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团队整理,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 限制文女王[快穿] 作者:四藏 简介:   限制文系统请来大名鼎鼎的[惊悚女王]林素,修复崩坏的世界。   林素,[惊悚小说]任务者,连续通关上百个世界,驯服无数惊悚世界大boss,出了名的:无羞耻心、训鬼渎神、不吃压力。   限制文系统战战兢兢请她进入崩坏世界:“尊敬的宿主大人,本世界名为《柳仙之借嗣》,您有一位没用的丈夫、两位能干的小叔子、还有导致世界崩坏的boss柳仙,您的任务是攻略男主……”   林素:“呜呼,全c宴,爽吃啊。”   系统:“???”   【世界一:柳仙(长嫂 vs 小叔子/暗黑蛇神)】   身患隐疾的大哥为保家业,谎报死讯骗回两个弟弟,逼迫他们代替自己行丈夫之责,让他的新婚妻子怀上宋家人的孩子,献祭给黑蛇王柳仙庇佑宋家。   第一晚,红帐之内的小叔子变成了巨型黑蛇,紧紧卷住她。   系统:“宿主,本世界黑蛇王柳仙崩坏,接连吓得五十多位任务者精神失常、放弃任务,求您千万要苟住!”   林素搂住蛇身,满意:“笑纳了。”   系统:“!!!”   【世界二:天龙人的共“主”】   系统:“原文里你是贵族学校里唯一的贫困生,被天龙人欺辱、针对,你攻略了天龙人男主,让他高傲者低头,但本世界崩坏,天龙人男主被“富江”寄生根本无法攻略……”   林素:这个“富江”我标记过。   系统:“……?只让您攻略男主,怎么连他的兄弟团也成了您的狗?男主为什么叫您主???”   【世界三:大哥的女人X狼子野心的小弟】   系统:“原文你是大哥的女人,你老公死后你被他的手下们虎视眈眈觊觎,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老公从小养大的小弟,但他也崩坏黑化了……等一下,他怎么给您跪下了?!”   林素(抚摸小弟的脑袋):好孩子,你大哥会宽恕你的。   【世界四:保姆X少爷】   系统后来明白,林素除了名字里有个“素”,就没有一天是“素”着的!   #正常bg文,女主只是感情上位者,训狗文学#   排雷:女非,男全强行c。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第1章 【柳仙之借嗣】   林素是[限制文]系统404特邀来的S级任务者,她原本是[惊悚文]任务者,累计在一百个惊悚文世界里连胜,是目前唯一获得[惊悚女王]称号的任务者。   系统404之所以卑躬屈膝请来这位任务者,是因为它手里的几个限制文世界崩坏、男主黑化、剧情变得比惊悚文还恐怖,导致五十多名任务者惨死失败,它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休假中的林素。   林素是出了名的:无道德、无羞耻心、训鬼渎神、不吃压力。   简直为它崩坏的世界而生,系统404求爷爷告奶奶终于绑定了林素。   它生怕林素后悔立马将她传送进入新世界,毕恭毕敬说:“您好,尊敬的宿主,系统界面内的所有功能为您免费开放,任何需求我都会尽力满足,我对您没有任何要求,只求您完成任务,修复崩坏世界。”   “眩晕消除已为您开启。”404说。   “疼痛屏蔽已为您开启。”404又说。   “请问您是喜欢直接传送世界信息?还是我为您口述?”404殷勤的询问。   林素在昏暗中慢慢睁开眼,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对这个新绑定的系统还算满意,比她的老系统惊悚444差一点,不过很正常,毕竟444是跟她经历了一百个世界一点点调教出来的,完美符合她的喜好。   “我会努力的!”404监测到她的心声,立马表忠心。   “关闭监测心声功能。”林素对它进行调试:“有需要我会下达指令,不需要探知我的想法。”   “好的,宿主。”404马上遵从指令。   林素满意的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敞的卧房,雕花床红帐子,几步外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和一些考究的家具,桌上的香炉里燃着什么熏香,香气充盈在房间里也盖不住腐朽的霉味。   床头还有一盏电灯,显得整个房间古不古洋不洋的。   “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送给我。”林素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貌,非常清秀年轻的一张脸,瓜子脸杏眼,看起来像个十八九的小姑娘,眼尾有一粒红色的小痣,她原本的样貌就有一颗这样的红痣。   404一边将信息传送给她,一边解释:“原身林秀是没有红色泪痣的,我通常会为宿主保留一点自己外貌上的特质。”   林素坐下接收世界信息——   这是一本叫《柳仙之借种》的禁忌文小说,背景是架空奇幻民国,大概是讲宋家祖上为了发财献祭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给“阴柳仙(蛇仙)”,和祂达成契约,祂保宋家发达,宋家就会每六十年献祭一个儿子给阴柳仙寄生。   宋家果然发达了几代,但到宋显祖这一代,他出生就体弱多病,长大了也是个药罐子养胃男,和年轻的妻子林秀结婚两年没有成功圆房过一次,眼看60年献祭的约定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宋显祖为了保住家业和宋家所有人的性命,就想出了把两个弟弟叫回来“借种”的无奈之举。   他这两个弟弟一位叫宋文友,排行老二,是留洋归来的新派才子,在燕京最厉害的学府教书。   另一位最小的三弟叫宋衍之,就是本文的男主,最叛逆也金手指最大,十五六岁就离家当兵,一路厮杀开挂,现在是甸北地区的军阀统帅。   老封建大哥宋显祖深知要是对两个弟弟直接提出“借种”,根本行不通,因为两个“新派人”本身就觉得什么“阴柳仙”的契约很荒谬,是封建迷信,他们更做不出违背伦理纲常的事。   所以宋显祖就谎称自己要死了,急召两个弟弟回家奔丧,把他们骗回来,用美色、用药,把他们骗上妻子林秀的床,生米做成熟饭,先怀上让阴柳仙息怒。   “这个世界原本正常的剧情是:男主宋衍之被下药和女主林秀共处一室,虽然没发生关系但暗生情愫,之后宅子内阴柳仙的诅咒爆发,怪事频发,男女主在一起起怪事中越走越近,最后发生关系怀上了孩子,两个人为了保护孩子封印阴柳仙,烧了老宅,去燕京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嫂子跟小叔私奔,原来是这个禁忌文,我还以为禁忌是指秀秀拿下三兄弟,爽吃呢。”林素有些遗憾。   404马上说:“咱们虽然是禁忌文,但是健康网站的清水文,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1v1,绝不违规。”   “放心,我拥有丰富的不违规经验。”林素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的勒痕淤青。   她来的这个时间点是“阴柳仙”的诅咒刚发生,林秀和老大宋显祖接连做被蛇吞掉的噩梦,林秀还被梦魇住自己拿了绳子差点勒死自己。   “这个阴柳仙长什么样?叫什么名?我看看是不是我吃过的小boss之一。”她记得很多小说世界的boss都是共用的。   404惊恐:“您、您这个吃是指哪种吃?”   “当然是身心通吃。”林素惊讶,难道它从前的任务者只做任务不开荤啊?   404不敢深问,心虚的回答说:“因为还没有任务者能撑到阴柳仙真身上线,所以目前……没有阴柳仙的具体信息,只知道祂是一条巨大的黑蛇王,盘踞在宋家老宅地下。”   “为什么没撑到?这个世界的任务不就是拿下男主怀上孩子吗?”林素目前没看出来任务难度,就是简单的攻略,“难道男主也养胃?”   “那倒是没有!”404心惊胆战,总觉得尊敬的宿主说话在违规边缘:“是因为世界崩坏导致剧情太恐怖了,离契约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阴柳仙在这半个月时间内非常的躁动。”   做噩梦、附体操控秀秀勒死自己这些只是开胃菜,之后还有老大宋显祖半夜生啃活鸡、老二穿戏服上吊、院子里的井里爬出千百条毒蛇……等等等等。   它之前的任务者在前几晚就狂掉san值,自杀的自杀,放弃的放弃,根本走不到攻略男主那一步。   林素这才发现,她的任务界面里除了男主宋衍之的好感度,还有一个惊吓度。   “所以我会随时检测宿主的惊吓度,一旦超过百分之六十,我就会为您开启强制冷静功能,好保持您的身心健康。”404积极的说,生怕林素也不接任务。   林素笑了笑:“我也很好奇,你崩坏的世界能不能治愈我的感知失调。”   404知道,她是因为感知失调进入的惊悚文世界,至今保持着0惊吓值、0压力的记录。   门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大夫人醒了吗?大老爷吩咐我来为您梳洗,二老爷和三老爷马上就到家了。”   “进来吧。”林素扫了一眼系统界面里的时间,傍晚六点,宋家两兄弟昼夜兼程的赶回来给大哥奔丧来了。   小丫鬟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身衣服,她叫桂香,是一直服侍林秀的丫鬟,人老实单纯,可惜两天后就会被枯井里爬出来的毒蛇咬死。   “这是老爷吩咐裁缝为您新做的衣服。”桂香将衣服托给林素看:“您瞧多漂亮啊。”她望着夫人素白的脸没敢说,这衣服是照着二爷、三爷喜欢的新式洋装做的。   府中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老爷想让夫人勾引二爷和三爷……借种。   可怜的夫人哭了好几天,原本死活也不肯,但前几天夜里她突然被附体一般差点勒死自己,不知道大老爷跟她说了什么,她似乎同意了。   林素勾起洋装的领子看了看,“丑,西不西中不中,宋显祖喜欢就拿去给他穿。”   桂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居然是秀夫人说的话,从前秀夫人可是对老爷百依百顺,高声话都不敢说,怎么敢直呼老爷名字啊!   林素做任务从不维持原主人设,她起身去衣柜里自己找合眼的衣服,挑出来一套石榴红的对襟褂子,上面绣着繁复的葡萄和蝴蝶。   是夫人刚过门时做的,葡萄寓意多子,夫人只穿过一次就没再穿过了,因为老爷看着不顺心。   “就这件。”林素喜欢红色,越醒目越喜欢。   桂香不安说:“会不会太红了?今日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府上办丧事,您穿这么红……老爷恐怕会生气。”   “他又不是真死了。”林素无所谓的拿着衣服比了比:“今天哪里是办丧事,分明是我洞房花烛的大喜之日。”   桂香愣在原地,见了鬼似得。   *   杭城这半个月都阴雨绵绵,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宋府门前的白灯笼亮起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府门前,头前是一辆黑色小轿车,车门推开穿着白衬衫的宋文友抓着西服外套就迈下了车,他生了一张标致的脸,高高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抬头看见门口的白灯笼和穿丧服的下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眼眶也涨的微微发红,大哥……已经走了吗?连最后一面也没赶上吗?   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他侧过头看见一辆军统的斯蒂庞克轿车停在雨地里,三四名甸北军站在车旁,拉开后排的车门,宋衍之穿着军服跨下了车子,手里拿着军帽,冷峻的脸上还贴着一块纱布,就那么朝他看过来,很刻薄的说:“二哥这就要哭了吗?”   宋文友抿紧了嘴唇,他打小就跟三弟不对付,他生的瘦弱嘴又笨,宋衍之像个皮猴似得总欺负他、指使他,他没少挨宋衍之的打。   可现在宋衍之带着伤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和他说:“瘦成这幅鬼样子。”   他还是没忍住眼眶发酸,他们兄弟三人从十六岁开始就聚少离多,没想到再见面连大哥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宋衍之扫向两个白灯笼眼神冷下来,大哥不是说会等他们回来吗?   “二爷、三爷回来了,快去请大夫人出来迎接。”穿丧服的管家快步迎出来,又挥手吩咐小厮去通报。   “大夫人?”宋文友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前年大哥结婚了,他那时在国外没来得及参加大哥的婚礼。   宋衍之倒是回来了,但忙着剿匪,只匆忙喝了杯喜酒就走了,他对这位大嫂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鹌鹑似得跟着大哥身后,说话像蚊子哼,是他最厌烦的“旧思想”女人。   他可没耐性等什么大夫人来接,三两步跨上台阶冲进府中。 第2章 第2章   宋府老宅内一片死寂,雕梁画栋的廊下挂着白灯笼,照的雨夜里的院子惨森森,没人气儿的宅子里花草树木却像吸了精气似得茂盛。   “二爷、三爷。”下人一路低头行礼。   宋衍之和宋文友一前一后的直奔大哥住的主院,却在刚绕过拱门后就愣了住。   主院正厅廊下站了一个女人,就站在白灯笼下,穿着石榴红的对襟褂子、黑裙子,乌黑的发松松挽在脑后托出一张素白的脸,那张脸只能称得上清秀,但她抬起眼看过来,一双眼睛琉璃似得流光溢彩将整张没趣味的脸都照亮了,令她看起来有一种鬼森森的艳色。   “她是谁?”宋衍之没认出来。   管家宋叔忙说:“那位就是大夫人林秀,三爷您喜宴的时候不是见过吗?”   这倒让宋衍之更意外了,这居然是那个鹌鹑似的大嫂,他印象里她怯懦保守的连正眼都不敢瞧他,可现在廊下的女人直勾勾看着他,一双溢彩的眼睛看“货”似得把他和老三打量了一番,然后唇角一勾转身进正厅去了。   什么意思?   “大夫人快来见过二爷、三爷……”管家宋叔还想叫住她,可她连头也没有回。   宋衍之不满的说:“府中上上下下穿丧服,她身为大哥的妻子穿一身红衣送大哥是什么意思?”   “算了。”宋文友知道三弟的狗脾气,不想让他这个节骨眼发火拉了一下他,“她看起来还小,别计较这些了。”   那道红色背影消失在正厅里,宋文友收回目光,这就是大嫂吗?她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清秀稚嫩的脸,可身上却有一种出奇沉静的气质,就像天塌了她也不会惊慌。   明明她的丈夫刚过世,却看不出她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天际隐隐滚过闷雷。   宋衍之甩开宋文友的手,怒气冲冲的跨进正厅里,却见正厅里摆宴席似得点着灯、熏着香,偌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还冒着热气儿,婆子丫鬟正在忙忙碌碌的上菜,而他那位穿着喜庆的大嫂正坐在主位上,冷白的手拿着银筷子,懒洋洋扫他们一眼说:“我饿了,人到齐了就开饭吧。”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上了脑门,宋文友眼睑他脸色阴沉下去,忙要拉住他,可宋衍之生的高大,又在战场上厮杀练出一身腱子肉哪里是他拉得住的。   宋衍之胳膊一抬就挣开了,走到桌边将军帽随手丢在桌子上,丁零当啷砸到一片碗碟,横臂撑在林素的椅背上俯下身狼似得睥着她说:“大哥人才刚走,大嫂这就着急穿红戴绿吃上喜宴了?”   好重的血腥气。   