去镇压武器库叛乱了,让你不用过多担心。   兰堂又和你说好了十分钟后出发,在那时短暂碰面,然后挂断了电话。   连续两个好消息后,你决定等转移到新的下榻地方,再联系你的临时监护人振袖和服实在不方便行动,你准备先换一身相对轻便些的衣服,然后再大致收一下洗漱用具。   兰堂之前留给你的练习册子,你也准备带上。   因为你试着问过兰堂,大概要在外面住多久。兰堂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却说了按照本部大楼破损程度,修缮工作预计需要花上很长时间。   于是你就懂了。   换下和服后,除了睡裙,你只挑了两件相对简单的洋裙,然后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塞进手提包里。   你看看了挂钟时间。   现在是11点34分,平安夜马上要结束了。   零时过后,便是圣诞节。   你最后环视房间。   目光落在那件破损的振袖和服上,对了,尾崎红叶给的礼物,还在和服袖袋里。   你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在平安夜风波里不太转得动了,险些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摸了摸装有礼物盒子的袖袋。   ……空的……   你愣住了。   怎么会不见呢?就在十来分钟前,你亲手放进去的呀!   你难以置信把和服袖袋翻来翻去找了个遍。   内里空空如也。   袖袋一侧,在伏击中破损的地方破着口子,更是让你一阵愣神。   你摸了摸另外一只袖子隐藏的内袋,里面袖珍左轮还在,怎么就这么巧呢……   你本来是想着这边袖袋已经塞了左轮。所以专门把尾崎红叶的礼物放在了另一边。   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袖袋是有破损的。   你无措地看着破口的空袖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尾崎红叶将礼物交到你手中时,极为珍视的神情你还记忆犹新……   你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行振作起来。   不能就这样因为自己的不慎失误而消沉下去。   先你是拨通内线电话,和兰堂说了丢失礼物的事情经过,请他转告那几位护送你上楼的安保人员,在低楼层帮忙寻找。   你自己则是准备折回刚刚走过的地方,再仔细的找一遍。   尾崎红叶那样珍视的礼物,你绝对不要就这样弄丢了,上楼之前都还在的,那只可能是落在路途中了,时间还没过去多久,还来得及!   兰堂在电话中安慰你,说着让你不要焦急,稍等片刻,他马上抽时间赶过来,陪你一起找。   “兰堂先生,谢谢您。”   你吸了吸鼻子,拎着装好行李的手提包,“我现在准备过去电梯那边,路上也会仔细看看的。等会见。”   再次挂断电话,你离开房间,沿原路折返仔细搜寻。   在廊灯略显昏暗的灯光里,你低着头、目光一寸寸扫过走道里铺设的缠枝纹样手工地毯,希冀于下一刻就能找到那个朴素小巧的礼物盒子。   长廊墙上,那幅托举陶罐的女子油画,油彩涂抹的眼珠,在阴影里凝成两泊阴森森暗湖。   让你联想起之前太宰治跟你讲过,本部大楼里的恐怖故事。   黑发的少年人那时含笑慢悠悠低语着:午夜经过这条走廊时,画中人会发出呜呜哭声——在有人奇怪地抬头看去时!画中女人眼窝化作淌血的窟窿——   还我眼睛!!   太宰治当时模仿的凄厉哭嚎仿佛就回响在你耳旁,长廊阴风卷过你发麻的脊柱,冷汗瞬间浸透洋裙后襟——你真的见到了太宰治!   他就站在走道拐角处,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太宰君……”   你看着他,莫名觉得无法迈开脚步,绝不能接近此时的他。   你一直觉得,太宰治若是不端出假笑的表情时,就会显得非常可怕。   这种可怕的感受,是来自于他身上所裹挟的、那种过于亲近死亡。因而对世间一切都极为轻蔑厌恶的阴沉气质。   所幸,黑发少年人在面对你的时候,尤其喜欢端着笑盈盈假面。   你倒落得轻松。   ……可现在……   不对劲……   太宰治现在非常、非常、非常不对劲。极为奇怪。   他鸦羽般的头发和穿着的黑色西装几乎完全溶于夜色,可苍白的脸庞,和身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又是那么显眼,在黑暗中漂浮不定,仿佛手术台上剥离的皮肤标本。   他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支撑不住身体重量般依靠着墙壁,鸢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你。   仿佛正在对你招手的死神。   “太宰君、你……是有什么地方又受伤了吗?”   你迟疑着拿不准该不该靠近他。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眸死气沉沉,只有在瞳孔锁定了你、并随之移动时,才让人意识到面前的存在,并非只是个空壳人偶。   更奇怪的是,如果太宰治一直是呆在这附近的,没有随同森首领外出。   就在刚刚,你一路走过,小声喊着他的名字时。   他为什么既不应答,也不肯现身?   ……你的手探进了手提袋内,并尝试着挪动角度,从远处望向被太宰治身体挡住的长廊拐角后方——   “黑月酱……”   就在这时太宰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为漠然呆板,像碎冰在玻璃管道中滑动,使人感受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果然还是……”   “不要过来的更好。”你死死盯着反背着双手的太宰治。   “嗯……”他略微歪头,没什么情绪的和你对视着。   你轻手轻脚转变角度后,终于看见了在黑发少年人歪斜的后腰处,一截森然的枪管自暗色中探出——   你嚯地从手提袋中拔出袖珍左轮,拔高声音:“我绝对不会过去太宰君身边!但是!我也不会让躲在你背后的那个人、把你带走!”   左轮的枪口瞄准了太宰治。   啧、拐角阴影里迸出毒蛇吐信般的咋舌声,枪管带着恶意狠狠捣着太宰后腰,“乱开口的舌头!要我现在替你割下来喂港口的野狗吗!?”   你隐约看见那只握着枪的手臂,有着狰狞怒目的般若刺青图案。   此时,你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端着左轮的手臂极其平稳。   你刚刚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真相……太宰治的反常行为……立原春蝉在清除叛乱势力时,头领趁乱逃跑……安保们两次巡视无果……但他们无法违背不得出入三十五层以上的禁令!   发动叛乱的头领没能逃走,而是就藏身于安保们无法搜查的高楼层!   你深知不能露出哪怕一丝半毫的慌乱。   袖珍左轮弹巢中只有一发子弹!   而你只是在前一个月被兰堂和尾崎红叶抽空教导过射击和一些防身术,枪法算不得熟练,更难以在这种情况下突破被挟持的太宰治,直面敌人将其击倒。   那应该怎么办?   你的神经紧紧绷着,思维极速运转。   怎么才能在保证太宰治安全的情况下,摆脱叛乱头领的钳制?!   阴影里的般若男暴吼震得你脑内嗡嗡作响:“小鬼!想保住你朋友这条贱命,就把枪放在地上滑过来!”   你心脏砰砰跳着,额头溢出冷汗,端着左轮岿然不动。   “黑月酱,你听。这就是败犬狼狈的嗅叫。”   太宰治轻描淡写说着。   “这家伙枪里根本没子弹,却还在装模做样。很可笑吧。”   “什!”被直接掀翻底牌的般若纹身年轻人暴跳如雷,举起枪托重重砸在太宰治太阳穴。   颅骨与金属的闷响中,太宰治侧脸的绷带绽开猩红血昙。   黑发少年人却在剧痛中爆发出癫狂大笑:“难道还想用这种玩具枪来杀了我?哈!连死神都嫌寒酸啊!不够!不够!这样可笑的东西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呢?!”   “闭嘴!”那条手臂上的般若纹身獠牙毕露的瞬间,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横在太宰颈动脉搏动处,示威性地在那处皮肉上割出一道血痕。   血珠迅速浸透了太宰治原本缠在脖颈上的白绷带。   “臭女人!”般若男持刀,冲你嘶吼着,“三秒内不把你手上的枪滑过来,我就让这小子脖子彻底喷血开花!”   你紧接着他的话音果断扣下扳机!砰!   子弹击穿太宰治身前的手工地毯。   “放开太宰君!他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你举着冒烟的左轮逼近数步,刻意让声音发颤,枪管因攥握过度泛出青白指痕。   手工地毯的弹孔边缘,羊毛纤维有些焦糊溶化。   “来啊!看看谁先死!”般若男状若癫狂咆哮着,匕首再度压进太宰治脖颈,匕首下涌出的鲜血顺着太宰锁骨凹陷处蜿蜒成溪。   “不、不要……停下!”   你故意摆出慌乱动摇的神情。   与表情的慌乱无措不同,你的内心异常冷静。你完全明白自己应做的是什么。   不是鲁莽逞强的冲上去,白白送命;   更不能不切实际的期望自己突然大发神威,或是太宰治再一次像面对梶井基次郎时那样于危难中拯救你,亦或者在第二次电话中许诺会立刻赶来的兰堂天降神兵。   这是只能靠你自己突破的困境。   但……   所幸同样身为女性的尾崎红叶,为你考虑的非常非常周全。   袖珍左轮弹巢只填装了一发子弹!   即使满弹6发,你的枪术也很难保证会命中敌人。并且你的年纪摆在这里,体能和力量天然处于劣势,也无法保证能一直握紧枪,不被反缴械。   因而尾崎红叶为你考虑的,是最多只有一次的威慑射击,以保全自身性命安全为重的行动。   现在……   左轮内唯一装填的子弹被你提前击发了。   你开枪时专门瞄准了地板,最大避免出错……也是为了故意示弱,表现出:你畏惧于直接对人开枪。   左轮弹巢转向下一个空弹。   太宰治脖颈处的血痕触目惊心,他却恍若未觉般继续用百无聊赖的语调自顾自说着:“啊啊,为什么就不敢再用力些干脆地杀了我?”   “对了,是因为我要真死了,就没有了逃命的护身符吧……哈哈,所以才只能可怜的虚张声势啊。”   般若男被彻底激怒了,脸上青筋暴起,握着匕首的手深深下压,鲜血汩汩涌出:“闭嘴!闭嘴!臭小鬼!别以为我不敢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太宰治神经质般持续不正常笑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而你的表情最终崩溃,化作眼泪,故意哽咽颤抖着手、几次将左轮枪口对准太宰治本人,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直到再也端不住枪,你绝望地、却也是完全冷静的缓缓蹲身。   “求你了,不要伤害太宰君……”   你将空弹的左轮放在地上,在决定将其推出前,紧紧咬着下嘴唇,和太宰治对视着。   “只要太宰君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含泪说道。   “少磨磨蹭蹭,我看你是真想看着他死!”般若男急切极不耐烦大吼,一手用匕首抵着太宰治脖颈,另一只手再次扬起空枪重重击打少年人脑袋。   “停下!我都听你的!”   你浑身一颤大喊着,不再迟疑,迅速将左轮自地面推出。   黑色的枪支自手工地毯表面直直滑过——这名般若纹身的年轻人几乎为此喜形于色了。   他丢掉手中没有子弹的空枪,一脚踹在太宰治膝弯,迫使少年人不得不弯身,继续作为盾牌遮挡他的一举一动。   霎那间!   你猛地向前冲刺,奔向太宰治所在方向!   与此同时。   般若纹身的年轻男人正分散了注意力,急切地弯腰去捡那把被你推至近前的左轮枪。   你的动作比他更快!   尾崎红叶曾经毫不留情训练过你基础的防身术。   其中主要是柔术与合气道技巧。她告诉你,如果不得不应对远比你高大强壮的敌人,绝对不能以蛮力去较量。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你矮身精准切入般若男弯腰后暴露的右肋下方空档!   对方出于警惕,右手至始至终不肯移开横在太宰治脖颈上的匕首的行为,反而给了你可趁之机。   在般若男抓住了地面袖珍左轮的同时,你的左手也一把抓住了他持有匕首的右手手腕、将其反拧!并试图伸腿扫向他的下盘。   但对方的经验显然比你更加丰富!   在被你的突然欺身逼近而措手不及的一瞬动摇后,般若男在惊怒交加中稳定了下盘重心,让你感觉扫腿如同撞上了铁板一样,同时右臂迅速向内一收一拉,依靠蛮力抵御了你的反拧!   他手中的匕首在这推拉的过程中,锋利的刃尖自太宰治脖颈处划出更深的血痕。   黑发少年人气息微弱地低笑:“黑月酱……下次装哭时……眼泪可以再少些,毕竟,你的枪口,从来都比眼神更冷静啊。”   这生死关头的话让你心脏骤缩,更坚定了绝不能松手的决心!   而般若男左手已经举起了你推出的左轮手枪。   枪口直直抵住你的额头,扣下扳机!   咔嚓……   空弹……   般若男明显愣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空弹!   般若男终于意识到被你完全耍了一通。   他恼羞成怒丢掉左轮,左手带着风声,狠狠扇向你的脸颊!   你试图偏头躲避,但距离太近,力量悬殊——   “啪!”一声脆响!左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耳嗡目眩间,巨大地冲击力几乎让你脱手!   但你牙关紧咬,如抓住溺水浮木,右手死缠而上,双臂绞死般若男拿着匕首地右前臂,全身重量吊挂其上,双脚拼命蹬地稳住自己,避免因巨大的体重差距被轻易甩飞。   般若男野兽般嘶吼怒骂着,右臂筋肉贲张,鬼面纹身狰狞,匕首挟着你一同压向太宰咽喉!   你能感到自己的指骨在哀鸣,手臂肌肉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   可冰冷的匕尖就悬在太宰治染血颈上剧颤,每一次微小的下压都让你肝胆俱裂!   绝不能松手!   这种情况下,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利用自身的体重作为杠杆的支点。   同时死死扣住般若男持刀的手腕、拼尽全力将之向上推,凶狠地向后反折其腕关节!   这一反关节动作使般若男因手腕部剧痛而「啊」的惨叫,手臂肌肉出现了一瞬间的痉挛和僵直。   这一刻你终于将他持刀的手臂艰难地、颤抖地向上推高了关键的几寸!   汗水刺痛了你的眼睛,那闪着致命寒光的匕首刃尖,堪堪离开了太宰治苍白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太宰治动了!   他并非挣扎求生,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侧过头,将太阳穴精准决绝撞向仍悬在空中的匕尖!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利刃割开的轻响。   噗!   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喷溅开来!   血色在黯淡灯光下划出凄厉弧线,迅速染红了黑发少年人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甚至有几滴滚烫溅到了你惊骇欲绝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瞳孔骤然缩紧,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刺目的红和太宰治脸上那抹……近乎解脱般的平静在无限放大。   连凶神恶煞的般若男也明显愣住了。   他眼睛瞪圆,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这个被挟持的少年会主动寻死。他持刀的手臂因这一瞬间极度的震惊和鲜血喷溅生理性的厌恶而出现了本能的僵直和松懈!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惨状的恐惧,极大激发了你的力量。   你抓住般若男愣神松懈的机会,身体紧贴他手臂内侧旋转,控臂猛向上、向其肩关节反方向摧折!   这正是尾崎红叶为你亲自演示过的腕挫十字固起始发力。   你力量虽弱,但精准打击关节,加上对方在惊骇中片刻的僵直,足以产生效果!   在腕部遭到反折的强烈剧痛中,般若男再次发出吃痛的惨叫声,下盘重心失控。   没有丝毫犹豫,你迅速将一只脚精准插进般若男腿脚间隙的后侧,身体继续紧紧贴着抱着他被反折控制的手臂旋转。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腰腹核心绷紧,以背部为支点,以牢牢抱住的手臂牵动般若男身体向前倾、并利用这股惯性,彻底将对方整个人猛地向前方摔出!   相比于华丽的过肩摔,这是更基础、更实用的「体落」。   砰!哐当!   般若男沉重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你狠狠摔砸在地面!匕首脱手飞出,在远处叮当作响。   般若男在彻底反应过来前,就以后背着地,在猛烈的失衡摔落的冲击下,头脑短暂发晕。   而你在完成这一连串的摔技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放松,抄起走廊边的空花瓶毫不客气往对方太阳穴回敬招呼。   直至对方双目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你方才踉跄着如梦初醒般跌坐在地,茫然盯着控制不住发颤的双手看了几秒,霍然回首,无比狼狈地扑到太宰治身边。   直到这时,你才听见了兰堂骇然惊呼、急匆匆赶来的声音。   但你此刻已顾不得其他——   太宰治头侧狰狞的裂口,正如开闸般汩汩向外喷涌着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   血流汹涌得骇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将他鸦羽般的发丝浸透、打绺黏糊糊贴在苍白皮肤上,手工地毯洇开一滩不断扩张的暗红。   你剧烈颤抖的手指死死压在他侧头伤口,触感温热滑腻,令人心神俱裂。可血完全止不住!   “不、不、不对……不应该这样……”   鲜血染红了你的视野,双手,裙摆。   你徒劳地施加按压的力度,那生命的红色洪流毫不停歇,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将你微弱的抵抗冲刷殆尽。   黑发少年人半睁的鸢色眼眸中,光芒正急速黯淡,如星辰熄灭。他神情诡异的平静,仿佛只是在午后犯困,无关痛痒小憩一会。   可那渐渐涣散的瞳孔,宣告着截然相反事实:死亡已张开冰冷的羽翼,将他紧紧包裹。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像潮水将你淹没,你感觉自己仿佛一同被这片血海吞噬,坠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这窒息般绝望顶点。   你感觉到一只极冷的手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悯,轻轻地、搭在了你因为极度恐惧和用力按压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是兰堂先生!   你如抓救命稻草,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惊恐地、求救地回头看向他——   然而,你转头的那一刹那。   时间——   凝固了。   眼前那片刺目流淌的血泊,冻结成一面静止的、暗红色的镜子。   太宰治濡湿的发间,欲坠未坠的血珠定格在半空,如红宝石般剔透;   你脸上滚落的泪水和血水,凝固成晶莹的冰线;   甚至连你心脏狂跳的轰鸣声、自己破碎的哽咽声、兰堂的呼唤,般若男躺倒在地上微弱的呼吸……所有声音被无形之手扼断。   万籁俱寂。   你看见了。   在凝固世界那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空背景之上——   一轮巨大无比的、燃烧般的鲜红夕阳,正以夺人心魄的姿态,悬停在凝固的血泊与冻结的天空之间!   它违背常识的自地平线下方升起。   纯粹、浓烈到极致的赤光,如同凝固的血,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人窒息的壮丽,令人心悸的美丽。   视野中,暗红的血泊、太宰苍白的脸、你染血的双手。   全都浸染在这片不祥的、燃烧般的夕阳赤色之中。   紧接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你!   不是前进,而是倒退!   眼前所有呈现景象开始撕裂、模糊、溶解,如同倒放的电影胶片,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令人眩晕的极速疯狂向后飞掠!   你感觉像是被抛入了时光的逆流,身不由己,唯有巨大夕阳红的光芒灼烧般清晰,意识在极致的混乱和超现实的景象中被撕扯、拉长……   你下意识抬头:   墙上挂钟时间显示现在是11点41分。   平安夜马上就要结束了。   距离零时,仅剩19分钟。   零时过后,便是圣诞节。   你拎着装有行李的手提袋,站在房间中央,身体记忆般地最后环视这熟悉的布置——书桌、矮柜、紧闭的窗帘……   排山倒海的既视感猛地击中了你!   强烈到令人窒息的熟悉,一切都似曾相识,仿佛……刚刚经历过这一切!   可时间不对!   你清楚记得,准备出门时,你发现弄丢了尾崎红叶送给你的礼物盒子,为此很是沮丧慌张,那时还是11点34分!   你回顾自己的记忆,刚刚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清晰浮现。直到现在,双臂肌肉犹在脱力般灼痛;   浓烈的血腥气顽固萦绕鼻腔;   指缝间那温热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你绝不认为这只是梦。   如果钟表无误……时间仍在流逝。   可你……为何重归此地?   打开手提包。   袖珍左轮静卧其中,黄铜弹巢内,唯一孤零零一枚子弹,寒光凛冽,静候击发。   你如梦似幻立于原地,眼睁睁看着挂钟秒钟旋转走完整个表盘,你扔下手提包,仅抓起只有一枚子弹的左轮,冲出门外。   如果发生的一切真的都被倒退了,重置一新。   那么太宰治呢?   黑发少年人在你眼前决绝选择了自我毁灭的景象,仍然强烈烙印在你脑海中。   你快步跑到长廊上,走道另一端的拐角处,太宰治静静横躺于地。   不不不——不能是最坏的情况——你心跳都要停了,飞速冲过去,惊惶地捧起他的脑袋。   那里没有被匕首刺穿造成的血口。   少年人蓬松柔软的黑发像是绵软的丝线,他闭目安静地睡着,平稳的呼吸仿佛只是在午后犯困,无关痛痒小憩一会。   你先是用力掐了掐自己,有痛觉,不是梦;   然后卯足力气使劲掐了一把太宰治精致漂亮脸庞,他苍白的皮肤迅速浮现出红印,你相信这肯定很痛,可他完全没醒过来。   你茫然地抱着太宰治的脑袋,很是混乱了一会。   才又将注意力分给拐角后方,般若纹身的年轻男人同样狼狈跪躺着,抱着头极为不适的呻吟,不断呕吐。   如果真的是某种异常的力量。   导致刚才已经发生过的一切,退回到开始的状态,你、太宰治都被卷入其中,那为什么只有般若男体感如此不适?   另外你记得当时还有兰堂也赶到了……那他应该也是同样,被卷入倒退重置了吧?   你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冷静下来,思索着,先抄起花瓶砸在般若男后脑。   又在其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后,脱下他的外套拧成条状,按照尾崎红叶教过的方法,束缚了对方手脚,防止其逃跑。   然后你很没安全感的再一次确认过太宰治还有心跳和鼻息。   才准备先往下层楼看看兰堂的情况。   你尽量把太宰治从拐角处搬动……但身高差异让你很快放弃了这一举动,转而决定找到兰堂后、带上对方以最快速度回来。   你正思忖不知道兰堂此刻身在何处楼层。   贵宾电梯平稳上升,厢门无声滑开时——   赫然看见兰堂竟然就躺倒在轿厢光亮的地板上。   他显然是被那诡异的倒退重置节点捕获,彼时他应正在急匆匆赶来的路途之中——此刻却深陷扭曲倒退漩涡,意识迷失,一动不动。   他那标志性的波浪长发如墨色绸缎般披散,微微闭着眼。   而电梯四壁冰冷的镜面,将他的身影切割、复制、扭曲反射出无数个静止的「兰堂」,层层叠叠,无限延伸,构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超现实噩梦图景。   你心脏猛地一沉,手指飞快按下延时关门键,屏住呼吸,几乎是踮着脚尖踏入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兰堂先生?”你声音压得极低,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深邃的异国面孔毫无反应,死寂如石雕。   如同沉睡于棺椁中的死者般静卧,气息微弱难寻。   一股冰冷粘稠、难以名状的不安,如同毒蛇般悄然缠绕上你的脊背。   你强压下心悸,迟疑片刻,困惑地在他身侧屈膝跪坐,小心翼翼伸手用极轻极缓的力道,推了推他靠近你一侧的上臂。   “您……还好吗?”   这一刻。   兰堂倏然侧首睁开眼睛,四壁镜面反射出多个的镜像的他、同步着截然相反的动作,那那双本该是冷色调的瞳孔深处,熊熊燃烧着浓烈的仇恨!   你伸出的手僵住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毛骨悚然的直觉敲打着你的神经,尖叫着为何面前熟悉之人竟如此陌生?   滴——   延时按键的时限流逝了。   贵宾电梯厢门发出轻微嗡鸣,再次无声、平滑地滑拢、闭合。   这冰冷的金属囚笼,载着僵立的你和那苏醒的、燃烧着仇恨的未知存在,开始平稳而无可抗拒地直直向下沉降。   你不知道这部电梯又是被谁按动了;   这密闭的空间又会去往何处;   又会在何时再次敞开。   异常的恐慌中,对于惴惴不安的你,兰堂轻轻开口了:“——”   那韵律奇妙的音调,你听出是法语——他曾专门教导过你。然而,你的学习远未达到能理解其含义的程度。   在这匀速下降、令人窒息的金属囚笼里,你只能对他投去困惑与恐惧交织、近乎求救的眼神。   他那双映着严冬荒原般冷色调的眼眸,此刻毫不掩饰地、清晰地倒映出你瑟缩的身影。   有着异国面孔的青年,如同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开始极其迟缓、僵硬地转动头颅,动作艰涩得如同暴风雪中即将彻底冻毙的旅人。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你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穿透般盯着电梯轿厢顶部光滑镜面中映出的那个自己。   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后,一声仿若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逸出:“啊啊……原来如此……我一直寻找的……竟是我自身……”   那叹息般的语调,浸透了无边的疲惫与彻悟。   随即,他那空洞的视线缓缓移向你。   “海月……小姐……小小姐……”他生涩地吐出你的名字,如同在确认某种易碎的幻影。   接着,带着皮质手套的双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僵硬姿态,缓缓抬起。   那双手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向你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却又脆弱不堪的瓷器。   指尖隔着冰凉的皮革,带着非人的低温,轻轻贴上你的皮肤。   “——”他再次吐出一个法语单词,音节在死寂的空气中震颤。   随及他似乎捕捉到你眼中更深的茫然,微微歪头,用那温和却毫无生气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发音:Saudade   而后向你解释:   “这是……一个很难用日语精准表达的词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接近的意象:“它意味着……一种如同被清冷月光浸透的、无家可归的乡愁……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   他的指尖如同细小的冰针,刺得你脸颊生疼,更刺入你紧绷的神经。   这句关于「月光乡愁」的解释,非但没能带来安抚,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邃的、令人不安的涟漪。   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兰堂的目光并未从你脸上移开。   那双映着严冬之景的眼眸,此刻空洞却又似乎穿透了你,凝视着某个遥远、虚无的焦点。   他缓慢地、近乎仪式性地,用带着手套的指尖,沿着你脸颊轮廓,极其轻柔地描摹。动作带着一种研究古董纹理般专注,却又透着淡淡疏离。   “您还记得吗?小小姐。”   兰堂梦呓般说着:“我曾问过你,对于全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的自己,是否会感到过哪怕一瞬间的恐惧?”   你当然还记得。   那是在今年夏天的时候,你那时候对兰堂的些许畏惧,被他一次次投喂的各种糖果化解。   那天晚上。   他主动和你聊起你的小说,还有你们共同遗忘了的过去。   你发颤地凝视着兰堂空洞而又燃烧幽幽火焰的眼眸,轻声应和着他的疑问:“死而复活的我们……真的还是我们自己吗?”   有着异国面孔的男人对着你轻微地笑了:“我们永远——只能成为自己本身呀,海月小小姐。”   这个回答几乎令你头晕目眩:“兰堂先生……您、您的、记忆……是不是……”   “嘘……”   兰堂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抵住了你的嘴唇。   他温和而空洞地微笑着:“我想,这世上一定不会存在太多恰如其分的巧合。所以,能够遇见小小姐你的存在,一定是绝无仅有的命运了。”   “在什么都还没改变之前,请您仍然将我、视作您心中的那位友人。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7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尾声   森首领踏入租界时,零时的钟声恰好敲响。   平安夜已经过去了,欢庆的钟鸣却方兴未艾。   租界外……   横滨的夜晚被千万灯火点亮得如同白昼。   人潮涌上街头,笑语喧沸。   年轻人们穿着时兴的打扮,还有人头戴发光的圣诞天使光环,嬉闹着擦肩而过,「圣诞快乐、圣诞快乐」的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闹哄哄的暖流。   红砖仓库广场中央。   高耸的圣诞树枝杈间缀满了银亮金属球,彩灯明灭闪烁,宛若悬垂于半空的流动星河。   树顶,硕大的伯利恒之星随着零时钟声点亮,莹莹光华映照着下方潮水般汇聚的人群,也掠过无数仰起的脸庞。   此起彼伏的欢庆声,仿佛承载着穿越千年时光、横渡重洋而来的古老祝福。   而在被大冈川幽暗水波分割的南岸,却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租界内是寂静的,厚重铁艺围栏环绕着这片仿佛被时光稍稍遗忘的土地,如同无形壁障,将圣诞节的欢乐氛围隔绝在外。   蔷薇洋馆内。   无数品种、无数色阶的蔷薇科花卉,从霜雪般纯白,到沉淀着夜色的深紫。   自壁龛、自天花板的铜制吊篮中倾泻而下,瀑布般堆叠在精致的水晶瓶里。空气中弥漫着芬芳馥郁花香,极为甜美。   爱丽丝留在了会客室外面。   森首领和洋馆主,隔着那张过分宽大的桃花心木桌对坐。   桌面中央,一丛丝绒质地的深红蔷薇开得正盛,娇艳欲滴;   一支昂贵的雪茄,在烟灰缸边缘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在百忙之中叨扰您。”森首领脸上带着笑容,说着。“圣诞快乐。今夜港未来的灯火,比往年更盛。”   洋馆主靠在高背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雕花扶手,鹰隼般目光掠过森首领,落在虚无的烟气上,淡淡开口:“当然会比往年热闹。”   洋馆主的腔调,带着旧式财阀特有慢条斯理的沉稳。   “仅论我们今年在圣诞季宣传造势投入的资金,就远超以往。”   “自十二月以来,从全国各地前来横滨圣诞市集游玩的人流量,是百万级别的。”   “从旅游业带动服务业,零售、文旅、交通捆绑成一体。这些游客消费,对百货零售、奢侈品等行业的刺激,在平安夜前夕的财报当中,就已经实现了将近10%的涨幅。”   洋馆主向森首领淡淡地感慨着。   “这是我们制造出来的热闹,也是我们想要的热闹。森先生,就是算现在,这座城市流逝的每分钟,都有上千万日元顺着新干线和信用卡帐单在流转。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叹服的圣诞「颂歌」了。”   森首领对此笑了笑:“您所言极是。眼前的繁荣热闹背后,是由如您这般掌握着伟大力量的人,所成就。”   他话音微顿,转变话题:“就像是对于如今的港黑来说,要想在黑夜中继续前行,就必须重新找到那盏指引前路的明灯。”   洋馆主的目光从雪茄袅绕升腾的青烟收回,沉甸甸落在森首领身上,“这座城市的繁荣,离不开每一份力量的支撑。你和你的组织,也是维系其生机的血脉之一。”   森首领微微欠身:“承蒙抬爱。今夜造访,实为有燃眉之急。”   “我日前听闻消息,警视厅密筹对港黑本部大楼签发搜查令。”森首领的声音沉缓如冰面下的暗流,“这实在让我如坐针毡。”   “此事,我亦有所耳闻。”   洋馆主拿起燃烧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不过,森先生,港口黑手党之于横滨,正像激流之下的暗礁。其存在本身,就如同这座城市的历史一样复杂多面。”   森首领颔首:“诚然。港口黑手党生于乱世,长于战火。正因根系深扎于此地,才更需步步为营,以免给这座城市带来不必要的动荡。”   “警视厅也自有其立场。”洋馆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但若港黑能主动彰显对城市的「价值」与「责任感」……也能缓解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您之高见。”   森首领简洁回应后话锋陡转:“常言道岁末多事。”   他两手交握,支撑着下颚,微微叹气。   “今夜港黑之乱,想必已入阁下耳目。如您所见,我这首领之位本就如履薄冰。”森首领微妙地笑了笑,“若非及时避入贵馆,想必连我自己都会有人头搬家的风险。”   森首领迎向洋馆主骤然锐利的目光,“港黑内耗至此,爪牙尽折,早非昔日盘踞横滨的巨兽。”   话语之下暗流涌动。   洋馆主指间的雪茄烟灰无声断裂,簌簌落下。   港黑自曝其衰,无异于掀开了棋盘一角。   森鸥外赤裸裸地宣告:这个组织已难成威胁,亦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不等回应,森首领继续投下第二枚筹码:“另有一事,阁下或许同样有所察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毒蛇锁定目标:“自今年十月起,一种「杀人之物」悄然流入横滨境内。”   “那「东西」是某种正体不明的新型毒药,色无味,无踪无迹——现有刑侦手段,还根本对其摸不着头脑,正如同盲人摸象。”   “我的部下自那时起便开始追查其线索。耗尽心机,历经两个月调查……”   森首领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但说来不可思议,部下最终带回的答案,在外流通那种杀人之物的源头——”   “却指向港黑自身。”   “这怎么可能呢?森首领笑容冷冰冰的。   “何等讽刺?身为港口黑手党魁首,我竟对其「商品」一头雾水。”   他指尖轻叩桌面,“也许是组织深处仍然盘踞着,谋划至深的毒牙;也或许是有人正借以「港黑」之名,行滔天之恶。”   “追索那个所谓的「港口黑手党」对外流通杀人之物的路径。”   森首领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我的部下从神奈川启程,发现「杀人之毒」伪装成电子元件经高速北上;而后在仙台的港口换装国际集装箱。”   “再借青森港俄日渔业航线掩护,混入 远东国际航运干线;绕道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贴上「东南亚水产」标签;由东京湾保税仓冷链走私回流。”   “这一圈回来,竟然最终显示源头就在横滨境内,就在我们身边。”   森首领缓缓摇头,语气浸透着古怪的幽默,“实在让我啼笑皆非,又无可奈何。”   “这可真是,今年闻所未闻的怪事……”洋馆主眯起眼睛,考量着森首领的话语。   燃烧的雪茄被洋馆主碾灭了,他起身踱至落地窗前,眺望着大纲川另一边的繁华夜景:“不过,既然森先生您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起此事,想来对事态的真相,已经心中有数了才是。问题只在于,这背后作干预的,究竟有谁?”   森首领说着:“这个杀人之毒在流通过程中,被称为「天使之吻」。”   “其中一个节点,我已有些眉目,和擂钵街那边有些关联……”   说到这里,森首领从携带的公文包里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份文件草案,呈于桌面。   洋馆主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白纸黑字,文件草案起头为:《横滨市特定都市再生特别措置计划书》   计划名称:擂钵街地区高度利用再开发事业   洋馆主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惊诧。   森首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难以琢磨真实意图的笑容。   若以大冈川南北岸来划分横滨版图,在其入海口处。   有一处碗状凹陷的填海半岛,横亘于两岸之间。   此处在战时原为军ꞏ事ꞏ储ꞏ备区,坐落着一系列军ꞏ事ꞏ后ꞏ备ꞏ基地群。   统称为异能战争的三次战争期间。   这一地区在明面上的记录是遭受了战略轰炸。因此形成了直径1.2公里的碗钵状凹陷地形。又因残留未爆弹与疑似化学污染,被持续封锁。   随着战争结束。   出于畏惧国际审查、财政考量等一系列政 治 因素,地方市政以「历史遗留风险复杂」为由,对该半岛维持封锁,实为避免承担安置责任与土地开发成本。   如今,这里被通称为擂钵街。   它成为了违规倾倒废品的垃圾场,也是众多黑户的聚集地,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该区域内如今聚集着约1000名无户籍者与非法滞留者,市政部门以「非居住区」为由拒绝提供水电与户籍登记,仅有部分民间志愿者组织,定期投放少量救济物资。   在大冈川复兴繁华与历史怀旧两岸的夹缝之中。   这片战争遗留的疮疤,顽强地滋生着它荒蛮的生态:   密集搭建的简易棚户,与战时遗留的残骸废墟相互纠缠;   住民们像地鼠般凿穿废弃的军用管道,窃取浑浊的河水,或是用简陋的过滤器承接雨水;   也通过走私而来的柴油发电机,搭建零星几条脆弱的电路。   当大冈川两岸的夜晚被灯火妆点成璀璨星河,擂钵街便沉入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像一座漂浮于繁华之海的无声孤岛。   洋馆主饶有兴味翻阅着手中的计划书草案:“擂钵街……”   他抬头看向森首领:“你从何时开始筹备这件事的?”   森首领的笑容纹丝未动,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这片土地曾哺育我,亦在战火中留下永不愈合的创口,每每思及至此,我便痛彻心扉。”   “哪有从何时开始谋划这一说法呢?我只是认为,若能让这伤疤弥合,抚平过往,于横滨,于生民,皆是幸事。”   他的言辞恳切,如同说着肺腑之言,脸上的表情却像一层精心打磨的釉,掩盖着内里未知的质地。   洋馆主沉吟片刻,指节在计划书上轻轻敲击。   “要是计划真的可行……”洋馆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巨大诱惑浸润后的沙哑,“以「再生」之名,撬动经济利益,既剜除隐患,又能为复苏的经济注入一剂强心针。这确实是,一石数鸟的妙棋。”   “但,这背后的代价,恐怕不菲。”   今晚森首领掀开的底牌,超乎洋馆主的预料。   他先是没有保留的展现港黑的内斗,以其示弱,而后抛出新型杀人毒药「天使之吻」的线索,将其指向擂钵街。直到这时才将「擂钵街再开发计划」捆绑抛出。   其意图……   洋馆主不再说话了,只用意味深长眼神打量着森首领。   作为深谙资本运作、嗅金逐利的顶尖商人,洋馆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一旦真的能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再生利用。   其所能撬动的利益与价值,将庞大到难以想象!   那不仅仅是地产开发、商业中心的利润,更是对整个横滨经济格局的重塑;   也是权力版图的重新划分;   货真价实的、足以让任何帝国都为之侧目的金矿!   然而,那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诱惑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再开发计划,绝非纸上谈兵。   它注定是一场需要投入天文数字般金钱的豪赌,更需要消耗巨量政治资本,会牵动无数利益神经,由此在横滨掀起惊涛骇浪。   擂钵街废弃至今,其理由森首领清楚,洋馆主更是心如明镜:   一是:战前作为军 事储存区、遗留的国际审查风险;   二是:引发那直径1.2公里的大爆炸真相……所带来的安全隐患,以及特殊的碗状地形难以活用;   第三则是:战后如野草般顽强扎根于此的,约1000名被社会彻底抛弃的灰色住民。   这其中,第二点中的地形问题,相比之下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   那碗状凹陷地形和废墟残骸,甚至是未爆弹的风险,在资本和技术的运作下,纯粹是可以用金钱和技术堆砌解决的「困难」。   而政治因素,永远是和利益捆绑,可供操作的。   真正如同无形铁索,死死钳制着这片土地、使其被官方故意忽视遗忘的核心。   是当年那场大爆炸的真相……以及残酷的战争所催生出「人」的问题。   这些人是活生生的历史遗留问题。   而在擂钵街那混乱如蚁穴的灰色住民中,若真要强行清理,最棘手、最易引发强烈反弹和道德困境的,无非是两类人:   孩子和退役军人。   他们是沉默的炸药桶。   为此……   如果真的要实施再开发计划。   针对这些擂钵街灰色住民,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手段。   此刻,洋馆主的手,正紧紧抓着那份《擂钵街再开发计划书》的草案。   纸张在他手中被攥得微微变形,那触感却让他恍惚觉得正紧握着一张通往金矿地图。   在如今港未来区摩天楼宇林立、租界区寸土寸金的辉煌映衬下,夹在大冈川繁华南北两岸裂缝中的擂钵街,那片巨大的、丑陋的、碍事的凹陷,不再是伤疤。   而是一处被遗忘蒙尘的、正待发掘的金矿。   开启这座金矿的钥匙,由眼前这位面带微笑的港黑首领,看似恭敬、实则精心算计地递到了他的手中。   洋馆主几乎是无意识地将那份尚且简陋、充满不确定性的《擂钵街再开发计划书》又翻阅了一遍。   纸张哗啦作响,像金币碰撞的诱人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初步构想,仿佛已经看到摩天大楼在废墟上拔地而起,看到黄金的河流在脚下奔涌。   这座盛满了剧毒之吻与无尽黄金的圣杯,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它那冰冷而诱惑的杯沿,正轻轻触碰着洋馆主的理智。森首领递来的,究竟是救赎的甘泉,还是……腐蚀灵魂的鸩酒?   森首领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这微妙的沉默。   “对于那些发生在法律阳光无法照耀到的,灰黑地带的事务。”   他微微前倾,姿态谦恭,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港口黑手党,不正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率的干预手段吗?阁下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将他今晚精心铺垫、层层递进后最大的底牌,赤裸地摆在了红木桌面上,毫无遮掩。   “若是擂钵街势必再兴。”   森首领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刀子般锋利冷酷,“港口黑手党欣然为阁下奔赴最前线,成为扫除一切绊脚障碍的清道夫。”   他微微停顿,坦然迎向洋馆主审视的眼神,补充道:“无论那种障碍,究竟是哪种阻碍「再生」进程的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因素四个字。   森首领说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直指洋馆主心中那团关于「人」的阴霾。   洋馆主如鹰隼般锐利目光紧紧锁住森首领,听懂了对方话语中血淋淋的潜台词。   “届时……”   洋馆主缓缓开口,声音意味深长,具有强烈的压迫感,“整个擂钵街都将被彻底推翻。那些假借港黑外皮传播「天使之吻」毒药的势力,也将被连根拔起,尾巴自然再也藏不住了。”   这无疑就是森首领的附带目的。   利用再开发,清洗内部异己和外线网络。   森首领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若能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他转开话锋,直视洋馆主那双仿佛洞悉了意图的眼眸,“但在这之前,更重要的是,市政能够再次容许港口黑手党这一存在,继续扎根于横滨的暗面。”   这才是森首领今晚所有铺垫、所有筹码、所有诚意,要兑换的核心目标。   合法化的生存空间。   “区别于先代时期的张狂。”   森首领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低姿态。   “我既深爱着这片土地,必将维护其最终的安稳与繁荣视为己任。我们愿意成为阴影中的秩序维护者,而非混乱的源头。这份「再生」的荣光之下,只需要一点……被默许的「黑暗」来支撑其根基的稳固。”   他将「维护安稳」与「黑手党存续」画上了等号。   将自己和组织的诉求,巧妙包装成维护城市整体利益的必要工具。   森鸥外首领在今晚递上的,不仅是开启金矿的钥匙。更是一个关于港口黑手党可以在里世界合法化的契机。   会客室内陷入一片近乎凝滞的沉寂。   租界街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两人之间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洋馆主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那份被他攥得微皱的计划书上。   