林素被他压下来的阴影笼罩住,抬眼从他的眉眼扫到他的肩背,又在他皮带扎着的腰上看了看,不错,蜂腰猿背,军裤下的两条腿笔直紧实,眉眼也生的英气漂亮,一身战场上练出来的戾气让那双眼显得凶狠,但妙就妙在他还是个处男,这样憋出一股劲儿的处男开了荤爽极了。   她就看着那双眼,慢慢靠在椅背上说:“你怎么知道是喜宴啊?”   她的脊背压在了宋衍之的手指上,冰冷的绸缎像蛇皮似得令他手指收紧,眉头也收紧了,“你是在挑衅我吗?”   他大哥才刚咽气!   宋衍之眼神骤冷,猛地抽回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三弟!”宋文友慌忙按住他的手。   枪口就已经抵在了林素的脖子上。   宋衍之握着枪,试图从这个女人脸上看到一丝惊慌或者害怕,但她依旧那么无所谓的坐着看他,也依旧是那种看“货”的眼神凝视着他,他用枪口顶起她的下巴威胁性的说:“我们宋家的规矩,大哥要是走了,大嫂也得陪葬。”   “三弟快把枪收了!”宋文友真怕老三犯浑真擦枪走火伤了人命!   偏他这位大嫂一点也不怕,居然笑笑说:“你说错了小叔,是我死了,你们宋家都得陪葬,不信你就开枪试试。”   她故意扬起脸,让冰冷的枪口从下巴滑到她的喉咙口,更加挑衅的瞧着宋衍之说:“瞄准点。”   枪口因她说话而颤动,宋衍之握着枪看到她眼尾的小痣,红色的痣像一滴血藏在她眼尾的褶皱里,只有在这样近的距离才能完完整整的看到它,像这张清秀无趣的脸像你展示了她隐藏的艳色,勾引你窥探下去……   他竟微微愣神。   林素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在发什么呆?开枪啊。”   宋衍之和宋文友全被她这一巴掌打蒙了,看见她脸上多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兴奋。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宋衍之被激起怒意,咔哒一声给枪上膛。   “三弟!”   “宿主!”系统尖叫:“这个男主心狠手辣真的会开枪!”   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响,就像劈在屋脊之上,震的窗户嗡嗡响,院儿里传来树被劈断的声音。   宋衍之和宋文友被惊得扭头朝院子里看去,只见枯井旁高大的枣树被劈断一半。   同一时间,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男声,急切的说:“衍之住手!”   那是……大哥的声音?   两人齐齐回头,就看见管家扶着他的大哥宋显祖从内室走了出来。   “大哥?!”宋衍之像见了鬼似得:“你没死?”   房间中一片死寂。   林素扫兴的看向了门外被劈断的树杈,是那位阴柳仙吧?   她在脑内和系统说:“你可以修复这部分剧情了:林秀是阴柳仙选定的人,在她没替阴柳仙生下新的孩子寄生前,阴柳仙不会让她死。”   “啊?”系统没反应过来,剧情里是有一笔带过,宋显祖之所以娶林秀是因为她和他的母亲同月同日同个时辰出生,但没提别的……   它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您刚才激男主开枪是为了试试阴柳仙会不会出现警示他们?这道惊雷就是阴柳仙的警告?天啊,我还以为您在跟男主调情……还担心万一男主真开枪怎么办?”   这个系统笨的流黄汤,就算雷不劈,装死的宋老大也不会让老三开枪,他还指望着她怀孩子给阴柳仙交差啊。   调情只是顺带手,她的主要目的是探探“底”——只要确定了,阴柳仙想要的“新生儿”必须是林秀和宋家儿子们生下来的,她就知道能玩到什么地步。   至少在没有给阴柳仙生下“孩子”前,她都可以肆无忌惮。   林素撇撇嘴,对系统说:“没事,玩去吧傻子。”   系统察觉出宿主的嫌弃,小声道歉:“对不起宿主,我太菜了。”   “都别胡闹了。”宋显祖面色苍白的走过来,不满的瞪了妻子一眼,她今天发什么疯?穿这么一身衣服又故意惹恼的衍之!   “究竟是谁在胡闹?”宋衍之眼看大哥活生生的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就摸到了他的脉搏,虽然大哥瘦的形销骨立,但确确实实是大活人,他一下子就冒火了:“你没死你搞这一通是做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文友看着宋显祖,也气不打一处来:“加急电话叫我们回来奔丧,府内外挂白灯笼、穿丧服,闹成这样你在装死?”   宋显祖看着两个怒不可遏的弟弟,无奈的叹气说:“我不这样做,你们两个大忙人肯立刻回来吗?”   “荒唐!”宋文友气的脸色发白:“你用这种咒自己的方式骗我们回来?大哥,你知道我推了多少工作,昼夜兼程赶回来吗?”   “你真可以,里里外外弄成这样,你就不怕应验了吗?”宋衍之简直被宋显祖气笑了,抓起自己的军帽,“我没工夫陪你胡闹。”说完转身就要走。   “衍之站住……”宋显祖忙伸手去拦他,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甩了开,这一下力气不重,但宋显祖早已病入膏肓瘦成了一把骨头,被甩的踉跄后退,一口气没提起来,扶着桌子猛咳出了一口血。   “大哥!”宋文友大惊失色立刻伸手扶住宋显祖,看见他吐出来的血是黑红色的:“你怎么吐血了?”   宋衍之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地上,回头看见地上的血和虚弱到站不住的宋显祖。   这一次,不是装的。   宋显祖被扶坐在椅子里,管家宋叔熟练的拿了几粒西药过来喂他服下,一边愁眉不展的和宋衍之、宋文友说他的状况:“大爷半个月前去省里大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胃癌,治不好了……”   宋衍之越听脸色越差。   宋显祖伸出冰冷的手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弟弟,他们拉坐进椅子里,虚弱的苦笑着说:“别生大哥的气,大哥……确实时日不多了,算是提前替自己准备上,提前见见你们……”   “大哥!”宋衍之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你在哪家医院检查的?医生叫什么名?我派人把他抓过来好好问清楚,什么叫没得治?省医院治不好咱们就去燕京,去国外。”   “我清楚我的身体。”宋显祖握了握三弟结实的手臂,无奈的笑了笑,“两年没见,你还是这幅臭脾气。”只是人更挺拔精神了,双臂结结实实,比他强太多太多了。   “三弟说的没错。”宋文友也说:“省医院的设备不见得多好,大哥跟我回燕京再检查检查吧。”   宋显祖望向文友,发现就连从小身体不好的文友,如今也长得比他更高更壮了,戴着金丝眼镜坐在那里,文质彬彬又透着贵气。   他心里说不清的滋味,既欣慰两个弟弟能千里迢迢赶回来看他,又忌妒。   忌妒他们不用承担柳仙的诅咒,不用病痛缠身,却享受着柳仙的庇护升官发财、名扬万里……   忌妒他们有这样结实的臂膀、有力的双腿……他和秀秀成婚两年,房事上的力不从心煎熬着他,如果是他们一定能让秀秀怀上孩子吧?   “咔嚓”。   这样沉重寂静的气氛下,传来极其刺耳的咀嚼声、剥虾声。   宋家三兄弟几乎同时看过去,只见林素坐在主位上扭断了一只虾的脖子,素白的手正慢条斯理的剥着虾壳,而她面前的盘子里吃过的虾壳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次就连好脾气的宋文友也觉得太荒唐了,自己的丈夫病入膏肓,她没有心的吗?   兄弟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她全然不在意,依旧认认真真的吃完最后一颗虾,用帕子擦了擦手,抬下巴使唤管家给她盛汤。   宋衍之气笑了,刚想发火。   宋显祖忙又按住他,堆起笑脸说:“不说这些了,你们千里迢迢回来也饿了,先吃饭吧。”   他真不知道秀秀今天发什么疯,一点礼数也没有,他只当是她今天要“借种”在耍小性子,罢了,只要能顺利怀上孩子保住宋家,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打着圆场,吩咐管家布菜,又亲自替两个弟弟倒上了精心准备的酒。   他以水代酒,压着满腹心酸和他们说:“这是三弟出生那年,爹特意埋的状元酒,原本是想等着三弟成亲再开封,但我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了,今天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聚齐,我就做主开封,为你们接风洗尘。”   一番话沉甸甸的压在两个人心上。   “少说这样的话,你一定得喝我的喜酒。”宋衍之端起了酒,和大哥碰杯:“必须得喝。”   宋文友原本不喝酒,但不想在这个时候还扫大哥的兴,也端起杯。   三兄弟碰杯,一饮而下。   林素慢慢喝完一碗甲鱼汤,那壶酒已经快被喝完了,宋衍之喝的最多,但先不行的是宋文友。   他酒量太浅,两杯下肚就已经满面通红,眼神迷离。   林素用帕子擦了擦嘴,打量着迷离的宋文友,他不清醒的靠在椅子里,白衬衫下胸肌涨涨的鼓着,刚才没注意到这个也不赖。   一只手掌“啪”的按在她眼前的桌子上,宋衍之站在她椅子旁,撑着桌俯身看她,绯红的眼尾也有些不太清醒,但依旧语气冷硬的问:“大嫂在看什么?从我们进府你就一直在打量,打量什么?”   林素歪歪头笑着答他说:“我在看,今晚谁做我的新郎倌。”   宋衍之一愣,还没等发火,只觉头晕眼花,站不稳的跌坐在了椅子里…… 第3章 第3章   酒杯“铛啷”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宋衍之摔坐在椅子里愣了一下,他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怎么会几杯酒下肚就脚步发飘,站不稳了?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身体热的在冒汗,肚子里莫名其妙烧着一团邪、火,燥得他脖颈冒汗。   “大哥我不能再喝了,我晕的厉害……”宋文友舌头也大了,不清醒的摘下眼镜,话没说完就一脑袋栽倒在了桌子上。   这酒这么烈吗?   宋衍之晃晃发晕的脑袋,膝盖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他低头看见一只绣着缠枝莲的鞋子踩在他腿之间的椅子上,鞋子内是一只白皙的脚,往上是黑色裙子、红色衣角……以及一张笑盈盈的脸,他大嫂支着腮,恶作剧似得看着他。   他慌忙伸手抓住了那只脚,震怒的皱眉盯向她,可酒意上头晕的他看不清那张脸,只觉得那一双笑盈盈的眼在晃啊晃,那粒红色的小痣艳的要滴血,有恃无恐的引诱他……   她怎么敢?他大哥就坐在旁边,她居然敢在桌子底下干这种事!   宋衍之强撑着晕眩的脑袋,拔出配枪,顶在她的小腿上,带着醉意低低警告她:“我大哥为人善良愿意惯着嫂子……但我脾气不好,嫂子要是做了对不起我大哥的事,我一定饶不了……”   话没说完,那只脚就用力一碾,隔着军裤碾过他的皮肉,痛感电流似得往上窜,竟叫他难以忍受的双手去握她的脚踝,手里的枪拿不稳的掉在地上。   宋衍之既惊又怒,他在战场上被子弹打穿都没有皱皱眉,但这一下竟让他拿不稳枪,他难以形容这种滋味,绝不是痛,是整个脊椎骨都跟着发麻,令他恼怒的是他居然被这个女人踩的中了招……   她果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讥笑。   谁给她的胆子!   宋衍之被笑的恼怒万分,挥开她的脚,弯腰去捡枪,那只脚却踩在他的枪上,在他伸手那一刻用脚把枪勾到了她的裙子下。   像逗狗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轻。佻、放。荡、胆大包天的女人。   宋衍之怒火中烧,不打算再留情面,直起身要掀了桌子让他的大哥好好看看他的妻子在干什么,可不知为何他竟连站也站不起来,扶着桌子栽头倒在地上,带翻了一桌子的饭菜。   “二爷……”管家慌忙来扶。   他倒在林素的脚边,眼前花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自己的下巴被那只鞋面勾了勾,奇异的香味里他听见那个女人言语轻佻的说:“早说了今晚是我洞房花烛的喜宴。”   她当大哥死了吗?!大哥为什么不出言呵斥?就这么纵容她在小叔面前言语放。荡吗?   宋衍之失去意识前听见大哥拍桌子震怒呵斥:“我还没死!林秀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勾。引……咳咳……”   窗外雷声隐隐。   宋显祖咳的惊天动地,瘦弱的手臂捂着口,又吐了血。   丫鬟慌忙来替他拿药倒水,宋显祖挥开递过来的水杯哑声怒道:“滚出去!都滚出去!”   丫鬟吓得头也不敢抬,退了出去。   林素这才抬起眼皮扫宋显祖一眼,“不是你又装死又下药,逼我跟你两个弟弟借种吗?你又在生哪门子气?”   宋显祖抬起苍白的脸盯向他年轻的妻子,她坐在那里支着腮,好像被扫了兴似得,哪里还有半点被逼迫的神色?分明是期待的很!   明明几天前她还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借种”,就算她被柳仙附体差点勒死自己,也是心如死灰的和他说:“为了宋家满门的性命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求相公也给我一杯酒让我昏死过去……”   那犹如献祭一般的表情是她对他的忠贞。   可现在呢?   她当着他的面勾引三弟!还问他生哪门子气?!   “你当着这么多人挑逗我弟弟,难道我不生气还要在一旁喝彩吗?”宋显祖咬牙切齿,又咳起来。   偏她还故意气他说:“那也算你有点参与感。”   宋显祖气的浑身发抖,一口黑血呕出来,两眼发黑。   “老爷您不能动怒啊。”管家着急的扶住他,想呵斥秀夫人少说两句,却想着这个节骨眼需要她救宋家,不能惹恼了她,就又把到嘴的话压下去,低声安抚宋显祖说:“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二爷和三爷的药已经上劲儿了,再耽搁只怕三爷体壮先醒了……”   宋显祖抬眼瞪着他,一双眼像怨鬼。   可能怎么办?柳仙大人已经动怒了,这一个月来宋家怪事频发,他吐血吐出一条活着的黑蛇,管家的大儿子好好的栽进井里死了,人捞上来身上全是蛇咬过的痕迹……   这是柳仙大人的警告,半个月内如果秀秀没能怀上孩子,他们宋家百来条人命就都得死。   管家红着眼眶悲声道:“老爷时辰到了。”   宋显祖无力的闭上眼睛,攥紧发颤的手指,哑声问林素:“你要选哪一个?”   他想选三弟好一些,衍之他年轻力壮,或许能让秀秀一次就中……   “两个都抬进房里吧。”林素站了起来,云淡风轻的说。   宋显祖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林素走进一点,手搭在他肩上,低头清清楚楚的对他说:“要是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备用,万一你弟弟像你一样呢?”   宋显祖眼前一阵阵发黑,快要气昏过去,他想捏住秀秀的下巴好好看看,那张一贯听话的嘴巴里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可秀秀已经起身离开,他连拽住她衣袖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个废人。   他压下喉咙里快要吐出来的血,一字字哑声说:“按照她说的做。”   管家不敢再多言,挥手命人把昏过去的二爷和三爷抬进内室。   宋显祖垂着头,手指紧抓在扶手上,耻辱的情绪快要将他击溃,他听见妻子朝内室走去的脚步声,到底是没忍住叫了她:“秀秀过来,再让我看看。”   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妻子的脸,她总是怯生生的垂着头,行房事时他不想让自己消瘦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每次都熄灯……每一次他都败兴而归,就更不想去看妻子那张失望的脸,以至于后来他让她睡到西厢房,冷落她,甚至有几个月没有去看过她……   林素在几步外停下,回过头看了他。   他第一次发现妻子那双眼睛漂亮的惊人,卷长的睫毛眨动间显露出眼尾的一粒红色小痣,她有一粒红色泪痣吗?   他看的恍神朝她伸出手,“到我身边来秀秀……”   她脸上却出现一种不耐烦的表情,睥着他说:“烦不烦?别扫我的兴。”   说完扭头朝内室走去。   宋显祖愣怔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收回抖得不成样的手,咬牙落了泪,秀秀怎么变成这样了?   管家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安慰说:“老爷不要动气,等夫人为柳仙大人生下孩子后,您大可以处理掉这个不忠的女人……”   话没说完就被宋显祖一巴掌打断,他扇的又狠又重,一双眼赤红的像厉鬼。   管家慌忙跪下,又被宋显祖抓起衣领拽起脸。   “你记住,秀秀怀的是我的孩子,今晚之后谁要是嚼舌根我就拔了她的舌头!”宋显祖用力丢开管家,压着绞痛的胃说:“等办完事……你命人把二弟和三弟抬回他们自己的卧房,等他们酒清醒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谁也不许提一个字。”   他不能失去秀秀,更不想让两个弟弟记得和秀秀做过什么……给他药的道士不是说,这药虽然让他们意乱情迷,但兑酒喝下再清醒时,他们会忘了药效下做过的事。   管家捂着脸应是。   “滚下去吧。”宋显祖疲惫的挥手。   管家不敢多话起身退下,到房门口小心翼翼关上门,看见宋显祖扶着椅背起身慢慢走向了内室,老爷……不会要听墙角吧?   ※   房门突然在背后关上。   林素的回头的瞬间,几扇窗户“砰砰砰”紧紧合上,头顶的点灯“嘶”一声断了电。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系统404紧张的小声说:“来了来了宿主,上一任任务者就是在这里被吓崩溃的……”   一双冰冷的手蓦然从背后伸出来,紧紧捂住了林素的嘴和眼,她闻到冰冷的腥气,有什么更为冰冷的东西卷住了她的腰,在黑暗中轻而易举将她摔在床上。   她跌在另一个人身侧,撞得那人脑袋歪了一下正好蹭在她的脖颈上,热热的呼吸和热热的鼻尖抵着她的肌肤,颤抖的呼息声从那人喉咙里溢出来。   是醉倒的宋文友。   那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宋衍之?还是……阴柳仙?   她被封着眼睛和嘴巴,感官在黑暗中放大,更清晰的感觉到双手被冰冷柔软的活物缠住绑在头顶的床框上,腰间卷着的冰凉之物缓慢的挤进她的衫子里,贴在她的肌肤上,那触感是一粼粼冰冷湿滑的皮……   “啊!”404在她耳朵里尖叫,慌乱的打开她的检测界面问:“是否为您开启保护?!”   蓝色的虚拟界面里她的惊悚值依旧是[0]。   林素急促的呼吸着,在漆黑之中感觉到一张同样“鳞片”感的脸贴在了她的肚子上,她浑身战栗着收紧发出一声细细弱弱的申吟声,抬起双腿緾住了“那个人”。   那不是一个人的腰,是一截比腰还粗的蛇尾。   她攀着蛇尾,在冰冷的手掌下紧闭着双眼一下下申吟起来。   因为太过逼真卖力,导致擒着她的“人”愣了一下,慢慢抬起脸看她,明明祂什么也没有做。   林素身体一颤颤的笑起来,笑的愉悦又兴奋,捂着她的手掌被她笑的僵住,就听她在手掌下闷闷说:“喜欢吗老处蛇?” 第4章 第 4 章   她在演??   系统吓呆了——   昏暗的红帐里林素褂子凌乱的躺在宋文友身侧,身上是光着上半身的男主宋衍之双手捂着她的眼和嘴,她细白的双脚攀着宋衍之的“腰”。   这场景一点也不香,艳,因为那“腰”是黑光粼粼的粗,壮蛇身,蠕动的蛇尾紧紧缠着她的腰,锦被之下无声无息钻出一条条细小的黑蛇,绑着她的双手、钻进她的黑发里、褂子里……   怎么比之前更恐怖了!   可宿主的惊悚值依旧纹丝不动,系统甚至觉得宿主在兴奋,她笑着挺身以一种臀桥的姿势贴在蛇身上,一下下摆动,随着摆动她的笑声变成了令人骨头发酥的呼吸声、申吟声。   黑色长裙滑下去。   系统已经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演了,只检测到她身上的人僵住一样在凝视她,静静、久久的凝视她。   她的整张脸都被手掌遮住,只有挺翘的鼻尖露在手指外发出颤抖的哼哼声。   她在流汗。   她的肌肤变得发烫。   她纤细的脖子汗津津的泛出绯红。   她的腿、贴着蛇身的地方变得泥泞。   “宋衍之”缓慢眨了一下眼,暗金色的眼睛裂出黑色竖瞳,更紧更仔细的凝视着手掌下的她。   她摇摆的腰支、缠在祂手指上的黑发、她急促的呼吸……她看起既痛苦又愉快,像是急切的想填满什么贴紧祂、张开了嘴巴含住了他缠着黑发的手指。   柔软的嘴唇热的出奇,包裹着手指由嫌不够的咬了祂,一点点的痛和更多新奇的触感驱使祂将手指伸进她嘴里摸她尖利的牙。   她就哼哼的更大声了,舍尖探出指缝,不清楚的哼哼着说:“摸摸我……”   祂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湿红的舍尖,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用粘满银线的手揉了一下她的唇、从唇到下巴,又滑下来摸了她纤细的脖子。   她随着手指的移动战栗着申吟,每寸肌肤都泛着薄汗。   “别停啊……”她又不满的哼哼起来,被绑在床框上的手挣扎着央求:“我教你……让我摸摸你……”   祂很想知道她要做什么,松开了她脆弱的双手。   她用手抓住了祂握在她脖子上的手,战栗着伸进褂子里。   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收紧了一下。   祂的指尖体验到奇妙的感觉,那大概是世间最柔软温热的触感。   原来,“妻子”是这么柔软温暖的触感,祂第一次体会到,难免流连忘返,不自觉用了些力。   她就叫的更大声了,热热的手指急切的摸上蛇皮,指尖划过每一寸鳞片都无法控制的在收缩,祂竖瞳越收越紧,喉咙里因干渴而吞动着,这复杂的感觉让祂着迷,祂吐出了猩红的信子朝她靠近,试图从空气、气味中收集到更多她的体,味、汗、唾.液……   这弄乱了祂的身体感知力,没有留意到她的手指滑动移入了蛇腹上的腔内——   林素突然停下申吟,笑着“啊”了一声喃喃说:“找到了。”   她的手指猛地抓住腔内盘着的湿滑“蛇结”,用力就要扯出来。   剧烈的疼痛一下子让祂清醒,祂瞳孔怒张,一瞬之间躬身从宋衍之的身体里退了出去。   地下传来地动山摇的怒吼,惊雷“轰隆”劈斩而下,房间中的窗户玻璃全部震碎。   “轰隆隆——”   系统吓傻了,“宿主您、您做了什么?!”   林素推开砸在身上的宋衍之,翻身坐起,衣衫半敞,黑发散乱的黏在脖颈上、嘴唇里,她看见电闪雷鸣之下盘旋在房梁之上的巨大黑蛇身。   那蛇身大的看不见上半身,只能看见从梁上垂下来的一截粗壮蛇尾在不自控的颤动,透明的粘·液从蛇尾滴下来砸在地板上。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劈下,轰隆声中瓦片飞溅,地面裂开,尖叫声从外面传进来。   “啊啊啊宿主您惹恼柳仙!祂会杀了您的!”系统惊慌失措,不会又要任务失败了吧?   林素却没有一丝惊恐,她将黑发从殷红的嘴唇里拨出来,笑盈盈的抬头对梁上的黑蛇说:“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你不是该把蛇结放进我身体里来吗?来呀。”   系统震惊,什么蛇结?什么放身体?   龟裂的地面下震怒的低吼,房间嗡嗡颤动,一道惊雷照亮窗户“轰隆”一声劈在屋脊之上,这一次将整个屋顶劈了开。   房梁在雷鸣声中断裂,瓦片、青砖飞溅着砸下来,整个房间轰然坍塌,连林素坐着的床也在剧烈晃动中向下塌陷。   她慌忙扶住床框稳住身体,就见断裂的房梁朝她砸下来——   “宿主要不要为您开传送!”系统立刻问。   “不用。”闪电照亮林素的脸,她依旧看着黑蛇笑着说:“杀了我,柳仙大人还来得及找人来替你生蛇宝宝吗?”   房梁急速砸向她的脸。   “宿主!”系统在紧急弹出保护屏障之前,一道黑影劈斩而下,在它之前击碎了砸下来的房梁。   尖利的房梁碎片划过林素的脸,砸在了她身侧床上宋衍之和宋文友的身上,她看见一闪而过的黑蛇尾掠过她的鼻尖,转瞬消失在崩塌的房间中。   她抬手擦掉脸颊上浅浅的血痕,对系统说:“更新关于蛇结的剧情吧,我猜的没有错,祂六十年要一个新生儿是为了“寄生”换皮,祂原本应该是直接把蛇结放进宋家新生儿的身体里,寄生新生儿,重新长一轮,但这次或许因为宋老大养胃,秀秀始终没有生下孩子,祂大限将至不得不附体宋衍之,试图直接把蛇结放入秀秀的身体里,从胚胎开始寄生……”   “啊?”系统听傻了,“我没听太懂……您刚才难道是在演戏找什么蛇结吗??”   林素无语,腿边的人突然动了动,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她低头看见宋衍之被一截木梁砸的额头流血,挣扎着醒过来。   宋衍之是被痛醒的,额头的血流到眼睛里,他在晕眩中睁开眼先摸到了自己眼皮上的血,然后感觉到地动山摇,手掌旁是个白花花的大腿,这是……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素的视线,她散着发,衣衫不整的坐在他身边,而他光着上半身压在她的裙子上,更荒唐的是他看见二哥宋文友居然也在她腿边躺着……   他整个人弹坐起来,看见四周正在塌陷的房屋混乱的大脑更混乱了,真正的天、塌、地、陷。   没有时间多想,他看见床后的半堵墙“轰隆”砸下来,他立刻一手抓住宋文友,一手搂住林素将她扛在肩上,弹跳而起在塌陷中狂奔出房间。   ※   外面是倾盆大雨,一声声惊雷闪过宋家老宅。   管家扶着淋透的宋显祖,正嚷嚷着吩咐下人进去救人,就见宋衍之光脚冲了出来。   大雨之中,他光着的臂膀划了许多伤口,一只手抓着不清醒的宋文友,另一只手把肩上扛着的林素放了下来。   林素被雨浇了一脸,下意识抓住宋衍之光溜溜的手臂,打着冷颤过呼吸。   她本就散乱的衣襟又从肩头滑落,白的肌肤、黑的发,宋衍之没过脑子伸手就替她拉了上……   “三爷!”   “衍之!”宋显祖快步迎过来。   宋衍之瞬间清醒过来,恼怒一般将林素推给了宋显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和自己的嫂子在一张床上?还有宋文友怎么样也在?!   宋显祖被林素撞的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却下意识牢牢抱住了怀里的林素,抓紧她没系扣子的衣衫,心里乱糟糟的就如此刻的五雷轰顶、天塌地陷,他不知道有没有成事,不知道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雷声震怒劈开的屋子?   他满脑子是秀秀的喘声、申吟声……她在他身上时从来没有这样叫过。   他更紧的箍住怀里的人,像是要把她焊死在怀里,感觉她冷的在颤抖,湿淋淋的脸贴在他的耳朵旁,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在渗血,他枯朽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这样天塌地陷的混乱中,他竟产生了奇异的欲·望,秀秀需要他,秀秀是他的妻子……   他很想低头去把她脸上的血舔干净,可秀秀嫌弃的推开了他。   一道雷再次劈下,“轰”一声把他们身后枯井旁的枣树正中劈开。   管家和下人们吓的连连后退,看着轰然到底的枣树,颤巍巍的说:“柳仙大人发怒了……”   雷声隆隆没有停止的迹象,仿佛要把宋家劈个干净才罢休。   宋显祖脸色苍白的看着枯井,撩袍跪下:“柳仙大人息怒。”   管家和仆人纷纷跟着跪下,朝着枯井又磕头又求饶。   这幅景象太荒唐了。   “什么鬼扯的柳仙!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宋衍之手里还扶着半醒不醒的宋文友,伸手把大哥拉起来,冷声下令说:“去把医生叫来。”又对大哥说:“大哥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今晚是什么情况?”   他被雨淋的彻底清醒过来,记起来今晚的酒,也记起来一些不该记得的声音,像在梦里似得,嫂子在他手掌下喘,息、申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章 第 5 章   宋家电路全部断了,没有灯、没有热水。   漆黑的浴室里,系统404化身成白色小光球,用自己的特殊功能为林素加热洗澡水,卑躬屈膝的问:“您觉得热度可以吗?室温如何?”在得到宿主满意的点头后,才又小声问:“宿主,什么是蛇结呀?刚才修复的一段剧情,有些地方我太笨了没听懂。”   林素泡在热水里舒服的闭上了眼,心情不错的和它解释:“蛇结就是类似于祂元丹的东西。”   她之前在惊悚世界里遇到过这类邪神,蛇类邪神通常每几十年要经历一次“蜕皮”,本体会在蜕皮过程中进入假死状态,这个过程要几年甚至十年之久。   所以祂会在蜕皮之前选一个“寄生体”,暂时将元丹寄生进新的身体里,让新的身体成为祂这十年的躯壳,等蜕皮完成后再吞掉寄生体和本体融合,成为更强的邪神。   寄生体也不是随便选的,要符合祂的命格、生辰、且纯净,所以祂选了最符合要求的宋家,庇护宋家几代,让宋家迎娶最合祂命格的“妻子”,稳定的给自己生下新的寄生体。   本来这种“契约”稳定的继承下去,柳仙从未露过面,直到宋显祖,他养胃。   蜕皮的大劫将至,祂不得不一次次警示宋家人,在宋显祖把两个弟弟骗回来借种后,祂选择直接附体宋衍之,将蛇结放入秀秀的身体里孕育新的身体。   404恍然大悟,看到自己系统界面内,这个世界混乱的剧情线自动整齐的连接起来,就像一块拼图准确无误的补进了缺口。   金闪闪的剧情线整齐的往下延续,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感动,它从未遇到过这么靠谱的宿主。   不需要它的协助,把它带的起飞。   它原本以为刚才宿主只是性致大发在调息柳仙,没想到宿主居然在帮它修复剧情!   “宿主,您需要桑拿服务吗?”它热泪盈眶,积极的想为宿主做点什么:“我还有个小小的疑问。”   “说。”林素在蒸腾的热气里吐出一口气。   “既然柳仙要放蛇结,为什么最后又不放了?”404困惑柳仙为啥突然暴怒啊。   林素勾了一下唇角,慢悠悠说:“因为蛇结是在祂的生·殖腔内,我“不小心”差点弄断它的小蛇了。”   “!!!”404震惊的不敢说话,才醒悟过来,为什么蛇尾像受了伤一样,一直在滴水。   宿主真是……好大的胆子,好有经验的手段!   它不敢再深问,浴室门外传来丫鬟桂香的声音。   “夫人,您的衣服取来了,我服侍您更衣吧,天气冷您小心着凉。”   林素挥挥手让404消失,散了热气才让桂香进来。   404的屏蔽消失,林素才听见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男人申吟声。   “啊……嗯……热、热……”   那声音是宋文友?药效还没过呢?   林素扭头看向背后的墙壁。   一墙之隔,是留给宋家老三住的客房,她所在的浴室正连着客房的浴室,她听见申吟声中夹杂着流水声。   ※   宋衍之也在洗澡,他站在花洒下满心恼火的洗了个冷水澡,希望能把躁动的身体冷静下去,可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无济于事。   偏偏二哥还一直在发出这种鬼动静!