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黑帮头子。   而是深谙权力游戏规则的危险棋手,懂得使用巨大利益,和必要之恶,来换取生存发展空间。   这名棋手想要的。   是以再生计划之名,换取港口黑手党在横滨阴影中重铸金身、重新被默许的新秩序。   洋馆主心中冷笑。   好一个「维护安稳为己任」!好一个「被默许的黑暗」!   这分明是一场把城市脓疮当做筹码,把未来的黄金当做诱饵,为这片黑暗谋求官方背书和生存空间的赤裸裸权力交易!   而洋馆主正手握是否开启这场交易的决定权。   是拒绝,让这圣杯坠入深渊?   还是欣然饮下混合着黄金与毒血的鸩酒,换取滔天利益,并默许主动低头的清道夫盘踞在城市暗影之中?   洋馆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靠回了椅背,将那份《擂钵街再开发计划书》轻轻放回桌面。   手指离开纸张的瞬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某个无声的决断。   这名身家丰厚到几乎令上帝都动容的资本家目光越过桌面,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属于租界繁华却冰冷的灯火,眼神深邃难测。   横滨的未来,似乎就在这沉默的权衡之间,悄然倾斜。   ……   等森首领牵着爱丽丝回到大冈川北岸时,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叛乱已彻底平息。   一场轩然大波被抚平。   新的暴风雨仍在无声酝酿。   然而,今夜本部大楼与多处武器库同时遭袭,却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归程中,森鸥外听着调度中心汇报,得知本部大楼的损坏里差不多有二十层楼板,竟是被立原春蝉的异能力硬生生摧毁时。   他两眼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这位港黑首领失魂落魄心如刀绞碎碎念着财政预算赤字危机之类令人费解的词汇,一旁爱丽丝却只惦记着街上高人气甜品店的蛋糕,不满地抱怨着。   “呜……这下可怎么办啊!”   森鸥外双目含泪,周身笼罩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消沉气息。   “再这样下去,别说爱丽丝酱心爱的小蛋糕,就连冬季新出的漂亮小裙子都要买不起了啊!”   金发女孩嫌弃地推开试图扑过来寻求安慰的男人,语气斩钉截铁,“裙子可以不买,蛋糕必须买!”   在这场闹剧般的情绪宣泄后,载着森首领的豪华轿车终于驶回了港黑本部大楼。   肃清叛乱的干部们早已率领所有紧急集结的成员,于大楼前空地森严列阵。   午夜寒风中,人群静默如铁铸的森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轿车缓缓滑入车道。   自最外围夹道迎候的下级成员始,这些将灵魂献予黑暗巨兽的人们,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浪,恭敬而无声地逐排屈膝跪倒。动作整齐划一,一人接一人。   以森鸥外座驾为中心,一道由血肉与忠诚构成的黑色浪潮,无声蔓延开来。   其间……   许多成员身上还缠裹着武器库动乱留下的染血绷带,却依旧怀着刻骨敬畏,向这位上位仅半年的新首领献上至高的臣服。   轿车最终在宏伟而伤痕累累的正门前稳稳停驻。   干部兰堂上前一步,伸手恭敬地拉开厚重车门。   身披标志性白大褂的消瘦男人踏出车厢,脸上再无车内消沉神情的踪影,唯余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凝挂在脸孔上。   他牵着金发的爱丽丝,从容迈步向前。   夜风拂动森鸥外首领微卷的黑发和白大褂下摆,他微微抬首,目光缓缓扫过在大楼门口肃立迎接的几位干部。   尾崎红叶率先出列。   她与森鸥外身后数步处垂首侍立的兰堂,几乎在同时屈身、单膝触地、手掌抚胸、深深垂首。   “恭迎鸥外大人、恭迎森殿下归来。”   两人的声音,一清冽一低沉,在圣诞寒夜中交织叠唱。   受他们直属统帅的小组成员紧随其后,亦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跪伏于冰冷的地面。   立原春蝉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冷眼瞧着森鸥外与爱丽丝亲昵的模样,在目睹尾崎红叶与兰堂率先宣誓效忠时,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凝固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自那两人身上划过。   兰堂虽为外国人,却是由森鸥外一手自下级人员提拔起来的,是其最早的心腹;   即便他目前还只是挂着准干部候补的名头。但所有人都知道,后续,空置的高级干部办公室,定有他的一席之位;   而尾崎红叶,她对先代首领的真正态度本就模棱两可。   以前立原春蝉和她共事时,这女人也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对港口黑手党抱着可有可无的疏离。   却不料森鸥外竟能在那一手烂牌里,以最小代价精准拿捏住其心思。   生生撬动了尾崎红叶的立场,最终将其收服。   视线掠过这两名率先臣服的「榜样」,立原春蝉的目光转向了场中另一人。   港口黑手党的最高干部席位,自先代起便定为五人。   但自先代晚年抱病的猜忌和疯狂行径中,存活至今的干部,仅有三人。   如今,尾崎红叶已在明面上倒向森鸥外。   除去立原春蝉自己,便只剩这孤岛般的第三人。   此刻,那位仅存的同僚,正以极其谨慎探究的目光,审视着明显兴致缺缺的立原春蝉。那目光中的怀疑,近乎赤裸:   同为森首领一派的尾崎红叶已然臣服,为何你立原春蝉,却迟迟不见动作?   立原春蝉对此毫不在意,心底甚至漫起一丝冰冷的嗤笑。   他懒散地收回打量那第三人的视线,转而投向风暴的中心——森鸥外。   身披白大褂的消瘦男人正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垂落视线,平静地接纳着他人的效忠。   那高高在上、仿佛生杀予夺尽在掌中的姿态,瞬间让立原春蝉回想起数年前的战争。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在尸骸遍野的壕沟边。   立原春蝉曾无数次见过这张脸上挂着同样如同精密仪器的冷酷神情。   那是指挥官俯瞰棋盘时,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冷静。   他近乎于仇恨般厌恶森鸥外这种模样。   战场的一切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噩梦。   浑浑噩噩逃生后,栗发的青年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这张堂而皇之伪装成人类的魔鬼面孔。   立原春蝉在最狼狈的时候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因为自身异能力而受到先代首领赏识,被破格提拔为干部。   直到先代暴毙,他才知道,那位一直为先代看诊的私人医生,竟是自己军中的老上司。   命运,便是如此无端讽刺、刻意为之的「巧合」。   立原春蝉的噩梦被重新唤醒了。   从漠然拨弄生死的铁血军官,到身份成谜的横滨地下医生;   再到步步为营、最终登上港口黑手党权力之巅的棋手;   森鸥外这条蛰伏的毒蛇,究竟图谋为何?   立原春蝉原本毫不在意这些事情,甚至考虑过直接杀了这名老上司的可行性。   然而,就在今年九月之后。   森鸥外却忽然主动召见立原春蝉。   在那间弥漫着书卷气息的首领办公室内。   昔日战场的魔鬼,如今端坐于象征极权的宽大座椅后,以一种近乎剖白姿态,向这位浑身写满抗拒与旧日伤痕的旧部,主动掀开了庞大棋局的一角,袒露了他那深不见底的思虑与谋划。   “我很欣慰,春蝉君。”   森首领的声音如同浸透了旧日战壕的湿冷泥土,“你依然活着。”   “想来如今,自那片吞噬一切的焦土之上,还能证明她——Angle——并非虚无幻影,而是曾真切行走于世间的存在……”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探针般刺入立原春蝉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的眼底,“恐怕除你我之外,再也难寻活口。”   “自那时起,我一直在苦苦追寻那孩子的下落。”   “但正如不应该有人知晓Angle如何从天而降的一样,亦无人知其去向。”   森鸥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灵魂,亦洞穿立原春蝉的剧烈动摇。   “再次将你的力量交付于我,春蝉君。”   森鸥外发出了绝对命令,“我们必须开启另一场战争,为得到上天的启示,为追寻那洁白羽翼的去向……为此哪怕是偿还你的命,也应当如是。”   ……   森鸥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转向了立原春蝉。   栗发的青年与之对视片刻,收敛了嘴角的嘲讽,绷直原本散漫的脊梁。   他笔挺身姿竟在一瞬间撕裂了黑手党干部的伪装,让人错觉看到一名从硝烟中归来的士兵。   然而这种既视感,在他主动屈下左膝、单膝触地,并以掌心紧贴左胸行出那标准到近乎刻板的臣服礼时,如同被风吹散的硝烟般消散了。   森首领的目光这才如缓慢巡弋的独裁者般,转向场中唯一还未表态的第三人,那位孤岛般的最高干部。   那人的目光在立原春蝉与森鸥外之间徘徊,最终缓缓跪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恭迎首领归来。”   至此。   港口黑手党所有成员皆已向这位新任首领俯首效忠。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踏上了通往本部大楼的台阶。   他明明只是穿着一件平凡无奇的白大褂,未加打理的黑发散乱垂落额角,消瘦面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然而那从容不迫的闲庭信步,仿佛他早已是这里的主人。   圣诞的夜风仍裹挟着渐散的节日余温。但港口黑手党本部的空气,却已在无声中彻底改变了。   新的秩序已然降临。   森鸥外转过身来,扫视着在场每一个单膝跪地臣服的港黑成员。   港口黑手党虽是本土黑帮,但其前身,正是近代于横滨开埠之际,搏击于时代浪潮灰色地带的航海走私者联盟。   当横滨被迫向世界洞开门户,沦为列强角力的舞台,正是这些走私者最先嗅到变革的气息。   彼时举国高擎「破旧立新、文明开化」之旗,誓要剥去蒙昧的旧壳,全盘吸纳文明之华。   因而这些走私贩们望见了,远在欧洲南部地中海碧波的半岛,黑手党这一称呼亦起源于此。   他们不仅觊觎其力量,更崇拜其深入骨髓的矜持与暴力。   亦曾效仿「民间自卫队」之名于战乱中数度变革。   于是,向首领宣誓效忠的礼节,同时沿袭了古旧的武士对主君的忠义忠诚,以及欧洲南部半岛的优雅礼仪。   “诸君……”   森鸥外的声音响起,平静如深潭,却不容丝毫僭越。   “今夜,我们共同见证了一场卑劣的背叛,谋逆者皆已陈尸。”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阶下臣服的众人,那审视的目光如手术刀剖开众人的皮囊,审视内心深处的忠诚与恐惧。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森首领冰冷的语调中竟透出近乎温煦的暖意:   “值此风波诡谲、人心浮动之际,我欣然所见此时在场的诸位,依然坚守着对组织的忠诚与信仰。”   “我们将共担风雨,亦将共享罪恶与荣耀。”   “港黑绝不姑息背叛的卑鄙之人。但也绝不忽视每一位至始至终献上忠诚、危难之际勇于挺身的手足。”   “今晚的叛乱,凡有阵亡者、其直系家属终生受组织庇佑,并以常规抚恤金的标准五倍付给。   凡有伤残者,抚恤金三倍付给,并额外下发慰问金。同时,所有参与平定叛乱者,皆予以嘉奖,并记录在案,视其状况,决议职位调动。”   森首领的话音落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场的中下级成员们眼中都闪烁着激动与敬畏的光芒。   干部们随着指令迅速行动起来,后勤人员着手统计伤亡情况,一并筹备着后续的抚恤金与嘉奖事宜。   港口黑手党内部因这场叛乱而动荡不安的气氛,在新首领的安抚下逐渐平息。   迅速决定了叛乱引发的诸多事宜后,森首领解散了集会,牵着爱丽丝,同兰堂一道走进本部大楼。   地下变电室受损严重,维修人员初步估算。即便彻夜抢修,最快也要等到破晓时分才能恢复供电。   一干港黑成员赶在首领即将归来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和手电筒的惨白光束交织下,竭尽全力做了规整清扫。   厅堂和楼道里。   叛乱者的尸体已被迅速运走,只只余下大片被高压水枪反复冲刷后、呈现出异常洁白的地板。   清洁用的消毒水刺鼻气息、以及彻底破坏血迹的高锰酸钾的锈蚀腥气,如同实质的瘴气,浓重淤积在整栋大楼中。   兰堂一路向森首领轻声汇报着自他受到回援本部指令后,返回此地的详细动向。   在口述完自己坐镇调度中心,协同镇压武器库的行动后。   兰堂又提到了那名作为先代遗嘱证人的黑发少年人-太宰治的情况。   “那名掀起叛乱的头领,自本部的混乱中,逃往了高层,意图盗窃您的私印和组织公章,又劫持了太宰君。”   有着异国人面孔的长发青年简单概况了发生的情况。   提及那名黑发的少年人,森首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难得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扰,“以那孩子的聪明程度,怎么可能就那般轻易被劫持为人质了呢……怕不是他实在闲着无聊,又在找些寻死的乐子……”   “我本是想着,太宰君既然实在对叛乱一事提不起劲,那至少让他乖乖留守,帮忙看着重要的文书就好了……”   想到少年人平日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事方式,森首领露出了颇为头疼的表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   森首领话锋一转。   “这一次他故意被劫持后,倒没有再做些特别出格的事情?”森首领问。   他投向兰堂的目光,极深极沉。   “所幸属下及时赶到,制服了那名头领。”兰堂这样回答了:“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当时海月小小姐也在本部,似乎与对方发生过直接冲突……”   兰堂语调罕见地掺入一丝不确定的波澜:“在那时,有发生过疑似某种异能作用的怪象……鄙人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之后,太宰君持续昏睡不醒,已被送往医院治疗。鄙人认为,这或与那疑似异能的怪象相关。”   “这件事我清楚了。”始终保持静静倾听的森首领笑了笑:“兰堂君,你办事稳妥细致,是值得信赖之人。也正因如此,今后组织的稳固与发展,更需要仰赖你,以及你所掌控力量的效劳了。”   “鄙人之荣幸。”兰堂谦恭且温顺的垂首。   低下的面容中,那双冷色调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8章 绝无仅有的巧合·尾声二   护送你的港黑成员,将你送至一处普通的住宅区公寓楼。   你困惑地拎着手提包下了车。   在本部大楼发生夕阳倒退重置后,你也试着问了兰堂是否清楚其中缘由,兰堂给了你否定的回答。   而后,他就以时间不早的由头,催促你离开去休息了。   后续的事情一概交由他本人处理。   你原本以为兰堂指派的人员,应该是会送你去高档酒店、或者私人别墅这一类的地方?   “那个、请问,这里是……”你有些不确定地想再问问护送人员。   结果刚转头就发现,对方在完成把你送到这一任务后、就毫不迟疑开车掉头走掉了。   等等?!   你震惊地看着一骑绝尘的车影。   对方甚至没留下一句解释,徒留你一头雾水站在公寓楼下发呆。   那么问题来了。   看这情况你今晚应该就是要住在这里没错了,可话又说回来,也没人告诉你应该住哪一户啊?   ……总不能整栋楼都是港黑包了。   专门安排你住在这里可以纵享一天住一间,从底层第一户,一直轮换住到顶层最后一户的丝滑体验吧?   再怎么想也太鬼畜了。   思绪发散想到那个场景,你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疲惫。   不止是身体的劳累,也还有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造成的精神压力。   午夜两点的夜风呜咽着穿过公寓楼缝隙,拂动你身上洋裙的蕾丝裙摆,带来阵阵寒意。   底层入户大厅的明亮灯光透过玻璃门倾泻而出,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辟开一方温暖安稳的港湾,似乎正对你招手。   你呆呆地看着那边,继续漫无边际发散着想法。   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你也不可能就一直站在这里。   从不同楼层住户外窗还有零星几个点着灯的状况来判断。   刚刚那个苦中作乐的港黑包了这栋楼的猜测,无疑是错的。   楼内还有其他人在住,这一片区域也只是很普通的住宅区。要是等天亮了,早期的住户下楼后发现一脸未成年的你一个人无助地蹲在路边瑟瑟发抖,指不定要作何感想。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今天已经是圣诞节了,说不定节庆日人们会起床的晚些……诶……说起来……圣诞节、本国会有放假吗?   自今年五月有记忆以来就保持超级家里蹲的你,不太确定。   咦圣诞节、圣诞礼物。你突然想到尾崎红叶说过给你的礼物,让你在今晚一切尘埃落定后打开。   那个难道是……   你连忙在手提包翻找。   尾崎红叶的礼物最后是警卫中心的安保们帮你找到的,不出你所料的,就是在上楼走动时、从袖袋破损口子落在了电梯不远处。   安保们重新交到你手中的礼物盒子虽然沾了些灰,但依旧是完好无损的。   你从装着行李的手提包取出那只轻巧朴素的盒子,小心翼翼解开缎带,盒盖揭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把银光闪闪的崭新钥匙。   匙柄用便签贴写着:302室。   金属扣圈上另外还串着一张电梯卡。   你愣神地看着礼物盒子里的钥匙,过了数分钟,才像是做梦一般的走进入户大厅,电梯卡在感应器上发出清脆滴声。   3楼总共有5户。   你走过紧挨着梯口的301,在写着302的户室门口停下,茫然环顾周围。   邻居们全都紧闭大门。   唯有孤零零廊灯洒下沉默的白光,洒落在你的眼睫,在视野边缘晕开一片模糊而刺目白晕   你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扁口钥匙插进302房门锁孔。   钥匙咔嚓咔嚓拧转。   敞开的门向你露出室内一角。   你谨慎地探头张望着黑漆漆的室内:“打扰了?”   室内一片沉寂。   你自玄关处摸索到电灯开关。   啪嗒,灯光照亮了室内陈设。   是很平常的、普通人住家安置的模样。   玄关走廊直通客厅,两边过道交错设有厨房与洗漱室,你没有关上302的大门,脱去鞋子轻轻走向室内。   客厅里摆放着矮几、沙发、电视,餐桌置于另一边,外连着宽敞阳台,另设有两起居室。   其中一间门上挂着便签名牌。   上面写着:   くろつき   是你的名字「黑月」的平假名写法。   你打开了这扇门,打开电灯,鲜艳活泼的色彩撞入视线,窗帘是很浅很浅的紫色,被细碎的星星图案点缀着,若草色壁纸素雅恬静,软绵绵的床铺上鹅黄月亮河被单,堆积着helloKitty和轻松熊抱枕,书架空荡荡的,书桌上却安置了一台最新款式的电脑。   打开白色衣柜。   冬季的羊角扣大衣,宽松的套头毛衣,加绒卫衣和长裤,镶着花边的菱格羊绒半身裙,全都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   格子抽屉是叠好的夏季短袖以及贴身衣物,还有分门别类的可爱发卡,头绳,檀木梳雕着枝蔓的纹样,针织围巾看着就非常暖和;   最下方篮子里是成对成对的毛绒绒袜子。   你愣住了。   在本部大楼的房间里,森先生也曾经为你准备过一整面墙的大衣柜和衣帽间,全都是精美又华丽的洛丽塔洋裙,将你装点得如同精雕细琢人偶般美丽。   在那之前,你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生活时,也曾有过一个小箱笼专门用来装衣服。   那个其实是那位好脾气的西餐厅老板为你准备的。   他有过一个女儿,可惜不到二八年华便夭折了,她以前穿过的衣服被老板封存起来,保留至今,在织田作之助救了你后,又悉数转赠于你,多是些有年代感的连衣裙,袴裙,二尺袖一类的。   那个时候织田作之助自己也给你买过衣服,基本上都是圆领卡通衬衫,凉鞋,短裤,伞裙之类的,非常的童真。   可现在,你又有了一柜子的新衣服。   准备它的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为你挑选这些很是日常,又过于朴素的衣着呢?   你发现这间卧室里面,还另外设置了一个单独的洗漱室。   你从亮着灯的卧室眺望独立洗漱室里的镜子。   镜面像被水浸过的旧胶片,浮现出你朦胧的轮廓,在镜子呈现的画面中,你站在卧室顶灯投射的光瀑里,仿佛正孤零零站在剧场的追光灯下,无处隐藏心中的无所适从和困惑。   离开了这一处写着くろつき名牌的卧室,你打开了另一间起居室。   相较于刚刚的活泼温馨,这里的色调显得素净又空荡荡的,没有那么多物件。   接下来你就像是在不断拆开礼物盒子一样的:   自厨房发现了成套的碗碟餐具;自玄关橱柜发现了款式不一的运动鞋、短靴……   一切都是崭新的,没有使用痕迹。   却已经准备好了有谁会来到这里,长久地住下。   你站在客厅中央,像闯入者般以无比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两室两卫一厅的公寓房间。   已然来到的圣诞节黎明前夜色是静默的,却被走廊行李箱滚轮刷啦刷啦声惊扰。   这声响从你没有合上的302房门外传来,也伴随着你曾经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你不可置信地猛地转头,如梦初醒般心砰砰跳起来,飞快跑向门口。   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和冲出门外的你对上视线,他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同样拿着一把挂着电梯卡的扁口钥匙,似乎正准备去开门。   “海月……”   织田作之助跟你说:“出门要记得穿好鞋子。”   你愣愣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因为过于急切、你甚至忘记了刚刚进屋时在玄关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就从客厅飞奔出来。   “呃……”   你一下子尬住了。   为什么你和你的临时监护人再见面时的样子,总是不那么理想……   上次你见到织田作之助还是在九月巴士劫持案后。   森首领剪了你的头发、又把你的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很是狼狈。   而现在的你,在临时监护人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换来换去扭来扭去一会,硬着头皮让自己忽略这个问题,侧身招呼织田作之助进屋。   赤铜发色的青年顺手关好房门,在玄关处收起行李箱拉杆,将之拎在手中,往客厅走去。   你偷偷脱掉了踩过室外地板的袜子,从橱柜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拖鞋啪嗒啪嗒快跑两步,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进了客厅。   你像个跟屁虫样的缀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团团转。   看着他把室内全都排查过几遍,没有发现问题,才准备打开行李箱。   你好奇地蹲在他身边,眼睁睁瞧着他从里面取出了你以前的衣服,你用过的陶瓷奶牛水杯,米菲兔牙刷……   你用力眨了眨眼睛,十二月横滨凉飕飕的夜晚,为什么会让人感觉眼眶发烫呢?   织田作之助最后从行李箱里取出的是他自己的个人用品,你小声地吸了吸鼻子,抬眸望向那张总是缺乏明显表情变化的脸庞,小声问:“织田先生,您之后是要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吗?”   赤铜发色的青年一手拿着自己的衣物,一手牵着你的手腕,让你从蹲在行李箱边的姿态站起身来,又顺手搓了搓你的头毛。   “今晚过后,很多的人事职位都要发生变动了,宿舍也要重组。所以有人给了我钥匙,告诉我搬来这里住。”   他这样说着,确认了墙上挂钟的时间,催你这个点了,该去洗漱睡觉了。   你一下子梦回以前和临时监护人还住在一起的日子,哪怕你想熬夜,都会遭到制裁。   已经好久没有人制止过你熬夜了。   你抱着织田作之助带来的旧衣服,魂不守舍地应声,飘进自己房间里的独立洗漱室,快速过完一整套洗漱流程,又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冲出卧室。   织田作之助也洗漱收拾好了,换上了睡衣,正在查看厨房冰箱和碗柜里的情况。   你早就看了,里面倒是没有准备食材。   “海月,晚一点早饭要吃什么?”织田作之助问你。   你没敢告诉他其实你在本部大楼住着的时候纯粹看天吃饭——不只是早饭,因为老是熬夜晚睡,作息混乱,餐厅又是24小时候着,你三餐随机得如同开盲盒——说实话肯定又会被制裁的。   “普通的饭?”你迟疑地回答了。   “好……”你的临时监护人淡定地回答了。   他关上厨房门。   你继续围着他转,直到被叫老实坐在沙发上,织田作之助用一条毛巾裹住了你湿漉漉的头发,擦拭着。   你的脑袋被固定着,终于不能围着织田作之助到处转了。   帮你擦好头发,赤铜发色的青年又取出吹风机插上电,先是调好温度,用手掌试了试,才开始给你准备吹头发。   ……这也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发生的事情啦。   你在吹风机呜呜的声音中咬着嘴唇一下一下用力响亮的吸着鼻子,又疯狂揉着眼眶。   在以前你的头发还长得垂到脚踝的时候。因为实在搞不定吹风筒,所以养成了洗完头都是织田作之助帮忙打理的习惯。   之后,因为头发变得非常短,方便了许多。   你又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弄。   你的临时监护人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用手指拨弄着你银色的头发。直到确认水汽都被吹干后,才用梳子稍作整理,“长长了……”   他这样子跟你说了。   从九月到现在毕竟有三个月了嘛,你想这样回答。一张嘴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哽咽,“兰堂、兰堂先生说……本部,本部,修缮、要……花……很久……的时间,所以、所以……”   你想起在筹备参加新年宴会前,森首领告诉你:   无论如何,尾崎红叶是值得信任的;   在遭遇伏击后,尾崎红叶告诉你:不要去适应生命逝去的恐惧,不要去学会杀人的方法,你不用再留宿在本部;   可更早一些的时候,尾崎红叶明明对你有过近乎于憎恶般的心情……   “若一切顺利度过,希望你可以开启这份礼物,收下红叶的心意。”   她那么轻松地把礼物交给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   在许多已经改变了的事情中。   你坐在沙发上双手狼狈地擦拭着没完没了的眼泪。即便吹好了头发,织田作之助的手掌仍然搭在你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时钟指针静静接近凌晨三点。   你顶着通红发肿的眼眶和你的临时监护人互相道过晚安,各自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你眼皮肿得像颗核桃,瞪着天花板的眼睛也睁大得像枚核桃。   不困……   根本不困。   一点睡意也没有。   太多的事盘旋在你脑海里,在躺下后不受控制地一件件浮出。   不止是今晚发生的事情。   你还记得织田作之助身上背着的那笔高利贷欠款。   多到你俩吃糠咽菜都得还上五十年……可是你后面写的两本新小说稿费全都请森首领帮你捐赠出去了,根本没能帮忙还款……   难道真得等到你三四十岁了、织田作之助都变成法令纹地中海大叔后,你俩都还要在港黑继续还钱吗??   真是太可怕了,你根本睡不着一点。   写小说、得多多写小说赚钱才行……   你最开始就是为了生计才提笔写小说的,结果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和织田作之助的家境,却是从为温饱发愁的赤贫直接飞跃负债千亿。   越来越催人泪下不忍卒听了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今晚朝霞社新年宴会上发生的流言冲突,出版社负责人说是后面会专程为你颁发奖项……会不会有奖金啊?   要不要干脆天亮之后联系一下河村编辑。   委婉提一下更加期待现实一些的奖项内容呢……   话又说回来,负责人还有要求那几个暗地里传播你是代笔炒作的作家,后面公开发文道歉来着。   肯定又会随之引发诸多风波,以及对于你的本人讨论。   如此一来,其实是不是可以说「黑月」这个笔名很有(不管是好是坏的)名气了呢?投稿啦,稿费啦,是不是也会对应的更加轻松一些?   还是早点起来了跟河村先生聊聊吧。   还有今晚太宰治那边,在兰堂催着你离开前,他都是昏睡着,希望不会出现很大问题……那个夕阳怪象所带来的倒退重置,也是让人搞不太明白。   另外兰堂那边……你觉得他无疑是恢复了记忆。   这大概率是因为他被卷入了夕阳怪象引发的倒退中……但同样很奇怪的是,一样失去了某个节点之前的记忆的你,在经历倒退重置后却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在你离开本部前,兰堂曾请求你,如以往那般和他相处。   你本人也不会对外人主动说起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毕竟那是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更是多年苦苦追寻的悲愿。   可是……   你睁着眼睛,看着新卧室的天花板。   不受控制回想起在夕阳怪象后、你在电梯中找到兰堂时,他直勾勾盯着轿厢顶部,四壁镜面反射出无数个截然相反的镜像的他……   那时无端产生的寒意和畏惧,仍然残留在你的四肢百骸。   具有某种不可挽回的预感。   ……你不想再继续想这个问题了。   柔软又温暖的被子拥着你,你觉得自己应该在之后对尾崎红叶要更加郑重的道谢。   她将你带离了森首领身边,与你的临时监护人相聚了,仅凭这一点,就会是你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你胡乱散发着想法,干瞪着眼睛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在床上抱着hellokitty发呆,房间里静悄悄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公寓楼也静悄悄的,呆在这里,仿佛整个世界都还没睡醒,夜色掩盖下一切纷争都看不见了,人们还没有准备好从睡梦中醒来,面对全新一天,被抛入日复一日运转的社会齿轮中。   你抱着半人高的玩偶,轻手轻脚下床,打开卧室门。   停顿了一会。   没有听见织田作之助房间传来响动,才往客厅走去。   摸黑打开久许没有看过的电视。   遥控器按下静音。   爬上沙发。   荧光屏幕映着你蜷进沙发的身影,将黯淡的影子投映在白墙,膨胀成巨大的扭曲幽灵。   随机打开的体育频道里,重播的节目画面在寂静中流淌。   花滑比赛重现在电视机凝固的时光里,冰面反射着凛凛冷光。   穿着旧式运动服的选手凌空旋转,冰刀划出的轨迹,与飞溅的冰屑,在默片般的影像里同样模糊不清。   无人在默片中为她欢呼喝彩。   玩偶无机质眼珠映着跳跃的像素点,你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它柔软的棉花里,任由电视屏幕恒定的冰冷蓝光,如一条缓慢流淌的冰河无声漫过你的脸颊。   忽然,一片柔软的阴影落下,带着织物特有的微暖气息,轻柔地将你和怀中的玩偶一同覆盖。是毛毯。   赤铜发色的青年俯身为你掖好毯子边缘时,手臂不经意地横亘在视线与屏幕之间,短暂地模糊了那个在凝固时光中旋转的孤独身影。   “您也睡不着吗?”你的声音闷在毯子下面,细小得像怕惊扰了电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没有言语。   他绕过沙发,在你身边坐下,柔软的坐垫弹簧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声响。   织田作之助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指尖在按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极其轻微地调高了一格音量。   就在这一刻。   屏幕里,那位被重播录像封存已久的选手脚下冰刀如急促的银弧,积蓄力量瞬间起跳。   核心收紧,双臂环抱胸前,身体在空中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   旧式运动服的裙摆随着她的高速旋转划出残影。   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阿克塞尔两周半跳!   紧接着,冰刀「嚓」一声楔入冰面。   激起的冰尘如微型星环般瞬间绽开又消散,选手轻盈而充满力量地落回冰面。   刹那间,迟到许久的铺天盖地欢呼与喝彩声浪,猛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溢满房间。   织田作之助同样和你看着这一幕。   “等到早上,我们可以先去西餐厅老板那里吃咖喱。”他和你说着:“回来路上顺带去买晚上的食材。”   你微微睁大眼睛:“一早就是咖喱?老板会有准备早餐咖喱的菜单吗?”   “餐厅全天都准备了咖喱。”织田作之助淡然地说。   “总感觉完全是因为您太爱去吃了,所以老板会习惯性准备……”你忍不住吐槽。   织田作之助对此持以否定的说法:“我有段时间没过去了。”   你颇为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您不是一周不吃三次就会死掉的激辣咖喱怪吗?!”   “我三周不吃也不会死。”织田作之助严谨地提出反驳。   “那第四周?”   “在死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吃上咖喱。”   噗,你彻底绷不住笑出声。   ……   天色刚刚亮,佐泉警视就受到了秘密传唤。   传唤他的,是来自市议会的某几位人物。   佐泉警视踏入某位议员的私宅时,小型会议室内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焦虑的汁液,烟灰缸堆满扭曲的雪茄烟蒂,就像是这场漫长密谈的残骸。   这场秘会在佐泉警视被传唤之前,就已持续了不知多久。   那些素日西装革履、仪态万方的大人物们,此刻或是不顾体面地拍案怒吼,震得水晶烟灰缸嗡嗡作响;   或是烦躁地一把扯松了领带,精心打理的发型被胡乱抓挠,再昂贵的摩斯也固定不住那份仓惶。   他们脸上交织着愤怒、恐惧与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   而让这群人集体失态的根源,正静静躺在厚重的红木桌中央——   一份由「藤堂财阀」现任家主藤堂玄一郎提出的计划书草案。   藤堂财阀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威压。   其掌控的商业帝国财富之巨,操纵着庞大的选票仓。   坊间戏言,至少有一成议员的仕途,直接系于藤堂财阀的「善意」。   而此时……   由藤堂财阀提出的那份计划书草案,如阴影般笼罩着整个房间。   这场针对佐泉警视的问话,持续了数个小时,期间佐泉警视专程向署内去电,召来辖区内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巡警。   这名巡警头发如棉花般蓬松柔软,过于瘦削的体型,让人在看着他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怀疑刮起大风时他是否也会如同棉花一般被直接吹走。   在向这位名叫村濑的巡警问话时,不少人眼中的充斥着浓烈的怀疑,以及掩藏的不屑。   但村濑巡警丝毫不畏凝聚的风暴,他的表述极其富有悲悯般的同情心,逻辑条理清晰,沉着应对了每一位大人物的盘问。   最后……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佐泉警视和村濑巡警双双被赶出会议室。   却又被下令不得离开。   这群联合起来足以撼动整个横滨的政商精英们,仍旧在密闭的会议室内继续着激烈的争吵辩驳。   等到福泽谕吉踏入这处宅邸时。   佐泉警视和村濑巡警已经在佣人的监视下,用过了午餐。   今天是圣诞节。横滨的天色自冬日的灰蒙蒙挣脱出来,澄澈如洗的蓝天下,阳光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洒满了这座港口都市,一派轻快美好的节日氛围。   然而……   从这幢宅邸望出去,那片阳光明媚、充满节日喧嚣的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毛玻璃滤镜。   两位在此处相逢的老熟人互相之间都没有为节日道贺的兴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   福泽谕吉刚被引入玄关,便立刻被神情紧张的管家匆匆请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暖意,将他投入了由雪茄烟雾、焦虑汗水和无声权力博弈构成的冰冷旋涡。   在福泽谕吉经受问话的过程中。   宅邸门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拨弄。   不同领域、身份显赫的人物接踵而至,被毕恭毕敬地引入宅邸深处。   佐泉警视透过偏厅的门缝,瞥见了这些「访客」的侧影:   西装革履却面色铁青的金融巨子;   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名贵腕表表盘的房地产大亨;   攥紧了报告书眉头紧锁的环保企业代表;   甚至还有几位气质儒雅、却难掩眼中惊疑的研究院学者……   他们的到来绝非偶然的节日拜访,而是被不容抗拒的力量召集至此。   佐泉警视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位建材业巨头。在其公司的最大股东名单上,「藤堂控股」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些平日里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像被卷入同一场风暴的船只,脸上挂着相似的凝重不安,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同样步履匆匆,彼此之间鲜少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佐泉警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藤堂玄一郎那份计划书草案所波及的领域,其广度和深度,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这不再仅仅是政治或金融的游戏,它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   佐泉警视并不知道那份计划书草案的具体内容。   那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秘密,依旧牢牢锁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被一群焦头烂额的大人物围绕着。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草案所承载的利益,无与伦比的利益!正如同窗外虚假的圣诞阳光无法穿透这栋宅邸的阴影一般。   冰冷而沉重地碾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场秘密发生的传唤问话,一直拘束着佐泉警视,直到半夜才结束。   无需任何正式的警告或威胁性文件,今日到场的每一位人员都非常清楚,他们踏入这栋宅邸那一刻起,其言行就已落入一张无形的巨网。他们心知肚明,必须为这一次的秘密行程严格守密。   讽刺的是。   哪怕他们在被召见时只是被接受了看似随意、方向散漫,在各自领域中足够不着边际的问题的盘问。   金融家被追问无关紧要的慈善项目;   学者被要求讲解冷僻的基础研究细节;   环保代表则是在社区绿化项目上打转……   这些问题如同烟雾弹。   其真实目的,深藏那些坐镇于会议室内的大人物深不可测的谋算之后。   如同棋盘上被随意拨弄的棋子,被棋手执起后。直到彻底落下前,都无法预知到未来的选择。   任何一丝风声的泄露,都可能招致灾祸。   那绝非简单的仕途终结。   福泽谕吉是最后几个走出来的人之一。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相较于其他人失魂落魄或强自镇定的模样,他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仿佛凝结了一层更深的寒冰。   他的目光在佐泉警视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圣诞灯火点缀的城市。   他和佐泉警视是分别离开的。   然而最终,两人却在远离宅邸之处意外巧遇。   “要变天了。”   佐泉警视望着天色,沉声道。   “福泽,还有你带着的那个侦探小鬼,你们一定清楚,这变化究竟是吉是凶。”   福泽谕吉双手揣在和服袖中,一边走着一边同佐泉警视说道:“无需畏惧,佐泉,即便那份计划仍充满了未知变数。但关于擂钵街的振兴,是不会改变的。”   佐泉警视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个足以撼动整个政商精英阶层的惊天计划,其核心内容竟会如此直接到近乎草率地展露在自己面前!   被匆匆召来的福泽谕吉本来也不应该知道其详细内容才是!   可这也同样在佐泉警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寸头短发,重新迈开步子:“江户川乱步。”他无比肯定而简短道出这个名字。   福泽谕吉点点头。   原来如此。佐泉警视瞬间串联起了今日密谈中的关键。   “村濑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佐泉警视立刻明了。   他立刻联想到不久前的集团诈骗案,以及因这起案件再度交集的那对兄妹,“他们接手了田中零食杂货店的调查。那里发生的案件,并不属于集团诈骗,而是内部亲属监守自盗。那两夫妻,是在村濑的诸多周旋下,才成功收养了田中克巳。”   而田中克巳在那之前。   正属于擂钵街内的战争孤儿群体「羊」的一员!   佐泉警视的思路越发清晰了。   村濑巡警在被问话时,他也一同在场。   村濑巡警被详细盘问的内容,刨除那其中混淆视听的,其关键核心,正是他在此前多年针对街道不良儿童的处置方式!   “村濑、包括田中克巳,都会被牵扯出来作秀了。”   佐泉警视无比笃定这一点。   这一作秀,并非寻常意义的引人耳目……而是具有极大的政治意味。   福泽谕吉对此不置可否。   但佐泉警视转而又想到了其中一个极为棘手的存在:   「羊之王」。   他正欲再多问几句。   两人却正好步行至一处三叉路口。   “就到这里吧,佐泉。”   福泽谕吉说。   分岔路口光影绰绰。   往侦探社的回路在左,佐泉警视今日的勤务已经结束了,他回家的路途,需要直行。   佐泉警视咽下了更多的话语,点点头:“好……”   未尽的疑问,就这样被遗留在未尽的道路上。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89章 年末年始   等织田作之助按下电饭煲按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时。   小小的同居人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晃过客厅。   凌晨五点。   窗外的横滨尚被浓重夜色与寂静包裹,只有零星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晕开暖黄光圈,习惯于迎接破晓的织田作之助,已然在厨房里忙碌开来。   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女孩子,身上只套着单薄的睡衣,懵懵懂懂循着光亮挪到厨房门口。   “早上好,海月,把外套穿上。”   织田作之助头也没抬,手中厨刀稳而利落。   紫甘蓝在他手下发出清脆细密的「嚓嚓」声,均匀化作细丝落入沙拉碗。   “唔……”女孩子嘴里还叼着那只米菲兔图案的牙刷,含糊地应了一声,像只没睡醒的小动物。   她依旧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脚步软软晃晃悠悠转回房间。   洗漱室里传来热水器启动时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像一声悠长的呵欠。   再出来时,她身上已裹了一件足够厚实的羽织,严严实实遮住了单薄睡衣,抱着书本蜷缩在客厅沙发上,轻轻翻动书页。   厨房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切菜声和渐渐弥漫的食物香气,是等待早餐的白噪音。   跳键的电饭煲被打开,柔和的米香随着蒸汽一同溢出;   煎得边缘微焦、滋滋作响的冷冻秋刀鱼被夹到盘子里;   淋上一点清爽酱汁的紫甘蓝沙拉,色彩鲜亮;   速食包冲调出的味增汤,在碗里腾起温暖的白雾;   一切从简。   今天是大晦日。   港口黑手党的巡逻还有最后半天,向地盘内的商户们收取年末礼金的工作早在前几日便已经完成。   再加上平安夜那时内部叛乱带来的影响,据老成员们说,今年不管是年末收工时间,还是年终奖金发放,都比往年慷慨许多。   “我今天下午就能回来。”   织田作之助说。   银发的女孩子抬起头,那双带着朦胧睡意的赤金色眼睛,此刻清晰映着织田作的身影。   “等您回来之后,我们还有什么要做事情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着:“除夕夜有晚上吃荞麦面的风俗。回来准备一下吧。”   那孩子点着头,夹起一筷子紫甘蓝沙拉,然后皱起了脸,接下来再也没动一筷子,悄悄把不爱吃的沙拉剩下了。   织田作之助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以后或许得换掉做沙拉的蔬菜品类。   说来不可思议的是。   明明对这孩子的事情还知之甚少,两人却再次开始了共同生活。   这之中存在诸多奇妙的因缘,也有诸多波折。   但不管如何。   至少织田作之助对如今的生活没有怨言和不满。   吃过简单的早饭,织田作之助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正好是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他将挂在玄关处的钥匙揣进衣兜,向着仍然抱着书本的女孩子道别:“我出门了。”   “一路小心。”那孩子说。   这样平淡的道别,这样寻常的清晨。   早在今年五月的时候,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理所当然的日常。   那时的他,一边辗转于码头搬运、便利店员、深夜警卫等各种零工之间,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与这处容身之所的开销;   一边又在城市的暗影里,独自追寻那些被称为「园丁」的危险存在——   那些将无辜生命当作「鲜花」般培育又残忍收割的狩猎者。他像一柄绷紧的弓弦,被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拉扯着。   常常是在追寻着园丁们的踪迹,与其交手,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错过了上班时间,急忙赶过去,遭到了店主的痛骂呵斥:“不想干就给我滚!”   这同样是无比奇妙的体验。   至少在只会一味的挥舞刀刃和双枪收割生命时,没有人会对织田作之助要求微笑服务。   曾经在暗世界令人闻风丧胆、少年成名的杀手。   首次体会到了被顾客投诉投到分身乏术的滋味。   室外……   灰蒙蒙的晨光调和着深色的天空,织田作之助先是去了据点报到,和陆陆续续赶来的同僚打过招呼,然后就是也已经适应了的街道巡逻工作。   或许是受大晦日的氛围影响。   今天的巡逻似乎比往常更为平静,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只有在中午遇到了一次小冲突,有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家伙正围在一起争吵,情绪越发激动,看着似乎要动起手来。   织田作之助迅速介入其中,以冷静的态度平息了争端。   这一步主要是依靠亮出港黑成员身份,就能迅速在一分钟内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毕竟没有正常人会想在除夕夜前,和港口黑手党这样的组织发生过于亲近的接触。   目送着那几个穿环戴钉的家伙哆哆嗦嗦笑容满面、勾肩搭背同手同脚的离开,织田作之助圆满地完成了大晦日的半天工作,回到据点交班,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绕道去了超市准备买些食材。   织田作之助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白菜,正在思考有哪几种做法。   虽然他的厨艺水平相当一般,但好歹会根据菜谱进行一些基础料理,正听到有跟着父母出门的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吵闹着压岁钱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般记起,似乎大晦日还有这个习俗。   这么说来,也应该要为那孩子准备一份才是。   这样想着的织田作之助,专程在超市挑选了一份压岁钱封皮。   就在他准备继续挑选食材时,又瞧着有好些人围着挑选特价年糕,正月怎么都要吃年糕的!有人这样说着;   今年的镜饼准备得晚了啊,还有人说着,等下还得再买点橘子。   是了……   还有年糕和橘子。   织田作之助抱着圆滚滚的白菜挤入了争抢特价的队伍。   接下来……   家里的被炉坏了!晚上还怎么看红白歌会、还好今天超市打折;   过年怎么能不吃杂煮!陶锅、角饼、萝卜、鱼板全都要有……   等织田作之助肩上扛着被炉,右臂夹着陶锅,两手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到公寓时。   银发的女孩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吃荞麦面需要这多东西吗您、您也没说,今天要大采购啊?”   确实没有。   于是织田作之助只好这样说:“听说全都是大晦日习俗的样子。”   银发的女孩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然后在帮忙接过织田作之助买回来的东西、翻到超市小票上的金额后彻底石化。   “织田先生,我们正月一整个月都要吃年糕了。”她这样宣布了。   总觉得看起来有点伤心欲绝的样子。   然后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了安装被炉和处理食材上,今晚的晚饭还是定好的荞麦面,没有改变样式。   只不过在等着红白歌会开始时,织田作之助额外烤了橘子和年糕作为零嘴。   为了给临时新加的被炉腾空间,沙发被迫挪了位置。   织田作之助试着将一个同样圆滚滚的橘子、放在猫在被炉中的女孩子银色短发发顶。   竟然奇妙的能够放稳。   感慨着这一事实的织田作之助,试着把橘子放在了自己头顶。   并在女孩子的鼓励下一口气尝试连续堆了八个橘子堆成塔屹立不倒,这完全有赖于过去杀手生涯锻炼的出色平衡感与肢体控制能力。   “既然织田先生自己就能顶着橘子,那为什么还要买那么多年糕回来叠镜饼呢。”   那孩子似乎对此相当的耿耿于怀。   于是织田作之助只好提前掏出了准备好的压岁钱,在红白歌会悠扬的歌声中,递给对方:“提前的新年快乐,海月。”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0章 年贺状与新的来信   正月三贺日里,你之前投稿过的三家出版社,都给你寄了贺卡。   其中来自朝霞社的年贺状最为隆重,是由责任编辑河村大夫本人亲自送达。   你们之间的碰头地点一直是在那位西餐厅老板店内,因着圣诞节搬出了港黑本部大楼,更便于自由行动了,在河村编辑约你见面时、你相当爽快地答应了。   织田作之助陪着你一起去见面。   在寒暄过后,河村编辑交给你的完全不止是一封贺卡。   你看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份看着就很厚的冬季赏与,本来河村编辑蛮早前就跟你提过这个年终奖金,说是出版社会分夏冬两季、跟已合作的小说家进行结算发放。   冬季的赏与,会赶在银行年末结算前,汇入你指定的账户(其实就是织田作之助的个人账户)内。   刚搬出来的这几天杂七杂八事情一多。   你甚至都有点忘记了去确认这个。   结果没想到是跨年后,河村编辑在向你贺岁时,亲自送达现金。   你在领收书上签过字,捏着一沓、绝对比一开始河村编辑预估数字要厚的多的钞票,险些当场热泪盈眶。   太好了你们有救了!   终于不用整个正月都吃特价年糕大餐了!   因为你的临时监护人在大晦日豪爽的花钱。   导致你们再一次面临财政大危机,在吃不上饭的悲惨边缘徘徊。   河村编辑这个时候送来的冬季赏与,如雪中送炭般缓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令人背后一暖还不止。   他紧接着又拿出了一份岁暮礼品目录给你,让你看看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勾选,自有出版社合作的商超进行配送。   你简直被这份诚心诚意的服务感动得难以言表。   这无疑是寻常作家享受不到的豪华待遇。   不论朝霞社实际到底是因为你捧回了最高新人奖,还是因为港黑关系的威慑,从而对作家「黑月」恭敬有加。归根结底,享受到顶配待遇之快乐的人是你,那就不管那么多啦。   你愉快地把目录塞给你的临时监护人。   织田作之助认真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品类,最终勾选了一份高档和牛肉,并定好了配送时间。   你顺带也跟河村编辑提了一下搬家的事情。   河村编辑对此倒是吃了一惊,连忙又为没能及时向你和织田作之助祝贺乔迁之情道歉。   你个人来说倒不是很在意这些礼节,安慰过河村编辑后,又和他聊起之前负责人提到的那个奖项的事情。   “是会以《惊时鸣》期刊年度优秀小说家的形式,进行颁发。”   河村编辑说。   你倒是理解。   这个奖项本来就是会社负责人就差抱着你腿跪下求你了、特意量身定制,只为了颁发给你的。   不等你发问,河村编辑就主动介绍了一下这个年度优秀奖的大概情况。   奖金,是有的!   听到这里你眼睛立刻就亮了;   奖杯,也是有的!而且负责人甚至是打算请人专门设计奖杯造型,力求一个举世无双独一无二泼天的名誉;   但你并不是很关心这个,遂直接忽略过;   发布会,也是要开的!   你立刻若无其事转头当作无事发生。   倒不是说你故意大过年的、给河村编辑摆脸色,而是作为社恐家里蹲的你。   对于这种面对外界的大型社交活动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是看着河村编辑诚恳的态度,还有他一直以来对你的全力支持。   你又有些犹豫了。   说到底,会有这个奖项、以及对应发布会的源头。   还是你当时在新年宴会上,辞措严厉的要求朝霞出版社必须拿出解决污蔑你代笔炒作流言的态度来。   这两天你是在河村编辑的电话提醒下,才记得去看了那三人刊登道歉文。   不论提笔者本人内心如何作想,但至少三篇歉文表面上都还看得过去,文内措辞竟出奇地工整一致:承认「对黑月女士创作能力的轻率质疑」,感谢舆论监督,誓言「永绝此类失察」。   你反而还稍微有点惊讶于他们如此能屈能伸,干脆的正式发文致歉,承认错误。   得益于那天,笔名为池岛等三人在被当众点名后纷纷挂不住脸、愤然立场的不善态度,你甚至预想过,他们后续极有可能翻脸不认账。   不仅如此。   那三篇道歉文,更是将关于你本人的讨论推向了新的沸点。   在你尚未公开露面之时。   天才新锐作家、恃才傲物的最高新人奖得主、最具争议性的纯文学后继者……诸如此类的头衔早已加诸你身。   无数目光试图穿透薄薄纸页,窥探笔名之后隐藏的真容。好奇者有之,翘首以盼者有之,讥诮贬讽者亦有之,众说纷纭。   而当你终于在朝霞社新年晚宴上亮相,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惊人美丽的脸庞时,掀起的波澜随之席卷文坛。   作家「黑月」的神秘面纱,就此揭开。   此前所有关于你的猜测,在「12岁天才美少女作家」这一真相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都不如现实真相疯狂。   三份道歉文,无异于向滚油泼入冰水,非但未能平息事态,反而令事件更加沸腾。   新年宴会上的一幕幕飞速传播开来,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你的声名更是扶摇直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随之而来的,是新一轮更为汹涌的讨论热潮。   即便朝霞社这一次对于维护你的名誉态度异常强硬,也阻拦不了某些牛皮藓般的狗血小报故意夸大其词博人眼球:   《揭秘!12岁天才神童美少女作家一己之力逼退文坛宿老》;   《美神降临!被文学耽误的偶像少女》;   《起底黑月:出道作疑云》;   诸如此类的文章以几乎是病毒般速度传播,吸引了更多的读者,慕名翻阅你以「黑月」笔名发表的两篇旧作。   一个以文字为枪的12岁天才少女,仿佛突然成了文坛内的某种流行符号。   于是,自你摘得最高新人奖的桂冠后,朝霞社的信箱便迎来了又一轮爆满。   无数信件如雪花般飞向朝霞出版社。   河村编辑今天开着他那辆二手车赶来时,后备箱里塞着的两个纸箱险些撑爆车门。   他在交付完年贺状与冬季赏与后,在织田作之助的帮忙下,把箱子从后备箱抬下来,转交给你。   “这、这……还只是、近几周的……三分之一。”如狸猫般圆滚滚的河村编辑抹着汗,像刚押运完钞票的劫匪般喘着粗气。   读后感、咨询函、求爱信、谩骂书、来自其他出版社的合作邀约、电影公司的改编提案……   无数陌生人的思绪、欲望与倾诉,被压缩在方寸纸笺间,汹涌地扑向你这个风暴中心。   你本人却是没什么感觉的。   不管是法芙拉那时的狂人生死观思潮,抑或是以「黑月」之名被颁发最高新人奖时……   作为笔名之下那个真实的你,面对这沸反盈天的声浪,感受到的始终是一种近乎格格不入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仿佛一个误入盛大宴会的幽灵。   你随手掀开了其中一个箱盖,目光向内扫去。   各色信封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昂贵的洒金笺与粗糙的草稿纸摩肩接踵;   火漆封印的郑重与潦草字迹的轻率混杂一处;   如同被强行压缩的、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它们堆积着、挤压着,无声地喧嚣,带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和无数张翕动的嘴,试图穿透这薄薄的纸箱壁。   河村编辑终于缓过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汗渍在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看着你平静无波的侧脸,又看看那两箱几乎要了他的老命才运来的无数读者的热情与关注,圆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激动的感慨。   “黑月老师。”   他清咳两声,“社里的意思是,信件里面……尤其那些合作邀约和改编提案,还需您本人过目,我们再另做商定。”   你的指尖随意地拂过最上面一封信光滑的铜版纸信封。   触感冰凉而陌生。   “好的。我会抽空看的。”你说。   餐厅窗外,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桠间跳跃,发出单调的啁啾。   比起箱子里承载的、属于天才少女作家「黑月」的滔天巨浪,窗外那点微弱的生机,似乎更接近你认知中真实的声响。   河村编辑张了张嘴,看着你平静的神情,又看看同样古井无波的织田作之助,伸手抹了把额头上新沁出的汗。   他莫名感觉自己像个气喘吁吁、费尽力气把一座火山搬到别人家门口的挑夫,而主人只是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哦,放墙角。   风暴的中心,竟是如此寂静。寂静得让人感慨万千。   河村大夫回想起,在他兴奋地告诉你:黑月的第二篇作品《电波》摘得最高新人奖桂冠时,你困惑且同样平静得近乎疏离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   眼前这足以淹没任何新人、令其欣喜若狂甚至迷失自我的信件洪流,对你而言,或许真的只是……背景噪音。   一种庞大,却只是属于「黑月」这个符号的附属品。   河村大夫想,这孩子才不过十二岁,前方还有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文学之路在等待她跋涉。   一股深沉而炽热的期待在他胸腔里涌动。   河村大夫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无比、无比期待着,您的作品,会真正铭刻在文学史丰碑之上。”河村编辑这样对你说了。   你很想问他对你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擅自升级了的迷之自信呢……   不过看着河村编辑圆乎乎脸上的恳切神情,你自心中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出言打击他。   在表示了出席发布会一事、你会考虑一下,当然新作新小说也同样是在绝赞考虑中后。   你们同河村编辑道了别。   你和织田作之助是专门跟西餐厅的光头老板借了车,才能带着那两箱子的信件,跟其他的年贺状,回到公寓。   路上,你顺便拆了其他人寄来的贺卡。   其中风潮出版社的贺卡很有意思。   你严重怀疑他们在设计的时候,就是专门探听了朝霞社的情况。   不然怎么能做到风格如此截然相反,但把两者放在一起对比、就明显看得出来互相针对的意思?   反正同时收到了这两个老冤家年贺状的你,迫真觉得他们在掐架的意图还挺明显的。   你与风潮社的合作严格算来,仅有《狂言》的投稿那一次。   虽然在九月巴士劫持案后,法芙拉被全面封杀、负责人更是引咎辞职,风潮社安静如鸡装死躺平得仿佛浑身都在表达:法芙拉谁?谁是法芙拉?法什么拉?拉什么芙?   但不愧是从一开始就是受到森首领的亲切请求,给你以火箭升天速度一夜加塞刊载全文的知情方……   总之,如朝霞社那般豪华待遇的岁暮礼品是有的。但没有赏与,更没有专程亲自上门拜访你的编辑。   不过你心态倒是看得开。   在风潮社的岁暮礼品目录上勾选了时令水果礼篮后,准备后续再抽时间,按照上面附带的合作方地址寄过去。   然后是来自文学界其他人的年贺状,有不少都是在朝霞社新年宴会上见过面,专程打过招呼的。   你这才惊觉自己的失礼。   光是人家给你寄贺卡,你这边可是压根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于是你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对你一向是极好说话的,答应帮你找找看;   虽然现在都已经是正月了,鬼知道还有没有地方在卖年贺状套组;   再虽然理论上这种东西由主人方特意精心制作、才算得用心至诚;   但!   反正从前些年就开始流行邮件贺岁了,或者是批量打印的电子贺卡;   再再虽然你一时间备感心虚得有些汗流浃背,但是你对自己发起了我12岁12岁12岁12岁12岁12岁年轻新时代潮流全新生活方式。所以我可以用现成的年贺状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猛烈的洗脑。   强行打散了自己的不安惭愧慌张歉疚心情。   擦去一时间察觉重大失误冒出来的冷汗,你心情沉重如壮士断腕的继续翻年贺状。   东云时信也有给你寄来贺卡。   这份年贺状十分传统地用毛笔写了苍劲有力的「賀正」「迎春」字样,并且插画也是十分应景的新年生肖图案。   贺文内容除去客套的社交辞令,重点提到了他会在正月筹备一场小型的文学社团内部交流会,准备邀请你也参加。   届时会提前发出正式的邀请函,让你务必到场。   自新年宴会的短暂碰面,你对这位浪漫派文学扛旗大佬的印象,从初读他文章时华美纤细忧郁的形象,成功被掰正回了那个在狂人生死观思潮中、一己之力扫射在座所有人都是垃圾的愤世嫉俗喷子……   再接着是你以「本宿借」这个笔名投稿了《瑕玉话谭》的那家出版社。   这一家会社首先从体量上就不如朝霞、风潮这两位老牌大哥。不过对你也算得诚意满满,冬季赏与早早到账,礼品也安排妥当。   说来有缘分的是。   当时东云时信是主动参与到了《狂言》引发的论战中;   而在那之后你换了个笔名发表的《瑕玉话谭》,亦被一干业内人士赞誉为浪漫派文学新起之秀,被拉来和被誉为最后扛旗者东云时信做对比,对你给予了无限的希望期许。   你觉得更奇妙的是,以东云时信那个看不惯开口就怼的脾性。   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本宿借被拉来对标自身,以及受到评论家高度赞扬的《瑕玉话谭》一事,有过一丝一毫的表态。   相对于你使用的另外两个仿佛自带腥风血雨buff笔名,本宿借受到的赞美喝彩同样不少。   奈何在其引发的瞩目度……或者干脆说是争议性上,并没有那么强。   你猜可能正是因为如此。   东云时信才没怎么留意到本宿借这个新起的后辈吧。   除了文坛相关人员会社的来贺,也还有港黑这边的。   在你们回到公寓后,轮番上门拜访你的黑西装成员,在转交上司、领导的贺卡时,还纷纷给你掏出了来自上司、领导的一份又一份的压岁钱。   森首领、兰堂、尾崎红叶,甚至还有来自只见过一次的立原春蝉干部。   让你切实体验了一把收钱收到开心的滋味。   虽然你很快就开始严格规划起了所有额外收入的用途。填补织田作之助那个无底洞般的债务,永远能让你们瞬间回归温饱堪忧的赤贫生活线。   这让你收到冬季赏与跟的压岁钱减弱了很多。   而在你准备整理一下河村编辑带来的信件时。   立原道造和太宰治吵吵闹闹的按响了302公寓的门铃。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1章 关于正月的一天·上   “我真不敢相信!”立原道造拎着满手的东西骂骂咧咧:“都正月了这混蛋居然空手来做客!路上我遇到他,他甚至还想骗我说帮忙拎东西,其实我看他是没安好心,想随便拿点什么充数!”   他口中的这混蛋慢悠悠跟在后面进了门,无辜地向着你和织田作之助两手一摊。   “新年快乐就是最好的礼物呀,你们说是吧,黑月酱,织田作。”   你回想起自己完全忘记了的年贺状,眼角一抽,强忍着不好跟他搭话。   织田作之助帮忙接过了立原道造的大包小包。   里面全都是食材,看着是专门在来的路上去商店街买来的。   “织田哥早上问我杂煮怎么做。”   立原道造一一展示袋子里的东西:“我想还不如干脆过来一趟,正好一起庆祝你们搬新家。”   你以肃然起敬的眼神看着带来了一堆食材准备大展身手的立原道造。   “年糕听说你们买了很多,我就没再买了。”   栗发的少年人挽起衣袖,麻利地把食材都带过厨房分门别类归整好。   织田作之助比他年长许多,此刻却俨然沦为其下手。   另一边厚颜空手上门的太宰治跟只刚进门滴溜溜转的猫一样,东看看西看看,到处伸手扒拉,模样轻松自在得不像客人。   他晃到你卧室门口,端详了一下名牌上的くろつき・かいげつ平假名。   然后在字迹端正优美的くろつき,和歪歪扭扭的かいげつ中来回看了两眼,又转头看了看织田作之助卧室门上同样跟鸡爪划拉似的おだ さくのすけ   噗的一声毫不掩饰嘲笑出声,表情活像只偷笑的猫。   惹得你恼羞成怒怒视他,看什么看!   反正你字写得不好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吗!   你气鼓鼓地把太宰猫从卧室门口赶跑了。   黑发的少年人转来转去最后在被炉里安了家,他刚出院没几天,脸色仍然苍白得跟个吸血鬼一样,在被炉暖橘色的热光烘烤下才有了点血色。   你想了想,拿了点橘子堆到他身边,又把电视打开,随便选了个频道,也不再管他了,兴冲冲跑去厨房围观。   “那个!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系上了围裙的立原道造和织田作之助齐刷刷转头看你。   奇妙的几秒沉默中。   被立原道造异能力控制的菜刀正咚咚咚切着白萝卜,另一边你的临时监护人正在处理鱼糕和蟹柳。   “这个吧……”立原道造从食材袋子里扒拉了一下,将一份干巴巴的昆布海带交给你处理。   你严谨地咨询过立原大厨方法,才接过了这一重任。   先是需要用湿布仔细擦去干昆布上的灰尘。   但不能把上面的白霜也擦掉了,立原道造告诉你那个不是霉点,是昆布鲜味的来源,得保留下来。   紧接着就是按照适量配比的冷水浸泡,密封冷藏数小时,耐心等待风味释出,然后这个水就可以做为高汤原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蹲在客厅矮几边,盯着泡昆布的盆子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也不对啊。   如果要泡好几小时才出高汤,那赶不上你们的晚饭啊。   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随手打发了的你有点失落。   然后即刻重新振作,扒在厨房门边小心翼翼探头:“那个……”   一大一小两个围裙青年少年再次同时转头。   被你以闪闪发亮眼神注视着的立原道造迎面遭受美颜暴击,唔咕、一声捂着脸败下阵来,再一次掏出了完全无害的干昆布!   你捧着大量的昆布海带,继续期待地看着他。   承受了这份强大压力的立原道造眼神飘移汗流浃背得连灵活流畅的菜刀都停了。   关键时刻织田作之助出手了。   他把一兜子的鸡蛋交给你:“可以煮一些,煮好之后剥壳,晚点放在杂煮里一起吃。”   他详细交代了注意点,还把厨房里目前唯一空着的电饭煲,让你拿去客厅煮蛋了。   “好的!”   于是成功被哄走的你这个厨艺废又兴致勃勃在矮几边坐下来,摩拳擦掌准备小试身手。   猫在被炉里的太宰治已经从旁边拖过了你今天刚刚收到的两箱读者来信,毫不见外地帮你一封封拆开,直接阅读起来。   你仔细地把所有干昆布泡了起来,再把一个又一个的鸡蛋擦拭干净,在电饭煲加没过1/3的水,合上锅盖,按下煮饭键。   一边听太宰治平躺着百无聊赖一封又一封读着写给你的来信,一边严格的盯着电饭煲时间。   这期间,朝霞社岁暮礼品的高档和牛配送上门。   织田作之助签收了包裹,立原道造检视着那纹理细腻霜降均匀的牛肉,忍不住赞叹:“品相确实可以!克价得去到百元了吧。一般商超可买不到这种好东西。”   明明是黑手党成员,你觉得立原道造在这种地方实在太亲民了。   另外甚至连他都知道了关于最近那三封道歉文再次引发的对你的大规模讨论。   “我是不懂那些老头搞文学的弯弯绕绕。”   立原道造一边打量着高档和牛,一边跟你说:“不过既然是那些大人主动找海月妹你的麻烦,讲你的坏话,那只会证明是他们自个儿脑子有问题。”   “多大年纪的老头了,还看不惯一个小姑娘。狗东……咳,总之脸都不要了,又小心眼。你别听他们的。”   立原道造眼神纯粹得像块刚擦亮的玻璃,“反正要我说,看你写的小说就是挺有意思的。就很好。”   “嗯!”   你被他这毫无修饰、直球般的肯定逗笑了,使劲点点头。   太宰治猫在客厅被炉里,听见动静探头。   “立原钠造君,「就很好」——多么返璞归真的文学批评啊,简直可以裱起来挂在那些老头子的书斋里,羞死他们。”   他翻阅着两个纸箱里的信山,声音懒洋洋、带着点鼻音,从暖烘烘的被炉里探出半个身子,蓬乱的黑发下,一双鸢色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   立原道造额头蹦出井字。   “你丫到底还要叫错多少次本大爷的名字?!”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略过他。   “脑袋空空的银造君有一点倒说得没错极了。”   “那些聒噪的议论声,不过是失败者嫉妒心发酵的酸气罢了。他们在璀璨的才能面前自惭形秽,又不愿意接受原来自己竟毫无才能的现实,就一定要冲过去踩上两脚……才显得不那么无能。”   太宰治弯着眼睛,拨弄着那些信件,眼眸深处极为凉薄。   “黑月酱的文字啊。”   “就像这块和牛。鲜嫩、精美。”   “那些老朽的舌头习惯了陈腐的酱料,自然品不出你这「生猛」的鲜美,只能嚷嚷着「不合规矩」、「不可能」。殊不知,真正的「美味」,真正的「文学」——从来都是先烧穿喉咙,再烙进心里。”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力气,又慢吞吞地缩回被炉深处,只留下一句含混不清嘟囔飘在暖洋洋的空气里:“啊,好饿。那块和牛霜降纹最漂亮的地方,请务必留给我……”   立原道造对他竖以中指:“吃花去吧你!”   太宰治在被炉中翻了个身,以黑漆漆后脑勺表示无声地回复。   对于这一次的争端讨论,织田作之助的态度一如既往,让你不用过多去在意,不想见人就不见,想写小说就随意写自己想写的,也是他打断了被太宰治彻底惹毛的立原道造。   “立原,这个牛肉要怎么处理?”   你的临时监护人问。   不管这份和牛到底多贵,总归是要吃进肚子的。   你以闪亮亮眼神看着立原大厨:“可以加到杂煮里,今晚一起吃吗?”   立原大厨唔咕一声,支支吾吾左右为难:“不是……杂、杂煮,也没有加牛肉的习惯啊海月妹……”   “诶……”   你蔫蔫的拖长了声音。   比亲自选择了高档和牛的织田作之助本人都要更失望。   看得立原道造硬生生把杂煮煮牛肉不好吃的话语咽了回去,凶神恶煞一把抓过那份万恶的高档和牛:“又没天王老子规定杂煮不能吃牛肉!”   “交给本大爷好了!海月妹,你今天等着瞧!”   “吃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写更多「就很好」的小说!”   他大声宣布,不知道究竟是在攻击文坛宿老们,还是在攻击懒洋洋的太宰治。   “好耶!”你欢呼。   总之立原大厨气势汹汹把衣袖挽得更高,义无反顾对牛肉下手了。   他控制金属的异能力此时起了大作用,操纵着菜刀以毫米精度片肉。   那一整块和牛,最后被片成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粉色牛肉片,准备涮着吃。   杂煮的汤底也是立原道造一手调的。   说是调,其实你眼见他倒了两茶匙昆布鲣鱼出汁粉兑在水里……该说是现代文明便利呢……你无言地转头看了看他交给你泡着几份干昆布……对了水煮蛋!   时间稍长,鸡蛋煮得有点过火了。   你手忙脚乱地抄起漏勺,把那些在沸水里翻滚的鸡蛋捞出来,一股脑儿投进备好的冰水里。   好几个蛋壳都爆裂开来,凝固的蛋白从裂缝中挤了出来,白花花地堆叠着。   不过这并不影响你的兴致,你把凉透的鸡蛋一个个在桌面上轻轻磕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蛋壳。   太宰治猫在被炉里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翻着眼睛看你那不太利索的剥壳动作。   大块柔嫩的蛋白顽固地粘在蛋壳内侧。随着你的撕扯被一起剥落,留下坑洼的表面。   “鸡蛋剜肉酷刑?”他戳了戳你手边盆子里那些伤痕累累的蛋做出评价。   你努力剥壳的手一顿,决定无视他,埋头继续跟蛋壳奋战,直到把所有水煮蛋都剥得一干二净。虽然个个都像经历了小型爆破。   然后,你端起盛满「战利品」的盆子,跑到厨房邀功。   “我完成了!”   立原道造震撼地看着那满满一盆缺胳膊少腿、体无完肤的鸡蛋,织田作之助则沉默地看了看盆,又看了看你容光焕发、写满期待的脸。   “海、海月妹啊……”立原道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织田作之助上前一步,稳稳地接过你端着的盆子,“辛苦了,海月。其实煮多了点。但正好可以做酱鸡蛋。”   在他身后的栗发少年立刻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敬佩:“织田哥,牛。”   晚餐时分,矮几上的陶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食材在浓郁的汤底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旁边是满满一盘霜降和牛肉片。   4副碗筷前,每人分到了3枚坑坑洼洼、形态各异的「特制」水煮蛋。   终于舍得从暖烘烘的被炉和那堆信件里爬出来的太宰治,左右看看碗里的盛况,“鸡蛋大餐?”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2章 关于正月的一天·下   鸡蛋盛宴的晚餐过后。   为了帮你们消耗掉年前抢购的那些特价年糕,立原道造在厨房忙活开了,说要煮一锅应景的正月红豆汤年糕,当作饭后甜点。   “年糕是软的糯的,红豆沙又香又甜,天冷的时候热乎乎喝下去,整个人都能暖起来。”   他一边将泡发好的红豆倒入砂锅,一边向你描述着。   听得你满怀憧憬。   明明才吃饱的肚子似乎又神奇地腾出了空间。   感觉还能再来点诱人的甜点。   趁着红豆沙在文火下酝酿的功夫,立原道造展现出一心三用的高效。   他将几块年糕放在烤网上,控制着金属夹子定时翻动。   年糕在炭火烘烤下渐渐鼓起,泛起焦黄泡泡,散发出糯米香。   与此同时,立原道造本人则在料理台另一侧处理你之前泡发的几份昆布高汤,用菜刀刮去昆布表面滑腻的部分,为后续几天可能需要的料理做着准备。   厨房里只有砂锅低沉的咕嘟、年糕烤制的微响、刀锋划过昆布的沙沙声,以及水槽滴水声交织鸣响。   客厅NHK晚间重播节目充当着背景音,织田作之助加入了太宰治拆阅着那些堆积如山信件的行列中。   他从中挑拣出几份装帧格外正式、印着醒目Logo的信封,转交给你。   那些是电影公司的改编提案。   在你作为天才少女作家声名远扬后,这些蜂拥而至的提案,都是瞄准了你自身堪称轰动性的名气。   在读者寄来的信件中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出道作《杀人犯》的言谈。   但那些电影改编提案,无一例外都是冲着摘得最高新人奖桂冠的「金蛋」——《电波》一作。   你大致翻了翻几份提案书。   有擅长制作剧情片的公司,规划案是走全国巡游式拍摄的路子。   特别强调了会去到冲绳的美丽海水族馆取景,誓要「百分百还原小说中那个令人心颤与悸动的漫长夏季」,将其打造成现象级青春大片。   也有想走独立文艺片路线的,规划选用某某知名艺术片导演,用意识流的镜头语言展现小说里那种梦幻感和疏离的氛围感……   市场细分、目标观众画像、投 资回 报率……这些改编提案充斥着你觉得陌生的商业术语,和野心勃勃的宏大构想。   以及附带的诸如最终剪 辑 权归属 制 片 方、剧本需配合选角进行必要调整等小字条 款;   反而让《电波》这个故事本身,在你心中变得有些遥远、陌生。   当然,版 木ꞏ又 收 入是现实的,你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因此显得颇为务实。   只是作为实打实文坛新人的你,本身对于小说改编似懂非懂。   你想着抽时间跟河村编辑再聊聊这些事情,决定暂时把这些过于华丽的铜版纸放回桌面一角,不再关注。   “红豆汤还有一会儿才能好。”   立原道造从厨房里擦着手出来,径直走向放在玄关角落的纸袋,从里面取出一盒仙女棒烟花,递给你。   “诺……”   “在等着吃之前,海月妹拿着点着玩吧。”   也就是说,这是他早准备好专门给你买的。你眼神闪闪发亮跟他道谢。   立原道造看你满脸第一次见仙女棒的新奇样子,想了想,转头回到厨房掏出几个今天刚买的生红薯,准备跟织田作之助一起陪你下楼去点仙女棒。   当立原道造利落洗净红薯、织田作之助已经起身准备搬炭盆、你也穿上外套时。   太宰治这位麻烦人物却像被强力胶粘在了被炉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实体的慵懒与厌倦。   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无聊幼稚没意思三连。   立原道造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别管这滩麻烦」的嫌弃。   你想了想,跟太宰治说:“太宰君也一起吧?”   对方的拒绝脱口而出之前、你果断抛出诱饵:“最近在考虑写新小说的事情,想着太宰君能不能帮忙作为参谋呢?”   这位自称为你的「第一读者」的麻烦家伙抬眸,兴致缺缺地看了你一眼。   然后在你的坚持下,又连续看了你好几眼。   才终于像是很提不起劲样的从被炉中爬起来,跟着你们出门。   你带着壮大的队伍下楼。   立原道造找了背风的水泥空地,架好炭盆,用棍子拨弄炭灰,让里面的橘红色火星重新复燃,然后把红薯留在铁网上烘烤。   在你满满期待下。   织田作之助拆开了那盒朴素的仙女棒,每人分发几支,并且把打火机交给你,让你凑到一边点着玩。   嚓……   冬夜的寒风中,仙女棒嘶嘶地迸溅出银白色调的冷冽星火。   你无比新奇地看着这一幕。   随着火星越烧越旺,那簇冷光骤然膨胀成璀璨夺目的白金光球。   无数细密火星如同金色粉尘,带着欢快的噼啪声向外喷溅,飞散、坠落。   你轻轻挥动手臂,仙女棒燃烧的光球在夜色中拖曳出梦幻般的光带。   太宰治手中的仙女棒也点燃了,他静静举着那剧烈燃烧的光芒,火花如流星拖着尾巴坠落,将他的身影、以及周围一小片冰冷的水泥地,都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极为短暂的暖金色光晕里。   “所以……”   “不惜用新小说作为理由来诱骗我,黑月酱想知道的……是什么呢?”   太宰治轻声说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们手中两束稠密的火星嘶嘶的呼吸着,金色的星河在他笼罩着阴郁的脸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凝视着虚无某处的鸢色眼眸深处。   你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诱骗这个词还是太过分了。   “新小说的事情,确实是真的。”   你说着。   “因为如果仅靠织田先生的薪水,养活我们两个人的同时还高利贷欠款,会非常辛苦。所以我不管怎么样,都必须继续写下去。”   “虽然接下来到底要写什么,还没有具体的想法。”   但立原道造在晚餐前对你说的话,让你又一次坚定了想法:“总之是想写一些有趣的,读着有意思的故事。”   你自己当然也知道这个「有趣、有意思」的范围过于宽广。   “不过我在考虑要是这样的话,干脆把所有题材的故事都试着写一遍好了、这样如何呢?”你和太宰治说着。   你手中仙女棒的燃烧接近尾声,炽热的白金光球开始内敛收缩,变得黯淡。   你借着摇曳不定的余火,点燃了新的仙女棒。   嘶啦一声轻响。   全新的、同样璀璨的白金色光球如一轮微缩恒星,再次在横滨港冬夜深邃背景下诞生,燃烧摇曳,飞溅着它短暂的生命。   “真希望人生这种东西,能和这根仙女棒一样短暂。”太宰治淡淡地发出了没头没尾的感叹。   “我有时会觉得,黑月酱所写下的小说,究竟与我何干呢?”   他说着:“我又为何要去期待那样漫长而没有终点的事情?在日复一日、了无生趣的无聊中,像等待施舍一样,一昧等待着可以短暂充盈这空洞感情的事物……”   你手中旧的仙女棒发出几声微弱叹息,便彻底归于沉寂,只留下一缕带着余温的纤细青烟缓缓升入夜空。   一根仙女棒的生命,从冰冷的引燃炽烈的爆发,再到决绝熄灭,不过短短十几秒。   一个完美而徒劳的循环,新的光芒照亮了太宰治转过来的脸。那双鸢色眼睛终于看向你,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忧郁和厌倦,如同古井死水。   “那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黑月酱是个很残忍的孩子,一直叫我去看呀、去看呀。那感觉,就像是不得不反复咀嚼早已嚼烂吐出的情感残渣,实在让我觉得抓狂和恶心。”   你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太宰治,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话说回来。   其实一开始根本就是这家伙自说自话自称是你的粉丝、读者,假笑着凑上来装乖。   晚饭前他明明还赞同立原道造的话,维护你的小说;   平常也是他不依不饶要看你的新作;   现在还是他本人说着不想长久地期待着你;   你的小伙伴前后矛盾反复无常的行为,你也是见怪不怪了。   黑发少年人明显是忧郁厌倦模式火力全开。   此时不只是心情不佳,而是重度的、平等扫射一切事物的存在。   你真心不想跟这种状态的太宰治多说什么……这种时候的他,甚至连憎恶讽刺的刻薄态度都懒得竖起来。   不想活着、不如全世界都平等去死的想法装都不装的太宰治究竟有多难缠,你早就深有体会了。   他像一团凝固的散发着寒气的黑暗,任何试图靠近或辩驳的举动,都可能被无声地吞噬或反弹。   “反正我是不会赞同太宰君的想法的。”   你最后只是这样回答了。   “本来,我觉得太宰君的人生、就不可能只由「期待阅读我写出的小说」这一件事组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果然还是,太宰君根本不要对我怀有什么期待、期许,也不要等着我来解救你的无聊。”   你说:“我不可能永远做到那种事情。太宰君总会有一天会厌倦我写下的小说的。”   “如果谁的人生只为了一件事而活,那我只觉得实在可怕。”   你直视着太宰治那双死水般的鸢色眼睛。   “同样我也不认为太宰君之前和我讨论的、所有关于我的小说的想法都是虚假的。那个时候,读者视角的你、究竟有着怎样的心情。身为创作者的我,已经完全接收到了。”   “所以哪怕太宰君想全盘撤回那些言谈和心得体会,我也不会把那种心情还给你的。”   你这样宣言了。   “毕竟,作为写下了那些故事的创作者的我,还是可以拥有这样子的……特权。对吧?”   “我不接受你的全盘否定。”这下换成太宰治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你了。   那双鸢色眼眸中掠过一丝荒谬的嘲弄。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带着探究的阴郁所覆盖;   最后,所有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作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   没有反驳,没有假笑,也没有再吐出任何虚无的毒液。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你,又像是透过你看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又顽固存在的悖论。   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拿着燃烧的仙女棒、宣称拥有「特权」的、名为「黑月」的谜题。   他手中的仙女棒早已燃烧殆尽。   可是你新点燃的烟火依旧在剧烈喷溅着白金色的火星,发出轻微地叹息般的嘶声。   纵然短暂如蜉蝣,这光终究在无垠的墨色宇宙幕布上,固执地凿开一隙温暖而喧嚣的孔洞。   当最后一根仙女棒的光芒也归于黑暗时,另一种温暖甜腻的气息从炭盆悄然弥漫开来,取代了烟花硝烟的味道。   “红薯烤好了!”   立原道造拨弄着铁网上的红薯,表皮已经变得焦黑起皱,熟透裂开的口子散发出浓郁甜蜜的暖流,比任何仙女的魔法都更诱人。   你扬声应过,将已经燃尽的几根仙女棒丢进水桶中,和仍旧发着呆的太宰治说起你真正想问的事情。   平安夜那时。   港黑本部大楼内。   太宰治被叛乱行动的头领劫持为人质。   在那之后发生的冲突中,黑发的少年人是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刀子上去……他一度是彻底死去了的,然后在那之后发生了你难以理解的怪象。   周遭所有的事物都被倒退重置了,唯有时间继续流逝……   “太宰君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你很怀疑那是某种异能力。   更让你在意的是,那时同样被卷入倒退重置中的兰堂,被激发了关于过去的记忆……可为什么同样忘记了过去的你,却没能回想起过往的一鳞半爪?   这其中到底存在什么不同?   如果你对那轮「夕阳」是异能力的猜想前提没错,那么……在此基础上,持有这一「超越常理」能力的人,究竟是谁?   你首先不认为是自己。   问题还是出在你根本没能想起任何过去,这一点上。   如果是你本人触发了那场诡异的重置,没道理兰堂可以想起来,但是身为中心点的你不受任何影响;   同理,你进一步也不认为持有这一「能力」的是兰堂。   至于那位有着般若纹身的青年,则更不可能是持有异能力之人了。   若是他真的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也不会在被立原春蝉干部摧枯拉朽歼灭后,狼狈逃窜至三十五层往上躲藏,甚至还得靠着挟持人质,才能跟你拉锯交涉。   更何况在重置发生后,他的不适排异反应,是最为强烈的。   如此几乎是一个个数着手指排除、划去可能性。   唯一剩下的人员。   仅有太宰治。   你看着此时沉默不语的黑发少年人。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无动于衷的姿态,连一丝继续这个话题的涟漪都欠奉。   可是,在重置发生的前后,最核心、最沉重、也最令人难以承受的变故,恰恰是他——「太宰治」这一存在的彻底消亡。   这个事实,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你的胸口。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侧影。   那个关于「死亡」的念头尖锐地刺痛着神经。   你想问,想问很多。关于那个终局,关于黑暗,关于你没能记起的过去,关于你是如何……目送他失去生气。   话语在喉间翻滚,却找不到出口的路径。   仿佛感知到你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疑问,太宰治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轻飘飘的抛出话语:“谁知道呢。”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刚刚的那种强烈的厌倦,只有一片彻底的、空洞的漠然。像是对自身命运的终极评价,又像是对这荒诞世界最简洁的注脚。   你明白了。   在太宰治本身就用厚重的冰墙将自我与世界隔绝,并且明确表示不想触碰这个话题时。   任何追问都注定徒劳。只会撞上那堵冰冷坚固的沉默之墙。   你不可能从太宰治紧闭的心门里,撬出任何关于那一刻倒退重置的答案。   横滨的夜风呜咽着穿过你们之间那道无形却深不见底的鸿沟。炭盆里最后一点橘红的微光,在灰烬中徒劳地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如同一个无声的句点。   “海月妹,还有那边的吃花混蛋!”   “红薯烤好了、可以吃了!”   炭盆那边,立原道造再次招呼着。   “好的!”   你应声了,即便有些失望,但也不准备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起身拍拍裤腿沾到的灰尘,拎起浸泡着仙女棒的水桶,“走吧,太宰君。”   而在你和太宰谈话时,在炭盆那边。   守着烤红薯火候的立原道造,也在和织田作之助说着宿舍重组的事情。   “川田他们的职位都调动了……所以也搬出去住了。”栗发的少年人烦躁地以小刀戳着旧报纸上晾凉的红薯,“留下来的只有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平安夜那场针对武器库的突袭叛乱,来得迅猛而凶险。   在所有接到紧急集合指令的人员中,立原道造是反应最快、冲在最前头的那几个之一。他控制金属的异能力在冲突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可以说……   正是因为他悍不畏死的冲锋和异能的强力控场。   才使得己方在措手不及的突袭中,将伤亡奇迹般地压到了最低限度,而叛乱武装小队则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按理以森首领本次奖惩分明、尤其不吝破格提拔在危机中立功的下级成员的作风。   立原道造这份堪称耀眼的功绩,必然会换来一份火线提拔的嘉奖令。   甚至可能直接进入核心执行小队。   然而,后续公布的所有嘉奖名单中,立原道造的名字,是唯一一个缺席的。   “肯定是混账老哥搞的鬼!”   立原道造眼中充斥着不甘,几乎咬牙切齿,“他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出人头地,混出名堂来!他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在他脚底下!”   战局胶着时。   是立原道造的哥哥立原春蝉,以高级干部的身份赶到现场镇压动乱,织田作之助也随同进行协助。   而立原道造,在第一眼看到自家哥哥那标志性的身影。   