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些不真切的画面——红帐里凌乱的大嫂、咬住他手指的嘴唇……   该死。   这些画面是真发生过?可是他没一点印象,只记得自己喝了酒之后就断片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确定。   宋衍之一拳砸在墙上,不可能,他绝不会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就算酒有问题他也不可能乱来!   他抬头又用冷水把自己浇透,匆忙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了浴室。   一跨进卧房,宋文友那小子的哼哼声就更清晰了。   只有他大哥坐在床边,在用毛巾给昏迷不醒的宋文友擦汗。   “胡医生呢?”宋衍之没好气的问:“刚才不是在这儿吗?他没给二哥扎一针让他清醒清醒吗?”他进去冲澡之前胡医生还在这里。   “我让他走了。”宋显祖没有留任何外人在房间里:“文友没事,他睡一觉、泄泄、火就能醒了。”   听到泄泄、火这三个字,宋衍之火气就往上冒,到他跟前,抓走他的毛巾丢到一边低声问:“大哥该跟我解释解释,你的酒里加了什么吧?”   宋显祖抬头看他,他额头多了道伤口,但衬衫领口下的脖子上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脑子里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他和秀秀有没有做成?   最后欲言又止几次才问出一句:“你们在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柳仙大人震怒?”   宋衍之压着的怒火直接被他点燃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拎起来:“你再跟我扯什么柳仙试试!你有没有脑子?这么多年你还没受过柳仙的折磨吗?从小到大无论做成什么就全是柳仙的庇护!我再努力有出息也是柳仙的赐福!就好像宋家现在的一砖一瓦全是劳什子的柳仙给的!”   他盯着病弱的大哥,恨铁不成钢:“爹他们那群老古板信就算了,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要是真有柳仙为什么不庇护母亲?不保佑你!”   宋显祖看着他怒气腾腾的眼,心里那股绝望的恨意弥漫上来:“你以为我想信吗?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和二弟一样不管不顾的出去留学、打拼吗?如果没有我留下守着老宅,听从安排娶了林秀你在四年前就死在战场上了!”   宋衍之愣了一下,因为四年前他替统帅挡了子弹,那枚子弹射穿他的心脏,他确实差点就死了。   但他被送回老宅,大哥和族长请来了一位年幼的“半仙儿”,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药,他居然离奇的活了下来。   然后他一路顺风顺水的高升,屡力战功,子弹仿佛不近他的身。   “你想起来了?”宋显祖怨恨的盯着他,瘦弱的双手扯开他的衣领,露出他胸口的伤疤:“你四年前能活下来就是吞了柳仙赐给你的蛇胆,你向柳仙借了命,而代价就是我必须像爹一样死守在老宅里,遵从契约娶柳仙指定的妻子,生下孩子献祭给祂!”   他浑身都在发抖,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来控诉、嘶吼、怨恨。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一切吗?”宋显祖眼眶充血似得咬着眼泪:“是因为宋家只剩下半个月的期限了,如果半个月内秀秀没能怀上宋家的孩子给柳仙,我们都得死!就连外面那些下人也得跟着我们遭殃!你还不明白吗?”   宋衍之被他推的摇晃了一下,心也跟着晃了晃,理智告诉他,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鬼神神。   可宋家发生的事、从小到大他见过那些怪异的现象、乃至他死而复生……都在动摇他的理智。   “太荒唐了,我倒要看看半个月内能发生什么?要死我先死。”宋衍之还是不愿意相信,推开大哥说:“再说这些跟你骗我们回来,给我们下药有什么关系?你少岔开话题。”   宋显祖扶住床框,盯着他,手指发抖,他就非要逼他说出:他不中用,要下药借种的话吗?   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你怎么不说了?”宋衍之皱眉问他。   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撞开门,匆匆忙忙的跌撞进来,噗通就跪下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说:“老爷……出事了……族长他、他被黑蛇咬死了……”   无声的闷雷闪过房间,照亮宋显祖死灰一样的脸,他几乎站不稳:“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老族长的尸体就、就在咱们府门外,胸口还是热乎的……”管家脸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宋显祖站不住的跌坐在床上,惊惧的喃喃说:“柳仙大人发火了……”   宋衍之看他一眼,抓起桌上自己的配枪冷声道:“把尸体抬进来,去请仵作,我倒要看看柳仙的把戏!”   “刘勇!”他跨步出去,大声叫来门外候着的副将,下令道:“去把宾馆里睡觉的弟兄们都叫起来,让他们把宋家老宅里里外外给我搜查一遍,所有蛇虫鼠蚁全都烧了!”   他就不信世上真的有鬼神!   刘勇应是,快步奔出宋府。   雷声渐止,雨也小了很多。   宋衍之跨出房门,就看见回廊下站着的林素。   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双肩披着浅色的羊绒披肩,黑发散在窄窄的腰身上,正在看着小丫鬟在院子里捡地上的青枣。   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淡定。   宋衍之真有点看不透她了,她却侧头朝他看了过来,素着的一张脸上一双眼和一张润红的唇格外清晰,她就那么瞧着他勾起唇笑了笑叫他:“小叔。”   那声音和脑子里红帐内的哼哼声交叠在一起……   宋衍之整个脊背被叫麻了,浑身过电似得难受,心也猛跳起来,原本快压下去的躁动一下子就更冒火了。   该死。   他收回目光,僵硬着双腿快步离开,生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又想起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不该听到的声音……   他逃似得走出老宅府门,看见下人们正在把族长的尸体抬进去。   府门外他的副将刘勇走过来向他汇报,军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验尸的仵作也快到了……目光无意的向下一撇,顿了住,嬉皮笑脸的凑近小声说:“统帅,您肝火也太旺了。”   宋衍之愣了愣,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顿时明白这小子在笑什么,一脚踹开他:“滚!”   这该死的药效到底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他烦透了,快步到他停在巷子里的轿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车帘全部拉了上,抽开皮戴,不可避免的又想起那张汗津津的脸。 第6章 第 6 章   院子外闹嚷嚷的亮起火把,宋衍之的亲随军似乎已经进了府门。   宋显祖怕外男冲撞了林素,就让管家把她请进来喝姜汤去去寒,他不只吩咐厨房煮了姜汤,还给林素炖了一盅补身体的药膳汤,原本是给她同房后助孕的,只是不知道还用不用得上。   他坐在卧房的外厅中看着林素走进来,她气色好的出奇,不施粉黛脸颊上也透着粉红的血气,嘴唇莹润,双目柔亮,扫向他时流转出说不清的春情。   和从前那么的不一样,让他难以控制的想起一些不上台面的浑话:女人尝没尝过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秀秀她……跟三弟做成了吗?   “药膳也是给你的。”宋显祖忍不住朝她靠近,坐在了她身边,亲自把汤盅盛给她:“你要补补气血。”   林素闻了闻那碗药膳,皱眉说:“好好的乌鸡糟践了。”   她在惊悚文里生存这么久,几乎不挑食,但她不爱吃有怪味的东西,比如药味。   “不吃。”她推开了那碗药膳,只把姜汤闭气喝下去了:“下次炖鸡就炖鸡,别放乱七八糟的药材,我不爱吃。”   桂香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老爷,发现老爷居然没有生气,往常都是夫人精心的做好一桌饭菜求着老爷来吃顿饭,但凡老爷肯来夫人就会高兴的跟过年似得,哪里敢这样拒绝老爷。   可这次老爷不但没生气,反而温声细语的说:“那我再吩咐厨房炖只乌鸡吧。”   夫人变了,老爷也变了,像是两个人反过来了似得。   宋显祖吩咐桂香去厨房炖鸡,又让管家退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他才开口问了林素:“你和三弟他们……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你三弟没告诉你吗?”林素擦擦嘴巴看他,“还是你不敢让他知道你要跟他借种?”   宋显祖被噎的喉头发堵,但又不得不问,只能压着所有情绪,没脾气的跟她说:“他喝了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子里只有你的清醒的,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激怒了柳仙大人?”   他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攥紧手指把声音放的很低很低又问:“你和三弟做成了吗?”   “你希望成了还是没成?”林素靠近椅背里,逗闷子似得故意说:“你知道的,我嫁给你两年多还是黄花闺女,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成了?不如你跟我讲讲?”   林素双腿交叠,翘起脚尖晃了晃。   宋显祖不自觉垂眼看见她旗袍下露出来的一截白晃晃的小腿。   404想提醒她,男配不需要攻略,但又觉得自己多嘴,宿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但林素只是纯粹喜欢玩男人,尤其是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养胃男。   宋显祖死灰一样的眼睛沉了沉,一点怒意和无用的欲望压在乌青的眼底,他伸手抓住了林素的膝盖,惩罚似得用力揉了一下,又慢慢挪进开岔里,盯着她的眼睛在更绵软的地方用力揉了一下,“你想我讲什么?讲我三弟有没有伺候好你吗?”   林素被揉的微微眯眼,脚尖抵紧他欺过来的腿,喉咙里发出猫儿似的哼声。   那声音引线一样点燃了宋显祖眼底的欲·火,他紧紧盯着秀秀的脸,他从来没有见过秀秀在他跟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着迷的盯着她,浑身着了火一样,更卖力一些,分不清是在惩罚她,还是在讨好她,只看着她微微仰头哼哼露出迷乱的神情,他就被烧的昏头转向,低头吻上她的脖子,情不自禁的想咬她、想让她也对他发出那样失控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央求……   可她热热的手指用力扯住他的头发扯开了他。   宋显祖眼神还是迷乱里,嘴唇微张着喘·息看她,就听见她声音哑哑的说:“不是这里。”   她手指微微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按:“嘴要用在哪里你不懂啊?”   宋显祖看见她旗袍上的莲花暗纹,闻到她身上奇异的香气,脑子烧的嗡嗡作响,秀秀,他的秀秀变得这么放·荡、又这么让人着迷……   他扶着她的双膝,昏了头似得跪下去,急切的想让她满足,想为自己解渴……   背后突然传来“铛啷”一声。   宋显祖如梦惊醒一般猛地回头看过去,看见内室帘子下站着呆愣愣的二弟宋文友,他脸还烧红着,呆若木鸡的僵在那里,脚边滚动着空的水杯。   宋显祖的脑子“轰”一下就炸开了,慌忙拉下秀秀的旗袍,踉跄着站起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干什么?!二弟都看见了对不对?   场面死一样寂静。   林素却靠在椅背里歪头对呆若木鸡的宋文友笑了笑,看到自己大哥像狗一样伺候她好不好玩?刺不刺激?   宋文友对上她的笑容像被雷劈一般慌不择路的转身逃回了内室里,本就滚烫的身体更是快要熟透了,大哥和嫂子她们在……在干什么!   他真是烧糊涂了才以为自己听到的女人哼哼声是在梦里,是残存的梦境……他没想到居然真是嫂子……   宋文友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不敢相信的想:那他“梦里”身侧哼哼的女人、他嘴唇亲吻到的女人……是嫂子吗?怎么会是嫂子?他怎么能梦到嫂子!   他抬手闷声扇了自己一巴掌。   ※   “啪”的一声。   昏暗车厢里,宋衍之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脸上,他在做什么!   凝固的空气中弥漫着他潮潮的呼吸,和说不清的腥·味,他身体还在发烫,但脑子出奇的清醒,他恨不能再给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清醒,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声音全赶出去。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着他大哥的妻子?   他怎么能不可控制的想着她的声音、身体、嘴巴……   他就是个畜生!   那是他大哥,是替他挨父亲的打,教他走路、用筷子的大哥!   宋衍之在这一刻欲·望冷却,只剩下对自己的厌恶,他不能接受自己幻想大哥的妻子,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早早就去世了,是大哥把他和二哥拉扯长大。   他小时候闯的每次祸都是大哥替他兜着,如果他觊觎大哥的妻子那就是畜生不如。   一定是因为药,因为他脑子里那些错乱的画面……   他不敢闭眼,生怕自己又想起那些画面。   宋衍之心烦意乱的整理好衣服,推开车门下了车。   潮湿的冷空气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的烦躁,他需要做些让自己发泄的事情。   宋府门口站在他的亲随军,还停了两辆车。   刚才应该是宋家的长辈们和仵作一起来了宋府,毕竟族长死了是天大的事。   电路还没修好,亲随军们举着火把,见到宋衍之齐刷刷行礼叫了一声:“统帅。”   宋衍之跨步回府,瞧见几名亲随军正喊着:“这儿,这也有一条蛇。”   他直接过去,果然看见石榴树下的草丛里盘着一条黑蛇,正要逃窜,他拔枪一枪射烂了蛇的脑袋,弯腰拎起来,发泄似得干脆利落将蛇皮整张剥掉,才丢给亲随军说:“把所有的蛇都剥皮烤了。”   蛇血的腥气极大的平复了他心里那股邪火,杀了敌人永远是他最有效的发泄方式。   宋衍之感觉好受许多,才洗了手大步去了正院。   ※   正院的正厅里,一群宋家的长辈们坐在两侧,看着地上已经僵了的族长尸体。   