他的反应是确认了身边几个相熟同伴都性命无忧后,带着一身硝烟和血迹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欠奉。   那份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抗拒,在当时的混乱中,也显得格外刺眼。   “有老哥在的地方,我的能力就永远没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立原道造愤愤不平说着,将滚烫的红薯戳得到处都是洞。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听着立原道造充满怨愤的控诉。   他看着少年人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肩膀,那双在炭火微光下闪烁着不甘和受伤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去评判立原春蝉是否真的干预了嘉奖,也没有直接安抚立原道造的情绪。   只是用那一贯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的声线说道:“立原,有时间,和你哥哥好好谈谈。”   栗发的少年人对此极其厌恶的咋舌,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你拎着水桶走近了,身后还缀着一个慢吞吞晃悠悠的面条版太宰治。   “算了,不说这些了。”   立原道造收起小刀,拿起旧报纸包住红薯,掰开。   薯肉蒸腾着诱人的热气,质地绵软湿润、沙沙糯糯。   “给……”立原将一半烤出糖浆的红薯递给你,另一半给了织田。他自己也拿起一个,然后赏给太宰治一个自己动手的白眼。   你小心翼翼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又从手里掰开一半,分给今晚状态严重不在线的小伙伴。   然后对着自己剩下来的那部分呼呼地吹着气。   吹凉后,咬下烤红薯的瞬间,牙齿陷入那热烫绵软甜香的薯肉中,质朴的甜味混合着炭火独特的焦香在口腔弥漫开来,带着令人满足的暖意,从舌尖一路熨帖到胃里,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好!好!吃!   你们几个毫无形象地蹲在背风的水泥空地上,围着炭火盆的余温,啃着手中滚烫的烤红薯,啃得不亦乐乎。   你更是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边呼呼吹着气,一边大口咬下去,头顶都飘出实体化快乐旋转的小花了。   “不觉得我们全都这样蹲着很像街边混混吗。”小口小口极其没有食欲抿着烤红薯肉的太宰治冷不丁吐槽。   “我们本来就是啊!”   立原道造对此以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表示了鄙视。   ……   夜风穿过横滨港,掠过大冈川静静流淌的水面。   只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单薄牛仔外套的橘发少年,再一次从持续紧闭着卷帘门的「田中零食杂货铺」无功而返。   他紧抿着唇,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与戾气,仿佛与这寒冷的冬夜融为一体。   然而,当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踏入擂钵街外围老旧的红砖住宅楼时,那身外界的阴沉与寒意,瞬间被他收敛为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大门打开。   里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孩子们发出欢呼。   “欢迎回来!中也!”   “终于……终于……回来啦!”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揉着肚子,拖长了调子喊,“饿瘪啦!”   “可以开饭啦!就等中也了!”   几个男孩子雀跃地跳起来,丢开手里特意捡回来的废弃年贺状,不再关注那上面可供兑奖的数字编号,转而跑向灶台准备搭把手帮忙。   被称呼为中也的少年取下连帽衫的兜帽,略显凌乱的橘色发丝在屋内蜡烛暖光下,跳跃着细碎的光芒。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不是跟你们说了,最近情况特殊,不用等我,先吃晚饭就好吗?”   此时。   今天当值负责做饭的两个稍大些的孩子,正合力抬着一口边缘熏得发黑、沉甸甸的大锅,将其放到大厅中央那张由好几张样式不一、高矮不同的旧桌子拼凑而成的「餐桌」上。   “因为……”组织里年纪最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几个小家伙立刻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橘发少年沾着寒气的小腿,仰着脸,天真烂漫笑着。   “大家都想等着中也!等着我们的「王」回来呀!”   “是啊!”   正帮忙用缺口碗碟从大锅中舀出热腾腾炖菜的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认真地附和着,声音在温暖的烛光里交织:“今天是正月嘛!”   “我们是一体的!”一个男孩挥舞着汤勺强调。   “这个也是中也自己说的嘛!”另一个女孩笑着补充。   “我们是组织!我们是需要抱团取暖的羊!”稚嫩却带着某种信念的声音响起。   “组织要有组织的规则!不能吵架打架!”   “不能把同伴放着不管!”   “还有——不能让同伴饿着肚子!”   ……   一句接一句,带着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宣言,在略显空旷却因烛光和人群而显得格外温暖的大厅里此起彼伏,吵吵嚷嚷,却编织出一种奇特的、充满生机的暖意。   在小萝卜头们声浪的包围下。   中也脸上那层强装的平静终于融化,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带着疲惫、无奈,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暖笑容。   “是啊……”他轻声应和,目光扫过一张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小脸,“现在是正月。”   他走到拼凑的餐桌旁,看向那口冒着热气和朴素香气的大锅。   “今晚做了什么?”   一个孩子献宝似的向他高高举起自己手里那只边缘缺了个小口、洗得干干净净的陶盘,里面盛着热气腾腾、汤色微浊的食物:   “看!豆芽和豆腐的炖菜!”   他自豪地宣布,眼睛亮晶晶的,“加了香肠哦!还有用味增调味,可香了!”   旁边一个孩子用力点头,补充道:“今天来发放救济的人,都比之前多了一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雀跃和满足,仿佛这是正月里一份珍贵的礼物。   那口被郑重摆上拼凑餐桌的大锅,虽然体积可观,但里面盛装的内容,与其说是浓稠的炖菜,不如说是被稀释的清汤。   寡淡汤水里沉浮着大量最为廉价常见的豆芽,还有前几天剩下的卷心菜帮子,以及一些煮散架的碎豆腐块,其中零星点缀着薄到半透明的香肠片,宣告着这顿饭的「不同寻常」:一顿难得带了荤腥的正月饭。   然而……   分别挤坐在两张破旧餐桌旁的孩子们,没有一个人对此流露出不满。   比起那些胃袋空空如也、饿得几乎让人发疯、只能靠意志力硬捱的漫长黑夜。   如今虽然食物清汤寡水。   但至少不再被饥饿的灼烧感折磨,已经是值得他们用尽全力去珍惜的「好日子」了。   和大家齐齐围坐在餐桌边,说着「我开动了」的时候,环顾孩子群体的中也,没有发现几个人熟悉的身影,钴蓝色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阴翳。   这瞬间的阴郁与疑问,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周围埋头认真吃饭、或互相小声分享着偶尔舀到的香肠片的孩子们。   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试图对上他的视线,更没有一个人——   哪怕是最年幼、最藏不住话的孩子,也没有开口提及那些空出来的位置。   一种无声的沉重的默契,如同冰冷薄雾,弥漫在食物的热气之上。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仿佛那些名字一旦被提起,就会打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带着一丝荤腥香气的正月晚餐的脆弱暖意。   中也垂下眼帘,遮掩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默默地重新拿稳了筷子,将一块吸饱了味噌汤汁的碎豆腐送入口中,开始吃着这顿带着缺憾,却又因众人刻意维系而显得格外珍惜、稍稍迟到的晚饭。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3章 漫谈的组曲   正月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件事提上了你的日程。   是关于你的入学安排   你上学这个事情,也算是从去年就开始被提及到现在了。   只是那时候你完美错过了学年整个一学期的课程,和二学期的开端。   二学期的寒假会从12月底,一直持续到新一年的1月上旬,往后直到3月,都是旧学年的三学期毕业季。   到樱花漫开的4月,就会迎来新学年的伊始。   森首领已经提前为你挑好了学校。   是横滨当地一家历史悠久的私立小中高一贯名校。   学院名称是「英崎」。   主打精英教育,包圆小学、国中、高中一条龙服务,避免了各阶段的升学考,使得学生们能够更加专心投入全方面的英才培育体系中,其本身只面向非富即贵的家庭。   像这种学院,因为实施定额招生和内部升学制度。   除了小学部低年级时,会有临时开放插班考试,其他年级都几乎不会有临时入学的孩子。   但你很快就要成为这其中的例外了。   尤其是你的户籍年龄会在今年5月5日满13岁。   这个情况下。   如果让你再去读小学六年级的整学年,就非常不合时宜。所以你4月入学时,是直接按照国中一年级生入读。   这种情况稀有、罕见到注定你一入学,就会成为堪称濒危物种的珍稀人士。   不过按照森首领的意思。   虽然这种私立一贯制学院从小建立了独立的社群。对于插班生来说可能会出现难以融入集体的情况。   但私立名门用铁一样的校风校规,严格约束的,不仅仅是学生。   还有外界诸多试图探究校园内部的媒体视线。   英崎学园的情报泄露防止系统,向来做得出色。   非常适宜于本就容貌过于出色,现今又带着纯文学新锐、天才美少女作家等扎眼头衔的你。   你自己本人对此倒是可有可无。   要说的话,其实做为失学儿童的你就挺抵触去到学校,只是一向非常惯着你的织田作之助,唯独在让你上学这件事情多了几分坚定。   即使你有点难以理解织田作之助这种坚持。   却也不会让为此让你的临时监护人失望。   所以……   在港口黑手党的运作下,英崎学院无私地向你敞开了大门。   织田作之助在为你买回年贺状的贺卡时,顺带照着学院提供的书单,买了一堆的教材和练习册。   你一边苦恼地揪着头发思考该怎么补寄年贺状;   一边又为山堆一样的各科书本,提前感受到了做为学生的苦涩。   无比热情贴心的森首领还想着,要不要再为你请几位术业专攻的家庭教师,额外做辅导。   你婉拒了这份承受不来的热情,决意先自己啃书。   ……其实按照你本来想的,是在兰堂外派出差回来后,请他继续帮忙补习的。   只是变化难料。   那天晚上过后,兰堂在港口黑手党内表现出的态度一如既往,但,他对你则有些微妙的疏远了。   这疏离并非刻意的冷落或回避,更像一层无形的薄纱,悄然隔在了你们之间。   你非常清楚这其中的意义。   有些问题,书本给不了答案;   而有些距离,也无法靠语言或者情感的理解,就能跨越。   ⚹⚹92章原本有8k+更新内容,被持续卡身木亥,卡到我无语。   我是在6号早上8点定时发   持续卡住到现在,仿佛要跟我卡到天荒地老   也属于是没料想到红shi子如此之敏感肌,天知道上一章8k内容堪称人畜无害,比整个戏剧篇都无害   但是就是卡着感觉放不出来了。   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卡   但是吧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4个字而卡我脖子,也只能评价为抽象敏感肌多少沾点心虚所以这一章就这样吧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4章 文会之谈·其一   埋首于书本,筹备4月英崎学院入学式的期间。   东云时信年贺状中提及的文会邀请函,倒是如约送至你手中。   文会时间就定在下周末午后二时。   相聚的地点则是在东云自家的私宅。   受邀者除你之外,另有三位文坛作家。   东云时信在附信中写道:虽与诸君分属不同流派,但因性情相契,私交甚笃。   这般五六人的小团体文会已延续数期。   聚会内容不拘一格:   或激辩时局,各抒己见;或围绕预设主题即兴挥毫;   又或是聚焦一部经典,作纯粹的书友之谈……   而本期文会,正是以潜心研读、交流心得为主的书友会形式进行。   关于夏目漱石先生与其《心》。   你早在去年最开始那段沉迷啃书的时光里便已拜读,故对此选题并不陌生。但老实说你对于读过的书,鲜少主动滋生什么成型的「读后感」。   你倒是有在日记中写过读书笔记之类的,或摘录,或简评,像是记录天气般自然。   也曾在特意拜读过浪漫派代表东云时信的作品后,为其文采斐然所倾倒,萌发过想与之会面的念头。   但你基本上从不会更深入地去揣摩思考过,在那些绮丽的文字中,作者是否埋藏着渴望传递给读者的某种内核;   不仅只是拜读东云时信作品的时候。   老实说,之前你读过每一本书……就仅仅只是读过而已。   也许为才华,为文字的感染力,词语的精妙使用而惊叹……可读过……不就是读了吗?   这封文会的邀请函引发了你心底盘踞的近乎本能的疑惑:   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读后之思」呢?   诚然……   世上不乏有人读完某部文字作品,抑或影像、音乐,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亟欲表达倾诉。就像是你以不同笔名投稿小说后,常收到读者那些热情洋溢的来信;   但同样存在另一种情况:   即便被深深触动,内心却一片沉静,并无诉说的冲动;   更何况,理性而言,你笃信绝非世人都必定喜爱某部作品,总有不喜者、嫌恶者、厌烦者。那又该如何?   难道读完了什么东西,就非得要表达出自己对应的心情不可吗?   作为读者,难道天生就背负着回应作者心意的义务吗?   你不是很明白。   还是说,以创作者的角度反观自身:   当笔下的人物与故事被读者捧读时,你难道真的可以保证自己从未期待过一丝涟漪、一声回响吗?   至少在曾经太宰治也好、兰堂也好,甚至是森首领与你谈论你的文章时,你无疑是对他们的观念产生了兴趣和想要了解的想法……   这潜藏期待,与此刻你对《心》,或者你对其他所有曾阅读过的书籍的沉默,岂非矛盾?   你带着这样的疑问,向织田作之助发问了。   赤铜发色的青年目光落在邀请函选题的「夏目漱石」字样上,“海月,即便是没有任何读后感,也是可以的。”   他这样子说着。   “没有人规定必须要对谁的文章,产生自身的观念和看法。”   “心、是自己的。感动也好,无感也罢,嫌恶也行。那是所有人的自由。”   织田作之助说。   “海月,就像你一直以来的主张,读者拥有自主解读的权力。而你也不愿意去过多干涉这一方面,是一样的心情。”   你有点似懂非懂。   “织田先生,我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你困惑地问着。   织田作之助没有直接回答。他起身走进卧室,取出一本书递给你。   那书的页面泛着旧纸张特有的淡黄,书脊微塌,书页卷起毛茸茸的边角,处处是时常翻阅的旧痕。然而,当你接过它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你瞬间察觉了异样。   这本书最后面的部分,被人为地、粗暴地撕毁了,留下参差不齐的残页。   “这个是……”   你的目光落在封面磨损的署名上。   正是夏目漱石。   “早几年……”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叙述一件极平常的事,“有人把这本书给了我。但在交到我手上之前,他把最后的内容撕毁了。”   你立刻想了起来。这件往事,织田作之助曾向你提及过。   那本怎么也找不到下卷内容的长篇小说。   那个怎么也翻不到结局的故事。   正是致使他从冰冷麻木的杀手生涯中,第一次萌发了想要「改变」念头的关键节点。   “您之前说过的那本小说……竟然是夏目漱石先生所写的。那……把苦寻不到的下卷、给您的那位先生……是不是其实就是……”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在当时我并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   “虽然那个人让我去续写我心中想要的完美结局。但我从来没有去想过如何才算做完美。”   “到今天,如果有谁想和我讨论这本小说。”   “或许我也无法说出任何成型的感想。”   即便作为「织田作之助」这一人物的存在,由这本小说、这未完的故事大幅度改变了,可仍然对那其中诉说的诸多语句。   无言以对,难以言表。   他尊重那本书带来的改变,却并不强求自己或他人,必须去深切的思考其中意义,用语言去框定、去解释那改变。   撕毁的结局本身已成为叙事的一部分,并不是一定需要补全的,亦无需赘言。   “海月,漱石先生的《心》也一样。它在那里,你读过了,心里起了什么波澜,或者平静无波,都无关紧要。”   “办文会,希望大家分享。但分享不是义务。更无关于感想评价的对和错,有和无。”   你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本无尾之书粗糙的卷边。   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平静,像一泓深潭,映照出你内心纷扰的泡沫。   “文会的事……我还需要再想想。”   你说:“不过,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本人对你的态度,向来如同全自动肯定机,他只跟你说如果实在觉得参加文会有压力,那直接拒绝不去。   另外是来自朝霞社河村大夫编辑。   虽然河边编辑也同样是一台黑月老师牌全自动肯定机。但他完全倾向于支持你参加东云时信举办的文会。   “新年宴会上您的正式亮相,已在业界引起诸多关注、言谈,有非常多的、对您本人抱有极大好奇的人……”   虽然河村编辑说得比较含糊。   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你能在文坛内增加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结成小团体的意识。   你大致明白他的担忧。   无非是担心以「12岁天才美少女作家」为中心掀起的风暴,会对你本人的心态造成影响,更担心你就此在文坛内遭到孤立。   这份赤诚的担忧,以及更加重要的,由织田作之助提到的,那份无尾之书是由夏目漱石写下的,最终促成了你决定参加本次文会。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5章 文会之谈·其二   原定与你一同参加文会的是织田作之助。然而就在出发两三天前,他突然忙得不可开交。   起因似乎是港口黑手党前些日子遭遇的一起突发事件。   这起事件具体发生在横滨港的深夜时分。   港黑旗下一批走私货物,在运输途中,驶入偏僻水道时遭到不明势力袭击。   对方如鬼魅般伏击,枪火交织下不仅货物全数被劫,还造成了相当惨重的人员伤亡。   这样的公然挑衅,无疑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刚整合完组织内部势力的新任首领脸上。   若在以往,黑吃黑的戏码从来都是港黑这等庞然大物吞食小鱼小虾。   谁曾想风水轮转。   港黑也终于是被同行骑到头上作威作福了。   织田作之助同你提起这事时,你几乎能想象出森首领那副唉声叹气的苦瓜脸。   但他所派遣的武斗小组却展现出了惊人效率,仅用两天就摸清了劫持团队的底细,一个来自擂钵街的组织。   身份一经确认,港黑立即调集精锐突袭擂钵街,短短几小时内便将劫持团伙一网打尽。只可惜,那批货物早已被转手交易。   森首领因此下达死命令:   必须追回货物、彻底清算。   否则港口黑手党将颜面尽失,连街头小贩都会嗤之以鼻。   这场疾风骤雨般的行动,在擂钵街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原本就紧绷的空气瞬间炸裂开来。   据织田作之助所说,擂钵街内本就鱼龙混杂,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盘踞着大大小小帮派组织,从流亡的异能力者到街头混混,人人如饿狼般伺机而动。   港黑的突袭如同投入干草堆的一把火,带着要彻底打破原本平衡的趋势,擂钵街内部的各种势力组织似乎嗅到了机会,开始试探性地扩张地盘。   暗巷中械斗频发,隐隐还有扩散到外围的态势。   作为下级人员的织田作之助在这场和擂钵街的冲突中,被抽调上了第一线。   虽然他身手不凡,但身处这样的乱局之中,你仍难以抑制内心的忧虑。   你差不多是被森首领的老谋深算整得有点本能怀疑,情不自禁会揣测这场风波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意图。   但不管怎么说,你最大的希望就是织田作之助能够平安无事。   至于这起事件,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包括那批被劫走的货物最终去向,暂时还不是你能够弄明白的。   压下对于织田作之助的担心,现下你更发愁的是实际问题是,文会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你掰着手指挨个算你身边的朋友圈子,成年人行列里,河村大夫毕竟是以责任编辑的身份与你往来,这种私下的作家聚会,怎么也不好让他出席。   而其他大人们……   且不说你已经不在港黑内,本就不该劳动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物「屈尊」陪你参加一场文会。   单就组织与擂钵街爆发冲突的节骨眼上,若真请动某位高级干部悠哉出游,于情于理,都极不合适。   你不愿往深处想的是。   其实是不是只要你一开口,大概率森首领本人、是不是、其实都非常乐意陪你出门,陪你逛街,陪你玩。   你很怕这个人满肚子都是各种不知道的笑眯眯算计。   可怕的很。   而抛开一群大人,还是立原道造和你熟。但他的情况和织田作之助一样,过着下级人员当牛做马的日子,被卷入冲突第一线,忙得脚不沾地,指望不上;   ……那么依据排除法。   最后的最后,只有。   太宰治……   没错。到头来,还是得捎上这位性情难测、又格外热衷搞事的小伙伴,一同按响了东云家私宅的门铃。   清亮的电铃嗡鸣,回荡在正月横滨冷冽空气中。   眼前是一座掩映于冬青与松柏葱茏绿意中的和洋折衷宅邸,寒风吹拂常绿枝叶,沙沙作响。   深色木制窗框与门廊透出厚重的年代感,虽不张扬,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威严与疏离。   太宰治就站在你身侧半步之遥。   他那件常穿的黑色大衣在微风中轻摆,低垂着鸢色眼眸,整个人看着相当的兴致缺缺。   面前那扇厚重的玄关门,融合了传统唐破风屋檐与西洋彩色玻璃,此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门后立着的并非预料中身穿正式和服、神情肃穆的管家。而是一位身着浅亚麻长裙、外搭针织开衫的年轻女子。   她很瘦……   瘦得几乎嶙峋,面容因极度的清减显出超乎年龄的憔悴与脆弱,唯有一抹温婉而疲惫的笑意仍挂在嘴角,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眼神清澈宁静。   与这栋历经战前、战后期岁月变迁的老宅形成某种微妙的对照。   这名极瘦的年轻女性自玄关踏出,目光先是落在你脸上。   然后,停顿了。   那温和的笑意在她眼底几不可察地凝住一瞬。   如同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悄然坠入平静湖面,荡开无声的涟漪。   她久久凝视着你,目光有些呆滞地停顿了一阵子,才像是反应过来失态般收回视线,短暂地打量了一眼你身旁的太宰治,便很快回到你脸上。   这种对于你极其引人瞩目的外表的态度,你已经相当习惯到开始觉得麻木了。只是,这名女性的凝视,却让你有些微妙地察觉到了差异。   对方的呆滞地凝视中,比起对于你外貌的惊讶,更多是一种相当复杂的心绪……   在你暗自有些疑惑之时。   对方收敛了神色,向你和太宰治迎上前来,“欢迎……”   她的嗓音很轻,似羽毛拂过,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温婉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底色里,仿佛掺进了一缕若有似无的紧绷。   “请进吧,大家正在茶室等候。”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6章 文会之谈·其三   太宰治近来持续陷入一种你私下称为「忧郁模式」的状态。   他虽然并未拒绝陪你参加这场文会。   但你看得出来太宰治已经就差用笔在左脸大写「无聊」、右边大写「无趣」了。   当你向茶室内几位早已到场的陌生作家,介绍他是你「兄长」时。   这位黑发的少年人连一个敷衍的招呼都懒得给,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失礼的倦怠。   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该庆幸以他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大抵也没心思故意挑事呛声;   还是该因这位名义上「兄长」的无礼举动,也顺带缓解了社恐buff带给你的紧张心情,而觉得感激。   毕竟你的小伙伴都这么摆了。   你表现得再差、也不能比这更糟吧。   你从一个奇妙的角度乐观起来,把从踏入玄关就开始手足无措的心慌,自我开导好了。   严格意义上讲,这还是你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到别人家做客。   带来的手信礼物,是一早请织田作之助帮忙挑好的,进门时便转交给了那位极瘦的女子。   对方始终保持温婉的笑容,只在接礼时与你简短交谈几句,甚至未曾自我介绍,便引你们走入室内,而后转身离去。   茶室内……   东云时信坐在主位,面前矮几上茶盏还氤氲着热气。   在周遭无声的打量下,他并未立即起身,只将原本随意置于膝上的手轻抬,从容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你一边为东云不计较太宰治的言行而稍松一口气,一边悄悄拽了拽身旁少年的衣角,示意他跟你一同在沙发就座。   茶室内部,延续着宅邸和洋折衷的格调。   靠墙处立着一架玻璃门书柜,列着成套的精装文学全集与若干诗集,旧式榻榻米区域与深色实木地板相接,边缘处已见岁月磨损的淡痕。   低矮的欧式绒面沙发和桃木扶手椅错落安置,中央茶几摆放着样式精美的和果子与时令水果,清雅合宜。   凭窗望去。   庭院里经年修剪的冬青树篱,围合出一方枯黄草坪,一株早开的寒椿枝头绽放红艳花苞,被窗框裁剪纳入,宛若一幅静谧油画。   东云时信提起案上温着的铁壶,从容地为你和太宰治奉茶。   “今日文会,不谈流派,只叙闲情。两位既来,不妨先品茶,静心片刻。”   在你轻轻啜饮茶水的期间。   太宰治懒洋洋倚着沙发,像只被强行拖出窝的猫,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东云时信今日穿着深绀色的羽织,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短发,虽为染就,却更衬出他不服老的端肃。   他向你们逐一介绍了在场的作家。   除你与太宰治之外,此次文会另有四人到场。   涉猎诗歌、小说与散文等领域,皆是你不曾在朝霞社新年宴上见过的生面孔。   在东云时信的引见之下,他们或向你颔首致意,或报以温和的微笑。   即便有人因你过于出众的容貌而一时怔忡、动容,也不失涵养,多是克制而得体的赞叹,也无人主动提及你过往风波,只将注意力凝于今日之会。   这让你感觉自在很多。   而这些都是文坛中人,那先前给你开门、引入的那位瘦得近乎脱相的女性呢?   又是何人?东云时信并未介绍她的身份,让你暗自有些在意。   又听见对方率先挑起了话题。   “此次文会,拟研讨夏目漱石大先生之作《心》。”   东云时信引领着文会的推进。   “《心》的作成,是在夏目大先生文学生涯后期,其风格与其此前作品颇有不同。关于此文,便容我先行抛砖引玉。”   你在参加文会之前,已经将这篇文章反复读过数遍。   小说以青年「我」的视角展开:   「我」在镰仓海边结识了一位神秘的先生,虽短暂相交却留下深刻印象。   回到东京后,「我」数次拜访先生,却总觉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疏离与寂寥。   直到「我」毕业返乡,面对病重的父亲与琐碎的家庭牵绊,正处于焦灼困顿之际,突然收到先生从东京寄来的一封厚信。   信中……   先生坦白了自己深埋心底的过往。   他曾因一己私念,间接导致挚友K自杀,并因此背负了一生的悔恨与孤独。   你读完之后觉得……   确实也没怎么觉得。   就像之前和织田作之助吐槽时那样,你确实不知道该以读者的身份,对这个故事发表什么想法。   这一次的研讨,截然不同于你与朋友们聊起你自己笔下作品时的情境。   彼时你是创作者,可以坦然地听取他们的看法。   而此时……   你只是一个沉默的聆听者,一个试图在别人的深刻中打捞自我理解的陌生人。   坐在右边扶手椅上的一位小说家率先接过了东云时信的话头。   “《心》之深刻,在于它并非一个简单的道德训诫故事,而是一场关于「利己」的剖解。”   “整个故事的核心在于,先生通过长信阐述的过往罪恶。”   “年轻时的先生与挚友K爱上同一位女子。当K因情感苦恼向他倾吐时,先生表面斥其不求上进,暗中却抢先提亲,间接促成K的自杀,并从此长久地被罪恶感折磨。”   “但夏目大先生并未赋予「先生」任何廉价的救赎。他的死亡并非解脱,而是将那份由负罪感地孤独,如同遗产般,通过那封长信,移交给了年轻的「我」。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传递。”   紧接着余下几人也陆陆续续接过话题,各抒己见。   或是赏析夏目大先生凝练的文笔;   或是剖析文中深层的时代隐喻;   也有人谈论文中先生曾反复提及的「孤独」,所代表的精神崩塌……   充满思辨的词句在茶室的空间内交织。   而你空空如也的脑子里。   唯一的真诚的想法,只有:   大家都真能说啊。   你像是个纯摆设的长时间发呆沉默,终究还是招来了大家的瞩目。   作为文会发起者的东云时信目光缓缓扫过在你身边瘫成一坨的太宰猫,径直点名问你,“不知黑月君对这部作品有何见解?”   你被摆烂小伙伴安抚下去的紧张又开始冒头了。   下意识挺直了腰背,你委婉地说:“或许是因为我阅历尚浅,并没有如在座诸位先生般地深刻感悟。”   话至此处,你稍作停顿,继而诚恳补充:“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格外关注和叹服于各位老师的精妙解读。”   茶室内一片寂静。   几位来客皆是饶有兴味地望向你,你继续提出此行最大的意图:“比起纯粹聚焦作品本身……我更想藉此了解夏目漱石先生其人。”   曾经改变织田作之助人生的那本无尾之书,正是出自这位文豪之手。   若此刻身旁是你的临时监护人本人,你肯定不会直接面向众人提出这个问题。   幸好,这次陪你来的是太宰治。   “了解作者其人……”东云时信重复着你的话,精光内敛的双眸紧紧盯着你上下打量。   这份目光令你感到了强烈的审视意味,具有某种幽深的情绪。   你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难道方才的话中,有哪里不妥?   但东云时信很快便收敛了打量你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黑月君的提议亦是至关重要的。文字是心灵的投射,欲深解其文,往往必先洞察其人。”   他并未直接追问你关注夏目漱石其人的缘由,而是视线微转,面向全场,将这一命题轻巧抛给了在座众人:“那么,依诸位之见——”   话未说完。   茶室外忽然响起门铃声。   紧接着,玄关处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明亮含笑的嗓音从外间朗声传来:“听闻东云老师今日举办文会,我便不请自来了,希望还不算迟到太久?”   不止是你头顶冒出问号。   在场几位受邀而来的文坛人士也都面露诧异,不解地看向主位的东云时信。   文会既由他主办,怎会还有未告知的来宾?   而上首的东云时信自己也蹙起了眉头,显然这一幕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轻快却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先生、先生……请您稍等……”   先前引你入室的那位女性急忙迎出,轻柔的语气中有些无措,“今日之会……”   “玲子……”   东云时信出声止住她,同时起身走向门口,语调平稳:“无妨,请客人进来吧。”   一位身着微皱和服、外披墨色短斗篷的男子迈步踏入茶室。他面容清瘦,笑容开朗飒爽之余,却在进门的瞬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将来客们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在瞥见在座之人中的你时,更是眼神一亮,欣赏之余、兴味十足。   那位身形极瘦的女子跟在他身后,未能成功阻拦这位不速之客,脸上写满了困惑:“东云老师,实在抱歉……”   东云时信只是向她略微摇头。   “诸位午安。”   这名冒昧不请自来的客人跳脱地上前,从你身上收回目光,面向已起身相迎的东云时信,热情地主动伸手准备与之握手,泰然自若得仿佛自己没有突然闯入一个私人文宴。   “虽此前素未谋面,但诸位应当对在下之名略有耳闻。”   “当然,我指的是笔名。”   “不才横沟正史,姗姗来迟,请勿见怪。”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7章 文会之谈·其四   自称为横沟正史的来客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曲卷的头发疏于打理,如同鸟窝般乱蓬蓬的,显得十分不羁。   他热情地与东云时信握手寒暄。   “东云先生主持的文会果然名不虚传,连素来低调神秘的黑月君这般年轻才俊都在场,真是满室生辉。看来我今天不虚此行。”   今天首次被直接cue到身份的你无辜地眨眨眼。   未等你回应,横沟正史已自然松开手,转瞬间切换了话题,他目光转向身后那位身形清瘦的女性,“还有这位就是玲子夫人吧?”   “此前听闻夫人身体抱恙,今天一见,确实憔悴。”   被称为玲子夫人的女性同样是对这份突然抛出的关切,猝不及防。   她先是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东云时信,才轻轻颔首,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声气轻柔似絮:“承蒙关心,只是些小病小痛,反倒让各位见笑了。”   虽是这样说,她面颊上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与疲惫。   这也是自你与太宰治登门拜访以来,听到她所说最多的一番话。   横沟正史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夫人不必客气,若是需要,我认识几位东京的名医,或许能助您早日康复。”   这话一说出来,包括你在内的茶室全员,就又多看了这位贸然登门的来客两眼。   以未经邀请、擅闯他人宅邸的陌生人身份来讲,横沟正史表现出的关心,已经逾界了。   “承蒙厚意。”   东云时信不容置疑地接过话头:“内子近来身体已大有起色,不劳阁下费心。”   玲子夫人垂眸盯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指,呼吸轻浅得几乎消失,那份虚弱感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她,平添了几分压抑。   作为家主的东云时信话语,已经明显表达出了拒绝。   茶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几位文人学者面面相觑,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皆默契垂目敛眉,佯装品茶。   你则是悄悄推了推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的太宰治,试图表达一下意见:别睡。   你的小伙伴已经快要如同一条咸鱼般直接闲死了。   横沟正史的突然闯入、都没能让他掀起一丝眼皮。   你这会儿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却招来了横沟正史直接的注意,他朝着你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颇感兴趣的笑容,仿佛方才的片刻尴尬从未发生,从容解下肩上的短斗篷,随手搭在扶手椅背,安然入座。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得诸位正在探讨夏目大先生的《心》?”   “不瞒各位,我对夏目先生的作品也颇有几分拙见,尤其是晚年之作,那份对人性幽微之处的洞察,实在令人叹服。”   横沟正史话锋转得自然,轻易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文学讨论上。   然而,经过方才那一幕。   再听他提及文会主题。   总让人觉得这文学探讨,并非他今日突然造访的真正目的。   但在他自觉的找了台阶下后,东云时信神色稍霁,顺着他的话语重新落座:“愿闻高见。”   又对安静站在茶室门口的玲子吩咐:“玲子,请为横沟君奉茶,另外再让镜花出来,和你一同备些茶点。做完这些,也不必你再劳累了,刚刚康复,须得多做休息。”   “后续若再有此类琐事,大可雇请帮佣来。无需顾虑花销。你就是在这点上太要强了。”   “好的,东云老师。”   玲子夫人微微欠身行礼,脚步轻柔地退出茶室,无声合拢门扉。   你凝视着这位玲子夫人离开的消瘦身影,回想起在朝霞社新年宴会上,当时听闻的河村编辑与东云时信的谈论。   确实有提到了其夫人抱病……   这才过去大半个月,玲子夫人的状态,怎么看都不算好……   而在玲子夫人离去后,茶室内的空气并未随之轻松,反而因横沟正史的存在而显得更加微妙。   在这样的氛围中。   唯有横沟正史这个半道不请自来的客人悠然翘起脚,又摆摆手,泰然自若地接过方才的话题,“高见不敢当。”   他说着从和服袖袋取出一枚烟斗,并不点燃,只是拿在手中,“在座诸位皆是富有才华之人,我还要向大家多多虚心学习。”   这话说得实在不太走心。   你对「横沟正史」这一笔名不算陌生。   对方绝非文坛新人,而是在推理小说界早已名声大噪的人物,在其领域颇有建树的同时,更被称为战后本格推理再兴的灵魂人物。   其作品亦有浪漫主义推理的美誉。   但与同样被誉为,战前延续至今的浪漫派文学扛旗者的东云时信不同的是,横沟正史并不被现今的文坛归入为真正的传统浪漫派作家。   这两位的文章你都读过。   若说东云时信的文章作为古典唯美主义的代表;   笔下多以悲恋美学和女性柔美为核心,辞藻风格华丽绚烂,运用大量比喻、象征和古典雅语,这种文字的美感本身就是小说内容的一部分。   那么横沟正史笔下的推理小说,则是怪奇唯美主义,行文多有阴森诡谲之气;   在逻辑严谨的推理「谜题」外,常常加入奇幻要素,妖魔鬼怪或超自然等要素,也尤其热衷将美丽的事物与恐怖的罪行相结合、造成浓烈的倒错扭曲感,以及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   “尤其是黑月君。”   横沟正史说话间,将手中未点燃的烟斗在桌面上笃笃敲了敲,“今天能够见到你,真是第二让我高兴的事。”   “近来文坛之中,对你的才华与风姿的称许,可谓是热议不断、传为美谈!”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爽朗的笑容里掺入了一丝锐利:“你的出道作《杀人犯》使用的叙事诡计可实在有趣!”   “自拜读过此文之后,我便想着若是能有缘结识你,一定会是件乐事。”   这位推理小说大佬的热情赞誉,让你很不自在。   一是他这份过度的关注来得太突兀,与方才对玲子夫人的逾界关切如出一辙;   二则是在文会氛围被他搅乱的当下,你的直觉已经开始让你想溜之大吉了。   你隐约能感受到横沟正史展现出的一举一动,多半故意为之。   在他的话题几次天南地北跳跃下。   本身作为文会发起者的东云时信,都反过来被夺走了主导权。   以你所知的这位浪漫派文豪、堪称文坛喷子的本性来看,到现在还能对横沟正史保持相对平和的表面态度,涵养功夫已堪称极致,至少是在场面上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你回答:“横沟先生您过誉了,《杀人犯》不过是拙劣习作,其中的取巧手法、也难以称作为叙事诡计,侥幸得到青睐,实在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妄谈。”   “黑月君何必自谦?正是你这「取巧」,引导读者误认为叙述者本人、蒙受不白之冤,而后通过逐步的剖析,叫人明白真相——才叫人心惊!”   横沟正史仿佛没听出你的推拒,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笑容灿烂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你的皮囊,“那重环相扣的叙事陷阱,对读者心理的精准把握,绝非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我尤其欣赏你将「冤罪」本身作为一种烟雾弹的设计……”   “横沟君……”东云时信出声喝止。   “你若真是欣赏黑月君的才情,想与之引为忘年交,便应尊重其本人意愿。”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自显出一种不留情面的严厉:“文会本是雅集清谈之地,在座诸位不论派系、身份乃至外界浮名,皆以文会友,只论文章读后感。”   “说得好……”横沟正史从善如流转换话题得十分灵活,“雅集清谈,共论《心》这般广为传颂之名作,当然再合适不过……”   “那也希望诸位听听我个人的一得之见。”   “若在我看来,《心》中最令人玩味的,莫过于「先生」那长达数十年的自我囚禁。”   “挚友K死后,他并非无缘世俗幸福——有贤惠的妻子,有安稳的生活。却仍主动选择放逐自我于孤独荒原。诸位认为,这究竟是忏悔,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满足?”   无人接话。   以东云时信为首,由他邀请而来的数位作家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先前横沟正史跳脱奔放的言行,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此刻他抛出的问题,虽直指文会研讨文章的核心,却像一把裹着布匹的匕首,锋芒隐现,无人敢轻易接手。   就在这时,茶室纸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方才退去的玲子夫人去而复返,手中茶盘奉着待客的茶盏。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约莫十来岁的少女。   这女孩通身雪白的留袖和服,黑发黑眸,周身气质如秋霜般冷清,令人感到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静、漠然。   她手中同样端着黑漆茶盘,盘中是几碟鲜切瓜果,脚下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如同猫行。   “打扰诸位雅兴。”   玲子夫人轻声细语走近,为半途闯入文会的横沟正史奉上茶盏。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微垂着眼睑,目光只聚焦于自己的脚下与玲子的后背,仿佛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毫无所觉,亦或是全然不在意。   她随着玲子的动作,将呈放着瓜果的茶盘置于茶室中央宽大的矮几上,盘面与矮几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在此刻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磕」声。   “茶点备好了。”   少女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清澈而轻灵,带着如周身氛围般微凉的质感。   横沟正史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先是掠过了安静奉茶的玲子夫人。而后落在了这雪白留袖和服的清冷少女身上。   “这是小女,镜花。”   东云时信向宾客介绍道。   听得你倒是愣了一下。   据你此前所知,东云时信因接连两段婚姻皆以伴侣早逝告终,并无子嗣。   而与现在的夫人玲子结识时,更是年岁已高,不曾育有儿女。   怎么这会儿突然多出了一位女儿?   而在这时被你怀疑是不是真睡着了的太宰治,突然睁开了眼睛,鸢色的眸子瞥了一眼被称为「镜花」的少女。   她在放下茶盘后,便无声退至玲子夫人身后一步的位置,随其一道逐一为宾客添茶。   在这一过程中,她始终低垂着眼眸,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已是她与这满室人唯一的交集。   “东云老师这可真是藏得深啊!”   横沟正史笑着打破沉默,手指悠闲地捻着烟斗嘴,“从未听闻府上藏着这样一位明珠,今日真是惊喜连连。”   东云时信神情淡然,随意端起面前茶杯,轻呷一口,轻描淡写:“世间之事,并非全部都需广而告之。镜花是玲子母家的远亲之子,向来喜静,不常在人前走动罢了。”   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你,“镜花的年岁,正与黑月君相仿。”   “正好她自己也有在写作略有涉猎,虽笔力稚嫩,不足挂齿,但本性还算聪慧。若是黑月君日后得闲,或许能从同龄人的角度,对她稍加指点……”   话音未落,只听「哐啷」一声闷响!   玲子夫人手中的水壶竟骤然摔落在地。   铁质水壶横躺在地面上,温热的茶水与蒸汽氤氲着四散流淌。   一瞬间,茶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东云时信和你身上,转向了失态的玲子夫人。   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那双瘦得皮肤下浮现出青筋的手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久久未能从这场意外的失控中回过神来。   她先是下意识本能地想要望向自己的丈夫,但却硬生生止住了这一动作,抬起到一半的视线游离在半空中,眼眸显得十分空洞。   虽一行为上的矛盾转瞬即逝,却被你清晰地捕捉到了。   而东云时信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玲子!”   “有没有烫着自己!”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飞快起身,急切地紧紧握住了玲子哆嗦的双手,不住地上下打量她周身。   玲子夫人浑身猛地一颤,看了一眼身旁的镜花,“对、对不起……东云老师……我、我……失、失礼了!”她声音虚弱而饱含痛苦的颤音,“方才、瞬间……感觉很是头晕……”   而自露面以来始终保持着冷淡姿态的黑发少女镜花,此刻却猛地抬头,快步上前径直抓住玲子夫人的手臂,声音清冷却坚决:“我送玲子回去休息。”   东云时信与她那双寒星般深色的眸子对视数秒,颔首点头:“好……”   转而又细细叮嘱:“不要再让她劳累了,好好休息。”   镜花不再答话。   就在东云时信松开玲子双手的一刹那,她迅速贴近,以自己单薄的肩背支撑起这名瘦骨嶙峋女子全部的重量,小心翼翼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她缓缓离去。   东云时信俯身拾起地上的水壶,转向满室宾客歉然道:“让诸位见笑、实在失礼了。”他神情虽恢复沉稳,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忧虑。   周遭几位受邀前来的宾客皆是开口或是表示无妨,或是劝解要注意玲子夫人的病后恢复。   东云时信一一谢过,只是摇头:“不必劳烦诸位挂心,玲子这是旧疾初愈又添新累,静养便好。”   相较之下,不请自来的横沟正史始终静坐一旁,指间那枚未点燃的烟斗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   自玲子夫人失手摔落水壶起,就像是胶水一样直勾勾黏在了这位病弱的女性身上。   即便在她被搀扶离去后也未曾移开。   直到东云时信也同样定定地看着他。   这名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轻推理小说大家,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那探究的眼神并未消散,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审视一个刚刚浮出水面的谜题。   他面上依旧噙着惯常的爽朗笑意,“真是位令人忧心的夫人啊。”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府上这位镜花小姐,倒是沉稳得远超她的年纪,而且似乎格外亲近玲子夫人。”   “全赖玲子平日里的言传身教。”东云时信淡淡答道。   “妻贤子孝,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横沟正史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空烟斗,悠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即突然惊呼:“哦啊!这茶真烫啊!”   他似乎被入口的热茶烫了个措手不及,手腕一颤,整杯茶水竟泼洒而出,在衣领前襟染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这可真是!”   这位推理小说大家慌忙放下茶杯,起身用手帕不住擦拭胸前的茶渍,连连哀叹:"这可是我特别中意的一套和服啊!”   “失礼了,东云老师,能否借用府上的洗漱间整理一下衣物?不知最近的洗漱间该怎么走?"   坐于主位的东云时信静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才抬手示意了方向。   与太宰治同坐沙发上的你,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你默然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温热,略觉烫口,却远未到令人失态的程度。   ……这位在推理小说界名声响当当的大佬,演技好差哦。   你与身旁那位终于舍得睁开眼的小伙伴太宰治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才有片刻回暖的茶室内,又恢复了微妙凝固的氛围。   茶盏中水汽袅袅升起,在矮几上聚散不定,如同此刻室内压抑的沉默。   你估摸着,接连几番意外下来,这场文会恐怕是难以继续了。   原本参会前还预想能通过在场的文坛前辈,多了解一些关于夏目漱石这位大家的为人,如今看来也已无望。   想起织田作之助曾给你看过的那本无尾之书,你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正思忖着该如何委婉提出告辞,却听见东云时信已然开口:“今日文会本为闲谈清赏,不料意外频生,扰了诸位雅兴。玲子身体不适,横沟君又临时离席,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他话音甫落,席间立刻响起几声如释重负的应和。   短暂的客套寒暄后,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东云时信客气地将你们送至门口,却独独对你多留了一步,对你讲了一句抱歉,“我原本特地叮嘱过受邀前来的几位友人,莫要过多追问关于你笔名之外的种种纷扰。”   “今日横沟君唐突之处,你亦不必放在心上。此人在业界内出了名的行为乖张奇特。不少同僚对于其刨根问底、纠缠不休的作风都不胜其烦。”   这话说得直白,却分明是在为横沟正史方才过于专注的打量与提问致歉,同时也暗含提醒。   你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转而,东云时信又提及,后续若再举办小范围的私人文会,必定再向你发出邀请。让你届时务必再度赏光。   你还未曾细想那么远之后的事,只是出于礼节,暂且谦逊地应承下来。   辞别东云宅邸。   正月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横滨寂静的街道上。虽是晴天,空气中仍透着凛冽的寒意,从海港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拂过道路两边光秃的枝桠,又沙沙卷动石板路上几片枯叶。   也许是因为天气尚冷,这个时间点,这边住宅区路上的行人不算多。   太宰治在你身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瞌睡中清醒过来,鸢色的眸子在冬日阳光下显出难得的清亮。   他瞥了你一眼,语调懒洋洋拖长:“哎呀,真是场不得清静的茶会……”   你简直对他无话可说。   这人明明从头到尾都在纯挂机,比社恐状态寡言少语的你本人都还要纯摆件。   也因为太宰治一整天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你也不打算再跟他讨论文会上的事情。   左右这个人肯定是完全没兴趣的。他愿意作为朋友陪你出席文会,你已经很感谢了。   你望了望天色,“结束的时间,比预定中提早了好多。”   织田作之助应该还在忙于港黑与擂钵街冲突的事务,最近都快忙得有家不能回了。你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一边和小伙伴并肩走在河道岸上。   “我想要不要再绕路去趟附近的超市?”   你说着:“家里冰箱没什么食材了,晚餐吃什么还没着落……虽说还有速食便当可以应付,不过要是织田先生晚上回来,能吃点像样的饭菜应该更好吧……太宰君觉得呢?”   太宰治漫不经心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掉下河道岸边、很快隐没在半枯的草地中。   “要太宰君说的话。反正不吃晚饭也姑且死不了的啦。”他拖长了语调,“等织田作晚上回来就对着空掉的冰箱陷入人生思考,不也挺好——”   你正要和他争辩几句,忽地听见从后面传来熟悉的青年男性爽朗的呼声。   “前面的小姑娘,和她旁边的小子!”   “稍等、稍等一下!先别急着走!等我一会儿!”   你诧异地回头,竟看见本该在宅中「整理衣物」的横沟正史正朝你们赶来。   他一路小跑,微卷的鸟窝头发被风吹得愈加凌乱,眼中却闪烁着不减的热切。   “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方向遇到,真是巧啊!”   这位丝毫没有三十岁人该有的沉稳气的推理小说大家,在你面前停住脚步,略平了平呼吸,顺手将那只从未点燃的烟斗塞回口中,笑眯眯道:“看来我今天运气着实不错。”   “看二位这方向,接下来我们似乎还同路。不如一起走走,顺便聊几句?”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8章 推理漫步于坂道之上·其一   自后方追上你们的横沟正史,衔着空烟斗,目光先是在比你高出一头的太宰治身上打量片刻,“刚才在集会上没有机会问,这位俊秀的小哥是?”   “陪我一道前来的兄长。”你简短地介绍了太宰治名义上的身份。   而被你介绍的太宰治依旧摆出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直接无视了横沟正史的存在。   横沟正史竟也同样无视了他的冷淡,顺手理了理肩上的墨色短斗篷,含笑的目光转回你脸上:“可真是毫不相像的两兄妹啊。”   你一时语塞。   此刻你终于切身领教到,临别时东云时信那句「刨根问底到不胜其烦」是什么意思。   这位推理界泰斗的性格,往好里说是不拘小节、奔放自如,往直白了讲,就是天生擅长ky。   你不禁暗自思忖:   以这位先生三十来岁的年纪……究竟有没有能长久相处的朋友啊?   而被你在内心悄悄质疑是否容易友尽的横沟正史,完全无视了你的为难。   他饶有兴致地绕着你和太宰治踱了两圈,把你俩前后左右瞧了个遍,像是终于心满意足,才慢悠悠绕至你另一侧,与太宰治一左一右,将你夹在中间,沿河堤向前信步走去。   “边走边聊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早已与你们相识多年。   下午三时。   横滨正月的阳光呈现出淡薄的琥珀色,斜斜映照在住宅区群落上,具有透明的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收纳在一只巨大的玻璃标本瓶里。   “黑月君,我自听说你在朝霞社新年宴会上露面后,就一直非常高兴。一是现今的文坛能出现如你这般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必然会吹起全新的风,让一些僵化的事物焕发生机。”   横沟正史一边信步走着,一边继续说道:“二是我对你个人更好奇了。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又拥有如此出色的才情,简直是走到现实的奇幻故事!”   “哈……这样子……”   你听着横沟正史滔滔不绝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过我今天赶来东云时信的文会,倒真不是为了小姑娘你。此前我并不知道你也在席。”   横沟正史话锋一转,取下衔在嘴里的空烟斗,对着空气轻轻一敲,仿佛真在弹落烟灰,“你可知我今日究竟是为何而来?”   你微微一怔,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太宰治。   这个问题确实微妙。   让你不得不慎重考虑该如何接话。   横沟正史看着你迟疑的模样,骤然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在冬日寂寥的河岸上空格外清晰。   “小姑娘啊、小姑娘!黑月君!连上你这位既不怎么喜欢我、又显得格外无聊的兄长,不如我们都来玩个推理游戏!”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今天我来,本只是为了一个假想的谜题,一个只有在东云时信身边才可能找到答案的谜题。一场纯粹理论上的推演。”   横沟正史停下脚步,挥舞着那支空烟斗,仿佛它是一支钢笔。而接下来的对话就是他即将写下的小说情节。   “一切源于前些日子流传的一则消息:东云老师的夫人,如今正身体抱恙!”   这位推理小说大家的笑容近乎愉快:“那么现在,我们最初面对的谜面是这样的——”   “某人先后娶过三任妻子。”   “前两任都已去世,而如今,他的第三任妻子也即将离世!”   “黑月君,你是个非常聪明、也因此格外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假如你对这位「某人」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首先是否会怀疑,这其中存在某种不寻常?”   “连续三任妻子,都死于看似无辜的意外!”   “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究竟能有多大?”   连娶三任,三任皆亡。   这寥寥数语勾勒出的轮廓,本身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河风裹挟着细碎的寒意,簌簌掠过住宅区层叠的坡道与庭园,转动尖顶洋馆屋顶的风向标,老旧的青铜公鸡在风中嘎吱嘎吱地转动着。   你被这阵凉风刺得一个激灵,不由得将外套裹得更紧些。   又察觉到身旁的太宰治轻微地动了一下。   可他依旧沉默着,对你们的谈论充耳不闻,只是百无聊赖地将目光投向堤岸下方。   岸堤下,河水潺潺流淌。   港内正有货轮拉响汽笛。   声波震颤着传过水面,惊起几只停在护岸桩上的海鸥扑簌簌腾飞。   而你无言地看着横沟正史。   所以这位大佬,纯粹是因为好奇和假想:   东云家又要死老婆了、所以东云家指不定有蹊跷,才不请自来,擅自登堂入室,寻找印证猜想的蛛丝马迹?!   “这未免太过武断了,横沟先生。”   你试图将话题拉回不那么惊悚的方向,“仅凭妻子病重就做出这样的推测,对东云老师而言……是否过于失礼了?这终究只是您基于传闻的……假想……”   你刻意强调了「假想」二字。   “况且,玲子夫人本人……如今还健在哦……”   你委婉地表达了自己觉得很不妥当的想法。   即便以你自己的经历来说,你很清楚所谓的连续巧合、意外之中,很可能背后潜藏着怎样的黑暗。   可要是仅凭传闻,就对他人发生的悲剧妄加揣测,你也觉得很不好。   “当然只是假想!”   横沟正史爽快承认,又迈开步子继续前行,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推论只是谈论天气。   你们三人沿河岸徐行,经过数张供行人休息的长椅。   谁都没有驻足,也没有提出稍作休息的暗示,仿佛早有默契般保持着悠然向前的步调。   正如横沟正史最初所言,不过是顺路同行一程而已。   “正因为是假想,所以更需要线索的佐证,以及证据的推论。”   “黑月君,一个巧合或许是命运无常,两个巧合已令人侧目。那么,当第三个「巧合」接踵而至时。”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空烟斗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身为一个热爱逻辑与真相的人,难道不该产生一些……更深入的联想吗?这难道不是现实生活抛给我们的、一个绝佳的推理谜题?”   你斟酌着用词,尽可能客观地回答:“若是单从数学上看,连续遭遇小概率意外事件的可能性,确实极低,低到足以让人产生合理的怀疑。”   “合理的怀疑!”   横沟正史兴奋地截断你的话茬,“正是如此!”   他踱步的速度稍稍加快,墨色短斗篷的下摆在身后翻飞,“我才一定要来参加这场文会!这就是我今天第一、最为高兴的事情了!”   “近距离观察东云时信,观察他的神态,观察他的应对,观察他在提及夫人病情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切细节都是拼图的一部分。”   在这位称得上是业界老前辈猛地兴奋起来的状况面前,你仍然保持着冷静,没有带偏思路。   “也许您的怀疑有一定道理,横沟先生。但若真要进行推理,现实中还存在警局、警员调查、法医死因评定这些程序。”   “东云先生的两任妻子辞世至今,已有数十年,却从未听闻其中有什么疑点。”   按照你此前的了解。   「东云时信」这一笔名中的姓氏,承自其父。   如今的东云时信投身文学,正是受其父——初代「东云」、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之一的深刻影响。   东云时信二十二岁迎娶第一任妻子。   一年后,他正式在文坛出道,才华横溢,广受赞誉。   彼时的他美妻在怀、事业有成,堪称人生赢家。   然而就在其二十五岁那年,妻子一病不起。传闻那段时期,东云时信衣不解带、废寝忘食地照顾病妻,并在妻子逝后彻底停笔。   直至其三十岁。   第一任妻子病故五年后,经亲戚引荐,他结识并迎娶了第二任妻子。   在爱情的滋润下,东云时信重拾笔墨,两人琴瑟和鸣,这般美满光景持续了八年,却不料妻子在外出游玩时遭遇车祸身亡。   同乘一车的东云时信虽侥幸生还,却险些落下残疾,一度无法提笔,再度告别文学。   多年疗养期间,他结识了如今的第三任妻子——玲子夫人,并在她的陪伴下,二度重启创作生涯。   “还是别太轻信那些所谓的官方调查为好哦,黑月酱。”   一直以来作壁上观的太宰治忽然出声,“尤其是在横滨这样的地方。”   满脸提不起劲的黑发少年慢吞吞走着,落后你们两步,身影晃悠悠的,连声音也透着漫不经心的温吞。   “大多数时候,所谓真相,不过就是披着「意外」或「自然死亡」的外衣,安安稳稳睡进警局的档案袋里。”   “尘埃落定,再无人追问,如此而已。”   这番论调听得横沟正史眼前一亮,“相当有趣的论点!”   这位三十岁出头的推理作家兴致勃勃地探头越过你的肩膀,望向太宰治:“这位兄长大人对此有什么高见?”   【我的高见是:这个称呼从您嘴里说出来实在恶心。还请千万别这么叫。】   太宰治抬起头,敷衍至极假情假意微微一笑,“否则,我可能会非常后悔,为什么偏偏在这么无聊的时刻,开始思考起这么无聊的话题。”   横沟正史对你小伙伴直白的嫌弃,不甚在意,反而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物般,眼睛更亮了。   他用空烟斗末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如鸟窝般凌乱的头发也随之摇晃着。   “朋友们,你们看,现实往往比小说更不讲道理。”   他热切的口吻仿佛是在探讨学术问题般的。   “写推理小说尚且需要逻辑,需要证据链,需要动机。而现实嘛,往往会超越我们这些专擅于成天妄想的家伙的水平,更加离奇。”   “但我们的生活也确实不是小说,它充满了毛糙的边角、无意义的混乱。因而当一件事呈现出「完美」的巧合性时,恰恰是我们最该竖起耳朵的时候。”   “黑月君啊、小姑娘啊,不妨让我们这样想。”   横沟正史反问你,语气变得循循善诱。   “如果这一假想,确实只是我个人的妄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云家那死去的前两位夫人死因存疑、东云家有问题,那不算件好事吗?”   你抿紧了嘴唇,没有答话。   横沟正史耸耸肩,对着你摊手,他身穿的和服袖摆子如翼般展开,“而退一步来说,要是这个假想被求证为真,那么一直以来隐藏在过去中不为人知的悲剧,不也得以重见天日,对所有人来说,也是件好事吗?”   这是一种诡辩的逻辑。你知道。   但从横沟正史话语中透出的对「真相」的坚定追求,你清楚地意识到,外人根本无法动摇他已经认定的想法。   “所谓「推理」,不过就是如此的东西。”   横沟正史说着,抬手抓了抓被河风吹得更加凌乱的头发,那头鸟窝般的棕发此时几乎要炸开来,粗糙的手指梳理,显然徒劳无功。   所以这位推理小说界的灵魂人物很快就放弃了这一举动。   “刚刚的第一谜面已经彻底呈现在两位面前了。”   “那么接下来,我将公布第二谜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空烟斗轻轻点着掌心,“请再走慢些、再听听我这老人的假想吧,小姑娘。”   横沟正史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他向前倾身,带着几分戏剧性的神秘说着:“要是我告诉你们,我刚刚确实在东云宅邸内,发现了一间不可告人的密室呢?”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99章 推理漫步于坂道之上·其二   横沟正史能在东云宅邸内查探的机会。   只有他假装失手打翻茶水、借口借用洗漱室的那段有限时间。   当时不只是你,在座所有人都能预感到他在玲子夫人的失态后紧接着离场,多半是另有所图。   只是碍于主人家东云时信的脸面。   作为客人的你们,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   但是你也确实想不到,这位推理小说界大佬,真能在那会儿直接干出在人家屋子里窜来窜去的事情啊!   属于是刷新你的认知下限了。   在你首先觉得很难绷时,横沟正史将没有点燃的空烟斗送到嘴边,沉思着。   “在离席后,我没有按照东云老师指引的洗漱室方向走。而是刻意往走廊深处去,并且尝试推开沿途每一扇经过的房门。”   这话听得你更觉得抽象了。   为什么这个推理狂能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啊?!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对这种不请自来、登堂入室后,还鬼鬼祟祟到处手贱的行为感到愤怒吧!   而横沟正史显然对此十分泰然自若:"东云家的宅邸是典型的和洋折衷样式,三层结构,约40坪。这种高级住宅在设计上极其讲究采光与通风的平衡,我来时特意绕了几圈,观察过外立面。”   他以空烟斗,在半空中虚虚画出东云家宅邸的建筑结构:   “最上面的三楼,采用屋顶收尖设计,设阁楼室,南北各开凸窗;二楼有五扇窗户,对应三间居室,其中主卧是双窗;一楼除去庭院占用的空间,有四扇窗户,对应着四间房间的分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烟斗尖端在空中重重一点,皱起眉头。   “但问题在于,我用自己的步幅丈量过这栋宅邸的外围尺寸后,发现了这些窗户的分布数量是有问题的。”   你听着横沟正史的分析,下意识转头看向慢悠悠跟在后面的太宰治。   黑发少年人依然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但在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极其无辜地向你挑了挑眉。   你接收到小伙伴「拒绝思考」的信号,只好自己开始回忆来时看到的宅邸外部情况……好像,确实是这样?   横沟正史注意到你的神色变化,将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交错,模仿小人走路的姿势,在你面前「走」了两步。   “小姑娘,在按门铃之前,我特意从东云宅邸西北角起步至东南角,一共是走了22步。”   “按照七十四厘米步幅推算,建筑面宽约为11米,进深12米。”   横沟正史以数据向你说明:   “这座宅邸的窗户间距为1.5米,再加上窗户本身宽度0.9米,这样算下来,东侧墙体12米,本应可容纳五扇窗户,但我只观察到四扇。切实存在一个约3.9米宽的区域,完全没有开设窗户。”   你随着他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栋不久前才离开的宅邸。   横沟正史敏锐捕捉到你思考的神情,无不愉快地笑了起来,在沿着河堤向前步行的同时,继续和你讲述他的分析推论。   “包括,一开始我从玄关进来,进入茶室前时专门观察过一楼走廊布局。”   说到这里,他那头鸟窝般的棕发似乎都因激动而微微颤动,语调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   “从玄关直通内室的走廊全长约11米,同样是以步幅简单计算,玄关至会客室-茶室第一个门洞约3米,后面我经过三扇房门,间距平均为2米。我逐一尝试推开这些房门,在走廊最尽头,确实发现了唯一一间上锁的房间。”   你虽然心中犹豫着,仔细算来,你与这位大佬不过今日之内才有过两面之缘,按理说不该对他的言行妄加评判。   交浅言深的道理,你倒是心中有数。   可横沟正史对待你的态度,却早已超过了自来熟的范畴。   他压根没将你和太宰治当作外人,一整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你已经在这种状态下开始思考。   东云时信先生虽未当场发作,但难保他不会第二天在报刊专栏撰文,怒而开喷「某推理作家脑子发昏被害妄想」啊……   你越想越不安,终究还是忍不住以常识试图提醒这位纯自嗨起来了的推理狂:“那个……横沟先生。”   “其实,要说的话,那一点空间……就算是专门预留的杂物间或者备用洗漱室,都是有可能的吧……”   “虽然如果确实是上锁了的话,可以排除洗漱间。”   你谨慎地表达自己作为正常人的想法:“不过就算您发现房间是锁着的,也不能算很夸张离奇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有存放贵重物品之类的……”   “不,黑月君、小姑娘,我发现的事实证明,那可完全不是杂物间。”   横沟正史打断你,声音低沉却异常肯定。   “那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你疑惑地看向横沟正史,对于他分外笃定的语气产生了由衷的不妙。   “因为我把锁着的门撬开了。”   ?   你真的?了。   什么推理神人。   别人家里的门是能随便撬的吗?!   还有您一个推理小说家到底为什么能这么熟练迅速的开锁大成功啊!   你真的很希望千万不要回去之后就看到报刊头条大写:   《震惊?!堂堂传统浪漫派文学扛旗者东云时信报警逮捕著名浪漫主义推理小说灵魂人物横沟正史!》   横沟正史取下烟斗,显然被你大为震撼的表情逗乐了,语速更快地解释道。   “六叠大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全封闭结构;墙壁摸着是铺有隔音材料,屋顶是有安装有电灯的,可室内却没有电源开关;   内部仅有一套高约三十厘米的矮桌凳,这个高度成年人坐上去是决计不合适的,可桌面却还放置着放纸笔,桌椅都有受损的划痕;榻榻米是新的,但却在门口和桌子边上到处都是抠抓出糙点和洞。”   你在他连珠炮似的描述中情不自禁停下脚步。   冬季河堤的冷风,让你感到一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你还是忍不住瞥向太宰治。   他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你们身旁,双手插在黑大衣口袋里,神情依旧是「忧郁模式」下恹恹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横沟正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烟斗上摩挲,仿佛能触摸到那些看不见的细节。   他投向你的目光锐利如刀。   “在我们开始着手揭露这个第二谜面的密室前,黑月君,让我们来谈谈更多的问题。玲子夫人。”   横沟正史空敲着烟斗。   这个称呼立刻勾起了你从踏入东云宅邸就产生的疑惑。   先不论文会中玲子夫人突然的失态,摔落茶壶的异常。   你首先觉得奇怪的,为什么一开始玲子夫人引你进入茶室。而作为她丈夫的东云时信,却始终未曾正式介绍过她。这绝非寻常待客之礼。   再退一步想。   若真如东云时信所言,玲子夫人大病初愈,理应静心休养、卧床为主,怎会反由她拖着重病之身,前后张罗文会、操持诸多杂事?   当然,若确实如同东云时信所说的,玲子夫人外表温婉、内里刚强,不愿假手于人、坚持亲力亲为,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可是。   你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或许是那间上锁的禁闭室,或许是那位名叫镜花的女孩、那死寂冷漠的模样,又或许是玲子夫人称呼自己丈夫时、恭敬的「东云老师」……   横沟正史提及:“当时玲子夫人失手摔落茶壶,正是在东云老师提及那位名叫「镜花」的少女也在写作、并将她与你相提并论的那一刻。”   “说真的,那茶水绝对不算烫。”   横沟正史抓着空烟斗差不多是以自己的亲身体会,拍着胸口跟你保证了。   你以微妙的豆豆眼看着这位三十多岁的推理小说大佬。   “哪怕玲子夫人本人说自己突然头晕,但她明明在这之前拖着刚刚病愈的身体,从茶室到厨房,再到后来为我们添茶,一直在四处走动。”   “偏偏在「镜花」名字被提及的那一刻,她「恰好」失手了……不、不对,不止是这个。”   横沟正史很快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应该说是在东云老师提及镜花正在写作,这一时机,存在某种令她动摇失态的问题。”   “这些矛盾之处,都是待解的疑问,小姑娘。”   横沟正史的笑容里带着鼓励的意味,“来吧,让我们试试带着疑问,推理这第二谜面的密室之谜。”   河风掠过你们三人,不仅卷起了这位三十余岁的推理小说家那墨色斗篷的衣角,更将他那头本就凌乱的黑发吹得肆意飞扬,在灰蓝天色下显出一种近乎狂狷的气质。   枯黄草屑在沉默的空气里打着旋,仿佛连同这片土地都在屏息等待你的回应。   这种期待的等待,让你感到喉咙发干。   你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横沟正史描述的,他所目睹的那个密室……以及,今日在文会上发生的一切。   “横沟先生……”   你艰难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如果真如您所说的。”   “那首先,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是从外部控制光源。”   你小心翼翼构建着推理的链条,“说明这个房间的使用者,其活动时间,或者说其「被允许活动」的时间,是完全由外部的人掌控的。”   “隔音材质的墙壁,则是意味着内外声音的双向隔绝。要么是为了隐藏房间内的声音,要么是为了让身处室内的人、难以听到外界的响动。”   横沟正史静静地聆听着。   此刻的他收起了先前的狂热,只是凝神认真地听着你的发言。   “基于这些。”   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出推论:“这个房间被使用的时候……应该是有谁……会被关在里面。房间本身,是一种绝对的控制。光线、声音、时间。”   “您提到的榻榻米上的痕迹,集中在门口和桌边,以及桌椅受损的痕迹。”   你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不像是偶然的痕迹,应该是长期的、重复的抓挠。有人在那里日复一日地试图逃离,或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   “精彩!”   横沟正史几乎要为你鼓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么,小姑娘!还有那套矮小的桌椅,和桌子上的纸笔呢?”   你清了清干巴巴的嗓子:“就像今天我们都应该是首次知晓的,东云老师家里,正有一个孩子。而那孩子,亦有涉猎写作……”   你脑海中闪过下午见到的那名身着雪白留袖的少女模样。   那个名为镜花的女孩,她周身气质是那么的冷若冰霜。   那双漆黑眼眸始终低垂,从未真正注视过在场的任何人,如同人偶般无机质的冷漠……以至于带着几分令人不安的死寂。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黑月君!”   横沟正史笑了起来:“当你开始这样串联,冰冷的证据就会开始喋喋不休了!它们就像散落的珍珠,被线索穿引着,成为一条完整项链。”   “现在我们得到的是这样子的猜测:东云老师家的孩子会被关禁闭、关起来写作!”   “但是,横沟先生,仅凭这些,我们也同样无法确定……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的话说得委婉。   横沟正史仍然保持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黑月君,人内心的风暴,只要化为了行动,就必然会在现实的舞台上留下物理的痕迹。”   “如我这种人的工作,就是忠实于这些痕迹。”   “推理的第一步,永远是「发生了什么」,而后再去寻找「为什么发生了」的逻辑。”   “而逻辑远非终点。通过不断的思考,还原手法、推演过程,我们得到的永远存在的客观现实,人是如何实施犯罪的。”   横沟正史越说越激动:“但它说不清,人为何非如此不可。而真正令人恐惧的,正是这个「为何」、「为什么」!逻辑在此止步!”   “这才是推理小说的基石,也是其最令人战栗又着迷的美学所在。”   横沟正史将从未装填过烟草的空烟斗缓缓举到眼前,凝视的眼神专注得仿佛那是一把能够开启所有谜题的钥匙。   你不自觉地将外套裹得更紧。   不仅仅是为了抵御冷风带来的寒意。   横沟正史的话语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引导着你的思维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狂热,坠入那些令人不安的谜团深处。   “小姑娘,你得明白,我们不是神,做不到试图回望过去。我们所能拥有的,只有此刻呈于眼前的、冰冷而坚硬的「结果」。”   你们沿河漫步的路径在此处悄然转弯,由平缓的直道转为下坡。   河道在这一段豁然开阔,一侧是灰白石砌的护岸,另一侧的绿化带树木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显得萧索而衰败。   每向下一步,视野便开阔一分。   从横滨港扑面而来的咸腥潮风愈发清晰可闻,也更清楚地听见海鸥掠过海面时发出的啼叫声。   冬日午后的阳光斜射在岸堤,将你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仿佛三个正在逐渐变形的谜题。   片刻沉寂之后,横沟正史将视线转向你。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那是一种混合着导师般的期待与同行者般探究的深邃眼神。   “在东云家宅邸内,那间上锁了的房间,就是结果。”   “那不是一间小说故事里的完美密室,也不能佐证我的假想。”   “可它存在于那里。沉默地、诡谲地、充满暗示地存在。而存在本身,有时就是最值得推敲的谜题。”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0章 推理漫步于坂道之上·其三   比起这些疑问,你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关键问题:“横沟先生,那您……在打开那间上锁的房间后……还做了些什么吗?”   “当然……”   横沟正史答得理所当然,“我当即转头准备再往二楼看看,可惜刚上楼,东云老师就闻声赶来,毫不客气地将我赶走了。”   完了,你真觉得东云时信回头就得在家门口挂个「推理神人与横沟正史不得入内」的牌子。   你强忍住扶额的冲动。   反倒是身旁的太宰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早已料到会如此。   横沟正史本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遗憾。   “实在可惜。”   他感慨着,语气里全无反省,“明明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东云老师未免太过小气。”   你已经彻底无力吐槽了,只觉得十分心累。   前略,致很忙的织田先生:奇葩年年有,身边特别多,太宰君还尤为摆烂,横沟先生更是让人心肌梗塞。想您。也想您的靠谱。   坡道仍在缓慢向下。   你忧愁地思考着整件事情。   以你对自己小伙伴的了解,太宰治虽然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忧郁待机模式,可他说不定对这些疑点是有所推测了的。   毕竟你对于太宰治此人头脑聪慧的程度,也同样非常了解……不过你同样也十分确定的是,黑发少年人对这件事同样的完全没兴趣。   三个人的散步闲聊。   硬是在他兴致缺缺懒得说话下,像是只有你跟横沟正史的二人世界。   要是太宰君在和你日常相处时也能这么安静待机就好了。   你偷偷想着,又谨慎地向还在十分惋惜于没有进一步探索的横沟正史问:“那,您之后,还有打算去拜访东云老师吗?”   “不了……”   横沟正史爽快的回答有点超乎你的意料。   “能在那个屋子里发现的线索,以我的水平来说,已经仅限于此了。”   这位推理小说界的泰斗坦然道。   “黑月君、小姑娘,你了不了解两难陷阱?”   在你摇头之时。   横沟正史衔着没点燃的空烟斗,向你举例讲着:“之前我们近乎理所当然的认为,那间上锁的房间,是约束那个名叫镜花的女孩的禁闭室。然而这终归只是猜想。”   “正如小姑娘你自己说的,仅凭这些表面的线索,我们始终无法真正定性: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禁闭室的存在,也完全有可能只是因为东云家风严格,对孩子的教育就是要在封闭安静的环境里潜心静气,磨练注意力。”   你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使我认为那是禁闭室,但真相,有可能是完全相反的……甚至是毫不相关的。”   横沟正史点点头:“同一个现象往往指向多种可能性,如果只是认为那个禁闭室要么处于恶意,要么出于好意,那就是全然的陷阱了!”   “或者就是东云时信有写作怪癖呢?再不然还有可能是从玲子夫人母族过来的那女孩有精神病!”   “面对一个猜想,只谈论「正确」或「错误」,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假象。这种假象,本质上是对真实的歪曲。”   “所以我已经不再打算从那栋宅邸去了解更多了。”   乐观点想,至少东云家不会担心再被撬门了。   横沟正史爽朗一笑:“不过我可不算是就此放弃这一谜团。只是选择了更加开阔的视野,后续仍然会继续跟踪下去。”   说完,他转而又问你:“小姑娘,你又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的不可理喻、不可理解之物?”   你大概知道他的意有所指。   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宰治,你轻声回应道:“是有的……”   何止有。   你身边都呆着好几个异能力者,自己甚至都近距离亲身体验过。   横沟正史看着你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用空烟斗头部挠挠鸟窝般的头发,“近些年横滨多了一家非常有意思的侦探社,小姑娘你知道吗?”   你哪里会知道。   你这个随海漂流而来的纯种黑户,在横滨露面不过半年光景。   其中绝大多数时间还在绝赞家里蹲中度过。   属于是比山顶洞人还山顶了。   你开始对着持续挂机神游天外的太宰治频频使眼色。   但是你的小伙伴很显然在装聋作哑。   横沟正史瞥见你的小动作,也跟着促狭地眯起眼:“还有像你们这些新一代孩子们、总爱嚷嚷什么新世纪几大骗局,对超自然事物很是热衷。你们对这些光怪陆离的话题的想象力,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会佩服的。”   “您太谦虚了。”你忍不住说道。   若是别的中年人对网络流行,或超自然话题一无所知,倒也不奇怪。   但眼前这位大佬,可是尤为擅长在作品中融入妖魔怪谈、巧妙织入超自然元素的推理小说巨匠啊!   横沟正史挥挥手,看起来并不想跟你纠缠这一点。   他继续说道:“那家侦探社,据说就是专门处理这类「不可理喻」事件的专家。也许从他们那里能找到些灵感也说不定。”   你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侦探社?   ……专门调查异能力事件?   总感觉更像是横沟先生下一部小说的素材,而不是现实中存在的机构。   不过联想到自己身边就站着太宰治这个活生生的港黑例子,似乎又没什么可质疑的。   在这座城市里。   超乎常理的事情仿佛才是日常。   横沟正史对于你似懂非懂的神情哈哈哈笑着,烟斗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另外是我还有个一样非常有趣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他也介绍给小姑娘你啊!”   你眨了眨眼睛。   对此姑且秉承着礼貌应声了。   横沟正史笑呵呵地空吸着手里的烟斗,视线转向坡道下方,“好了,这段路也走了有一半了……”   转而看向你,话题再次跳跃:“那么小姑娘,你呢?之后怎么打算?”   你想了想。   “东云先生有说后续会再邀请我参加文会。”   横沟正史悠然地衔着烟斗,“东云时信私下组织的文会,在作家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们的文会实际上多以命题即兴创作为主,确实让不少参与者受益匪浅。”   这位推理小说大家的语气温厚,带着前辈般的关怀:“你还这么年轻,多与人交流切磋,博采众长,对你的创作之路必定大有裨益。”   说着,他俏皮地抓了抓鸟窝般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补充:“后续要是有机会,不妨也帮我留意看看东云老师家中是否还有上锁的抽屉。”   这人前脚刚信誓旦旦说不会再去突然撬门。   后脚就惦记上人家的抽屉了。   而太宰治对此一脸嫌恶的撇撇嘴,“哎呀像黑月酱这么漂亮的孩子,不要跟有老人臭的家伙凑这么近,会有味道的。”   这话听得三十来岁的横沟正史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神情肯定的向你保证自己相当注意卫生。   你用眼神戳了一下讲话嘴上没个把儿的太宰治,对横沟正史好一阵安慰。   坡道渐缓,这段散步的路程接近终点。   犹豫片刻后,你终于道出此次参加文会的真正意图:   “横沟先生,您了解夏目漱石先生本人吗?”   你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他笔下有一本书……”   你提起那本无尾之书,“那本书,我有一位朋友读过,却没能读到结尾。因为把书送给他的人说,结尾写的很糟糕,不如不看。”   “还有这种事?”   横沟正史双眼放光,活像瓜田窜来窜去的猹:“真有意思!小姑娘,那本没有结局的书,是谁送给你朋友的?还有能把你那位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或者让我采访一下读后感也行啊!”   而一直百无聊赖的太宰治亦是来了兴趣。   “这是说的织田作吧?”   “那是怎么样的书,写的什么内容?”   你一时间被这两人的兴趣爆棚跃跃欲试弄得措手不及。   “是织田先生没错。”先是回了一句太宰治,而后转向横沟正史:“横沟先生,我是想请教,您是否知道夏目老师那本书真正的结尾?”   “至于您想与织田先生会面的请求,我无法替他做主,但回去后可以代为转达。”   你没有说将无尾之书交给织田作之助的,应该就是夏目漱石这位文豪本人。   “哦……”   横沟正史满脸惋惜。   他摩挲着空烟斗的柄,思索着,告诉你:“那本书我确实读过。”   他说着,目光转向难得表现出兴趣的太宰治,替你解释了那本无尾之书的内容。   故事的舞台以某座城市为背景。   登场人物众多,因而篇章也相当长,分三卷内容,围绕着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为了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东奔西走而展开。   横沟正史的语气中带着追忆:“单论那本小说,《明暗》的下卷,在大众评价里,确实写得不尽人意。”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更准确的词。   “但这是相对于前两卷内容来说的。”   你懂了,“因为大家对前两卷的期待过高?”   太宰治凉薄地笑起来:“这可真是厉害。擅自期待,擅自想象,又擅自唾骂。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如此热衷于完成这一套自我满足的循环,其自私性当真是一如既往。”   横沟正史先是回答你:“类似于这样的情况。”   而后,他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目光中既有年长者的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这位兄长小子说到的,文学阅读最危险的习性,便是拿着预设的模子去套作品。合则捧上神坛,不合则弃之如敝。”   你们并肩走向河堤下坡,尽头是渐渐清晰的街景,横滨港远处,海平面与天空交融成一片灰蓝色,几艘货轮的轮廓在这其中若隐若现。   “在创作《明暗》第三卷的期间,夏目老师的生活发生了重大改变。”   “小说最开始连载的时间,正处于国内二次战争结束的1967年,那是个普遍精神萎靡的时代。在充满罪恶的战争中,饱尝痛苦与业果的人们,渴望在文学中找到慰藉或答案。”   “夏目老师的前两卷作品,跨越了二次战争后的颓废期与全面复兴期。”   “以其对市井百态精准的刻画和对人性幽微深刻的洞察,呼吁着反战、自我本位的思想,恰好切中了时代的脉搏,反响自然热烈非凡。”   “然而,《明暗》原本的结构设计,本就只有上、下,两卷而已。”   横沟正史取下嘴角的空烟斗,深深地叹气。   这话听得你一怔。   “那也就是说?”   横沟正史放缓了脚步,手上一下下空敲着没有点燃的烟斗,“自第二卷正式完结的1974年后,夏目老师便不再进行《明暗》的后续创作,并公开说明已经完本。”   “但读者们不接受这个结局?”你忍不住追问,“要求续作的呼声很高吧?”   “确实是这样。”   横沟轻轻颔首,语调怅然:“事实上,只要读过前两卷便能明白,那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结构完整、意境深邃的精彩故事。”   若纵观夏目漱石这位文豪一生的经历,便能从中窥见本国近代历史变迁的轨迹。   二次战争爆发3年后,本国参战。   其时为1958年。   夏目漱石25岁,通过大学同人社团杂志的投稿而小有名气,因在战前激烈的学生ꞏ运,动中高举和平反战旗帜,被捕入狱,并在狱中患上肺病,阴差阳错避开了强制ꞏ正ꞏ兵,在家人运作下得到保释,回到家中长期疗养。   然而……   在之后长达9年的残酷时局里。   他身边的亲族、文学界中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多丧生于动荡与混乱之中。   这段被迫的静养,反而成了夏目漱石文学创作的转折点。   在困于病榻地时日里,他广泛阅读了东西方哲学著作,并写下诸多随笔。   