仵作确定,族长就是被毒蛇咬了喉咙,毒死的。   族长的儿子宋耀辉才十七八岁,此刻又惊又落泪,脸色惨白的说:“我也不知道我爹今晚怎么了,睡得好好的突然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直愣愣的往外走,我们叫他,他也听不见,就是重复着让我们马上开车送他来显祖哥这里,我车还没停稳他就冲下去往府里跑,然后……然后就捂着脖子直挺挺昏过去,就我跑过去的功夫他就没气儿了……”   厅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纷纷看向正中坐着的宋显祖。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柳仙大人的降罪,包括宋显祖,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合族宗亲的质问、责怪,就像是他一个人害死了族长,为整个宋氏带来灾祸。   “显祖,到底出什么事了?柳仙大人为什么突然发怒?”宋家最年长的叔伯宋开泰先开口质问他。   随后一道道目光带着惊慌和责备落在他身上,纷纷说:“是啊,这么多年柳仙大人庇佑,我们宋氏一直太太平平,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   “族长被柳仙降罪,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显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宋显祖承受不住这一道道目光,垂下头痛苦的闷咳起来,身侧嗑瓜子的声音就没停过,他抬头看向林素,她脸上淡然的像在看一场无聊的大戏,慢悠悠的嗑着瓜子,他竟然佩服起来她,她难道一点压力也感受不到吗?   “不对劲宿主,男主他的攻略度怎么突然变成了负5啊?”404突然发现,任务界面里的异常:“我从来没有见过攻略条会倒扣!”   系统界面弹出来,任务栏男主宋衍之的攻略进度条变成了红色负五的状态。   404慌了:“是不是男主他不但对您没好感度,现在还恨上您了?”   林素抬眼朝大厅外看去,看见帘子外的一道宽阔背影,是宋衍之吧。   他没进来,像是在外用什么东西慢慢擦手。   “显祖,这关系到整个宋氏,你老实回答。”胡子花白的宋开泰看了林素一眼,问出了那句本不该拿到台面上问的话:“秀秀是不是还没有怀上你的孩子?”   宋显祖用帕子捂着闷咳的嘴,脸色青白的像死了一般,他一直瞒着自己不良于行的隐疾,试图通过悄悄“借种”来平息这场祸事,可没有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宋氏所有人看着他,公开处刑一般等着他回答。   “族长已经死了,显祖你难道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宋开泰带着隐隐怒意问他,又看向林素:“你要我这个做长辈的质问你媳妇吗?”   “不是秀秀的错。”宋显祖攥紧手帕,抬起头说:“是我不行,我从成亲开始就不行!”   厅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林素笑了一下,摸了一颗山核桃剥开,好戏这不就来了吗? 第7章 第 7 章   正厅中一片死寂,宋显祖紧紧攥着桌角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一双双眼睛,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像是耍猴人的残疾猴子,就连残疾也要公开展示,任人奚落。   他无地自容,眼眶强忍着涨红,希望自己保留一丁点的尊严。   可叔伯宋开泰不可置信的追问:“什么叫不行?显祖,你跟秀秀成亲两年,难道就没有过夫妻之实吗?”   “这样的事你为何不早说?”另一位长辈也惊讶的站起来质问他:“显祖你明知道这关系着宋氏一族的命脉,为什么要隐瞒?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更多的指责声跟着砸过来:“你糊涂啊!要是你早说族长就不会死了!”   “今天要不是我们逼问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瞒到我们全死了?”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剑捅在宋显祖的脊背上,把他最后一点尊严击碎,他手指发抖的抿紧嘴唇,眼泪忍不住砸在手背上,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懦夫还哭上了。   林素“咔”一声脆响,捏碎了一枚山核桃,素白的手指在核桃皮里挑挑拣拣,很乐得见狗咬狗,宋显祖明知自己不中用还隐瞒着娶林秀,害林秀独守空房两年,他不但毫无愧疚的冷落林秀,还想出“借种”的主意,能是什么好东西?   “够了!”宋文友突然愤怒的站起来,扶住宋显祖的肩,扫着那一群宋氏长辈老朽的嘴脸,再忍不住开口说:“太荒唐了,各位都是宋家的长辈,却为了一个柳仙的无稽之谈毫无廉耻的质问我大哥的房事,还把族长的意外死亡怪到他头上,简直太荒唐了!有你们这样冥顽不灵的长辈在,宋氏迟早败落!”   这骂的叫什么劲儿?太没攻击性了。   林素靠在椅背里看戏。   宋开泰那老头率先拍了桌子,指着宋文友骂道:“宋家供你在外读书就是让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的教养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当年你差点早夭,就是我们这群冥顽不灵的长辈为你向柳仙大人祈福才保住你的命!你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顶撞我们!”   “你还不跪下认错!”另一个老头跟着拍了桌子。   宋显祖按住宋文友的手,先替弟弟认错:“是我这个做大哥的错……”   “大哥!你有什么错!”宋文友气的发抖,上前一步:“什么柳仙降罪,就是封建迷信,仵作已经验过,族长是被毒蛇咬死,你们信不信都是意外,谁要信柳仙谁就自己做祭品!”   宋开泰被气的不轻,跨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宋文友脸上:“不孝子!你爹都不敢这样顶撞我们!给我跪下!”   这一巴掌扇的宋文友脸颊涨红,挽在耳后的碎发散到了金丝眼镜旁。   我见犹怜。   林素托腮欣赏着他不屈服的表情,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宋开泰,一字字说:“我没错,错的是你们,你们为了一个荒诞的迷信,把两条鲜活的人命当成献祭的牲口,我大哥是个人,林秀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没有权利用迷信的旧枷锁禁锢他们。”   漂亮的嘴巴里,说出一些可爱的话,显得多么单纯天真。   她被逗得轻轻笑了。   果然下一秒宋老头的拐棍就招呼到了他身上,他被打的踉跄躲闪撞在了林素的椅子旁,伸手扶椅子不小心按在了林素的手背上。   她抬起眼对上宋文友吃惊又慌张的神情,他慌忙收回手似被火烧。   她听见他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嫂子……”   她故意揉着手背皱起眉,“痛死了。”   他惊慌的脸上就烧红一片,更愧疚的垂下眼看她,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叔伯!”宋显祖抓着宋开泰的拐杖跪了下去,流着泪说:“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   “大哥!”宋文友悲愤又心碎的看着大哥,他恨大哥不反抗,却又心碎大哥永远会护着他们。   宋开泰一拐杖打在宋显祖的背上:“你是没用!长兄如父,你身为宋家的家主既管教不好弟弟,又没有完成家主的责任,惹得柳仙震怒,族长惨死!”   宋显祖就跪在那里硬生生挨下这一棍。   宋开泰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瞪向剥核桃林素:“你也跪下!你嫁进宋家两年无出,怎么有脸坐着看你的丈夫受责!”   外面帘子外的身影动了动,像是要进来,却在听见这句话后停了住。   404马上说:“宿主,您解锁了林秀受虐的剧情,恐怕要受点委屈……然后再狠狠报复回去!”它看见新解锁的剧情里,林秀被合族宗老杖打责罚,宋显祖和宋文友会双双扑身替她挡下,男主宋衍之会登场救下她这个嫂嫂,发现她也很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由怜生爱是很好的攻略策略!”404展开新解锁的剧情给她看:“新剧情通顺了!我会为您屏蔽痛觉的。”   林素看也没看系统界面,慢悠悠抬眼看宋开泰,冷笑说:“我确实不该坐着看他受责。”她把手里的核桃皮丢到桌子上,伸手拉起宋显祖的衣领,甩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404:“!”   清脆的声音把一众老头都打愣了,连挨打的宋显祖也呆了一下。   林素甩甩手说:“没用的宋家男人,我嫁进你们宋家是为了守活寡吗?当年你们宋家族长亲自出面提亲,你金山银山的聘礼加,原来是你们宋氏全族根儿上不行合起伙来骗婚啊!”   宋开泰当即脸就黑了,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吗?全镇人都知道他至今还无儿无女,不得不过继了个养子,她一个晚辈侄媳怎么敢这样隐射他?反了天了!   “你怎么敢跟你丈夫动手!”宋开泰黑着脸怒斥她,拐杖朝她砸下去:“跪下!”   宋文友和宋显祖几乎同时出手想替她挡下,林素却抬手自己抓住了砸下来的拐杖,一秒都没犹豫用力一扯,拽走了那光溜溜的拐杖。   宋开泰踉跄的差点摔倒,才被其他人扶住,林素就一拐杖击在他的膝盖,击的他惨叫一声双膝发软跪在了她跟前。   “叔伯!”   “宋老!”   众人惊的慌忙上前扶他。   “叫什么叫?”林素将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坐直身双手握着拐杖扫过冷汗淋漓的宋开泰和一众老头儿,阴阳怪气说:“娶到我,你们宋氏上上下下都该跪下给我磕一个才对,放眼天下有哪个女人像我这样能容忍?丈夫无能,丈夫的二叔伯也阳·事不举,你们宋家不是根儿上不行是什么?换个女人早闹得人尽皆知了,也就是我这个老实的女人忍气吞声,为你们宋家遮丑。”   宋开泰膝盖像是碎了一样,痛的眼前发黑,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   另外几个她记不住名的老头儿气的发癫斥责她:“反了天了!你胆敢跟长辈动手!把她绑起来杖责!再敢动手就浸·猪笼!”   林素靠近椅子里笑笑说:“好啊,明天把我浸·猪笼,后天你们宋氏全族给我陪葬。”   几个老头儿脸色惨白,全被噎住了。   因为大家心知肚明,林秀不是随意选的,是柳仙大人选出来的“宋家妻子”,只有林秀生下的孩子才能成为柳仙大人的祭品,所以当初族长亲自出面提亲。   可这个女人做出这等恶劣的行为,若今天不好好惩戒她,明天她更猖狂!   “你以为我们不敢把你怎么样吗?”胡子花白的老头盯着她眯了眯眼:“把她绑了,藤鞭五十下,认错了再停。”   “宋老她身子骨弱禁不住五十鞭子!”宋显祖拦在她跟前,抓住了她的手说:“秀秀快认错……”   族长的儿子已经上前要来拉扯林素,宋文友上前要推开他。   大厅的帘子被一左一右掀开,两名穿军服的军士站在两侧,宋衍之跨步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军服,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手里正在擦着配枪,挽到胳膊肘的袖口上沾着一点血迹。   他走进来冷飕飕的扫了一众人,闹嚷嚷的宋家长辈们就不自觉停了嘴。   “刚才还说的热闹,怎么我进来就不说了?”宋衍之过来,冷眼看着族长的儿子,反手一巴掌,扇的他站不稳摔在地上。   宋衍之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弯腰把哭哭啼啼的宋显祖拉了起来按进椅子里,看了一眼林素,坐在了她与宋显祖中间,把玩着手里的枪笑说:“各位叔伯可真有意思啊,族长出了事,来我宋家欺负我生病的大哥和柔弱的嫂子。”   404:“啊?”   “有什么事找我谈啊。”宋衍之声音一点不大,甚至带着笑,但厅中的气氛被他压的冷森森。   宋开泰被搀扶起来,坐进椅子里还在痛的冒汗,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直接对宋显祖说:“宋显祖,你弟弟和妻子犯浑我不和他们计较……但你心里很清楚我们是为了谁好,如果不是为了保全宋氏全族我懒得管你们家事……”   宋显祖坐着不说话,他清楚的。   “只剩下十三天了。”宋开泰对他说:“如果你不想让全族人跟着你一起死……”他看向了宋衍之和宋文友,厌弃又无可奈何的说:“柳仙大人只要你这一脉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不重要,从你两个弟弟里选一个。”   宋显祖握紧了手指,他听得明白这句话,其他人自然也听得明白。   宋衍之皱眉扫向宋开泰:“你在放什么屁?” 第8章 第 8 章   到这种地步,宋衍之要是再不懂这次假“奔丧”的目的,他就太蠢了。   他从来不知道大哥居然成婚两年从来没有跟林秀……有过夫妻之实,而这种难以启齿的事被这些老东西逼着公之于众,他们没有半点当长辈的样子,合起伙来欺负病弱的侄子和无依无靠的侄媳。   真是好样的!   宋衍之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大哥会干出给他们下药送上嫂子的床这种事,全是这些老东西们逼的!   听听他们在放什么屁!什么叫在两个弟弟里选一个?他们既不拿林秀当人,也不拿他大哥当人!   “叔伯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枉为人!”宋文友气的手指发抖:“如果今天林秀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还能说出这种话吗?你们也拿自己的女儿当牲口吗!”   宋衍之感觉到宋文友抓在自己椅背上的手在发抖,没想到二哥居然被气的骂人了:“瞧把我二哥气的。”   他反倒收了怒气,带着笑说:“诸位叔伯们恬不知耻的说这些话,不就是怕什么柳仙的诅咒吗?”他冲门口的亲随军抬抬下巴:“烤好了就拿进来。”   门外的几名亲随军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铁签子,签字上串着烤到黑乎乎的蛇肉。   “这是老宅里抓到的蛇,扔了怪可惜的,拿来招待诸位叔伯。”宋衍之扫了族长的儿子一眼:“你先吃,这里还有咬死你爹的呢。”   高大的男人被吓的连连后退,几位宋家的长辈已经坐不住了,惊恐的站起来质问宋衍之是不是在找死。   “我这人不信鬼神只信枪子儿。”宋衍之笑笑说:“族长今晚在老宅门口被蛇要死,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明天我会带着亲随军把整个镇子里里外外所有的蛇都消杀干净,柳仙要降罪就降罪到我头上,诸位叔伯用不着担心。”   “男主这种行为在惊悚文里就是作死吧。”404发出感叹,“也就是他有男主光环。”   林素好奇的看向了宋衍之,问系统:“宋衍之这么嚣张,为什么柳仙不先杀了他?”   404随口就答:“因为他是男主呀,他死了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不对。”林素又问:“我问的是为什么他是男主?