战 争的残酷与亲友的逝去化作沉重的心理枷锁,使他早期的幽默讽刺,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具厚度的人生观,开始对个体命运、战ꞏ争ꞏ伦理与文化根源进行冷峻思考。   1967年,二次世界战争终结。   徒留满目疮痍的土地,与伤痕累累的人心。   《明暗》的刊载,呼唤着整个民族从集体疯狂回归个体尊严,在当时无异于唤醒麻木灵魂的钟声。   然而……   就在所有人期待这位文豪沿着成功的道路继续创作第三卷,描绘「全面复兴期」的光明图景时。   此时作为一名小说家的夏目漱石,却陷入了创作困境。   黄金时代的钟声敲响。   他亲眼所见,所谓的经济复兴背后,人们迅速抛弃了战后的反思,转而狂热地拥抱新的消费主义浪潮。   他无法再用自己创造的「模子」去套一个已然变形的世界。   于是,这名文豪做出了一个震惊文坛的决定:   公开宣布《明暗》已然完结,不会有第三卷。   他说:“故事起始于明暗之交,正是因为它关于「重生」。后者之路,当由每个人自己去写,而非由一部小说来预言。”   此举无疑得罪了出版方,也令无数读者不解甚至愤怒,他却异常坚决。   此后,夏目漱石的生活归于极简。他远离东京的喧嚣,隐居在镰仓一带,谢绝大部分访客与活动。   在这一过程中,他断断续续创作着短篇小说,写下了如《心》等文章。   直至……世界再次陷入战争再起阴云。   其时1985年。   夏目漱石52岁。   世界的格局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自二次战争中出现的能人异士,于世界各地越来越多涌现。以争夺这些「超越常理」的异能力者为开端,新一轮军ꞏ备ꞏ竞ꞏ赛席卷全球。   面对再一次倾向于掀起血腥战争的ꞏ国ꞏ家,这位老人站了出来,弃笔从政。   其时1986年。   夏目漱石以无 派身份参选议 员。   提出的主ꞏ张ꞏ极为明确:推动二次战争以来的和ꞏ平ꞏ法ꞏ条的强化,立ꞏ法ꞏ禁ꞏ止任何形式的美ꞏ化.,战ꞏ争ꞏ教育,并要求公开所有战ꞏ争ꞏ档案。   选ꞏ举ꞏ期间。   夏目漱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正是这时,这位曾经宣言不再创作《明暗》第三卷的文豪,重启了写作。   这一次……   他手中的笔不仅仅是创作文学工具,亦是斗争的武器。   时隔十二年重启的《明暗》第三卷,颠覆了前两卷的叙事风格与主题基调。   故事时间被设定在经济复兴的十年后。   主人公们看似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却发现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困境。   人们的精神世界被消费主义和虚无主义掏空,战争记忆被刻意遗忘,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第三卷的创作,在当时的环境论调下,充斥着区别以往的正治色彩。因而这种将文学降格为宣传工具的行为,招致文学界诸多批评。   对普通读者而言,第三卷截然不同的叙事基调也显得难以接受。   在喧嚣尘上中,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碾碎了年轻一代的梦想与安宁。   三次世界战争,又在隐秘中被称为异能战争。   爆发于1996年,终结于千禧年。   夏目漱石的一生,从反战学生到监狱病人,从畅销作家到隐居哲人,再到投身政坛。   其最后的活跃。   终止于三次战争前夕,据称遭受暗杀,此后再无音讯。   ……   你们在河堤坡道的终点停下脚步,正好来到一个略显开阔的观海平台。   午后阳光穿过冬季树木干枯的枝桠,留下薄纱般虚幻的光影。   从此处放眼望去。   港未来区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在阳光下闪烁着属于新时代的光彩。   更远处,可以望见横滨湾大桥的吊索如同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径直剖开灰蓝色天穹。   在过往的瞬息变化里,钢筋水泥森林飞快生长,将横滨的脸孔改写成崭新模样,矗立在楼宇之间的那座巨型摩天轮,以一种近乎永恒的从容,缓缓旋转,细数着时代更迭的日新月异。   “小姑娘啊,你们这一代人所说的战前、战后概念,已经与我们这上一代人不同了。”横沟正史感慨道。   你歪着头,回想了一下。   好像记得以你的责任编辑,河村大夫四十余岁的年纪来说,正好是出生在二次战争前夕?   太宰治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战争最讽刺的不是杀戮,而是活下来的人忙着划分战前战后,忙着重建,忙着遗忘。直到下一场战争来临。”   横沟正史叹了口气,对此肯定道:“兄长小子的观点虽然尖锐,却不无道理。我们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有时候确实太执着于用「战前」和「战后」来界定时间,仿佛这样就能给那些惨烈的损失赋予某种意义。”   “历史上两次文明大断层,最近的一回,明明距离我们才不过数百年。”   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从观海平台下方灵巧跳上来,在栏杆走了几步,甩着尾巴,悠闲地趴下,眯起眼睛,仿佛在聆听你们的对话。   海风吹拂横沟正史鸟窝般蓬松凌乱的头发,也细数着这位三十出头的推理小说家清瘦面庞上不再年轻的细纹。   他终于告诉了你小说《明暗》第三卷的结局。   “至少,当时环境下的大众评价,算不上正面。”   横沟正史和你说:“那位将书赠予织田先生的人,说「结尾写的很糟糕」,倒也不算空穴来风,这是当时许多读者和评论家的共识。”   不同于前两卷留有希望的开放式结尾,第三卷呈现了一个残酷的预言:   由于拒绝真正面对战争的创伤,盲目追求物质繁荣和军ꞏ事力量,最终导致战ꞏ争,重新爆发。在最后一章,毁灭性爆炸的强光笼罩了整个城市。   而此刻的主人公,正在读着一本关于和平的书……   “当明暗失去平衡,黑暗就会吞噬一切。”横沟正史叹息着。   同样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的太宰治眼神瞬间就亮了。   简直可以说是你今天见到他最神采焕发的一瞬。   “黑月酱,在去超市之前,我们先去图书馆买《明暗》第三卷吧。”   黑发少年人郑重其事道。   “这么有趣的书!织田作怎么可以不知道结局呢,绝对不行。等着吧黑月酱,回去之后,要是织田作打死不愿看结局,我们一起扒开他的眼皮!”   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搞错了你的定位?   “我是织田先生派!才不会帮忙太宰君去扒眼皮!”   你大声道。   “再说了这个提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分!太宰君真过分!我要直接跟织田先生告状!”   横沟正史摸着下巴,听着你俩吵闹不休,嘿嘿一笑:“这位兄长小子,你的主意虽然不错,但很可惜!”   “因为第三卷出版时引发的争议太大,当初只印了很少一批。再加上夏目老师后来再也没有授权出版社重印……”   这位推理小说界的灵魂人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遗憾、可惜。   “再加上经过三次战争期间的动荡与混乱。如今存世的初版书,已经非常稀少了。”   ……所以难怪当时织田作之助跟你说,读过前两卷后,怎么都找不到第三卷。   合着根本就是堪称孤本绝版了的情况啊?   你用胜利的眼神戳着意图不轨的太宰治。   太好了这个人的鬼主意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从这个层面上、超级无敌大感谢夏目大老师!   趴在栏杆上享受冬日太阳的三花猫,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1章 生活的一隅   一同走完河堤坡道后,在观海平台上,横沟正史继续跟你聊了很多,关于写作,关于他笔下的推理理念。   直到冬季正月的天色渐渐黯淡下去,你们这才告别,各自沿着不同的路途归家。   路上……   你和太宰治就要不要去超市买菜开始了猜拳。   起因是社恐如你,并不想顶着人群回头率99%+1的美少女颜走进商超,然后成功引起轰动,被聚众围观打量。   与之相比。   太宰治虽然也同样顶着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但他至少不像你这样内向又怂啊!   这种时候就决定是太宰君了!去吧你的小伙伴!!   然后猫在花坛背后鬼鬼祟祟猜拳剪刀石头布的你俩,从说好的三局两胜,五局三胜,十局九胜,一路发展为太宰治连战连胜。   事情怎么会这个样子?   持续屡战屡败的你沉默震耳欲聋,无比怀疑地盯着小伙伴持续性假笑的神情。   “黑月酱玩游戏的水平实在太菜了。”   太宰治如此评价。   原来你不止是厨艺废,还游戏废。   重新认知到了自己的你瘪着嘴,因为输掉了猜拳。而不得不面临要独自走进商超买菜的悲惨境地。   你吸了吸鼻子,决定哭给太宰治看。   你的小伙伴很认真的托腮看着你非常具有杀伤力和诱骗力的脸,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像黑月酱这么聪明,又容姿美丽的孩子,玩任何游戏都实在不需要任何技巧呢。”   “你一定会赢的哦。”   黑发少年人施施然从陪你蹲着的姿势站起身,轻轻拍拍你的发顶。   你即刻收起装出来的假哭,“没错是我赢了,请太宰君帮我买菜。”   并理直气壮递出了钱包和购物清单。   “虽然我觉得以黑月酱的厨艺水平,专门花钱买菜来做饭,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啦。”   黑发少年人轻飘飘说着:“钱包君,和织田作的胃袋君都会一起哭泣的哦。”   “真失礼!”   你在人来人往的商超门口花坛背面,保持着猫猫祟祟蹲着的状态抗议。   “才没有……”   “是实话……”   太宰治挥挥手,将你的钱包揣进黑色外套衣兜中,淡定走向超市。   你探头探脑望着他纤瘦的背影,见着他越走越远,内心不由得迟疑起来,又转头左右望望来来往往的人群……   临近傍晚,不少人都开始在周围活动,准备为晚餐购物。   虽然花坛帮你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可是,你又不知道买完菜要多久……诶……真的吗,你得一个人猫在这里可怜兮兮等着……   即刻改变了主意的你猛地窜起来,几步小跑追上太宰治,一把拽住他大衣的袖摆,“太宰君还是我也一起去好了!”   以前和织田作之助刚开始共同生活时,买菜做饭这种事,从来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在操心;   后来蜗居港黑本部大楼,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差一步之遥;   好不容易又回到和临时监护人住一起的日子,你多少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些成长了!   于是你勇敢的第一次踏进了商超。   得亏今天出门时戴了条围巾。   你把围巾拉高,遮遮掩掩的全程小心翼翼跟着小伙伴行动。   这还是你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流,明亮的灯光和略显嘈杂的喧嚣瞬间将你包裹。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新鲜烘焙的甜香、蔬果的清冽、还有肉类区隐约传来的生鲜气息。   推着购物车的老人、提着篮子的主妇、研究着货品的年轻人……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让你身体微微僵硬,拽着太宰治的衣角,视线更是牢牢锁在地面,根本不敢随意乱瞟,生怕对上任何陌生的目光。   即使隔着围巾,脸颊也感觉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着小鼓。   与你的不适应紧张相对比,太宰治仿佛闲庭信步。   他黑色的大衣外套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融入这日常的洪流里。   说起来,同为港黑一员的立原道造总是让你感觉很亲民。   可是太宰治身上总有种奇妙的……不像活人的抽离感。   在港黑本部大楼家里蹲的几个月,你其实有点发现这个人并不怎么爱吃饭……   这种不爱吃。   与其是说口味挑剔,不如说是对于进食这一生存基本欲望本身的漠视。   此刻,置身于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食材海洋,这种特质被无限放大。   黑发少年人脚步轻快,周边是琳琅满目的货架。   那些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蔬果,被精心包装的肉类,甚至色彩斑斓的零食,在他眼里产生不了任何属于「食欲」的波澜。   太宰治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偶尔拿起购物清单上的某样东西,精准丢进手提篮里,动作干脆利落,过分精致的五官在强光下甚至显得有些苍白透明。   你忽然想到,其实你对这位小伙伴的了解……也几近于完全空白。   你并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加入港黑。   更不知道他过去的经历,又来自哪里,曾经历过什么。   你也许了解他的性格,却无法了解组成「太宰治」这个人的谜团。   不过没关系,你的心态非常乐观。   本来你也不觉得太宰治是会喜欢讲起自己的过往的人。而且就你这个完全失忆,也根本找不到一星半点过往痕迹的状态,半斤八两。   你拽着黑大衣的衣角,亦步亦趋跟着太宰治,看着他选购食材,没话找话地搭腔:“最近,森先生还算精神吗?”   “精神过头到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黑发少年人漫不经心回答。   “那个人和兰堂君凑在一起,现在都满肚子坏水冒泡,精神得简直能够把别人直接毒死哦。”   “这是什么毒蘑菇吗?”你吐槽。   “出任务的织田作很好,没事情干的红叶姐很好,脑子不怎么灵光的道造君也很精神,只有可怜的立原干部在被无情压榨劳动力哦。”   很能get你突然发问的意思的太宰治说着。   “哦——”你拖长了调子。   “等到四月的时候,我就要去学校读书了。”   你说。   你的小伙伴可有可无点头:“我会为黑月酱加油默哀的。”   “是去私立的英崎学园。”你接着说。   太宰治假笑着敷衍:“不也挺好。”   你不说话了,鼓着脸颊要把他的侧脸盯出个洞。   他带着你走向收银台的方向,长长的队伍蜿蜒着,人声更加嘈杂。太宰治淡定地顶着你的目光,用你给他的钱包结账。   “任务完成。可以撤退了,黑月酱。”   直到重新站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远离商超内令人头晕的喧嚣和灯光,你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悄悄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让冰凉的空气接触一下发烫的脸颊。   太宰治姑且算是尽职尽责的帮你拎着食材,把你送回了家。   然后就无情地挥挥衣袖留你一个人自行准备晚餐。   关上302公寓的大门,夕阳已经半落入地平线,残光从西窗斜射而入,你站在没有开灯静悄悄的屋子里发了会呆。   屋内光线越来越柔和,晚霞的色彩在昏暗中变得饱和而深沉,整个房间仿佛被浸泡在暮色之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窗外街道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你打开电灯,走过客厅,把晾晒在阳台的衣服收回来,在沙发上逐一取下晾衣架,然后又一件件叠好。   收好了自己的衣物后,顺便将织田作之助的放回他的卧室内。   做完这些,你打开了电视机。   直到电视节目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你才在背景音中走进厨房。   淘洗米饭,插上电饭锅电源;   又去择青菜,简单做了芝麻油拌菜;   没有选择高难度挑战的处理生肉食,只是准备简单煎一下商超里腌制好的鱼肉。   你还不太能处理步骤过于复杂的食物,立原道造之前就跟你讲过,像这种腌制好的肉类,就是往锅里倒一层薄薄的油,然后看着开始冒烟了,就把肉放下去,盖上盖子,焖一会,再用锅铲翻面,等熟透就能吃了。   如果实在不确定有没有煎熟,就多翻面几次。   简单又方便。   然后在首次实操的晚餐中,你就只能端着翻面太多次以至于有点稀碎、又煎过头以至于焦巴巴的鱼肉,默默开吃。   ……还好你首先只煎了自己吃的一块。   有了经验,你觉得晚点再煎织田作之助那块,应该会好很多!   应该……   米饭和拌菜你都是做的两个人的份量。   你把自己吃的那份盛好,放在客厅被炉的桌面,咬着筷子尖把电视节目的音量调大,一边看电视,一边心不在焉数着饭粒慢慢扒着吃。   一顿饭就这样吃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   如果织田作之助在,基本上你是跑不掉被敲头的。   还好他不在。   等你把自己的碗筷泡进洗碗池,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多,你的临时监护人还没有回来,你以前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丢失了也还没有再买新的。所以也不能给织田作之助发邮件问问。   天色已经全黑了。   在继续煎出了一块过焦的鱼肉后。   你想了想,决定在等织田作之助回来之前,试着写点新小说。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体‎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2章 关于你的写作   面对崭新的稿纸,你思索着新小说的内容。   在分别之前,横沟正史和你谈起的写作,让你开始从一个新的角度思考着至今以来的创作思路。   “一名作家不仅要构思情节,更要孕育有血有肉的人物。”   那时的横沟正史向你展示不离手的空烟斗。   “我不抽烟。”   “这个烟斗是因为最近在我构思的故事情节中,会有一位严重烟瘾的侦探。”   横沟正史告诉你:“从故事本身的结构逻辑来说,这位侦探总是带着烟斗,是因为尼古丁成瘾。”   “然而从我们作为创作者的角度来说,侦探总是带着烟斗,是因为「形象记忆点」。”   “一个成功的侦探角色,除了推理能力以外,还需要一种视觉上的标识,一种能够让读者在闭上眼睛时立刻想起的特征。”   “因而,我的侦探依赖烟斗,不仅是因为尼古丁。”   “还因为对于读者来说,点烟斗的那个瞬间,烟雾缭绕的间隙,是暂停时间、整理思绪的合理停顿,让读者能够跟随他的思考节奏。”   这位以「横沟正史」为笔名的推理小说大家笑容极为洒脱。   “这个烟斗就是侦探最忠实的伴侣。”   “更重要的是,这个习惯,会造成很多情节上的可能性:   比如在不能吸烟的现场,他的戒断反应是不是会影响判断?   或者烟鬼的习惯,又是否会反过来成为破解谜团的关键?一个简单的设定,能够衍生出无数叙事的枝杈。”   横沟正史摩挲烟斗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个真实存在的角色。   “小姑娘、黑月君,我始终坚信:   推理不仅是一种文学形式,更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   它教会我们质疑表面现象,挖掘深层联系。推理小说的写作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是故意的,每一个特征都必须服务于整体。”   这位三十岁出头的推理小说家将空烟斗轻轻放回唇边,做出一个深吸的动作,仿佛真的在品尝烟草的滋味。   “而写作的本质,在于同时履行上帝与魔鬼的职责。”   “作为创造者的我们,要像上帝一样为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妄想、提供最合理的解释;却又必须持有魔鬼的冷酷清醒,随时准备将这套逻辑全然推翻。这份矛盾的张力,正是始终悬于创作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小姑娘,你有没有爱着你笔下的角色?”横沟正史最后问你。   这话直接把你问得一愣。   “不一定是热爱。”   横沟正史更正补充道:“在写作的过程中,你究竟是如何看待你笔下的主人公,以及随着故事出场的众多人物们。”   “我读过你的作品,小姑娘。”   “你还过于年轻,至今仍只是在写中短篇类型的私小说。”   “你现在的创作模式,是稍显单一的。短篇的篇幅首先就会限制你,让你不得不想尽办法在有限的篇幅,同时去兼顾情节的波折,和情绪的浓烈倾吐,在这种模式下,人物往往成为推动谜题的齿轮。”   “但,在你开始创作其他类型的小说时,必须走出那间属于「我」一个人的心理之屋。”   ……   在那个坡道最后的观海平台上,你没能回答这一问题。   如今在独自一人的夜晚。   似乎仍有海风从记忆中午后阳光下的坡道吹来,轻轻拂过桌面空白稿纸,等待着第一行字的降临。   你在回想中思考起此前写下的文章。   除去体裁形式为纯对话体的《狂言》。   其余几篇,皆是以第一人称为主要推进视角,内容也倾向于主人公内在情绪与思想变化。   会以这种形式开始创作。   其实只是因为,你首先觉得第一人称方便进行思考代入而已。   你一直以来依赖的第一人称,像一副过于贴合的面具。   它提供无与伦比的代入感,让你能轻易滑入故事主人公的皮肤血肉之下。   但这种便利是有代价的。   它构筑了一座以「我」为中心的、近乎封闭的叙事堡垒。   所有外界事件、所有其他人物,都必须经由「我」的感官过滤,被「我」的情绪着色,为「我」的心绪服务。   配角们因而容易沦为功能性的存在。   一如在《杀人犯》故事当中,主人公憎恨着的代表世间诸多责任束缚的妻子儿女;《电波》当中,主人公追寻的超然脱俗的神秘少女艾莉欧;   更如《瑕玉话谭》整个故事的构思,被你大幅度更改过叙事视角。   在以主人公「我」的视角叙述时。   除「我」以外的他人,其行为动机、过去的经历与完整的人格,常常被「我」的强烈主观性所吞噬和遮蔽。   杀人犯的「我」,无法理解妻子儿女各自处境的苦闷,只一味哀叹自身受困于社会生活的道德囚笼中;   无法理解他人与谎言的「我」,始终没能真正接近浮游于人世之上的莉莉橙,也没能寻找到在结局选择出走的艾莉欧;   而在瑕玉的故事中,一开始是根本不理解心爱之人患有周期性遗忘怪病的「我」,仅仅只是在付出单方面的爱;   翻转故事后,是反复持续着遗忘与失去的「我」,跳出以前连续的记忆的束缚后,连「我」自己,都已经无法理解曾经的「我」所拥有的爱意……   你想,横沟正史所对你说的「齿轮」。   或许指的就是这个。   你很清楚自己无法爱笔下的人物。   正如你很肯定,自己根本无法热爱写作一样。你拿起笔,开始写小说的动机,也同样说不上高尚,更无关于梦想之类的说法。   织田作之助也好,兰堂也好,甚至包括尾崎红叶,立原道造等读过你的小说的人们。   几乎都是以读者的视角,给到数次陷入写作瓶颈卡文时的你建议和反馈。   也同样不止一样告诉你:坚持写自己想写的就好。   唯有横沟正史从创作者的视角,完全没有在安慰你,而是发出了挑战。   邀请你离开舒适区。   进入一个更复杂、更危险,也更具生命力的创作维度。   在此之前,虽然你自己有想过。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想写的东西,也不知道该写什么,不如把所有类型的题材轮换着写一遍。   但……   这终归只能算做漫无目的的机械尝试,缺乏对写作本身的深层认知。   横沟正史要你面对的,不仅是技巧的转型,更是整个创作观与自我认知的重塑。   而这把由他递来的钥匙,正是这位前辈作家所能给予你最深刻的馈赠。   在这一次灵感之神眷顾的新小说构思中。   你想尝试着抛开第一人称「私小说」写作的形式。   以某个独立的人物形象,转变叙事镜头的焦点,写一篇推理小说。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3章 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上   推理小说的写作,首先从构思上,就和你此前写过的类型不一样。   它完全不像之前你只靠灵感就能推动的故事。   推理小说需要你从一开始就编织一张严密的网。   必定要先确认结局,凶手是谁、手法为何、动机何在,而后从这个结局逆向倒推,铺设所有通往此处的路径。   从一开始。   推理小说的故事,就是围绕着谜题、谜面而去展开。   为了破解谜题而创造了故事。   这是一种目的性极强的创作。   射箭画靶。   先确定了箭矢必将命中红心。   再回过头去定性,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弓、以怎样的姿态射箭,因此得到了这样的飞行轨迹。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命中」的瞬间服务。   写作重心,从「表达」转向了「设计」。   作为创造者的你,在故事开始前就已经知晓全部答案。   你不仅仅是和读者进行推理赛跑,也注定要和你所创造的角色进行智力博弈。   对于这篇新小说,你有了一些基础的想法。   一方面是源自这段时间,正月新春深夜放送的各种各样世界未解之谜特辑,为你构思提供了舞台背景的参考;   另一方则是,今天下午与横沟正史在河岸坡道一同漫步时,聊到的内容,提供了核心谜题的思路。   在敲定了主意之后,你开始提笔。   本次故事创作的舞台。   被你定在了一艘旧邮轮上,时间是二次战争后的近代。   邮轮原型取材于你在深夜特辑中了解到的,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一艘著名客轮。   而核心的谜题,则是发生在邮轮之上的一系列密室连续杀人事件。   在故事开篇,你先采用了惯常的第一人称写法。   以「我」为叙述视角,将这艘名为「浦岛丸」的邮轮身世娓娓道来:   它在战前被制造出来,曾是彰显繁华的豪华客轮;   又于战争期间被无情征用,历经硝烟;   战后短暂重返航线,延续着它的使命。   而如今正是浦岛丸在即将报废前的最后一次航行,自横滨港往北海道函馆,历时约三天。   在浦岛丸本身充满了传奇悲剧色彩下,船运公司抓住了最后的告别航行这一噱头,大肆炒作。   【报刊连日登着极尽煽情的宣传文章,诸如《永别了大洋水波的贵妇人》、《时代落幕的最后叹息》等等,一时之间连我工作的三越百货店里都能听到女生们兴奋地谈论罗曼蒂克、度假计划,街头巷尾的男人们更是长吁短叹,对着已然结束的战争高谈阔论。   闲谈之余,同事清子向我搭话:“嗳,爱理呀,最近那个偷偷跟踪你的家伙,还在吗?”   听见这话,我内心实在委屈,又烦躁害怕起来:“是呀!”   此事始于上个月。   某天我下班回家,因着春末的樱花将开败了,实在觉得可惜,便特意想着去公园走走,不曾想撞见一个蜷缩在长椅上默默哭泣的男人。   那人身量矮小且瘦,蜷起来的时候简直如同一捆干柴。我本欲快步离去,又担心他是否身体不适,便走上前询问:“您不要紧吧?”   那人抬起头来,脸上白白净净,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神却叫人不安。“多谢关怀。”他说着突然起身深鞠一躬,然后径直走了。   着实是件莫名其妙的怪事。   自那日后,我便时常觉得身后有人尾随。   每次从长屋去往百货公司的方向,总能在商店橱窗的反射中瞥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倏然隐入街角。   向岗亭的巡查诉说此事,对方却笑说:“不过是倾慕您的青年罢。”   同事们也都打趣:“爱理被认真追求了呢。”   唯有清子理解我的恐惧。她与我同住一个方向,亲眼见过那个身影在夜幕中伫立的样子。   我身体不好,本就需要常常服药,发生此事更是郁结于心,愈发感到不适。   倒也曾在清子的陪伴下尝试鼓起勇气直面此人,斥责其行为不端。   却反过来被避开了。   清子因此劝我,“不如正好去浦岛丸上度假,权当散散心。况且航行三日,正好甩开那家伙。我们公司也得了优惠劵,你打个报告。”   我犹豫之后,便觉得也好。   翌日特意调休,前往丸之内的旅行社。窗外飘着细雨,将残樱的枝梢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绿。   穿立领制服的老职员仔细核对我的百货店员工证后,郑重递来船票:“能参与浦岛丸的最后一航,真是荣幸啊。”   至浦岛丸启航那日,下午阳光晴好,海面碧波涛涛,船顶旗帜飘飘,庞大的船身被粗粝的缆绳锚定在港口,脚夫们搬运着最后一批行李。   登船的人们聚集在甲板上,挥手告别逐渐远去的陆地,喧哗声中白手帕在舷侧翻飞如蝶,与晴空盘旋的海鸥一上一下地应和。   我倚着栏杆,观望着下方港口拥挤的人群,并未发现那道让我不堪其扰的身影,便大大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   你笔下的故事以叙述者的「视角」逐步推进。   登上浦岛丸后,「我」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在船员的引导下了解蒲岛丸的内部构造。   在这艘旧时代的邮轮上,聚集着怀各怀心思的人们。   有追忆往昔岁月的老者;有对历史好奇的年轻学生;   有举家出游的小团体;也有如「我」这般只是来一睹最后风采的普通旅人,形形色色的游客与维持这艘老船最后体面、忙碌却难掩落寞的船员们交织出时代变更的画卷。   然而只是想在三日旅途中排解心绪郁结的「我」,并不想和同船的其他游客产生任何交集。   只独来独往,入住了客房后,到甲板去观赏弦乐团的演奏,等到天黑用了晚餐,便直接回房休息了。   而故事开端的平静,仅持续到「我」登船后的第一天早上。   【我预想着要早早起来看海上的日出,刚醒来,却听见自客舱内部有人发出刺耳尖叫。   “医、医生有、有人死了!”   在房中侧耳去听响动的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船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外面的船员和游客乱作了一团。纷乱的脚步声、惊慌的低语声打破了日出时分应有的宁静。   我一时间犹豫起来,不敢踏出房门,但又更担心于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落得惴惴不安。   于是鼓起勇气打开门,朝着听到的尖叫声来源,警惕地寻过去。   那边已经有好几位船员在疏散被吵醒的游客们。   自人群的缝隙中。   我看见了发生死亡事故的那间客房里,正有船医在对一位倒下的客人,尝试做着心肺复苏……   我惊恐地捂住了嘴。视线从神色慌张的船医转移到已经失去气息的人面容上,熟悉的长发、熟悉的面庞。   那是我……我已经死了。原来是这样。】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4章 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下   新小说的写作一直持续到晨光微亮。   直到织田作之助回到公寓的开门声,将你从沉迷写个不停中惊醒。   蓦地回过神来,抬眼望向客厅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黎明时分,开了一整晚的电视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节目。   放下手中捏了一夜的钢笔,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麻,你撑起有些僵直的腿,小跑着迎向门口。   “欢迎回来,织田先生。”   赤铜发色的青年在玄关处放下便利店的塑料袋,仔细端详着你一夜未眠的倦容,“没有休息吗,海月?”   你瞥了一眼便利店袋子,果然又是速食便当,“正好有灵感,在试写新小说。”   以你对自己临时监护人的了解,虽然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整体还是那么平淡,但眼神明显地起了兴趣。   “您等会儿可以先读读看。”   你说:“这次是尝试的新题材。正好我自己还拿不准写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好……”   织田作之助换下惯常穿着的米色风衣,腋下佩戴着的枪袋轮廓鼓鼓囊囊,显然里面的家伙并非装饰。   你问他:“昨天做的晚饭还有留着,便当留到下次吧,我先去热一下。”   “您之后还要出去吗?”   你的临时监护人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没有阻止你去热饭,“只是回来看看,吃过饭就要走。”   “这样啊……太辛苦了。”   你难掩失望,更多的却是担忧,“是港黑和擂钵街那边的事态恶化了吗?”   织田作之助简单地应了一声,跟着你走进客厅,“局势比预想的复杂。”   他说着。   “擂钵街很大,也很乱。”   他顿了顿,补充着:“有几个大的组织和港黑展开了正面冲突,很棘手。”   虽然是这样说,赤铜发色的青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所以,需要更多的人手,更长时间待命。”   你没有再追问。   港黑被接走的那批货物真的很重要吗?   重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还是说因为已经涉及脸面问题,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教训擂钵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   而以你对森鸥外这位首领的了解。   你总觉得恐怕这里面尚且还隐藏着其他意图才对。   “请一定注意安全。”   你对着自己的临时监护人认真叮嘱道。   “我会注意的。”   织田作之助向你承诺。   在等待微波炉工作的期间。   你和织田作之助在被炉边坐下,他先是伸手帮你整理了一下桌面散乱的稿纸。   而后才从第一页的开章翻起,读了起来。   直到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食物的香气短暂地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   你起身去拿热好的饭菜,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坐在被炉边的织田作之助。   他正低头阅读着那份新鲜出炉的手稿。   窗外天色微明,天际那层薄薄的晨光淡淡地勾勒着街景,世间万物的轮廓从原本黑沉沉夜色中逐渐清晰起来。   织田作之助的阅读速度比平时慢了些,手指轻轻捏着稿纸的边缘,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正专注地随着你笔下的文字,泛起细微的涟漪。   你将饭菜摆上餐桌。   冲泡的速食味噌汤、发焦的煎鱼肉,米饭搭配凉拌小菜。   菜式很简单,但胜在散发着热腾腾的鲜活温暖气息。   “先吃饭吧,织田先生。”   你轻声提醒。   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下稿纸。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几行字上,又仿佛穿透了纸张,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秒。   他才缓缓将稿纸整理好,放在桌角,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很有趣……”   拿起筷子时,你的临时监护人这样评价道。   语气平淡,但你熟悉他,能听出这简单的三个字里包含的肯定意味。   你眼神闪闪发亮起来,两手撑着脸颊追问。   “对您来说,具体会是哪些地方,觉得有趣呢?”   在尝试了如此大胆的叙事诡计之后,你既是忐忑不安,也是期待地等待着反馈。   织田作之助夹起一块鱼肉,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你,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开头很平常。”   他直言不讳,“像普通的日记,一个年轻女孩的烦恼记录。”   “跟踪狂,同事的玩笑,巡查的不以为意,都很真实。”   你点了点头。   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用日常琐碎的笔触,构建一个看似普通的世界,让读者放松警惕。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直指关键线索。   “直到这里。”   织田作之助用筷子虚点了一下稿纸的方向,仿佛指向那句石破天惊的:   【那是我。我已经死了。原来如此。】   这是小说的第一个引爆点。   视角叙述的「我」受到冲击之后,陷入了短暂的认知失调混乱。   明明「我」已经死了,陈尸于众人眼前。   却还是有人注意到「我」异常惊恐的神情,与我产生交集互动,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灰翳。我死死盯着那张脸——我的脸——冰冷、毫无生气地躺在客房的地毯上。   “您没事吧?”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一位年纪稍长的船员挡在了我和尸体之间,隔绝了那可怕的景象,眉头紧锁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关切和探究。   “您的脸色非常糟糕,是认识这位……可怜的女士吗?”   认识?   我当然认识!那就是我!   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混乱中,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闪现——错觉。   是了,一定是这样。最近精神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加上刚刚被尖叫惊醒,产生了严重的错觉。   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看错了吧?   那张脸,或许只是有几分相似,在惊恐之下被大脑误认了。   ……看错了吗?   我真的能如此欺骗自己吗?   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分明就是每日在镜中所见。   那件睡衣的款式,甚至是我在百货公司清仓时买下,尺码并不合适,而后又委托裁缝店另作改动,绝无第二件。】   「我」是死者,死人。   死人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若无其事的活动……   极度混乱的描写,延续了悬念。   「我」为何而死?又是谁杀了「我」?   而在跳出故事舞台本身的束缚情况下。   更加重要的是。   「死者为何能叙事」。   这个巨大悖论比「谁是凶手」更先一步,直接挑战了读者对叙事本身的信任。   这一设定,从根本上动摇了第一人称叙事赖以存在的基石:   即「我」作为意识主体,和观察主体的连续性。   一个死人,如何能继续观察、思考、叙述?   “很大胆,也是很新颖的不可靠叙事。”织田作之助最终评价道。   在这篇新小说中的叙述者「我」。   其「不可靠」并非源于主观的扭曲。   而是源于一个客观的、颠覆性的,超自然或者看似超自然的事实——她本人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是你抛给读者的第一个谜题。   以第一人称「我」代入至故事内的读者。   将和「爱理」一起困惑,一起恐惧,一起试图找出逻辑的漏洞。   在后续发展的情节中。   浦岛丸上因为发生了死亡事件,而短暂陷入混乱。   有不少游客要求返航。   却因为船公司实际上已经处于破产清算阶段。   本次航行的费用大部分都已经用于支付燃油、补给和员工的最后薪金,无力承担返航需要支付紧急停泊费、违约赔偿。   也更因为浦岛丸是老式蒸汽涡轮机船,此前维护资金被大幅削减用于军费,已出现多次引擎故障。   若强行返航,可能因动力失效而出现问题。   自此,这一系列的问题也揭开了浦岛丸这艘传奇而悲情的邮轮豪华表面之下的丑闻。   而我,在浑浑噩噩中穿梭于人群之间,从四处飘来的议论声里,逐渐拼凑出了「我」死亡的详细情况。   在这天早上,「我」为了观赏日出,原本是特意预约了叫早服务的。   翌日清晨。   船员按时前来敲门,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就在准备离开时,室内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是重物倒地,又或是家具被撞翻的声音。   这声巨响不仅让船员警觉,也惊动了附近几间客房的游客。   在多次呼唤无果后,船员决定破门而入。   在多人的共同目睹下,发现了「我」独自倒在房间地上,失去生息。   经过仔细检查。   论证了房间内部竟然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房门从内部反锁,需要撞开才能进入,门框与门板之间的缝隙不足三毫米,连一张纸片都难以插入;   舷窗同样处于上锁状态,并且只能自内部向外推开不到巴掌宽的缝隙,根本不足以让任何人通过;   天花板上有一个老式小型风口,但是网格锈蚀严重,上面结着蛛网,显然多年未被触动。   远离陆地,隔绝在海洋上,缺少警方介入调查,船医只能通过初步检测,简单得知,「我」是在后脑遭受钝器打击。   根据后脑伤口的形状和大小,船医推测可能是沉重的金属制烟灰缸,或类似物品。   却始终没有找到凶器。   在无法解释的密室杀人案件下,船上的氛围越发紧张。   更是有一位记者,直指船长此前告知一众游客,浦岛丸无法返航的理由中,隐瞒了更深层的核心:   这位记者在上船前特意调查过,在这次航程中,浦岛丸搭载着某些不便公开的'特殊货物’。   而后就在当晚,这名记者同样在自己反锁的房间内死亡。   同样的后脑遭受钝器打击,同样的完美密室。   被恐惧和慌乱裹挟的游客们由此更加陷入情绪激动之中。   直至密室杀人事件再次发生……   织田作之助吃完饭后,利落地帮你收拾了碗筷。   在喝茶的空隙中,他又回到被炉边继续阅读你的原稿。   你捧着茶水暖手,问他:“织田先生对目前为止的凶手,和诡计的真相,已经有猜想了吗?”   他放下茶杯,茶褐色眼睛在氤氲的热气中很是沉静,“有一个可能性。”   你的临时监护人跟你说:“不过在故事还真正结束的情况下,这个猜测也可能是错误的。”   “接下来的后续也很让人期待。等你完全写完的时候,再和我聊聊你的想法吧,海月。”   你眨眨眼睛,“总觉得,虽然没有真的告诉我。”   “但是织田先生的猜想一定是对的。”   这是你的直觉。   说得地狱一点就是,你本来就不觉得自己玩的叙事诡计花招,能够完全骗过身为前杀手的人……   推理小说可真难写呀……   你暗自嘀咕着。   “不过还是谢谢您,织田先生。”你由衷地说,“您愿意这么认真地读我写的东西,真的太好了。”   你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和斤两。   从一开始写作就目的不纯,要是真的抛开外界铺天盖地的赞美,你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除了整点花活,整点唬头。   很难说有塞了多少内涵和深意在文里。   这次新小说的核心构思也是一样,完全延续了你从出道作的《杀人犯》开始的叙事诡计。   “你写的任何小说,我都会想读。”   织田作之助只是这样说了。   喝完茶,读完你写的初稿,赤铜发色的青年再次穿上那件米色风衣,仔细整理好衣领,确保枪套被完全掩盖。   如果忽略佩戴的真 枪 实 弹,他准备出门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出门上班的普通职员。   “我走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玄关,语气一如平时的简洁。   “万事小心。”你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他点了点头,再次揉了揉你的头发,这一次,动作轻柔得近乎珍惜。   “写小说不要太熬夜,注意休息。别太勉强。”   他的叮嘱总是这么朴实,带着一种不擅长表达关切的人特有的笨拙和真诚。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又只剩下你一个人。   你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晨光愈发明亮,而你的故事还要继续,你一边思考着情节,一边心不在焉地琢磨着写作的进度。   得益于灵感之神久违的青睐。   你从手感上觉得这篇文再连着爆肝个一两天,就能收尾了。   到时候投稿怎么办呢?   ……反正你是绝对不会再让森首领帮忙处理了。   用「黑月」的笔名直接投稿给朝霞社的河村编辑吗?   ……可是……   在你以黑月的名义拜访了东云时信宅邸,发生了「横沟正史与推理神人不得入内」的奇葩事件后。   黑月转头就光速发表了一篇写密室杀人的推理小说。   是不是显得太内涵了啊……   真微妙啊,所谓的人际关系。   虽然你这篇小说的灵感之一,还真就是从东云家那间禁闭室产生的来着……   但还是算了算了,反正马甲压身不愁。除了彻底弃用的「法芙拉」,你还有个「本宿借」笔名呢。   虽然以「本宿借」发表的《瑕玉话谭》,又被归于传统浪漫派文学倾向的新星。   也总被拿去cue一下被誉为流派扛旗者东云时信本人。   但去拜访东云时信的,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一举夺得纯文学最高新人奖、恃才傲物的天才小说家黑月。   跟本宿借又有什么关系。   你十分看开地决定了,等写完就用这个笔名投稿。   身为作者,就只管埋头写。   至于为什么浪漫派文学新星写完一发短篇,转头就头也不回的跨行跑去混推理小说圈了,那就是编辑该考虑的事情了。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5章 请问今天要来点柠檬吗?   梶井基次郎的一天从特调特大杯柠檬美式咖啡开始。   正月的天气尚且带着严寒的气息,梶井基次郎手里咖啡以100%纯度加冰同样严寒。   “早上好!小的们!”   他一边狂吨特调柠檬咖啡。   咖啡因、低温冰块、与柠檬的尖锐酸味如同三重冲击,强行激活仍处于休眠状态的身体系统。   一边猛地推开研究室大门,金属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作为背景音和他的超大嗓门一起,无情轰炸着室内人员的耳膜神经。   “早……”   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的组员像从水里捞出的鱼。   半死不活地从堆满草稿纸的桌面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噪音来源。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墙上挂钟,发出痛苦哀嚎。   “旦那、梶井旦那!现在才早上4点饶了我们吧……样本前处理才做了一半……”   梶井基次郎旋风般刮进实验室。   他顺手将身上沾有不明焦痕和化学试剂印记的白大褂甩在椅背上,一本文学杂志啪嗒扔在桌面。   “4点!你们的身体褪黑素开始减少,皮质醇分泌上升,脑袋仍在渴望睡眠。因为这符合亿万年来进化出的生理本能!”   他猛地凑近另一名几乎要瘫倒的组员。   几乎鼻尖对鼻尖,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好好想想看!”   “当整个世界,连同我们体内那些迂腐的生理节律都还在沉睡时,唯有我们的意志得到了清醒!这可是相当难得的享受!”   “在其他毫无才能的家伙埋头酣睡时,我们可以独占这片寂静,不受任何干扰、追求科学真理,难道还不够有趣吗?”   他灼热的目光越过两名疲惫不堪的组员,投向实验室内标识着「高危环境样本」的特制储存柜。   柜体醒目地贴着「擂钵街区域-土壤/水体/沉积物样本-极度危险-疑似化学污染」的标签。   这是前天秘密送来的采集样本。   梶井基次郎如今所在的这间研究室,严格来说隶属于国家机密机构「异常能力特殊事务对策科」。   简称异能特务科。   该科室在组织架构上的名义,挂靠于内 阁 情报调查室下属一个毫不起眼的部门。   实则由议会内少数核心高层直接管辖,并通过多项机密条款拨付预算,是在官方记录里近乎不存在的影子机关。   其表面职责是研究与管控和「异能力」相关的现象与事件,而背后真正目的,则深藏于迷雾之中。   自去年九月的事件过后。   梶井基次郎自身能够站到异能特务科面前,实则有赖于港口黑手党这一组织的筹谋……   不,严格来说。   其实应该是那位新任首领的谋划才对。   九月的时候,那位新任首领,向这名在横滨全市散布了柠檬炸弹,又劫持了巴士的青年,提出了交易合作。   在这种意义上,两人几乎可以称为共犯。   交易的内容,在明面上看来很简单:   森首领帮助梶井基次郎逃脱军警围捕,并将他送到真正愿意接纳他这类存在的势力麾下,让他能以学者、研究者的身份尽情施展才能;   而梶井基次郎本人要付出的,则「简单」许多。   不过是诚心接受招揽,并如实供述此前辗转于两大异能研究所的亲身经历,以及详尽的实验数据,以此佐证港口黑手党在五月失窃的《机密文件》的真实性。   那份《机密文件》曾由先代首领掌握,正是用以钳制官方、迫使高层对港口黑手党的壮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键筹码。   据先代声称,文件内记载了部分战时横滨境内,未曾公开的研究所内部资料。   进入异能特务科名下的梶井基次郎,以污点证人身份接受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审查与问询。   那一个月的谈话内容将作为最高机密,永久封存于异能特务科最深层的档案库中。   最终,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决定了梶井基次郎的命运。   报告结论是:   此人危险性极高,不可信任,但其专业能力具有不可替代性。   于是,一份充斥着限制条款的保密协议,被推到这名曾亲身经历过数百场实验测试的青年面前。   在那一瞬间。   梶井基次郎本人近乎于愉悦而疯狂的大笑着,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到这一步。   无疑于证明,他已经完成了和那位港黑新头子的交易中的一部分。   梶井基次郎获得了这间地下研究室的准入权限;   却也同时戴上了无法卸下的隐形镣铐,所有对外通讯都会被实时监控,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任何一次未经授权的外出,都将被视为叛逃。   这间研究室,就是他的新牢笼与游乐场。   而港口黑手党,在官方证实《机密文件》的真实性后,再无顾忌,势必要铲除这一气焰嚣张的狂徒组织。   后续确实有听闻高层内部即将签发搜查令的传闻……不过梶井基次郎可从不担心那位港黑新头子!   对方的行事手腕与谋略,早在九月那时,就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森鸥外——这个男人,既然能将梶井基次郎这样的危险炸弹,精准投送至异能特务科的核心研究室。   就绝不可能让计划止步于认证一份文件的「真实性」。   这步棋,必然还有更深的后着。   梶井基次郎远比他人更早,也是更深刻的意识到。   森首领必然早已对搜查令布好了应对之局,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反过来清洗内部异己,或者……将事态引向其他更符合港黑利益的方向。   就像此刻,异能特务科突然下达的,对擂钵街内部土壤样本的分析指令。   异能特务科交给梶井基次郎的任务,远非普通学术研究。   其核心目标之一,是解析异能力作用于物质世界后留下的痕迹。   这种超越世间常理的「力量」的发动,往往伴随着能量的异常释放、物质性质的瞬间改变,或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   这些现象消退后,有时会留下常规科学无法解释的痕迹。   或许是具有异常稳定性的同位素比值,或许是结构诡异的新型化合物,或许是某种持续衰变的未知能量场……等等……   而解析这些「异常」,尝试建立一套能够识别、分类,乃至于预测异能活动的科学框架。   正是梶井基次郎现下的最新目标。   如果能顺利建立这套分析框架,不仅能为事后调查提供关键依据;   更可能为开发针对性反制手段……   甚至是……为再现某些特定效应,提供理论基础。   此次送检的擂钵街样本,便是一个典型的「异常」案例。   该区域对外公开的记录显示。   其碗状凹陷地貌源于作为战 时的军ꞏ事ꞏ储备区域,遭受的常规战 略ꞏ轰ꞏ炸。   但根据梶井基次郎在异能特务科内部接触到的有限信息,真相远非如此。   这片洼地的真正成因。   是当年建在此处的秘密研究所内,爆发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异能暴走事故。   事后,该区域被市政长期封锁、弃之不顾。   即便是如今的本国官方组织,对于当年那座研究所的具体研究内容,也存在着相当大的信息空白。   一方面是当时擂钵街本身属于军 事ꞏ禁ꞏ区;   研究所的存在,本就是属于高度机密,信息几乎不向外界流通,而真正核心的研究资料,也已在那场暴走事故中近乎彻底损毁;   此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   在千禧年前后一系列和平条约缔结的混乱时期,各方列 强对研究成果的疯抢;   导致原本应被继承或封存的核心资料,大量流散。   这一点也体现在此前9月,与梶井基次郎发生过交集的本地黑帮组织:港口黑手党身上。   因此,异能特务科此次以「化学污染」调查为名,要求对这批样本进行分析。   表面需求是提交可行的污染治理方案。   而深层目的之一,正是要从这些物理残留物中,逆向寻找那座消失的秘密研究所遗失的信息碎片,并理解那股曾失控力量的本质。   梶井基次郎很清楚。   擂钵街事故的真相、原始资料留存情况,乃至议会内部不同派系对此事的态度,都是那些高官老爷们讳莫如深的秘密。   在此之上,港口黑手党又会在森鸥外的操控下,布下怎样的棋局……   “都给我起来!别像失败反应里的沉淀物一样瘫在那儿!”   在这基础上,港口黑手党,又会在森首领的操控下,进行怎样的行动……   “起来!都给我起来!别像失败的化学反应沉淀物一样瘫在那里!”   梶井基次郎大口大口特调柠檬咖啡,冰块在嘴里被咯吱咯吱咬碎。   几个月的地下生活让他的头发疯长至肩,梶井基次郎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实验夹子随手扎束在后脑。   这名痴迷于炸弹爆炸的科学狂人戴上防护镜,大步流星走到储存柜前,动作迅捷但异常精准地输入一长串密码,又进行了指纹验证。   厚重柜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声,缓缓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开来。   泥土腥气、有机物腐败的甜腻,以及一种隐约的、轻微刺痛鼻腔黏膜的化学残留气息。   “该到拿出真本事的时候了!小的们!”   这名科学狂人肆意地笑着。   两名组员虽然疲惫得几乎灵魂出窍,但这几个月以来在梶井基次郎手下工作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挣扎着爬了起来。   当这位柠檬狂进入这种标准的工作嗨起来状态时。   任何拖延和抱怨都是徒劳的。   甚至还可能引发更「有趣」(对组员来说其实是更灾难性)的后果……   一名组员强忍着哈欠,启动光学显微镜系统的同时,在实验日志上记录下样本开封时间、外观特征等信息。   另一人则开始准备一系列取样工具。   梶井基次郎在各个仪器间穿梭,亲自监督样本溶液的制备和导入。   他对疲惫的组员们近乎苛求,但对数据本身却展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记录初始数据。”   梶井基次郎命令道。异常冷静的语调,和他刚刚的狂放判若两人。   “样本A,可见大量非自然熔融态杂质,分布不均,疑似高强度能量瞬时作用所致,但特征与常规爆炸或火灾痕迹有异……”   他语速极快的口述着,一名组员在键盘上费力地敲击记录。   梶井基次郎的思维跳跃极快。   “重点监测同位素比值异常区,扫描有无异常能量残留信号,哪怕是背景噪音级别的也不要放过!”   “旦那,X射线衍射的初步结果显示,除了常见的石英、长石,还有一些无法匹配标准矿物数据库的晶体相……”   另一名组员报告道,语气带着不确定。   “把数据传到我终端。”梶井基次郎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衍射图谱,仔细观察。   “GC-MS已就绪,可以进样!”另一边的组员同步报告。   “继续!所有分析同步跟进,精度优先!”   梶井基次郎转身又扑向另一台仪器的屏幕。   ……   首轮初步分析结束时,又是一整个通宵过去。   在两名组员彻底瘫倒在实验室地板前,梶井基次郎整合完全部数据,终于仁慈地宣布阶段工作结束。   在只剩下仪器低鸣的寂静实验室里,他开始独自起草初步解决方案。   化学氧化还原、微生物降解、纳米级稳定剂或吸附材料、包括略显疯狂、具有前瞻性的对该地区异常能量场,基于共振原理净化……   洋洋洒洒写完需要上交的报告,梶井基次郎才站起身,眯着眼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依旧是高浓度浓缩液、足量冰块,再挤入新鲜到发酸的柠檬汁,构成那杯奇妙而刺激的特调饮品。   护目镜松松挂在颈间,白大褂的肩线落在他略显单薄的骨架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一边喝着味道古怪的咖啡,一边翻阅着从一开始带进研究所的文学杂志《北斗》。   这他一边啜饮着味道古怪的咖啡,一边翻阅着刚带进研究所的文学杂志《北斗》。   这本期刊的出版社并不算知名。   长期以来只刊载笔触抒情、文风优美的纯文学作品,在日渐式微的纯文学市场里,不过是勉强维持生存的小众刊物。   可梶井基次郎手中这一期,头版重磅推荐的文章,却突兀地刊登了一篇风格诡谲的推理小说《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   作者署名:本宿借。   这仿佛是在《北斗》杂志素来宁静优雅的庭院里,乱入了一只双脚沾地就智商占领高地、目光睿智犀利的哈士奇。   不仅让习惯了风花雪月的传统文学读者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等等,到底是谁走错了片场——   本来大家都在好好抒情,突然跳出来一个家伙跟大家比智商,这不对吧,这能对吗?赛道都不一样了这能相提并论吗?!   除此之外还更加两眼一黑,痛心疾首,义愤填膺,打爆出版社电话:   完啦!《北斗》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堂堂纯文学天龙人自甘堕落,沦为通俗地摊文学!   就连隔壁推理小说界的吃瓜群众,也困惑地挠头。   这篇杰作怎么跑到纯文学的院子里开花结果了?莫非是投错了稿?   说来这位本宿借。   不久前刚发表的出道作《瑕玉话谭》斩获无数好评,也常被文学界誉为浪漫派文学的新希望,东云时信潜在的接班人。   不曾想就在一个月后,此人光速发表的第二篇新小说。   上演了传说级别的闪电变脸。   从纯文学直接跳反,义无反顾奔向通俗小说的怀抱。   《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字里行间更是弥漫着一种超现实主义,非理性的、近乎癫狂的气息,与《瑕玉话谭》里优美抒情的风格判若两人。   “转型?还是精分?亦或者笔名之下,另有其人?”   文坛众说纷纭。   但是与之相对得是纯文学一干遗老们首先纷纷屁股坐不住了。   好好一个纯文学新人新星,突然转投通俗小说,基本等同于向大众宣告:我下海了,请大家多多指教。简直是啪啪啪打文学界的脸啊!   《北斗》编辑部电话如何被一群人正义打爆不提。   倒也还有不少处于好奇,以及真的被本宿借和《不完美连续杀人》精巧的叙事诡计所折服的,真心实意的惟恐天下不乱:“这推理小说还挺带劲,下期还有吗?”   北斗主编……主编已读不回,持续装死。   纯文学界的几位评论家大佬更是展开了隔空论战。   此时此刻被拉踩的推理小说界,也算是开始撸袖子不干了,大喊你们这些老东西什么意思,写推理小说的就不是人?推理文学就不算文学?   少给人凭空开除出文学界了!   ……这带着一丝丝莫名其妙幻觉般熟悉的争论骂战,是如何在业界引起鸡飞狗跳的混乱不提。   梶井基次郎单是看《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故事本身,就觉得非常有乐子。   啊这熟悉的来自作者一本正经的恶意冷笑话;   啊这亲切的大家都死光光,最后连船都直接沉了的操作;   这味儿纯吗?   纯度可太高了!   梶井基次郎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手拿着《北斗》杂志,步伐轻快地朝着地下研究中心另一端的医疗隔离区走去。   这处研究中心处地位于横滨境内、某家知名制ꞏ药企业大厦的地下深层,其配套的特殊医疗室安全等级,甚至超过了许多顶尖医院的重症监护单元。   梶井基次郎此次进入的身份核验,比此前取出高危样本时还要严苛数倍:   机械液压锁,虹膜扫描、掌静脉识别,每日更换的动态密钥……   当最后一道气密门嘶嘶滑开时,低温空气裹挟着消毒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由50毫米厚特种防弹玻璃封闭的无菌医疗舱内,有一名少女。   她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头皮被剃得只剩发茬,隐约透出深红发根,淡粉的眼瞳在缺乏血色的脸孔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无菌医疗舱内配备的各种仪器多到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实时追踪生命体征的多参数监护仪、连接着血管的体外膜肺氧合装置……线路规整地固定在无菌支架上。   “呦,强化女人。”梶井基次郎漫不经心地用指节敲了敲防弹玻璃窗。   原本盯着墙面发呆的少女缓缓转脸,看见他的瞬间,眉头嫌恶地拧成一团。   她抬起贴满电极片、连着传感器的右手,潦草比了个「滚」的手势。   梶井基次郎扭曲着脸张狂地笑着,“我倒是能自由的滚出去,你嘛,就只能在这里看着我滚。”   在医疗舱外间操作台上,放着这名少女的纸质医疗档案。   个人识别代码:Y-790-A-1994041219960501-82A甲archive   姓名:大仓 烨子   性别:女   ……   梶井基次郎快速扫过每半小时更新一次的神经电活动记录。   “看来今天生理指标很稳定嘛。”   档案里登记为「大仓烨子」的女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柠檬科学狂不以为意地拖过了一张椅子坐下,将自己的便携式终端接入医疗设备接口。屏幕亮起,开始下载深层实时生理数据流:脑电、肌电、激素水平、异能相关生理波动……   有赖于曾经辗转于两大研究所的十年经验。   梶井基次郎对于大仓烨子的个人识别代码组成相当熟悉。   虽然与他自己使用的识别代码逻辑有些迥异。   但这套编码系统,显然脱胎于战时ꞏ军ꞏ队的个人识别体系,只不过增加了更多层级。   开头的Y无疑是代表横滨,790是她在该基地的序列号;   A指代第一代实验体;中间数串19940412为实验体出生日;   而19960501意味着实验启动日;   82A则代表为该实验题代号为「A」的先导计划有关;   最后的甲archive标识意味着她是该系列中最重要的原始存档样本之一……   如此一来,即便异能特务科从未对梶井基次郎交代过,大仓烨子的真实来历、和她被禁锢于此的原因,这名科学狂人也已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这确实是只能由他独自接触的秘密对象,也只有他,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战争时期。   曾有Angel行于世上。   以这位据称能够复活死者,为世人带来救赎的Angel为中心,本国曾经展开了多项以代号「A」为开头的高机密人体强化与实验项目。   而这位Angel,在战争最为白热化时期离奇失踪,如同人间蒸发。   这一事件对依赖其力量的战线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梶井君,你是否曾目睹了Angel的光辉?”   去年九月的时候,那位共犯曾经这样询问了。   梶井基次郎一想起这个就又想笑了,哎呀哎呀,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个追寻着Angel之奇迹的港黑头子,究竟在图谋什么呢?   姑且不是现在可以得知答案的问题,梶井基次郎先按流程完成大仓烨子的基础检查,确认设备运行正常,却不急着启动下一步给药测试。   他手里的今天第二杯咖啡还只是喝了一半。   也姑且还算做休息时间。   梶井基次郎就这样悠闲地咯吱咯吱咬着冰块,充满耐心地翻着《北斗》杂志,其上刊载的《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他已经读过好几遍,却怎么也看不腻。   隔离玻璃另一端。   大仓烨子在又一次发呆过后,回过神来,盯着难得安静下来的梶井基次郎。   纵使她的视线直勾勾到可以把这名柠檬炸弹狂戳个三刀六洞。   对方也十分的巍然不动。   一刻钟过去,梶井基次郎还在饶有兴致地反复翻看那篇小说。   粉色眼瞳的女孩率先比他不耐烦起来。   “喂、炸弹魔……你在、看什么?”   梶井基次郎抬起头,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我很中意的一个作家的冷笑话。”   “哎呀,实在是很好笑。”   大仓烨子盯着他的神情,如同看到一个活的珍稀动物突然在自己面前开始站起来跳草裙舞。   充满了强烈地怀疑感,和觉得很是莫名其妙的离奇感。   梶井基次郎也不恼,掸掸手中书页,嘴角咧得更大了,不知道为何神情里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自豪:“换句话说,也可以称之为我的「偶像」。”   “哈?”   “哼……”这位柠檬炸弹狂轻蔑一笑。   “好奇吧?很在意吧!很想读吧!”   “很想知道被如此天才的我所中意的作者有多么优秀吧!你也很为这样的她着迷吧!”   “如果你求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你欣赏一下她这篇新作……不过像强化女你这样,成天只知道当个井底之蛙的可怜家伙,怎么会懂我和法↗芙↘拉→之间的思想共鸣!”   “什么玩意儿?”   粉色眼瞳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这家伙果然脑子不正常有够变态」的鄙夷。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3/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6章 请问今天要来点侦探吗?·上   谷崎润一郎的一天从享受妹妹亲手制作的爱心早餐开始。   “来,请用吧!哥哥大人!”   直美系着爱心围裙,在豪华蛋包饭上用番茄酱同样画上大大爱心。   ……为何一早就是蛋包饭的开场?   这样自心中悄悄升起的疑问暂且不提,妹妹一早开始忙碌的辛勤成果,必须要尊重珍惜!   “谢谢,直美,我开动了!”   谷崎润一郎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蛋皮松软嫩滑,加入鸡肉丁炒制的米饭微咸口,配合番茄酱的酸甜恰到好处。   “很好吃!”   谷崎润一郎毫不吝啬对妹妹的赞美夸奖。   现在是正月,正处于旧学年的第三期学期开端。   谷崎润一郎去年九月在松枝中学就读时,就已经是国三应届生。   但在那场影响恶劣的35巴士劫持案件中。作为一度协助了主犯布置柠檬C4炸弹的嫌疑人,谷崎润一郎和妹妹直美在武装侦探社的安排下,双双转学至私立名校「英琦学园」,并留级一年,重新自国二年级开始读起。   与作为普通公立的松枝中学不同。   讲求精英教育的英琦学园内部,学生们对天降插班生持以必要的友善,却又保持着距离,就是谷崎润一郎在这所新学校待遇。   说人话就是他至今也没能在班里、在学校里交到新朋友。   甚至连一个社团活动都没能参加。   ……明明在松枝学园都还有加入运动社团……   就因为这个,班主任已经连续三次找谷崎润一郎谈话了。   话里话外都是让谷崎润一郎不能一己之力排挤集体,要学会融入英琦学园的节奏和氛围。   而和谷崎润一郎自己稍显无所适从的情况相比。   就读国一的直美,在新校园的生活很是如鱼得水。不仅成功和班里的女孩子群体迅速建立起友好关系,更加入了吹奏部,顺利开始了灿烂玫瑰色青春。   不愧是我家世界第一超级可爱又魅力无敌的妹妹!   身为哥(妹)哥(控)的谷崎润一郎与有荣焉。   然后就继续独自一人,孤狼一条从上学到放学。除了课间直美固定跨年级来探望,和学科委员例行公式的收发课题本,再无和他人的交际。   ……怀揣着复杂心情。   和还要参加吹奏部合练的妹妹打过招呼,谷崎润一郎叹着气踏上前往武装侦探社的路。   往好处想,至少自己还有在参加侦探社的活动……侦探社怎么能不算社呢……哈、哈哈、哈哈哈……   自去年的寒假札幌新雪谷旅游之后。   谷崎润一郎被委派以至关重要的任务。   即便是我这样险些一度酿成大错的人,也能派上用场,也能尝试着帮助人。   谷崎润一郎怀抱着这样的觉悟,在踏出校门的瞬间,手机就开始哔哔哔的响起邮件提示音。   来了……   今天的「至关重要任务」。   身量瘦弱的少年人神情凝重地打开手机。   ……   “辣味粗点心……海盐薯片……连锁店联名的特色葡萄果冻……商店街预约限量和果子……港口特质100%烤干鱿鱼干……”   谷崎润一郎奄奄一息,大包小包,“已经、已经……全部……买回来了、江户川桑……”   茶几后面。   舒服的窝在单人沙发里的少年名侦探啪地合上手里《北斗》杂志,溜过去检查了几个袋子。   “很好很好!一样不差!”   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人脸上笑容毫无阴霾,“辛苦你啦,谷崎!”   谷崎润一郎瘫坐在椅子上,安详地彻底放空脑子和表情。   为了凑齐这位名侦探指名一定要吃的零食。   他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市,挤了五趟电车,还在寒风中排队了整整四十分钟才买到那份限量和果子。简直比体能训练还要折磨人。   “这样一来,我的「名侦探能量补充计划」就达成了。”   江户川乱步满足地把零食一样一样收进自己的储物柜。   “乱步……”   办公桌后,社长福泽谕吉的语气带着不赞同,“不要总是把私人零食的采购强加给谷崎。”   “才不是普通的跑腿!”   少年名侦探理直气壮,“这是对入社新人观察力、行动力、耐力,还有横滨地理熟悉度的综合考验。”   “对吧!谷崎!”   “要找到所有指定物品,不仅要记住每家店的特点和排队情况,还得提前规划路线时间,这可是成为优秀侦探的基础素养之一!”   灵魂出窍的谷崎润一郎神游天外,半死不活。   江户川乱步眯起翠绿的眸子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具有威慑力的话,最后昂首挺胸:“再说了,保证到作为名侦探的我、必要物资充足,可是侦探社首要、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   福泽谕吉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江户川乱步持续盯着不在状态的谷崎润一郎。好半天,才从一一收好的零食里,不舍的扒拉出一袋子……两袋子很普通的薯片。   “喏,这是奖励,跑腿费!拿去和你妹妹分着吃吧!”   谷崎润一郎:“……”   姑且也算是从馋嘴猫,啊不是,名侦探嘴下,成功抢食了。真是可喜可贺……直美,好想你……谷崎润一郎流出了海带泪。   ……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7章 请问今天要来点侦探吗?·下   尽管被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的称做了「新人」,谷崎润一郎实际心里清楚,自己离成为武装侦探社的正式成员还有相当的距离。   这不仅是因为谷崎润一郎的主身份,仍然只是一个以学业为主的国中生;   更因为这份「兼职」本质上,是对他的监管与考察   而除去谷崎润一郎和另外几位不参与核心事务的内勤人员,武装侦探社目前核心的支柱,仅有两人。   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以及作为少年名侦探而活跃的江户川乱步。   若是在不知情的外人来看。   年龄相差极大的两人,很难被称作一般意义上的搭档组合。   然而,以谷崎润一郎自己的亲身体会来说。   江户川乱步那天赋异禀的头脑中所蕴藏的智慧,远比世上任何刀刃都要锋利,也更令人敬畏。   在这个意义上,真正手持刀剑,作为武力担当的福泽谕吉,反而承担了缓冲层的角色。   不过话说回来……   像江户川桑这样厉害的名侦探,也会看推理小说啊。   谷崎润一郎目光落在江户川乱步手中《北斗》杂志翻开的页面上,感慨着。   近日来《北斗》上刊载的一篇推理小说及其作者,引发了极大范围的关注。   谷崎也是慕名拜读,很快就被那些离奇而超现实的开篇情节所折服,深深折服于作者独特的才华。   然而那篇《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谷崎润一郎只读到一半就被迫中断。   这并非因为兴致减退,而是昨日他沉迷看文的模样,引起了烦躁的克巳的不满……然后就被直接抢走了……   自从札幌新雪谷之旅结束后,回到横滨的只有克巳一人。   在侦探社的安排下,收养克巳的田中老夫妇继续以旅游的名义留在外地,暂时没有返回。克巳如今暂时借住在武装侦探社的职工宿舍里。   谷崎润一郎清楚地记得,在出发去札幌之前,横滨警署的村濑巡警曾与克巳进行过一次单独谈话。   虽然谈话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但就在那之后,原本坚决反对参加「超市奖券特等奖旅游」的克巳,突然改变了主意,当谷崎润一郎接到命令要单独带克巳返回横滨时,他还主动劝说担心的田中老夫妇,表现得异常成熟。   “克巳即将要承担起原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任。”   “这是由他自己做出的决断。你也去助他一臂之力吧,谷崎。”   社长福泽谕吉这样说了。   对于谷崎润一郎的疑问,这名银发的男人只是这样回答:“不多时,擂钵街就要发生巨变了。”   “那就是让一直以来故作无视的人们,重新正视那片土地的时机。”   从那时起,谷崎润一郎便格外留意着擂钵街内的动向。   最近港口黑手党与其中大小势力的冲突不断升级,愈演愈烈……而克巳曾经呆过的「羊」组织,正是由生活在擂钵街的流浪儿组成的自卫团体。   这是否意味着,擂钵街的动乱必将改变这些孩子们的处境?   “侦探社的任务,是在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障克巳和村濑巡警的人身安全。”   福泽谕吉的话音在侦探社略显陈旧的办公室内落下,带着明确的指向。   至于这一连串行动背后的真意,谷崎润一郎得到的回答是:“还没有到可以正式公开的程度。”   尽管如此。   谷崎润一郎对这两位侦探社核心人物的决定始终怀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要是连曾经在自己险些酿成大错时、出手阻止的人都不去相信,那就意味着自己还是没有真正直面以前的过失。   怀着这份觉悟,谷崎润一郎对自札幌归来后便终日待在宿舍里的克巳投注了更多关心。几乎每天都会特意探望,试图和态度冷漠的男孩聊上几句。   起初……   克巳对谷崎润一郎的来访要么是自顾自看电视,打游戏,或者是写写作业,再不然就是纯发呆。   总之对当初一度揭穿了他撒谎报 假 警 的谷崎润一郎横竖都不待见。   而谷崎润一郎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多么擅长社交的人……   更何况,一个国中生和小学生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啊!   在连续遭遇无视的尴尬沉默中,谷崎润一郎很快就学聪明了,开始带着些东西去拜访——如果克巳继续故意无视,他就淡定地做自己的事。   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再然后就发生了他兴冲冲买了《北斗》杂志,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开读,很快就被精彩内容吸引,一整个无视了克巳的存在,读得如痴如醉之时,手中杂志猝不及防地被克巳一把抢走的悲剧故事。   再再然后沉迷推理小说的人就从谷崎润一郎换成了克巳。   看着克巳时不时拿着杂志问一下这个字怎么读的样子,问到后面直接懒得问,开始主动翻一下字典的举动。   谷崎润一郎彻底释怀了。   有这种沉迷看小说的积极性,连带着搞学习也会成功的……   虽然看克巳这样子,那本《北斗》是要不回来了。   而今天一放学,就被江户川乱步发布的至关重要任务抓去,到处奔波,谷崎润一郎是打算晚点回去路上,再重新买一本。   随着江户川乱步翻完手里的《北斗》,然后看着十分兴致缺缺地把杂志丢一边,翻出零食开始吃起来。   谷崎润一郎开启了紧接着会让自己至少后悔一整年的话题:“好巧啊,江户川桑也有在看本宿借老师的《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啊。”   “嗯?”   少年名侦探让嘴里塞着水果软糖,“我是专门买来看的。以往的看、这次的当然也会看。谷崎不也一样吗?”   “诶,原来是这样啊。江户川桑原来已经是本宿借老师的老粉了啊。”   谷崎润一郎肃然起敬。   “不过这一次本宿借老师受到的批评好像也挺多的,说他从纯文学转型的事……我是觉得老师的实力很强,《不完美杀人事件》真的很精彩,江户川桑觉得这篇小说怎么样?非常有趣吧!那个密室构成……”   “漏洞百出。”   江户川乱步干脆地打断了他,又丢了一颗软糖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这种程度才算不上真正的推理。”   “诶?!”   谷崎润一郎愣住了,这和他自己的阅读体验截然相反。   “那个所谓的完美密室,只在一开始成立。”   翠绿眸子的少年名侦探嚼着软糖,继续说,“这种纯粹只是叙事诡计的谜题。”   “第一个完美密室本来就是第一死者自己锁上门,也真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呆在室内。她也根本不是死于谋杀。   真相是她本身患有严重的隐疾,只是在拿药时突然发病摔倒,后脑撞在床柱上,只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因为没有出血,床柱也没有痕迹,所以看起来像是钝器打击。”   “她的意外死亡被利用了,作为后面连续杀人的凶手之一的船员,是和乘客里面的老钢琴师合谋。因为浦岛丸在制造时期的利益分配不均,上一代的恩怨延续,船医是——”   “不要剧透啊啊啊江户川桑!!”谷崎润一郎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罪恶的耳朵,流下了无比悔恨的泪水,“揭秘凶手和动机这种事情!至少等我自己读过3遍之后再说吧!”   江户川乱步同样嫌弃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干嘛这么大声,谷崎,好吵啊!”   谷崎润一郎绝望地试图以头抢地,以强烈的冲击致使大脑陷入清空两分钟前所有记忆的深度昏迷。   “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啊啊啊!”   “社长……”捏着软糖的少年名侦探定定地看了一会连连撞头的谷崎润一郎,不确定地回头:“谷崎好像精神不正常。”   “嗯……”在两分钟前成功预判了接下来发展的福泽谕吉淡然地睁开眼,把耳塞又塞紧了一点,“没什么,乱步。随他去吧。”   然后冷静地快速取出收在抽屉里的《北斗》杂志,翻到之前未读完的页面,埋头猛翻猛读,连唇语都拒绝再看。   难得有点不明白的名侦探慢吞吞吃完了手里的软糖,一边嘟囔着:“什么剧透嘛,不是明摆着写出来了嘛。”   “我再也不要……”谷崎润一郎无比悲伤地抱头:“和江户川桑提起任何推理小说了。”   被突然diss的江户川乱步相当无辜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被这一下反问给哽住的谷崎润一郎瀑布泪了。   “为什么啊?谷崎。”   江户川乱步不解地继续说着:“你不也是法芙拉的粉丝吗?这种叙事诡计本来就是该是直接能明白的吧!”   “故事的叙述者「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我」,从一开始就是爱理的跟踪狂的代入妄想。所以才能有死者破案,死者继续活动的事情出现。”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失忆,要不然就死。”   谷崎润一郎无比冷静地徒劳地想死地持续紧紧捂住耳朵。   “为什么要死?”   江户川乱步睁大了眼眸,回头看向社长。   社长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快乐书。   “嗯……?”少有一头雾水状态的少年名侦探再次转头看向谷崎润一郎。   “不要再说了江户川桑求你了。”谷崎润一郎态度十分抓狂崩溃之余,异常坚决。   “我明白了。”名侦探电光石火之间理解了一切:“原来谷崎你其实根本不是法芙拉的粉丝对吧!”   “突然开除了这边的粉籍?!”无法理解这个话题跳跃度的谷崎润一郎大为震惊。   “不是、等一下、等等江户川桑、我,我啊!可是有法芙拉老师的亲笔TO签的人啊!连这都不算粉丝的话!”   “但你都没看懂《不完美连续杀人》啊?”   “诶、诶……等等,这里面的关系是??”   ……   总之在无比的混乱中,今天的侦探社事务结束了。   怀揣着无比悔恨的谷崎润一郎在回家路上,以同样无比复杂的心情重新购买了一本《北斗》,然后就在一边继续阅读推理破解谜题的过程中,一边为已经提前知道了一切谜底而倍感空虚。   空虚、乏味、心痛、悔恨、怅然、悲伤……   要是没有开启那个话题、没有问出那句话就好了……   那样的话,满怀期待的下文,未知的结局,刺激的杀人诡计,都会成为巨大的惊喜……   明明有了喜欢的小说,也第一次和同样在读的同好聊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根本睡不着的谷崎润一郎顶着熬红了的双眼,一口气通宵把《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从头到尾读了5遍。   即使被剧透了满脸,也不得不承认作者本宿借在最后结局、彻底揭开「死者叙事」的核心诡计异常精彩。   跟踪狂患有严重的身份认同障碍,他将自己想象成那个近乎于完美的女孩「爱理」,臆想着「我」、既是「爱理」本人会有的一举一动。   从结局再回到开头,那些关于「我」的、细腻的情绪描写,就有了别的意味。   直到读完第一遍,读者才会恍然大悟,这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正在经历恐惧时的自述。   那是观察者在反复揣摩,臆想对方的恐惧。   读者从一开始就代入了错误的视角。   通篇的「我」在最后被翻转颠覆,第一人称的欺骗性几乎让跟着整个故事推进到最后的读者们强烈感到毛骨悚然。   那些看似超现实的矛盾细节,本身就具有暗示叙述者的不可靠性,也蕴含着双重解读,每一个场景、每一句独白,在知道真相前后,都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理解,并且符合逻辑。   在推理小说公平竞争的原则下,作者已经将真相隐藏在了最开始的字里行间。   “好厉害……”   谷崎润一郎再一次忍不住将《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翻回了最开头,又重新读了起来。   这么多遍的重读,除了确实喜欢以外,还有因为谷崎润一郎对另一件事情有些耿耿于怀……   他把去年九月制作的「法芙拉」所著《两个闲人发狂的谈话》收藏剪报笔记本取出来,就放在《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旁边,几乎是逐字逐句的对比。   要说为何的话……   首先,与其说谷崎润一郎对江户川乱步本人的话奉为圭臬,倒不如说是,他完全相信少年名侦探持有的那份智慧与洞察有多么恐怖。   ……为什么要把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本宿借和法芙拉突然相提并论?   再者,以身为法芙拉粉头、至少已经反复重读了40多遍《狂言》的厨力和熟悉度发誓!!   这莫名其妙带着一丝丝熟悉冷酷感的行文风格。   这甚至是说来还有点相似的、笔名为生造词的命名方式。   ……谷崎润一郎通宵熬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不完美连续杀人事件》纸面,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2/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情‎‎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8章 请问今天要来点黑手党吗?   “我要见克巳。”   推开警署档案室大门的少年人,开门见山宣告。   办公桌后面,村濑巡警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文学杂志,端起茶杯轻轻吹热气,“你太着急了,中也。别这么心急,还是坐下来喝杯茶吧,难道是茶水和点心都不合你胃口吗?那也先试试看嘛,人总要尝试自己没接触过的食物的……”   被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在村濑巡警一连串啰嗦中额角青筋微跳,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少废话!老头!我已经忍你很多次了、别以为次次都能敷衍过去!”   “克巳那小子和那对老人,到底去了哪儿!”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烦躁。   拍桌力度震得属于他自己的那杯茶水都溅出来,水渍在桌面上蔓延。   村濑巡警手忙脚乱抢救那本湿了一角的《北斗》杂志,“好险……唉,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在橘发少年人仿佛要直接杀人的尖锐目光中,村濑巡警无不头疼地叹气:"事到如今,为什么非要见那孩子不可?”   “当初送他离开擂钵街时,你不是已经决定再也不见他了吗?中也。”   早在去年,由村濑巡警牵头,在战后人口变动的档案中,找到了擂钵街流浪儿自卫团队「羊」组织成员克巳的远方亲属。   并在组织的领袖-「羊之王」中也的默许下,完成了对于那对远亲老夫妻对克巳的收养手续。   克巳由此脱离了羊组织,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   “那种情况不一样。”   中也果断地回答了:“上个月白濑他们从克巳那里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茶水从桌沿滴落的声音,嗒、嗒、嗒,敲在安静昏暗的档案室里。   “那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在瞒着你,偷偷敲诈克巳君和田中夫妇的事情,终于暴露了吧?”村濑巡警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啧……”   被提及这件事的烦躁感让中也咂了下舌,宝石样的钴蓝眸子像是剜肉般瞪着村濑巡警,“跟这没关系。”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少跟我打哑谜了,村濑。”   “上个月你说他们是出去旅游,我后面去看了几次,田中杂货店一直没开门。什么旅游会持续到学校开学了也没回来?”   “我耐心不多,最后问一次——克、巳、在、哪?”   村濑巡警收敛了脸上的松弛,认真打量着濒临爆发的少年人。   这孩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其实模样长得相当讨喜。若是脸颊能多点肉,会是那种天生招人喜爱的漂亮长相。   可他穿着破旧的连帽衫,身量瘦瘦矮矮,更显得身上随意套着的牛仔外套大了好几个尺寸,运动鞋也起了毛边,作为成年人,村濑所见的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个孩子过得并不好。   “中也……”   村濑巡警无比认真地看着这名凶名远扬的「羊之王」:“你不能再接近克巳。”   “嗯……”中也撑在桌面的双手猛地攥紧、握成拳。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情绪如暴风雨前的海面般危险的翻涌。   “你以为,我真会乖乖听你们的命令?”   “不是命令。”村濑巡警的语调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中也,不要着急,不要冒进,不要被浅显的现状蒙蔽了双眼。”   “我能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完整。”   这位头发如同棉花糖般蓬松的巡警沾着茶水,在办公桌面一笔一划写下:   擂钵街再开发计划   而后停留数秒。   橘发少年人紧紧盯着这一行暗色水渍,瞳孔霎时间急剧紧缩。   村濑巡警与之对视着,主动伸手打翻了自己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大片漫过桌面,很快将那几个字眼抹去。   “这件事情,不止是我,恐怕早已有其他人和克巳聊过。”   “那小子有自己的考虑。说得更卑鄙点,中也,克巳有他自己的使命。而这也同样是我的使命。”   村濑巡警说着:“你和克巳都在那条街生活过,应该是你们比我还要明白、一旦这个计划彻底成为现实,对那里的住民意味着什么。”   没错,中也心里某种超然的理性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点。   如果擂钵街势必再兴。   至今为止依靠这片废墟苟延残喘的人,身处于社会与成人的夹缝之中、羊的孩子们,又该何去何从?   合法的安置?多么讽刺。他们本就是被法律与道德遗弃的非法居民,如今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被夺走。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   中也猛地揪住村濑巡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起,暴怒的吼声在狭小档案室里炸开,“你敢利用克巳!”   “你该死的有胆子从一开始就骗我!收养克巳根本就是为了这一步吧!村濑你敢!我要彻底碾碎你——”   “中也!”   村濑巡警也大喊起来:“克巳君的收养和这件事完全无关!你难道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出来吗!”   “好好睁大眼睛去看!去想!中也!你才是那群小鬼的王吧!”   “难道你真的要带一辈子都带着小屁孩儿们在底层混日子、就这样得过且过吗!让他们就这样只知道去垃圾堆中翻食物,靠偷!   靠抢!和人打打杀杀的长大,然后某一天饿死、病死、冻死、被人报复杀死,随便死在某个地方吗!”   怒不可遏的少年人顿住了。   那双揪着衣领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些。村濑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某些被视而不见的现实。   档案室里只剩下茶水从桌沿滴落的轻响。   片刻的沉默后,中也的眼瞳微微颤动,“所以?村濑你的出路,就是让克巳去当你们的棋子?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鬼头去承担什么可笑的使命?”   被攥着衣领的村濑巡警呼吸不畅地仰着头,神情复杂:“说是利用也好。我不能否认这里面的恶劣性质……克巳君,那小子、自己也明白这点。即便是这样,他也告诉我,已经决定了要站出来。”   “站出来,作为你们这样的孩子的代表、面向公众发声。”   中也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阴沉的情绪取代。他松开手,村濑巡警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当村濑巡警从狼狈的咳嗽中抬起脸时,看见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橘发的少年人面容被切成几块破碎的、凹凸不平的光影,那种强烈的愤怒情绪仍然存在。但那双蓝色眼睛看起来却分外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仿佛那不是活物的眼睛。   而是从哪里挖出来的两颗没有温度的珠子。   只是如今,那两颗珠子的注视落在了他身上。   这种异常的、割裂般同时饱含着怒火与理性的矛盾性,使得村濑巡警几乎下意识的汗毛倒竖。   明明已经没有被攥住衣领了,却仍然感到仿佛被猛兽牢牢扼住咽喉般。   “中也……”   勉强开口的村濑巡警声音还有些沙哑,听着十分有气无力,“你以为,我乐意、让一个孩子去冒险吗?”   这名已经不再年轻的巡警苦笑着摇头。   “你知道、克巳君,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那小子说,「如果能让大家过得更好,那我愿意这么做」。”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村濑。”   