既然剧情里设定林秀怀上宋家三兄弟谁的孩子都行,为什么男主不是宋文友?在床上时也是,为什么柳仙选择附体在宋衍之身上而不是宋文友?”   这把404问住了,它打开残缺的剧情界面,发现这一块剧情不但是缺失的,还标注了[重要剧情缺失]。   “宋衍之和柳仙一定有什么渊源。”林素说:“这可能才是你这个世界崩坏的重要原因。”   404惊呆了,“什么叫专业?您就叫专业!怎么会像您这样可靠又聪明的任务者!我开始嫉妒您的前系统了。”   林素被逗笑了,这个系统虽蠢但倒是会拍马屁:“可以先试试柳仙是不是只附体宋衍之。”   “怎么试?”404问。   林素收回目光慢慢揉着自己的手背,几百年的老处蛇刚开了荤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附体再体会体会?   一屋子老东西被几串蛇肉吓得魂不附体,生怕混不吝的宋衍之逼着他们吃,急匆匆落荒而逃。   宋文友总算解了口气,垂眼看见林素揉着发红的手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真把嫂子的手压伤了?现在还在痛?   老东西们逃的比老鼠都快,没一会儿正厅里就只剩下宋家三兄弟和林素。   安静下来宋显祖哽咽的声音就更明显了。   “哭什么?”宋衍之表情嫌弃,语气却格外柔和,对他病歪歪的大哥说:“这事儿我来解决,我看谁敢再来叽叽歪歪的逼你。”   他越这样,宋显祖越愧疚难当,他难以启齿讲出心里的担忧,只能垂着头说:“我知道你们不信鬼神,但或许我真的要害死宋氏了……”   他还没说完,宋衍之就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要是再敢提柳仙两个字我现在就去砸了柳仙庙!”他越想越气,抓起大哥的衣襟恼道:“你就非要逼我和二哥给你戴绿帽吗?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三弟。”宋文友忙按住宋衍之的肩膀,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林素:“大嫂还在你少说两句吧。”   林素正瞧着他们三兄弟。   宋衍之对上林素的视线,愤怒的话也压了下去,他并不想让林素难堪,毕竟当初是大哥和族长把人家三媒六聘娶进门,却瞒着自身的隐疾和狗屎柳仙,害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独守空房两年多,现在还要面对宋家这些老东西,是他们宋家对不起她。   “大哥,你至少该尊重你的妻子。”宋文友已经无奈的不想和他讲什么封建迷信了,只是叹气说:“你就算是为了整个宋氏,但她是无辜的,你有问过她的意思吗?一女不侍二夫……”   林素用笑声打断了他,懒洋洋起身说:“我无所谓啊,他不行,两个小叔子来替他弥补我也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她的话让三个人、一个系统都惊呆了,她怎么能平静的口吐狂言!   宋文友臊的脸一下子红了。   宋显祖怔怔看着她,面如死活。   宋衍之被气的盯着她,刷出了负五的攻略度。   “宿主……男主的攻略度又掉了……”404有些崩溃,宿主修复剧情一把好手,可是她根本不按套路走攻略线怎么办!   林素说完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我困了,你们商量吧。”   “你什么意思!”宋衍之气的拍案而起,要追上林素,却被宋文友跨步过来抓住了手臂。   “三弟!”宋文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够了,不要再为难她了。”   宋衍之惊讶的看着宋文友,他在维护林秀?林秀说出这样的话,二哥还觉得他会为难她?   “不怪她……”宋显祖掉着眼泪说不出任何怪责的话,“秀秀从前不这样的,她是个好妻子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给不了她幸福还冷落她,又逼着她借种……这都是我自食其果。”   宋衍之再听不下去,大哥和二哥都被这个女人下了迷·魂·汤吧!   他甩开宋文友,怒气冲冲的离开。   宋显祖疲惫至极,托着额头让文友去休息,他只想一个静静。   宋文友没再留。   闹嚷嚷的正厅里只剩下了宋显祖,他一个人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去而复返的宋文友。   宋文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轻声说:“我刚才不小心弄伤了大嫂的手,大哥拿去给她吧。”   那是一瓶香江产的跌打损伤精油。   宋显祖接在手里,愣愣看着文友离开,突然回过味儿来,文友他……是不是对秀秀有些好感?   他心里乱糟糟的,他既希望文友愿意主动和秀秀生孩子,又害怕文友会真的喜欢上秀秀。   可最后他还是开口叫住了宋文友:“文友,你拿去给她吧。”   宋文友回过头愣了一下,马上要拒绝,又听宋显祖说:“她现在可能不想见我。”   可大哥怎么就确定大嫂想见他呢?   宋文友问不出口,更不敢去接那瓶精油,心跳如擂的胡乱拒绝,逃似得离开了正厅,回到他的卧房里,仍觉得心乱如麻,只要一想到大嫂脑子里就出现她湿漉漉的申吟声……   他的身体不可控的又燥热起来,让他怀疑大哥下的药到底要持续多久?   ※   刚下过雨的夏夜,闷热的要命。   他又出了一身汗,心烦意乱的抓起浴巾又进了沐浴室里,冲了个凉水澡,才冲到一半就听见隐隐约约的敲门声。   以为是谁来敲他的门,他关了花洒仔细听,却听见格外传来的开门声,好像是大哥叫了一声:“秀秀你睡了吗?”   他这才想起来,大嫂今晚就睡在他隔壁房间,老宅子隔音很差。   怕听到不该听里,他立刻又打开了花洒,想用水声盖住隔壁的声音,可没一会儿他就听见了熟悉的申吟声,就像在梦里似得,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听、不去想:隔壁大哥在……在做什么?大哥不是不举吗?   眼前又闪过大哥跪在大嫂双··膝之间的画面……   呻吟声中夹杂了一声不清晰的:“文友……”   他惊醒一般睁开眼,以为是自己昏头了,可身体不可控的靠近墙壁想要听清楚,等靠近墙壁他才发现花洒的管道在墙内,虽然墙壁上贴着瓷砖,但水泥掉了一些露出了花洒旁的缝隙,申吟声就好像从缝隙里钻进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偷窥时,他已经透过缝隙看见隔壁半掩的青纱帐内,大嫂的两条蹆搭在大哥的背上摇摇晃晃。   大哥跪在床边半个身子都钻在被子里,双手托着大嫂的蹆,卖力的在做着什么。   他听见黏糊糊的水声,听见梦里的申吟声,不同的是这次他看见那张脸,汗津津的脸,粘着黑发的脸,她素白的手指抓在大哥的黑发里,似痛苦又似愉快的颤抖着扭过头来,潮湿的眼神穿过缝隙看向了他……   宋文友心猛地急促跳动两下,大脑过电似得一片空白,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失控的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呼吸着低头看见水流中的漂浮物,瞬间被难以言喻的罪恶感淹没,他在干什么……   房门突然被敲响。   他惊的一激灵,听见门外传来宋衍之的声音。   “宋文友,你醒着吗?”宋衍之在外问。   宋文友心一下子慌了,宋衍之为什么半夜来找他?难道宋衍之也听到了什么?怀疑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做贼心虚的没有应声。   可花洒还开着。   ※   隔壁的林素收回目光,不满意的踩了一下宋显祖的背,坏她好事的宋衍之,她本来想借着宋文友钓柳仙,看柳仙会不会忍不住附体宋文友来找她。 第9章 第 9 章   水流声那么大,宋文友是当他聋了吗?   宋衍之走到洗漱室的窗下,不明白宋文友为什么要装听不见?   但他很清楚,宋文友一定也听到了压在水流声下的那些哼哼声,或许比他听的更清晰……   宋文友的房间离她的卧室太近了,只有一墙之隔,之前他在这间浴室里冲凉时就发现隔音差到能听到她踢掉鞋子的声音。   或许明天该给宋文友换换卧房。   他敲了一下窗户,把手里的药膏放在窗台上对里面的人说:“给你拿了散淤血的药膏,自己拿进去揉吧。”   浴室内的宋文友愣了一下,看见玻璃窗户外的身影离开,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背上被拐棍抽出的淤青火辣辣烧起来,三弟好心来给他送药膏,他在干什么?他在意··淫自己的大嫂!   他把快烧起来的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无声的锤了自己一下。   窗户外的宋衍之却停住了脚步,他看见地上一道潮湿的印记,弯弯曲曲一条,在大嫂的房门口消失了。   这是蛇爬过的痕迹?怎么会还有蛇?钻进大嫂房间里了?   宋衍之立刻蹲下身查看痕迹消失的方向,凑近了才发现大嫂房门口密密麻麻的交叠的一道道弯曲痕迹,因为干透了只在门槛上留下透明的黏液渍。   闷热的盛夏,宋衍之一下子脊背发寒,这么多的蛇爬进了大嫂的房间里?   不等他反应,卧房里突然传来了大嫂低低的叫声——   ※   “啊……!”林素整个脊背都麻了,她感觉一条冰凉湿滑的东西钻进了她的身体里,深的她头皮发麻,几乎要被贯穿了,她不适的立刻一脚踹开了宋显祖,吃惊的盯向他,身上的热汗一下子冷了,刚才是什么东西?宋显祖的舌头变成了什么?难道……柳仙附体了宋显祖?   宋显祖被踹的跌坐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异常,眼睛依旧是暗黑色的眼仁失焦的望着林素,苍白的脸因兴奋和闷热而变得通红,微张着的嘴唇上、鼻子上沾满了湿淋淋的水渍,胸口起伏剧烈的喘·息好一会儿才哑哑说:“怎么了秀秀?我……我舔疼你了?”   他又爬过去握住了林素的脚踝,狗一样去舔的脚。   他身上没有一丝柳仙异能的气息。   林素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只看见他乱颤的舌头,正常人类的舌头,她唤醒系统让它检测柳仙有没有上线,同时又重重给了宋显祖一巴掌。   柳仙应该不会乐意挨巴掌吧?   可宋显祖愣愣挨了一巴掌,又气喘吁吁的握住她的手哑声追问:“怎么生气了?舔痛你了?秀秀……”   “大哥你睡了吗?”宋衍之突然在门外拍了一下门问:“你和大嫂还好吗?”   “宿主,没有感应到柳仙上线的状态。”404忙回答。   没有吗?   林素收回双腿,还是觉得不对劲,她不会感觉错的,那根本不是人类舌头正常的触感和长度。   “大哥?”宋衍之声音变得着急了一些:“我撞门了。”   “来了!”宋显祖这才慌慌张张拽下床帐,爬起来冲到门口去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宋衍之已经一脚踹开房门,门板差点拍在宋显祖脸上。   “大哥?”宋衍之看见宋显祖脸上湿淋淋的,右脸还有个巴掌印:“你这是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你大半夜不睡觉找我有什么急事?”宋显祖忙拦住宋衍之,心里有股怒气,这个糊涂蛋三弟,在军营里这么久还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吗?他和妻子半夜在房里能干什么?   “你和大嫂还好吗?”宋衍之下意识朝床帐看过去,闷热的风吹动着青纱,一直素白的脚搭在床边,林素撩开床帐正撞进他的眼里,透红的腮、湿漉漉的眼,他心漏跳了一下慌忙收回眼,舌头也打结似得:“我刚、刚看到有蛇进了大嫂的房间。”   “蛇?”宋显祖的脸一下子白了,警觉的想起柳仙,脑子里那些情欲散的干干净净。   “大嫂出什么事了?”门外另一个人急匆匆的奔进来,正是穿着浴袍的宋文友,他光着脚,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着急忙慌赶过来,和屋里的宋衍之撞了个正着。   宋衍之下意识伸手拉上了半扇门拦住他往里看的视线,没好气的说:“原来二哥没睡着啊。”   宋文友心虚的脸红,搪塞说:“我在洗澡没听见你叫我。”   没听见怎么知道他叫他?   宋衍之知道他在撒谎,也懒得戳穿他,指了一下门外的爬行痕迹说:“我路过时看见门口蛇钻进房间的痕迹,怕毒蛇咬了大哥。”故意没带上大嫂。   宋显祖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快步到门口看了看,整张脸又变得惨白,是柳仙……   “你不是把老宅的蛇都消杀了吗?”宋文友不解的问:“现在整个院子里还一股雄黄味,怎么会还有蛇?”   “可能是躲在犄角旮旯里的没杀干净。”宋衍之心里有些发毛,这门口的痕迹可不是一条两条,是几十条,几十条的蛇突然一窝蜂钻进大嫂的房间吗?   “你确定是蛇……”宋文友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林素披着黑发走了过来,她穿着里衣里裤,趿着鞋子,走到他身边带来一阵潮潮的香风,他的话不自觉就忘了继续说。   宋衍之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宋文友变了。   林素推开半扇门,垂眼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印迹,那确实是蛇留下的。   “可我没有检测到柳仙的神力在附近。”404很狐疑。   很奇怪,正常蛇爬过是不会留下粘液的,但这门槛上透明的痕迹明显是粘液干了。   什么情况蛇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黏液渍?   林素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一个:发··情。   “这个柳仙有发情期吗?”她问系统。   404马上说:“没有啊,原文设定里这个柳仙无·性·无·欲·的邪·仙,靠着宋家一代代的供奉差点修成正道了。”   林素勾唇笑了一下,“那祂也许要迎来第一个发·情·期了。”   404震惊,一连串的问:“为什么?难道因为宿主那次弄祂的蛇结?这、这剧情会不会更崩坏了?那祂刚才真的来过?可我确实检测不到祂的踪迹啊……”   是啊,她也没有感应到四周有异能的存在,要么是祂隐藏了异能附体宋显祖,要么是祂附体宋显祖就会失去神力。   她扫了一眼三兄弟,难道祂只有附体男主宋衍之才能发挥神力?为什么?   宋文友耳朵发红对上她的视线又慌忙挪开。   宋衍之也有意撇开了眼,嫂子穿的太薄太透了……   宋显祖匆忙拿了一件宽大的斗篷裹在了她身上,“现在怎么办?这屋子里进了蛇不能再住了。”   宋衍之点了一下头说:“你和大嫂先去我屋住吧,我那边撒了生石灰,外面也有我的人在守着,不会有蛇。”   林素却扫他一眼,故意说:“我不去。”   宋衍之这才看向她,为什么不去?   林素也不解释,只看向宋文友眼睛里带了笑意说:“要挪屋,我就挪去文友的房间,文友你不介意吧?”   宋文友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她,先答了一句:“不介意……”又意识到不挪又说:“我可以搬去三弟那边,大哥和大嫂住我屋。”   她什么意思?   宋衍之眉毛都拧了起来,冷声说:“你没得选,你以为蛇就规规矩矩只待在你屋里吗?宋文友也得挪去我那边。”   林素不满的瞪向他。   他迎上那嗔怪的眼神,反倒笑了,朝她走进一点故意气她说:“嫂子是想跟蛇一起睡?还是住我屋?”   404吃惊的看见,男主的负10攻略值在这一秒刷新成了负1。   林素也看见了,她故意伸手推了一下逼近的宋衍之,故作恼怒道:“我宁愿跟蛇一起睡,也不跟你住。”   那只手推在宋衍之胸口,隔着衬衫他也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热,几乎是下意识他就伸手擒住她的手腕,嘴比脑子更快:“那可由不得嫂子。”   任务界面亮起来,男主攻略值突然变成了百分之二。   “?”404惊呆了,男主怎么突然就从厌恶到有好感了?   因为贱·骨头。   林素微微挣扎,就感觉他的手指本能的收紧,这种贱·骨头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就爱逆着来。   “衍之。”宋显祖却看不下去,用力推开宋衍之,将林素拉回自己怀里,语气不好的说:“你就这么跟你大嫂说话?”   宋衍之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大哥的面在说些什么,尴尬的收回手,仿佛地面烫脚似得快步出了房间,又伸手拽出了宋文友对他说:“去穿好你的衣服挪去我那儿。”   穿成这样像什么话?长嫂如母,儿大避母,他不懂吗? 第10章 第 10 章   宋衍之住在另一个院儿,因为他今晚召来了亲随军,所以就没让他们回宾馆,直接安置在院儿里的厢房住。   十来间屋子里塞满了他的兵,廊下也有亲随军轮守。   他先一步回了院儿里,把自己住的那间套房腾了出来,给大哥大嫂住,他和副将住一间,至于宋文友,也和他们挤一挤,三个大男人没什么不能凑合的。   虽然没什么行李,但他浴室里搭着一些袜子之类的东西,不好给大嫂看见,用过的毛巾和香皂他也收了,又吩咐院儿里的亲随军避讳点,今夜别随便出来,也不许骂骂咧咧,探头张望。   他自问已经做得很到位了,但林素扶着桂香一进来就皱眉,又是吩咐桂香熏上香,又是指挥大哥把他的床单被褥全换了。   “我也就在这张床上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宋衍之无语的对她说,今晚他忙的根本没睡觉。   林素坐在桌边抬眼看他,冷着脸说:“你只要沾了床我就嫌脏,这屋里全是你的味儿。”   他什么味儿?   宋衍之很想问问看,有那么嫌弃他吗?之前她和他一张床的时候咬住他的手指……也没见她嫌弃。   但话没到嘴边自己就面红耳赤起来,心烦的在自己侧脖子打了一下,他在胡思乱想什么!那是他大嫂,他大哥好生生的站在旁边,他是疯了吗?   “你爱换就换,反正我大哥乐意伺候你。”宋衍之心烦的胡乱说了一句,转身就出了屋子,根本没留意到自己这句话有多阴阳怪气,跨出门又听见林素连名带姓叫他。   “宋衍之。”   那声音就跟勾魂似得把他又勾了住,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就看见林素托着腮笑盈盈瞧着他,翘着的脚挂着拖鞋一晃又一晃。   他心里那股酥酥麻麻的劲儿又莫名其妙窜上来。   “男主攻略值又加2!”404有些激动,叫叫名字就加2,攻略男主的任务终于正常推进了!   “干嘛?”宋衍之摆出不耐烦的嘴脸,脚步却黏在原地:“有事儿就说。”   林素挑了挑眉毛,放轻了声音问:“文友今晚住哪儿啊?”   宋衍之面上一僵,莫名就火了,盯着她警告一般问她:“这是大嫂该关心的吗?”   他想再次警告她,敢对不起他大哥他一定会杀了她,却看见宋显祖就站在她身后的帘子下,苍白着脸,眼神幽幽的望着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怪责,就像是在说:不怪她,是我没用。   就是因为大哥一再纵容她才这么放荡!   宋衍之压着怒火转身就走,迎面撞上进院子的宋文友,擎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拽进了副将的房里,把他甩在墙壁上。   “又犯什么浑!”宋文友撞的生疼。   宋衍之压着声音冷飕飕说:“宋文友,别和大嫂走的太近。”   “什么?”宋文友僵了一下,顿时也恼火了,用力推开他:“你发什么神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衍之?你在怀疑我?”   宋衍之被推的晃了晃,盯着宋文友怒气腾腾的脸,冷笑问:“我的话就是字面意思,提醒你注意男女有别,你要是问心无愧至于这么生气吗?”   “问心有愧的是你吧!”宋文友压不住怒火的低声质问:“我和大嫂有半点逾矩的吗?倒是你刚才当着大哥的面冒犯大嫂是在干什么?”   宋衍之被质问的一噎,立刻就说:“我怎么冒犯了?我就是看不惯她嫌弃的样子讥讽两句有什么问题?”   宋文友却冷笑一声,“是讥讽是挑逗你心里清楚。”   挑逗两个字像巴掌似得火辣辣打在宋衍之嘴巴上,他恼怒的拦住宋文友让他把话说清楚。   宋文友用更低的声音说:“被下药那晚我神志不清,但你是清醒的吧?你跟大嫂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衍之愣在原地,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心虚:宋文友当时听到了?还是看到了他跟大嫂那些事?   “我很清楚大哥喜欢大嫂,你不用警告我男女之别。”宋文友像对他说,也像在对自己说:“我明天就会离开老宅回燕京,你管好你自己吧。”   宋文友绕过他,进了里间休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必须离开了,不然大嫂的声音、眼神、肌肤……会在他心里越烙越深。   宋衍之吃了瘪,本就烦躁的心更烦躁了,这鬼地方谁愿意多待似得,他明天收拾完柳仙庙,也打道回甸北了!   他干脆带亲随军去了林素的房间里抓那些该死的蛇,吩咐副将:“收拾东西,明天办完该办的事就启程回去。”   ※   “宿主怎么办?”404监视着男主的一举一动,立马把偷听到的告诉林素:“男主和宋文友明天都要走!这您还怎么攻略啊?”   柳仙能让他走再说。   林素懒得理会一惊一乍的系统,扫了一眼铺好床在等着她的宋显祖,“你去别的屋睡,我习惯一个人住。”   宋显祖心里那点温存的幻想破灭,妥协的和她商量说:“我睡外屋的小床行吗?万一半夜有蛇……”   “听不懂人话吗?”林素满脸的厌嫌,毫不留情的说:“我看见你就烦,滚出去。”   宋显祖从未被人这样骂过,一时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秀秀说出来的话,明明从前秀秀日日盼着他去陪陪她,明明不到半个时辰前她很喜欢他添。弄她……怎么就说翻脸就翻脸了?   她直接把他的枕头丢在地上,就像他是一块没用的抹布。   宋显祖弯腰捡起枕头,心中酸楚却又清楚自己自作自受,是他对不起秀秀在先,可他真的很想弥补她,和她好好过日子,虽然她可能不稀罕了。   他转身要走时,又忍不住问她:“秀秀,你是不是……看中了文友?”   “怎么?”林素坐在床上问:“今晚要送来我床上?”   宋显祖被噎的脸色惨白,抓紧枕头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间,被夜风吹的眼眶又红了。   ※   隔壁的宋文友才躺下就看见大哥拿着枕头走进来,红着眼竟是又哭了的样子:“怎么了大哥?”   宋显祖没有回答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说不清是怨恨还是忌妒。   宋文友被看的发毛,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就听宋显祖幽幽问:“文友,你喜欢你大嫂吗?”   宋文友被问的脑子一下就乱了,大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大哥发现他偷窥大嫂了?   宋显祖忽然握住了他的双肩,带着忌恨又说:“你看见了,我不能满足她……你愿意替大哥补偿她吗?”   宋文友如遭雷劈,这太荒唐了,他的大哥在问他愿不愿意跟大嫂无媒苟·合?   “荒谬!”宋文友愤怒至极:“大哥怎么能说出这种违背人·伦的话!”   “你敢发誓你对秀秀没有半点违背人·伦的念想吗!”宋显祖却比他更愤怒。   宋文友竟噎住了。   这沉默像刀子扎进宋显祖心里,他不敢发誓,他就是对秀秀动了心思!又在装什么装!   两个人在这一秒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11章 第 11 章   这一晚上除了林素,宋家没一个人睡好。   早饭摆上桌,林素就看见宋显祖和宋文友一个比一个脸色差,都青着一张脸沉默的坐着。   她吃了个包子问:“昨晚都没睡好吗?板着个脸做什么?”   404激动的小声说:“宿主您不知道,昨晚他俩都把对方气的半死。”它全偷听到了。   宋显祖看了一眼宋文友,又觉得很没有必要跟自家弟弟生这个气,原本就是他希望文友能替他弥补秀秀。   他缓和下神色,擦手替林素剥了一枚鸡蛋,先说:“没有,只是和二弟聊到太晚了。”又剥了另一枚鸡蛋放在文友的盘子里:“家里太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哥打心底里开心你和衍之回来,你别嫌大哥迂腐啰嗦,以后我尽量改,不说那些你们不爱听的话。”   宋文友看着那枚鸡蛋心里酸涩难言,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小时候母亲早逝,每一顿早饭大哥都会耐心的替他和宋衍之剥鸡蛋、擦嘴巴,教他们拿筷子……他却为大哥的几句话跟他吵嘴怄气,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心虚罢了。   “大哥别这么说,就是聊天而已,没什么对错。”宋文友抬头看他,语气尽可能温和的说:“我打算下午启程回燕京了。”   宋显祖的脸色一沉,皱眉问:“你还在生我的气?”   宋文友想解释他没生气,只是学校里还有事,但没等他张嘴,管家就从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急吼吼说:“出事了老爷!”   宋显祖应激一般站了起来:“又出什么事了?是、是谁死了?”   管家连连摇头说:“是、是三爷他带兵把镇子上的蛇全抓了,在柳仙庙前剥蛇皮、烤蛇肉,还逼着宋家几位叔爷观看他砸柳仙庙!”   宋显祖吓得跌坐在椅子里,面无血色。   林素慢慢嚼着白切鸡看过去,宋衍之都作死到这种地步了柳仙还不出手?光顾着发情了?   “他又发什么疯。”宋文友不赞成的皱了眉,“滥用兵权,制造恐慌,他以为自己这样很威风吗?”   “快,快备车!”宋显祖来不及多说,起身快步往外走:“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阻止他!”   “我陪大哥一起去吧。”宋文友也站了起来。   宋显祖却摆手说:“你留在家里照顾秀秀,万一有什么事还有个照应。”说完脚步没停的跨出了房门,扶着管家一溜小跑离开。   一转眼人就出了院子,宋文友僵站在原地只好尴尬的看了一眼大嫂,见她也在看自己莫名耳根子就发烧:“嫂子慢慢吃,不必担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林素吃完手里的包子说:“你没事就行。”   宋文友耳根子更热了,他坐立难安,很想找个理由先离开,但理由还没找到,院子外就闹嚷嚷挤进来一群人。   宋衍之的亲随军他都带走了,只剩下宋家的家丁,却拦不住硬闯的人,他们嚷嚷着说:“太爷要见宋家大爷和少夫人!我看谁敢拦!”   五六名高大的汉子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进来,宋家的家丁根本不敢硬拦。   饶是早就离家的宋文友也一眼认出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宋家一百零九岁的老太爷宋满江,他是宋家最有资历的长者,就连族长和宋文友的爷爷见到他都得磕头叫一声太爷。   据说他是宋家唯一见过柳仙真身,叩拜过柳仙,得到柳仙赐福的人,所以他今年已经一百零九岁了,也依然身子骨健朗,声如洪钟。   当年三弟中枪快死了,就是宋太爷去请的什么“柳仙上身”,救活了他。   宋文友看到他心里就沉了,族长死的那晚都没能惊动宋太爷,今天他却亲自来了宋家,想必就是为了宋衍之大闹柳仙庙的事,冲着他大哥大嫂来的。   他快步迎出去,恭敬的行了礼先说:“太爷,我大哥已经赶去柳仙庙了。”   他有意挡住屋内的林素,怕宋太爷会为难她。   但宋太爷今天就是冲着林素来的,他只扫了宋文友这个小辈一眼,抬抬手指,跟随他的大汉就上前将宋文友拦开了。   “我知道宋显祖出门了。”宋太爷看向屋中的林素,见她连屁股都没抬一下,依旧坐在桌前吃饭,就明白宋开泰说的倒反天罡、少家施教不是虚话,宋显祖的媳妇确实该管教管教了。   他没说话,扶着他的掌事就先冷声说:“宋少夫人,这位是宋家的太爷,出来磕头见礼吧。”   来了一个更老的。   林素抬抬眼皮看他,放下筷子说:“闻到了,一股快腐了的老头儿味熏得我倒胃口。”   “好大的胆!”掌事厉色呵斥她,却被宋太爷抬手拦了住。   “不要吆五喝六的,那是柳仙大人为显祖选出来的妻子,放尊重些。”宋太爷依旧瞧着林素,语气出奇温和的问她:“饭吃好了吗?”   林素用帕子擦了擦手说:“胃口都倒了,吃不下了。”   连宋文友也觉得嫂子太过了,忙到她身边想轻声劝她注意言辞。   宋太爷却笑呵呵的抬抬手说:“那就到我府上再吃吧,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什么。”   他话说的客气,但身后带来的两名粗壮大汉一点也不客气的上前一左一右要将林素用绳子绑了。   “太爷这是做什么?别碰我嫂子!”宋文友慌忙拦住那两名汉子,皱眉看向宋太爷:“好好的干嘛要绑人?就算要请我嫂子去您府上也用不着硬绑着去吧?”   宋太爷也不和他废话,抬手指朝他一指说:“把这小子也一块绑了带回府,宋显祖既然不中用,那就由他弟弟代劳。”   其余的大汉应是就冲上去将宋文友扭按在了桌子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还有没有王法了!”宋文友被压的根本动弹不了,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宋太爷今天来势汹汹就是打算绑架他嫂子去他府上吧!   “你原来为这个啊。”林素手腕翻转就将两名汉子肘击的踉跄后退,她自己站起来瞧着宋太爷说:“不就是想绑我到你府上跟小叔子生孩子吗?”   她说的太直白了,一屋子大汉偷偷瞄她,瓜子脸上长了一双会勾人的眼,白的很,脸上擦了胭脂一样白里透红,却没有一点羞臊的神色,这么漂亮放荡却嫁给个养胃男人,真真是可惜了。   那些男人的目光让宋文友怒火中烧,那些人哪里还算是人?分明就是眼冒绿光的畜生,根本不拿女人当人的畜生!   只有宋太爷还是那副笑模样说:“我这个糟老头子也不想没皮没脸的插手重孙子的家事,但柳仙大人的阴诞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你还不能替柳仙大人怀上宋家这一脉的孩子,那遭殃的就不只是我们宋氏,你娘家的两个哥哥也会跟着遭殃,咱们这镇子可能都会被牵连,我是为了你和大家好。”   他原计划先礼后兵,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林素和宋家兄弟带去他府上,用药也好,强行也好,一定要在柳仙阴诞怀上孩子。   没想到,林素直接说:“那你早说啊,不用绑了,走吧。”   宋太爷倒是愣了一下,他以为是林素宁死守节,不愿意跟小叔子发生关系,怎么看起来……她非常乐意呢?   “嫂子!”宋文友气的咬牙,“不能去,他们迷信的昏头了,为了让你怀孩子什么都干得……”话没说完就被毛巾塞住了嘴巴。   林素没让桂香跟着,大大方方出门,还问宋太爷:“开车来的吗?不会让我走路吧?”   众人都被她搞懵了。   宋太爷看着她,笑笑侧过身请她:“车就停在门口,柳仙大人选的人我自然会好好供着。”   “宿主我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啊。”404警觉说:“这老头儿看着阴阴的,您去了会不会被下·药·软·禁什么的?还是等男主回来吧?”