中也并没有给出多少表情,昏黄的光线让那张脸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没有生气,他审视着面前所谓大人,说出的话语同样缺少温度:“别以为用这些漂亮的理由,道理,就能掩饰利用小孩子的事实。”   “不,我绝不会掩饰这一点。这是我,以及世间诸多所谓的大人、根本无能为力的成年人犯下的罪行。”   村濑巡警直视着中也冰冷的眼睛,“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克巳选择了这条路。就像你选择了用暴力保护'羊'一样。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但在横滨,在这个连大人们都在互相倾轧的城市里,有时候孩子的纯真反而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屋内灯光依然亮着,没有过半寸的变化,翻倒的茶水留得满地都是。   “只要有人胆敢触碰羊,伤害那些孩子,我就会把那些不知死活伸出来的手、连同他们的主人,一个个全部碾碎。”   被同伴们称呼为中也的少年人不带感情地宣布。   “这里包括克巳。”   “也包括了你——以敌人的意义。”   “那就这样做吧。中也。”   村濑巡警平静地回答:“你是那群孩子的领袖,你会决定他们的生死和未来,所谓的责任,就是这样的东西。”   “他们是要继续过着混迹街头流浪的生活,还是可以尝试着回归社会,简单安稳幸福的生活,这个选择权在你手里。”   “嗯……”做为羊之王的少年人沉默着。   “不过只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村濑巡警慢吞吞整理被扯乱的衣领:“我始终会和克巳君共同进退。哪怕我死了,也会先挡在那小子面前再死。”   “但你所代表的那份暴力,不能再出现在克巳君身边。他如今很安全,我可以这样保证,包括希望那个计划能够顺利推进的人们,都会这样保证。克巳君他会藏得好好的,直到需要他站出来发声的时机成熟。”   中也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会用我的方式来保护羊。你们也拦不住我找到克巳。”   中也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村濑巡警叹着气苦笑起来。   “再忠告一点,最近擂钵街内动乱的源头,也算是和这个计划略有关系。让孩子们避避风头吧,中也。”   擂钵街内部的动乱……   也就是说,近期港口黑手党的异常行动背后另有隐情。中也思索着,微微眯起眼睛,“不管是港黑,还是什么军警,胆敢挑衅羊之王,就尽管提前做好收尸的准备。”   “不会到那种程度。”   村濑巡警说着:“那个计划当中,对于孩子们的处理方式,无论如何都不会采取暴力驱逐的。”   中也对此只是嗤笑:“你,村濑,还有你们背后那群人,到底是想和黑手党这种组织讲良心,还是讲信誉?”   村濑巡警愣了一下,不等他再开口,中也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档案室了,他利落地戴上连帽衫的兜帽,将脸庞半遮在阴影里,又将双手揣进牛仔外套衣兜。   在少年人转身离去前,村濑巡警叫住他:“等等,中也,这些点心,带回去吃吧?”   “不需要……”橘发少年人的回答毫不迟疑。   “明明很好吃的。”村濑巡警挠挠头:“不吃就算了,这本书要不要带回去看看?”   “前天我从克巳君那边回来,发现那小子正在读这个《北斗》。虽然其实只是在看里面的小说,不过他看得倒是蛮认真的。   你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对学习很上心,这段时间暂时还没有去学校,但是一直在主动做功课,很了不起。我过去的时候,都有看见他一边翻字典,一边看……”   而村濑巡警已经絮絮叨将话题拉扯到了奇妙的角度:“我就觉得是不是现在的小孩其实都爱看这种东西,就专门在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本这个《北斗》啊,然后看他们的介绍语说,这个刊名寓意其实是不会丢失的方向……”   村濑巡警碎碎念啰嗦的老毛病又开始了。   这个人真的、为什么能发散这么多废话没能快速逃离碎碎念的中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打断:“书也不要,我要回去了。”   村濑巡警深深地看着他。   “其实我对你们那群孩子多多少少都有调查了解过。但是有一部分孩子,还有一些情况,也不是完全清楚,像我知道,克巳君在他父母死于战争空袭前,至少有念过幼儿园……   但是像白濑君那小子,就完全是从生下来就被丢在福利院的,他其实根本没有上过学,呆在福利院那几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启蒙……”   败于碎碎念的橘发少年人直接了堵住自己的耳朵,“你到底想说什么?”   “中也,你其实,到底会不会认字?”村濑巡警无比认真严肃地发问了。   ……   冷脸揣着一本《北斗》杂志的橘发少年人,走在返回擂钵街的路上。   擂钵街处地位于大冈川左右两岸中间的半岛上,因战时遗留问题。一直以来都受到名义上的封锁,禁止民众踏入。   在擂钵街通向横滨市区的外围,主干路上,自第三次战争末期就设置了标写「立入禁止」、「辐射有害」的铁丝围栏。   这些围栏早已锈迹斑斑,被堂而皇之地剪开无数个缺口,如同垂死老者豁开的牙床,装饰意义远大实际作用。   拦住擂钵街住民们走向正常社会的,也远不是这些能被轻而易举移动的死物。   真正将他们禁锢在这片废墟之上的,是那些看不见的藩篱。   市政厅档案里「非居住区」的冰冷标注;   雇佣表格上永远无法填写的户籍地址;   便利店店员看到脏破衣物时下意识的警惕眼神;   普通孩子口中无心的「野孩子」、「流浪坏孩子」的称呼。   在以往,偶尔会有一些社会志愿团队,来到擂钵街的外围,就隔着这道铁丝围栏分发少量的救济物资。   穿着整洁服装的志愿者们站在围栏外,用混合着怜悯与戒备的眼神,将廉价蔬菜、过期米面,通过铁丝网的缺口递进来。   接受施舍的擂钵街住民们,则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沉默地伸出他们粗糙的手。   杯水车薪。   当那些食物落入那一双双脏污的手中。   希望、幸福、善意、温暖、安全、饱腹……这些闪烁着文明社会光芒的名词,就像是无情的流水,从这些如同渣滓一样活着的人们指缝中流走。   中也穿过那道象征性的铁丝网时,像是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   与一河之隔的港未来区的璀璨灯火,和时间仿佛凝滞的复古优雅租界相比,这里是垃圾场,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离开主干路,踏上擂钵街的第一步,脚下传来的触感总是松软而怪异。   战时大爆炸的遗留,以及多年暗自倾倒的各种工业废料和生活垃圾,在这里堆积、腐烂,与泥土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地基。   空气不再洁净,弥漫着铁锈、霉菌和若有若无的腐臭的气息。   而在最近。   外围主干路的立入禁止围栏附近,新增了一群身着黑西装的暴徒。   这些眼神凶狠,怀揣武装的人们,以人体重新组成了一道限制擂钵街住民行动的墙壁。   他们不是街头凭血气之勇斗狠的混混,而是盘踞在这座城市阴影中的庞然大物,是讲究秩序与效率的暴力集团。   港口黑手党。   他们用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志宣告:此路不通,违者即死。   毫不掩饰扼住了擂钵街通往「正常」世界的,唯一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咽喉要道。   中也戴着连帽衫的兜帽,一言不发径直朝着那道黑色墙壁走去。   数道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   那审视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紧接着,那道严密的黑色墙壁无声地退让开来。   黑西装们微微侧身,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谨慎,远远地、为这名衣着朴素破旧的少年人-不可与之为敌的「羊之王」让出了一条通路。   通道在中也面前铺开,又在身后合拢。   那些黑西装的目光不再追随他,重新投向擂钵街那片绝望的黑暗。   仿佛此时此刻,羊之王只是一个被允许通过的、无关紧要的变量。   这种被「允许」的感觉。   比直接的武力阻拦,更让中也感到一阵烦躁,以及那种超然理性提示的警觉。他们认识他。他们知道他是「羊」的王。   中也停下脚步,神情阴沉地扫视过这群港口黑手党成员。   立刻,几道视线再次投来,带着比之前更浓的警惕。   空气中刚刚松弛下来的弦,瞬间重新绷紧。   中也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西装,搭在腰间武器的手臂、肌肉骤然紧绷,手指收紧。   但没有人出声呵斥,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他们依旧沉默,只是这份沉默带上了更强的压力,仿佛在无声询问羊之王这违反「规则」的停顿意欲何为。   中也完全意识到。   这份特殊的「让行」并非尊重,而是更高层下达的指令。   这些成员被严厉命令避免与羊之王发生直接冲突……至少是在此时此地。   而这份识趣的让行。   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你的威胁等级已被计算,暂时无需在此处浪费资源。   无数念头在中也脑海中闪过……橘发的少年不再停留,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同样位于擂钵街外围的羊组织基地走去。   ……   “那家伙就是「羊之王」?”   立原道造难得换上与同伴们统一的制式黑西装,站在队伍边缘,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穿着宽大牛仔外套的少年,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明明看着一脸弱鸡的样子。要我说,既然要封锁擂钵街,就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兄弟们都一起上,把里头的刺头全打服不就完了?”   “刚刚那个人。”织田作之助同样身着黑西装,声音平稳地接过话,“强的不是外在的体格,而是他本身。”   他目光淡淡掠过橘发少年消失的方向。   “切……”   立原道造学着同伴们的站姿,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侧脸残留着前些天干架留下的淤青和伤痕,胡乱贴着些纱布、创可贴,眼神却依旧像未被驯服的野犬,闪烁着不服输的狠厉。   “强?那种脆身板能强到哪里去?我看就是织田哥一个人上,都能把这个什么羊之王打得服服帖帖。要不我上也行!BOSS就是太谨慎了,就这么个小鬼……”   “立原……”   织田作之助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提醒栗发的少年人注意言辞。   立原道造对此撇撇嘴。   他活动了一下在僵硬站姿中有些发麻的肩膀,感受着崭新西装布料不习惯的摩擦感。   “说到底,把我们这么多人摆在这里当摆设,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吓唬人,不让随便进出?”   “不是为了吓唬。”   织田作之助一边轻声同他说着,一边望向擂钵街深处那片在暮色中更显阴沉的杂乱建筑。   “是为了划清界限。”   “这条线划下了,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无论人还是别的,都正式归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管辖范围。”   赤铜发色的青年话语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话中透露的意味,却远比立原道造所理解的单纯暴力要深沉。封锁不是目的,控制才是。   立原道造愣了一下,即便是理解了,年轻气盛的血性仍让他觉得憋闷。   他呲了呲牙,故意牵动脸上结痂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感让他更加烦躁。   “真麻烦!还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痛快!”   “织田哥你还是跟我说说海月妹上一周写的新书吧,不是说有好些老东西总是骂她吗?都有谁来着?我记一下,等有时间了、看我不挨个弄他们去!”   ……   擂钵街内。   废弃的铁皮棚屋仓库外。   以蓄着白胡须的广津柳浪为首,一支武斗小队分散在四周,包围了棚屋,蓄势待发。   广津柳浪缓缓调整好着右手上的皮革手套,而后抬手示意。   “行动……”   列于前方的数名成员手中枪口同时喷吐出炽烈火舌,震耳欲聋枪声在擂钵街内激荡。   如暴雨倾泄的子弹瞬间将薄薄的铁皮墙壁撕扯得千疮百孔,火星在其上如雨脚般疯狂跳跃。   弹匣清空的瞬间,枪声戛然而止。   后方待命的队员没有丝毫迟疑,迅猛上前接替、狠狠踹开早已变形的大门,突入弥漫着硝烟与尘埃的棚屋内部。   “是港口黑手党!”   棚屋内部有人嘶吼着,嗓音因恐惧而变形,“别过来!别过来!”   闯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动作没有因为这威胁停滞丝毫。   枪声、惨叫声、血腥气交织。   “我跟你们这群疯子拼了!”   伴随着绝望的喊叫、一枚简陋的土制手雷被躲藏在棚屋内室的人掷出。   千钧一发之际,广津柳浪从容向前踏出一步。   “不自量力。”他轻声道,只是轻轻抬手——那枚尚在半空的爆炸物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猛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是施加斥力的异能力。   轰!   ……类似于这般冲突的场景,在擂钵街内不同位置发生着。   一名青年狼狈地奔逃在密集搭建的简易棚户中。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使他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几分钟前。   这名青年所在的组织据点,被港口黑手党摧枯拉朽般击溃。在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同伴,借着他们凄厉的惨叫声作掩护,勉强出逃,成了漏网之鱼。   冷汗浸透了他廉价的T恤,布料紧紧黏在背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同伴临死前的惨叫。   和那令人胆寒的、精准而冷酷的枪声。   青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试图利用擂钵街内犹如迷宫般复杂建筑,摆脱身后的死神。   天色渐晚。   所有还没有被卷入武装斗争的擂钵街住民们,早已像感知到危险的虫豸,悄无声息隐匿起来。   整片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青年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巷弄间回响。   就在他拼命奔逃的前方。   一个身影静静坐在倒塌的混凝土墙壁上。   这人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垂首专注地翻看着,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使得他几乎与这处战争遗留的废墟融为一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夺路狂奔的青年。   青年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这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你是哪个组织的人!”这名青年压低了声音喊道,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匕首,同时悄然一步步往后退去。   翻阅着杂志、戴着款式不一的金属指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人缓缓抬起头。   夜色的阴影中,立原春蝉笑了笑,他的面容几乎和立原道造是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是没有少年人那种总是较劲发狠的凶厉感,因而上挑的眉眼也更显得成熟柔和。   “是专门负责扫尾的死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年猛地转身奔逃。他的动作在求生本能下快得惊人。   但立原春蝉更快。   他甚至没有放下杂志,只是用空着的左手随意打了个响指。   原本镶嵌在混凝土中的钢筋,如闪电般凭空飞来,对穿了青年的右小腿。   “啊!!”   青年扑倒在地,抱着被贯穿的腿疯狂抽搐。鲜血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我们、我们可是猎犬组织的人!”青年在剧痛中声嘶力竭大吼起来,“动猎犬的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立原春蝉终于合上杂志,轻巧地从断墙边缘跃下。   马丁靴底不紧不慢踩碎的混凝土块,发出轻响,若是忽略时间地点,只看立原春蝉一身衬衫与羊绒长款外套的休闲打扮,走在街头上、一定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高级干部之一。   “这倒算是意外的惊喜。”   立原春蝉手臂间夹着那本文学杂志。   他在青年面前站定,抬脚踢了踢那根深深贯穿进土壤里的钢筋末端,伴随着金属的震颤,青年再次惨嚎起来。   “猎犬……”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活跃在横滨黑白两边的雇佣兵组织啊。”   “这样的组织,也会在擂钵街内扎根?你说的——”   立原春蝉的话没能说完。   一柄尖刀毫无征兆自空气中浮现,像是拦腰切断一根香蕉样的,十分轻松惬意地切开了这名逃跑出来的青年的脖颈。   银亮的刀光如新月般闪烁,鲜血喷涌而出。   立原春蝉在刀光闪现的瞬间已然后退躲避,温热血液喷溅在他的靴尖前,在尘土中晕开深色的斑点。他抬眼望向长刀来的方向,眼神平静中带着警惕。   “这么粗暴的灭口方式,阁下未免也太过急切了。”   立原春蝉将杂志换到左手,轻轻掸了掸外套衣襟。   “哎呀,哎呀。”   一道轻快地声音,随着原本沉闷空气中吹起浅淡的风,来人身影如烟雾般飘散浮现,“算我的失礼?”   “不过像这种不可靠的发言,实在也不用多听。”   手持军刀的来人影影绰绰身形微定。   这是一名像狐狸般笑眯眯和颜悦色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头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的白发,却又在发端挑染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犹如一幅画布边缘被喷溅上的鲜血痕迹。   “立原干部要是真的对猎犬感兴趣。”这名年轻人闭目微笑着,单边侧耳以红绳系着一枚金色铃铛,随着他微微侧首,铃铛也轻颤,“不妨直接和本尊聊聊?”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1/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09章 看不见的岛屿·其一   从横滨市区通往首都的高速神奈川1号横羽线上,车流奔腾不息。   黑色丰田飞驰在中央车道。   织田作之助在驾驶位,单手抓方向盘,另一手持枪,从下降的车窗对准自斜后方逼近的三菱车前轮。   砰!   枪响瞬间,子弹精准击中三菱车轮胎。   哧!   敌车三菱左前轮爆裂发出刺耳声音,橡胶轮胎骤然干瘪变形,轮毂与沥青路面剧烈摩擦,迸发连串火星。   车头猛然偏向,驾驶车辆的追兵在失控之际拼死一搏、猛转方向盘,三菱车伴随着强大的惯性向右前方——也就是丰田车所在方向——甩尾冲来!   织田作之助甚至没有收回持枪的右手,把持方向盘的左手手腕只是微不可查地一抖,脚下油门一松,同时刹车轻点。   黑色丰田车灵敏向右侧一闪,以数十厘米极限差距避开了三菱车最猛烈的撞击。   失控三菱贴着丰田的左后视镜惊险擦过,在离心力作用下连续翻滚几圈,最终撞向右侧防撞栏。   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伴随安全气囊爆开的白烟,碎片如雨幕般飞溅,瞬间影响了两条车道后方的车流。   后方接连传来尖利的急刹声、喇叭长鸣。   同一时间织田作之助猛地换手降档,油门踩死到底。   伴随着引擎高亢怒鸣、车辆爆发惊人的加速度,如游鱼般瞬间切入左侧车道半个车身的空隙,完成了一次电光火石般的极限超车!   再次直扑前方那辆亡命逃窜的白色货车!   强大的推背感将你死死按压在副驾驶座椅上。   你一手紧紧抓住车门吊把手,下午两点,正月冬日阳光带着一种清冽的透明度,毫无阻碍地倾洒港未来区的摩天大楼建筑群,横滨港海面粼粼波光,巨大的集装箱船如同彩色积木般在湛蓝色画布上缓缓移动,又极快被车辆甩在后方。   后座……   在刚刚骤然加速转向中、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的太宰治一头撞上前座椅背,脸色发青地捂住额头干呕一声:“好想吐……”   引得紧紧抓着吊把手的你惊恐地霍然回头:“振作一点太宰君!?不要吐在这种时候啊?!”   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十分钟,你们沿着首都高速一路狂奔。   黑色丰田引擎仍在高转区咆哮,风声在车窗边缘呼啸。   织田作之助稳定地保持着油门,死死咬住前方那唯一的白色目标,向着湾岸线方向疾驰而去。   仰面躺在后座的中也再次忽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原本俊秀好看的脸庞此时五孔出血,形容恐怖,钴蓝色的眼瞳虚睁着,充血的虹膜看起来犹如魔鬼般非人。   “我说,小矮人已经看着快彻底不行了,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丢下去吧?”   被这位仰躺的少年人逼得只能整个贴着右边车门的太宰治捂住额头,有气无力的提议。   还没等你说话,橘色的少年人眼瞳猛地一转,死死瞪着太宰治,大声咳嗽着咒骂:“要死的、是你这、混蛋……才是!”   明明是这么紧急的情况!这两个人!!   “现在不是继续吵架的时候啦!!”   伴随着你有些崩溃地大喊。   之前护卫在前方白货车旁开道的两台改装轿车,故意减速从左右两侧压来,形成夹击之势,意图逼停你们所在的丰田车。   “坐稳……”织田作之助的提示简短而急促,与脚下果断的重刹同步!   丰田车车头顺势向下一沉,强大的惯性将内里所有乘客向前抛去。安全带瞬间绷紧。   这一瞬的减速,立刻打乱了两侧敌车预判的并线节奏。   使得它们的车头尴尬地超出了些许,车窗极快降下,黑洞洞枪口伸出,从包抄的两边直指你们乘坐的丰田车。   同一时间!   轰、轰!   摩托机车不断加速嘶吼,如同猛兽咆哮般从后方极快逼近!   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甚至盖过了后方车流此起彼伏的喇叭噪音。   下一秒……   黑蛇般的Zephyr 400在骑手操控下闪电穿过后方混乱车流,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在逼近的瞬间,利用前方因事故刹车的车辆作为临时坡道,骑手双臂猛地一提车把,重心后移——   Zephyr 400前轮骤然扬起。   整辆机车如同一头在悬崖间飞跃的、身形矫健优美的瞪羚,借助惯性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抛物线!   时间仿佛在此刻慢放。   机车完全悬空,冰水般透明的阳光在车身金属框架上反射着,也清晰映照出了轮胎滚花纹理沾染的灰尘。   哐当!!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巨响!   黑色Zephyr 400精准地狠狠砸落在即将撞上丰田车右侧的敌方车顶之上!   机车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力使得敌车顶部钢板向内凹陷变形。   悬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窗玻璃刹那间碎裂为漫天闪烁的晶尘,好似炸开一蓬白色烟雾。   落在轿车顶部瞬间,机车骑手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与操控技术,硬生生在扭曲的金属表面上稳住了车身平衡。   他没有丝毫停顿,右手猛拧油门。   后轮在凹陷的车顶上空转、烧胎,橡胶焦糊气味浓烈弥漫开来!   借助这短暂的抓地力,机车如同脱缰野马,顺着轿车倾斜的前引擎盖猛冲下去,重新落回路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那辆敌方轿车车顶彻底塌陷,驾驶员被变形的结构卡住,歪斜着撞向一旁护栏,再次为织田作之助驾驶的黑色丰田让开了通路。   那台杀入追逐中的Zephyr 400紧接着再次转向,切入丰田车左侧,将你们和左侧敌车间隔开来。   伏身驾驶着Zephyr 400的骑手带着厚重头盔,向驾驶座的织田作之助简单比出了前进的手势。   高速行驶的狂风中,织田作之助拔高了音调,回应骑手:“注意安全!立原!”   戴着头盔的立原道造看不清表情,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   随即再次伏低身体,Zephyr 400低吼加速,直直奔向前方逃窜的白色货车。   注意到立原道造的摩托机车如附骨之疽般紧咬不放。   驾驶货车的司机开始利用其庞大的车身,在原本正常行驶的车流中左右摇摆,如同巨锤般野蛮撞击挤开前方阻挡它的普通车辆。   一辆来不及避让的白色家用轿车被货柜尾部猛地扫中侧门,被迫旋转着撞向护栏;   另一辆小型货车则被强行挤向左侧,与隔离带一路刮蹭,带出连串蹦跳的火星。   刺耳声音令恐慌如同瘟疫在高速公路上蔓延,更多的急刹车灯亮起,喇叭声凄厉地响成一片。   原本通畅的道路刹那间变得无比混乱,也延缓了你们的追击。   而在后方。   因连续事故而堵塞的车流中,正有后续追兵驾车以同样粗暴的方式,撞挤开挡路的无辜车辆,试图重新咬上来。   后排,原本仰躺的中也用手肘支撑着坐垫,缓缓起身。   殷红鲜血从他面部五官丝丝缕缕渗出,在惨白皮肤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完全充血的眼睛,在光线映照下,变化出如同蓝宝石内部熊熊燃烧的妖异光彩。   他轻轻地、缓慢地像是叹息般呼出一口气,而后不顾身体的剧痛与虚弱,挺直脊背,猛地抓住左边车门把手。   “我出去……”   你从副驾座扭头,试图阻止他:“等等,中也君、你中的毒!”   焦急的话语没能动摇他的行动,左车门咔哒开启,随即被狂暴气流直接撞开!   橘发少年人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气,又像是主动放弃了平衡,仰面向前一个滚身,竟直接从高速行驶的车辆中「倒」了下去!   在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   他原本应该像一块破布般被狠狠甩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被恐怖的惯性拖拽着翻滚、摩擦,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橘发少年倾倒而出的身体,在脱离车体的瞬间,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   他下坠的势态骤然减缓,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   犹如一根轻飘飘羽毛,顺着车辆带起的湍急气流优雅地飘了出去;   又如一片被寒风卷起的翩翩落叶,足尖轻轻点在了不断向后飞掠的车道上。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与翻滚,甚至连落地声音都被车鸣吞噬。   他就这样稳稳地停留在高速路中央,站在了奔腾的车流与死亡的缝隙之间。   这名少年人微微低着头。   橘色发丝浸润了血,显得有些脏污,粘腻的紧紧贴在他脸侧,遮住了大部分表情,只能看到不断有血珠从下颌滴落,于沥青车道留下湿润暗红的圆点印记。   时间……不多了……视线……模糊了……   世界溶解成一团腥红色块。   耳朵里也一直嗡嗡的回鸣着噪音。   那并非外界真实的声音,而是颅内血液奔流与神经断裂混合成的空洞拨弦。   身体内侧翻涌的那种冰冷、狂暴的「力量」要将一望无际的地上全都破坏粉碎、燃烧殆尽,那纯粹的毁灭如同天遣之雷般震悚地回响着,已经快要被彻底被撕裂了。   啊啊,何等渺小的自身,这犹如抓挠着一直紧贴在头脑上的薄膜的质感,如今,正要解放。   少年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陡然剧变。   不再是那个重伤的人类,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由暴戾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存在。   只是极短的毫秒瞬间。   以这名被称为中也的少年人为中心,高速路上发生了巨变。   光线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动摇、仿佛从寸寸龟裂的沥青路面传达至天际!要令世界都为之颤动!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3/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 第110章 看不见的岛屿·其二   两周前。   港黑本部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首领叹着气。   “最近实在诸事不顺……是不是该抽时间看看风水呢?”   他翻着桌面的紧急报告书。   报告书的内容,是关于高级干部立原春蝉在擂钵街清扫行动中,与雇佣兵组织「猎犬」发生冲突后行踪不明的陈述。   「行踪不明」的措辞谨慎,实则也只有是交战落败,被俘拘禁这一可能。   若是受伤脱身,或是取胜;   身为干部的立原春蝉没有理由不归队。   森首领深深叹气:“正是和擂钵街火拼的关键点,干部被俘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开,势必动摇人心。总之,情报封锁是必要的。”   他逐份审阅办公桌堆积的文件。   其中有来自前线各小队、后勤、情报部门的每日简报。   “作战小队遭遇的反抗烈度仍在升级……”   “并且有部分帮派,疑似受到了来自猎犬成员的支援。”   距离港口黑手党正式向擂钵街内倾注武装成员,爆发大面积火拼才不过一天。   目前,主要和港黑战斗小队发生冲突的,是擂钵街本地松散的地头蛇帮派,人员鱼龙混杂。   既有倒卖非法物品的,也有做着偷渡生意的帮派……凡是成组织的势力,无一例外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与这些散户相比。   港黑武装小队凭借组织度和火力优势,如雷霆扫穴。   身穿黑西装的成员们先是封锁了通向外围的路口,又在持续作战当中,将大大小小帮派势力分割成数个区域,将其逐一击破。   这一行动方针本是为了速战速决,却在当下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波折。   同时,武器消耗的汇报也让森首领相当烦恼。   “半个月前镇压叛乱消耗掉的武器,还没有补充上,弹药本来就吃紧,照这样抗争下去,前线成员很快就得挥舞着铁棍和砍刀上阵了……”   森首领对此愁眉苦脸。   但……   “无论如何,清扫行动不能停。”   他的语气却比起决断,更像是陈述事实。   港口黑手党如今在擂钵街的行动,绝不仅是明面上给出的「报复走私货物被劫」那么简单。   深层目的,是解决擂钵街内部盘根错节的非法滞留人员问题,为后续擂钵街再开发重建计划扫除障碍。   以此获得当前组织存续最重要的「政治支持」,及「必要之恶」存在的默许。   先代首领亡故后。   森鸥外继任不过数天,便遗失了那份曾用以制衡市政的「机密文件」。   而市政方面早已对先代扩张时期的积弊不满,如今正磨刀霍霍,意图清算。   若非和那位洋馆主达到交易,有其从中周旋,干预警检的介入,此刻港黑要应付的绝不止本地帮派。   正因如此。   若能顺利完成对擂钵街的清扫计划,将这片市政难以触及的历史遗留区域彻底整顿,挤出脓液,使得新鲜血液重新开始流淌。   港黑在部分务实当权者眼中的价值,必将被重新评估。   这种基于实际能力的默许,远比一份机密文件胁迫来得长久。   更何况……   以强硬手腕横扫擂钵街,对如今威望下滑的港口黑手党而言,也有利于重新确立组织在里世界龙头地位。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危机自去年十月便如影随形。   在外假借港黑名义流通的杀人毒药「天使之吻」,其源头至今不明。   这一威胁一旦坐实,组织将成为众矢之的,却未从中获得半分利益。   在兰堂的追查结果当中,其流通源头,最终指向擂钵街内。   对擂钵街势力的清扫行动,也正是寻找流通天使之吻元凶的好时机。   简单来说,相较于可能蒙受的损失,参与擂钵街再开发计划,带给港黑的好处简直数不胜数。   而对于再开发计划的保密性质来说。   港黑方面,连首领之下的几大高级干部,目前都还对本次武装冲突的真实目的不知情。   也正因如此。   在港口黑手党清扫擂钵街的行动中,作为雇佣兵团体的猎犬主动现身,俘获了高级干部立原春蝉这一行为,才显得如此耐人寻味。   究竟是:   有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驱使猎犬与港黑对立,意图干扰擂钵街再开发计划?   还是港黑的行动触及了猎犬在擂钵街的潜在利益,引发正面冲突?   如今的线索太少,可能性太多。   但无论哪种,对此时的港口黑手党而言,都是坏消息。   森首领目光再次扫过简报,提笔做出了批示。   “即刻起,调配横滨周边武器库所有可用的非制式武器。非常时期,不拘手段。”   “弹药优先配给直属突击队,集中力量,不惜代价,最快速拔掉反抗最激烈的硬钉子,务必造成震慑。”   在处决完擂钵街内成组织抵抗的团队后。   余下的零散势力,和普通黑户,将会以焚烧棚屋、破坏生活设施的恐吓驱散手段为主。   而在港黑设置的封锁线下。   擂钵街内部势力人员出入受限,既无法获得外部增援,或物资补给。   同样的,外界媒体和民间志愿者团体亦被隔绝在外,抑制了暴力事件的影响过早发酵,为行动留下足够时间。   待到擂钵街内有组织的抵抗力量基本瓦解,清扫行动便可转入第二阶段。   思考着各种事务的森首领持续长吁短叹。   “明明港口走私生意还在持续缩水,却不得不维持高烈度的抗争……简直是字面上的花钱如流水……”   “明明不得不应对谨慎议会警视厅的虎视眈眈,却还有其他势力潜藏着伺机而动……”   “没想到站在率领众多成员的暴力组织顶点,会这么辛苦。总觉得多少是笔亏本生意。”   细数着劳苦的森首领,目光转向办公室唯一的倾听者。   “太宰君,你怎么想呢?”   被询问的少年人,看着约莫十三四岁。   有一头鸦黑色蓬松头发,以及与之相称的黑色大衣外套,黑领带。   过于浓厚的黑色,对比他浑身上下包裹的白绷带很是扎眼。   “这不完全是森先生你自找苦吃嘛。”   被称呼为太宰治的少年人,漫不经心翻着一本文学杂志回答。   杂志封面,是以优美笔触描绘的北斗星座。然而他翻阅内页的表情却兴致缺缺,显得非常无趣。   “真是辛辣的评价呢。”森首领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深刻后悔夺取了港黑这一行为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就走出保护网,向所有跃跃欲试要割下你脑袋的家伙,诚心诚意士下座求饶。”   “说不定还能从五马分尸侥幸留个无头全尸哦,森先生。”太宰治若无其事说着。   森首领对此带着些许困扰,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可怕。”   “看来我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后悔杀害了先代。毕竟,脑袋也好,四肢也好,我姑且还算珍惜它们长在该有的位置。”   “那不也挺好。”太宰治随口敷衍,翻阅着杂志。   森首领微微后靠,倚靠着宽大的椅背,阴影掠过他瘦削的面颊,使得那份笑容变得很是冰冷。   “不过,苦果这种产物,我就敬谢不敏了。”   “既然已经播种、付出努力的汗水去浇灌,总要设法让它结出些不一样的果实才行。”   “对春蝉君下落的调查和救援是必要的。”   “毕竟他是高级干部之一,对组织仍有价值。”   “问题只是怎么去处理。”   直接交涉,无异于示弱,放任对方骑到头上,坐地起价拿捏要挟;   武力营救,则意味着和猎犬,及可能潜藏在其背后的势力,全面斗争;   更重要的是,俘获一位高级干部,只是猎犬打出的第一张手牌,这位突然跳入斗争当中的敌方,接下来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太宰君……”   “才不要……”   森首领刚开口就遭到黑发少年人不留情面的拒绝:“我又不是森先生的手下,也不是港黑的成员,为什么我要工作啊。”   森首领对于这一反应倒不算意外。   “别这么冷淡,太宰君,我并不是想让你负责追查猎犬的事务。实际上是有些相当有趣的事情,想说给你听。”   “圣诞节,本部很热闹的时候,你不是相当无所事事到昏过去了吗?”   “那个在小平君支持下掀起叛乱的年轻人,他们拿出的军火数量倒是出乎预料的多,而且看着不是本地货。”   “我后面调查了一下。”   “看来是那蠢货泰然自若收了别人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甚至连他一开始能顺利统合组织内反对我的势力,也是受到海外莫大的帮助。”   “只是,我们目前对这条路线的海外追查,相当不顺利。”   太宰治只是继续翻着杂志,相当无动于衷,“那您加油哦。”   “关于这件事,看在我们互相利用的交易关系上,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要这样说的话,森先生明明直到现在都没对我派上什么用场。还真敢这么厚脸皮。难道是因为上了年纪吗,就像是随着年岁增加,不断变厚的树皮一样。”   “真是过分的人身攻击啊。”森首领十分苦恼地按了按鼻梁。   “那还有这个呢?”   “平安夜那天晚上,护卫海月酱外出的红叶君,后续向我汇报,有位不速之客混进了出版社晚宴,和海月酱见面了。这段时间我也在尝试调查这位先生的真貌,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怎么样呢?对这个有没有兴趣呢?”   “没兴趣……”   太宰治合上了那本杂志,随手将它扔在一旁。   书脊落在沙发软垫上,发出沉闷声响。   黑发少年人鸢色眼睛懒洋洋转向森鸥外首领,像镜子一样,清晰地映照出对方此刻的神情。   “森先生,你刚刚说的苦果。”   “不是指的后悔谋夺了港黑,而是强烈后悔在杀了先代后,不得不选择我作为共犯,也不得不发现:我这个人实在难以利用,这件事情吧。”   森首领挂在脸上伪装的笑容仍没有变化。   脑海中却如同警报般,回响着至今已不知道多次的审视与评估。   危险……   棘手……   麻烦……   这孩子光只是存在本身,就非常危险,无比棘手,以及事到如今、已经酿成了如此麻烦的局面。   明明连如今首领之下的几大高级干部,都不曾知晓《擂钵街再开发计划》的详情。   根本不是港黑成员的太宰治,却是唯一例外的知情者。   这也是过去的失误,酿成的苦果之一。   以如今的目光来说,森鸥外当时无疑做错了选择。   可真是被先代摆了一道。   森鸥外如今,心中对此仍有淡淡的懊恼。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根源也正是源于面前的少年人。   半年前,港黑先代首领重病卧床。   「病故」之际,传位于作为私人医生的森鸥外。   在那时……   这名作为先代心腹的少年人,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并且在森鸥外即将陷入绝路时,同意了一场「交易」。   由此成了「先代首领传位于森鸥外医生」遗嘱的证人。   明明最优解应该是:不要把自己任何的把柄交出去,同这披着人皮的魔鬼做交易才对。   但以那时处境而言:森鸥外同样也不得不承认、同魔鬼做交易才是最为理性的方案。   连同平安夜那份由森鸥外提交给洋馆主的《擂钵街再开发计划》,都是在这名自称为「太宰治」的少年人协同下,起草策划的。   除去以「港口黑手党」这一组织的身份,参与再开发计划,能够获得的利益。   以「森鸥外」这一个体所追求的愿景,也同样是有益的。   从这一层关系来说,如今的森鸥外首领,既不能主动杀了这位利益交换的对象,也不能放任这名遗嘱证人离开组织。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个魔鬼一般的少年人笼络为己用呢?   “别这么说,太宰君。我们早已共乘于同一条船上。你所追求之物,终结的死亡,终有一天会由港口黑手党奉上。在抵达死的岸边前,我们仍然是同路人。”   森首领无比诚恳地说了。   “能做到的话,我拭目以待。”   黑发少年人讽刺般答了一句。   与此同时,森首领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克制而恭敬。   是兰堂……   “森殿下,应您之召,鄙人前来觐见。”   施施然起身的太宰治“哈啊——”地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说着“我要回去了。”就这样略过两人,径直离开。   不管是兰堂,还是森首领,都没有对他的背影投以视线。   沉重的雕花大门再次合上。   “兰堂君,有个任务需要交给你。”   “是关于你去年调查的那个「杀人之物」毒药,天使之吻。其流向的源头,最终指向了擂钵街……如今的状况,正适合进行彻查。”   森鸥外没有迂回,直接切入了核心。   正月尚且严寒的时节,兰堂在室内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他本就身形高挑,里外几层毛衣棉服防寒风衣增加了横宽后,此时此刻看起来简直像在西伯利亚过冬的棕熊一样又高又壮。   “话说回来,兰堂君,你有这么冷吗?”   今日横滨气温17度。   “啊啊,森殿下,横滨冬季的海风,正是浸透着骨髓的湿冷,这种寒冷无论如何都会贴着衣料的缝隙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剜着皮肉。”   兰堂脸色发青,情不自禁瑟瑟发抖。   “总之,注意防寒也不算坏事,兰堂君。虽然不管是我作为前医者的判断,还有此前为你诊断的医生结果报告来看,你的神经感知系统没有任何问题。取暖的时候,不要反过来中暑就比什么都好了。”   “是……”   “您的厚意,感激不尽。”   “鄙人定会竭尽所能,追查清楚那份杀人之毒的真貌。”   兰堂垂首应下。   “另外是关于春蝉君的事情。”   森首领说:“其他知情者已经处理好了,你也同样需要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组织对外统一口径:立原干部执行绝密任务,暂时脱离一线行动。”   “遵从您之意志。”兰堂肃立着。   他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森殿下,请恕我无礼……我们是否有必要遣派人手,对立原干部实施救援?”   “不。春蝉君那边,不必如此急切。”森首领断言。   “他现在的处境,依我所料,虽然会吃些苦头,但一时间性命无忧。”   “我希望你能更多地调查那个天使之吻动向。”   “鄙人明白了。”   兰堂对森首领是如何得出「立原春蝉短时间内没有性命危险」这一结论,丝毫没有怀疑、或者是询问的表现。   只是无比恭敬地接受了安排。   森首领笑了笑,“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兰堂君。”   “以红叶君的性格,断然不适合去做这种事情。她是一把过于钢厉的刀,缺少韧度。而我从来都很信任你的能力。”   前面太宰治拿在手上的文学杂志,被弃置在沙发一角后,依然静静躺在那上面,仿佛仍然在等待下一位读者的翻阅。   “而春蝉君那边,倒也不是放任他受困于敌对组织……只是需要等待时机。”   森首领说着。   “说来我觉得织田君其实相当受小孩子的欢迎……很适合作为追查此事的人选。”   “请帮我秘密传召他前来吧。”   “遵命……”兰堂回道。   森首领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本名为《北斗》的文学杂志上,换了个话题:“上周海月酱又投稿了一篇新小说,竟然是创作的推理题材,拜读之后可真让我大吃一惊。”   “那孩子的才华,还有构思三个密室诡计、叙事视角诡计的巧妙程度,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但是太宰君这孩子、明明一直以来对海月酱的事情都那么热衷,唯独对这篇推理小说没什么兴趣。”   “我想和同样作为粉丝的谁一起聊聊这篇小说,都找不到人选。实在让人难过。”   森首领总而言之的看起来相当困扰。   “兰堂君,在这篇小说里,死者是主人公,又并非真正的主人公。第一密室成立的同时、又根本不成立。死者自行锁门,而后又自行死于病发意外,这本身是一个完美的、无罪的闭环。”   “前面密室是真的,杀人是假的;到后面则变成了谋杀为真,密室为假,实在很有趣……”   森首领说着,观察兰堂的神情。   “兰堂君,你还没有读海月酱写的那篇新小说吗?”   “近来事务繁多,还未曾拜读过。”兰堂回答。   “这就很可惜了……请务必抽时间读一读吧。”   您当前未登录,今日已访问 2/3 次   📣晴天提醒您:惊喜限时赠送活动,现在开启!现在开通永久s‏vip即赠‏送【‏‎Q‎D书源】,开通后‎加‏QQ‎2‏414‏402384或者发送邮件(‎wj‏1085281124@gma‏i‏‏l.com)或‏加入‏‎电报群私‏聊晴天(https://t.‎me‏‏/qingtian6‎18_n‏ovel‎)即可获取‎!   会员限时折扣中‎,打赏会员‏即可享‎下载(去除3章/‎3‎‏0秒‎‏的访问限制)‎,‎去‎广告,‏超多‎平台支持等(‎详情请前往‏会‏员打赏‎页面‎查看‎)——   ‎‏本书源书源所有基‎础功能都为免费使用‎‏,打赏‏会员只为提‏供更多平台内容,也是为了让服务更加长‎‏久维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