虽然男主混不吝,但他有兵还有枪,没人真敢惹他。   林素走在宋太爷前面,想起来问系统:“你之前说过对我没有规则限制吧?”   “您只有完成任务,修复世界,做什么都可以!”404马上说。   “那就行。”林素心满意足的出了府门,坐上了宋太爷的车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指环,戴在了食指上。   “这是什么?”404没见过她这个配饰。   林素爱抚着指环说:“我随身带过来的小玩具,每个世界我都带着它,算是我的阿贝贝吧。”   “阿贝贝?”404疑惑但尊重,还没见过有人把戒指当阿贝贝的,但它没有检测出这东西是违规的外挂,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夸了一句:“您的阿贝贝好特别啊。” 第12章 第 12 章   林素坐在宋太爷的车子里,宋文友被塞进了后面另一辆车,他奋力吐掉嘴里的毛巾冲街道两侧看热闹的人嚷嚷着,求他们报警。   但没一个人理他。   宋氏一族靠着柳仙在这镇上称王称霸几代了,就算是镇政府里也有宋家的子孙,根本没人敢管宋家的事。   车子驶出长街,越开越偏僻,十来分钟之后林素了看见车窗外连绵的山脉,荒芜的田地,显然是开到了郊区。   宋太爷倒是贴心的解释:“放心吧,是去了山上的庄子里,我庄子里有温泉可以给你好好养身子,等你为柳仙大人诞下孩子再回宋家。”   看来这是打算囚禁她和宋文友到生下孩子啊。   宋氏从老到小都封禁又淫·乱。   林素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四周,问宋太爷:“整座山都是宋家的吗?怎么没见到一个人?”   宋太爷颇为得意的笑笑说:“早些年我看中这儿的天然温泉就买了这座山,算是宋家的地皮,外人进不来。”他还特意指了指荒掉的麦田:“之前这一片的耕地也是宋家的,我嫌种地的吵就赶走了。”   说的多么轻巧、得意,只是嫌吵就断人生计。   林素放心的吐出一口气:“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安心?”宋太爷没听明白。   窗外艳阳高照的天却突然阴了下来,乌云翻涌着遮天蔽日,车厢一瞬昏暗,只有林素一双眼在熠熠生辉。   她看向宋太爷,笑着抬起了自己戴指环的右手,轻轻转动指环,那黑色指环发出“哒”的轻响忽然蓝光交错汇聚成了一把半臂长的弩。   林素握紧弩,几乎没有瞄准一箭射出——   “砰”的一声,司机的脑袋被箭洞穿,鲜血和404的尖锐爆鸣一起喷射而出。   车子失去方向朝着大树疾驶。   404尖叫:“宿主!”的功夫,林素已再次射穿了同车另外两名大汉的脑袋,血和脑浆喷溅在宋太爷脸上,他像是被冷雨兜头浇了一脸似得剧烈喘息着,惊恐的瞪着林素,不敢相信她居然杀了人!连杀几人!   她看起来平静极了,就像是碾死了几只蚂蚁,在摇晃的车厢中将弩箭对准了宋太爷。   “你、你……”宋太爷惊骇失措的慌忙去拉车门,拇指才扳动扶手,林素的弩箭就射穿他的喉咙,射碎玻璃穿出了车厢。   血喷溅在林素脸上,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翻身跃到了车前座,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擦着大树险险停下来。   “啊!!宿主您在干什么?!”404被这一幕吓傻了,只是眨眼间车厢里的人就变成了血和尸体,“您那是什么阿贝贝啊!!哪有人拿杀人工具当阿贝贝??啊啊啊这要怎么办!后面的车停下来了!!您要解释这么多死人啊!”   林素往车镜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车停了下来,那名掌事带着几名大汉匆匆忙忙下车朝她这边赶过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开的车!太爷您受伤了吗?”   “快快,先看看太爷有没有事!”   “你太吵了。”林素竖指让尖叫的系统闭嘴,就坐在前排没有动。   掌事着急忙慌的走到车边,探头朝车内看,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毛骨悚然,张嘴要尖叫,一支弩箭射进他嘴巴里带着血浆穿了出去。   404崩溃。   林素杀人如射气球一样,调转方向“噗噗噗”几箭将靠近车子的所有大汉射穿。   没有一声尖叫,没有一句废话。   404胆战心惊的发现:宿主想杀人的时候是没有表情、没有一句废话的……它居然忘记了宿主她[惊悚女王]这个称号的来源!   ※   后车里仅剩的一名大汉只看见靠近太爷车子的人一个个倒下,血沫飞溅,却根本没看清是怎么死的,跟见了鬼似得。   乌云压在天际,四周像夜里一样昏暗,荒郊野外连鸟鸣都不见了。   车内的高大汉子出了一脑门的汗,押着身侧被捆绑的宋文友,根本不敢下车去查看,只大声的喊同伴的名字,可没有一个人回应。   “嫂子!”宋文友趁机一胳膊肘子撞开吓傻的大汉,窜身跳下车,挣扎着被捆绑的双手朝前车跑过去:“嫂子你在吗?嫂子!”   “站住别跑!”车上的大汉慌忙推开车门,下意识想追宋文友,却在探头的一瞬间看见了什么东西寒光一闪的朝自己射·过来。   “噗”一声那东西扎穿了他的喉咙飞出去,他倒下时才反应过来是一支弩箭。   宋文友只听见背后有人倒地的声音,回过头却只看见黑茫茫的乌云之下车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刚才押着他的男人就挂在车窗上,喉咙血淋淋的在冒血。   他、他是怎么死的?   山野间寂静无声,只有腥腥的风。   宋文友在这一刹那毛骨悚然,冷汗淋漓,什么“东西”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杀光了所有人?那他大嫂呢?大嫂她还在吗?   他不敢想,脸色苍白的奔到前车边,推开倒在车窗上的掌事拉开车门,入眼是鲜血淋漓的宋太爷,满车的血和脑浆,他险些吐出来,捂着嘴在前排看到了倒在副驾上的林素。   “嫂子!”宋文友强忍恶心拉开副驾的门,将林素从车内抱了出来,看见她半边脸上都是血,心都凉了,手脚冰冷的慌忙去探她的鼻息:“嫂子别吓我,醒一醒……”   热热的气息浮动在他指尖,嫂子还活着!   “嫂子你醒醒!”宋文友用袖子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轻拍她的脸,摸到了她脖子上热热的血,慌忙扭过她的脸,赫然发现她脖颈上有两个正在冒血的血洞,“你被蛇咬了?”   宋文友分辨不出那血洞是不是毒蛇咬的,只凭借着有限的生存知识低头含住了她的伤口,用力的吸吮她的血……   林素睁开眼瞧见乌云之下隐隐透出来的雷光,无声的笑了笑,既然柳仙那么能忍还不出手,那她就只能先动手嫁祸给祂了。   她在宋文友再次含上她的脖子时,申吟着醒过来。   “嫂子?”宋文友立刻抱紧她,惊喜万分的看她睁开的双眼:“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她单薄消瘦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起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看清是他后忽然抱住他的腰哭了起来:“救我文友,有蛇……车里突然全是蛇,咬死了太爷……我吓坏了,我想救他们但我做不到……我是不是也要死了文友?”   404目瞪口呆,它才吓坏了!被宿主吓坏了!它从来没有带过一言不合就杀光所有人的宿主!就算崩坏世界里的boss柳仙也没有这么凶残的!   可宿主哭的梨花带雨,瑟瑟发抖,要不是宿主脖子上的咬伤是它帮忙伪造的,它都要信了。   单纯的宋文友被哭的心都碎了,把她搂进怀里胡言乱语的安慰她:“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嫂子……别害怕嫂子,他们死了是活该……不怪你嫂子,没事的……”   乌云内突然响起惊雷。   林素哆嗦一下就被抱得更紧了,宋文友把她的脸贴在胸口,她看见凌乱的衬衫领口内汗津津的胸肌,又软又粉,因为紧张,挺起的地方格外明显的顶着衬衫。   真不错。   ※   “轰隆——”   惊雷炸在柳仙庙之上,暴雨突如其来的就砸了下来,顷刻间浇灭所有烤蛇的火堆、火把,将庙前的巨大柳树吹的拦腰折断。   柳仙庙前所有人都被这股疾风骤雨吹到在地。   宋衍之一手抓住门柱,一手扶住宋显祖才堪堪站稳没被吹倒,但他的亲随军已经被吹的东倒西歪,爬了一地。   宋家那几个老东西也趴在地上,被下人们护着在高声喊:“柳仙大人发怒了!”   “柳仙大人息怒!”   “柳仙大人……”   就连宋显祖也抱住他的手臂瑟瑟发抖说:“停手吧衍之!柳仙大人真的发怒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放屁!”宋衍之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就根本不会自打嘴巴的信什么柳仙,就算真有他也照杀不误!   宋衍之正想下令亲随军起来,进庙给他砸。   就有一道瘦小的身影,顶着风挤过来,哭着喊:“大爷、三爷快救救夫人吧!”   是林素身边的丫鬟桂香。   宋衍之和宋显祖同时看过去,见桂香红着眼,哭喊着说:“宋太爷把夫人和二爷抓走了!说要逼他们生孩子!”   宋显祖心一下子沉了,太爷还是出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宋衍之黑着脸丢开宋显祖,居然敢趁他不在抓他的人,冷声问:“抓去哪里了?”   “不到半个小时前!”桂香飞快交代:“他们一走我就跑过来了!是朝山里的方向!”   瓢泼大雨之下,宋衍之跨下庙堂,脸色比天色还阴,扫着地上以宋开泰为首的几个宋家长辈,高声下令说:“把他们几个全给我绑了!要是我二哥和大嫂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扒的就不是蛇皮了!你们一个别想活!”   亲随军应是。   他跨步到车前,一句废话没有拉开车门上车,看了一眼还站在柳仙庙前瑟瑟发抖的宋显祖,心里恼火至极,那是他的妻子!他但凡是个男人就不该让自己的妻子被逼着“借种”!   谁敢动他妻子,就该杀光他全家才对! 第13章 第 13 章   暴雨下的太急太凶了,宋文友把车上的尸体脱下来,又把林素抱进了副驾里,她浑身已经淋透了,瑟瑟发抖的让人担心。   她本就穿着一套单薄的石榴红旗袍,湿透之后裹在身上简直像一张薄透的油布。   宋文友去另一辆车里扒了宋太爷的外套,他死在车里衣服没被淋湿只是沾着不少血,宋文友撕掉被血染红的部分回车里想替林素裹上。   她却抖着推开他的手,皱眉说:“太臭了,我不要。”   这样矫情的话被她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讨嫌,娇娇的,可怜的,让人觉得是自己没能照顾好她。   宋文友不敢把目光望她身上放,只哄着她把衣服盖在她腿上说:“只盖着腿好吗?能暖和一点,也闻不到臭味,嫂子将就一下我马上就带你下山看医生。”   她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再推开他的手,像是委屈的勉强接受了。   宋文友就更愧疚了,是他太没用了,大哥特意留下他照顾嫂子,可他却眼睁睁看着宋太爷把嫂子绑走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让嫂子遇上这样的危险。”他很轻的说。   404:“……他丝毫不明白遍地尸体的危险是您创造的。”最大的危险人物就是宿主!   林素抱着湿透的双臂,什么也没说,只是装作难受的样子把脑袋歪靠在了宋文友的肩膀上。   宋文友立刻调整姿势,想让她靠的舒服些。   林素闭着眼吩咐系统:“让我的体温升高。”   404虽然不明白宿主要干什么,但也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将宿主的体温升高到低烧状态,又开启了[屏蔽不适]功能。   暴雨砸在车窗上。   宋文友发动车子顺着来时路往山下开,却在第一个路口就傻眼了,暴雨冲刷导致山上的一棵大树连根拔起倒在路口,把路全部堵死了,凭他一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挪开树下山。   他再回到车上时发现林素脸红扑扑的在低烧,这样不行,得先想办法把她的衣服烘干。   “嫂子,你别睡。”宋文友托着她的脸,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开车找附近能避雨的地方,想生个火先让她暖起来。   可绕了一大圈附近都荒凉至极,林素的脸却越来越烫,身体也支撑不住似得滑倒在他手臂里,不适的呢喃:“我难受文友……”   “哪里难受嫂子?”宋文友托着她热热的身体,心焦至极,边开车边垂头看她:“是冷吗?还是痛?”   林素病歪歪的身体紧挨着他,不舒服的用脸颊去蹭他的手,把大半张脸埋在他掌心里喃喃:“冷……我冷的厉害,你抱着我,抱着我文友……”   她脸上又热又湿,连噌动在他掌心里的嘴唇都很烫。   宋文友被她噌的心乱如麻,身体和呼吸也在跟着升高温度,哑哑叫了一声:“嫂子,我身上湿……”也像是在提醒自己,这是大嫂,是大哥的妻子。   可掌心里的人抖得那么厉害,难受的那么可怜,她侧过头用发红的眼睛不清醒的看着他,虚弱低哑的说:“那你打晕我吧……我太冷太难受了文友……文友……”   她一声声的叫,把他潮湿的心都叫涨了。   他想:是人命重要?还是所谓的名节道德重要?   她都烧成这样了,他还在考虑什么?人命大过天,就算大哥现在就在旁边,他也该救嫂子!   宋文友把车猛地停下,没有再犹豫褪掉了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和其他,又托起不清醒的林素,涨红着脸说:“嫂子,把湿衣服脱了我抱你,我帮你脱了湿衣服好吗?”   林素在他手掌里点了点头。   他僵着手指去解旗袍上的盘扣,那一粒粒扣子像一枚枚钉子,每解开一粒就往他脊背上扎一粒,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心跳是为什么猛烈。   为她显露出来的粉白肌肤,为她滚烫的体温,为她散发出来的潮湿香气,为她石榴红的内衬衣,为她被他手指碰过就战栗的毛孔……   他剥开了石榴红的旗袍,只留下她的内衬和短裤,根本不敢看她,仓皇的把她托起来抱进怀里,让她整个身体贴着赤罗的他,慌张的抓过宋太爷那件外套裹在了她的背上。   “这样会暖和点吗?”宋文友的体温烘烤着两个人,他僵着身体轻声问她。   “冷……”林素侧坐在他膝上,动了动,更紧的缩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膛的那点上,很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更僵了,她坐的也更硌得慌了。   宋文友就把她抱的更紧了,热热的手掌抚摸着她颤抖的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冰凉的脚捂着,喉咙里无法克制的喘出一口又一口气,像是再不喘气就要涨的炸开了。   他想他真的该死,他清醒的对林秀产生了不该有的欲·念。   可他已经没有办法掩饰,她们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心跳和念头就贴在她的脸颊下,他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希望嫂子烧糊涂了,不要太清醒,不要揭穿他龌龊的起心动念。   车窗紧紧关着,暴雨将玻璃外的世界冲刷的什么也看不见,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俩,车内的温度随着他的喘·息在升高、升高。   怀里的林素似乎真的迷迷糊糊,一直在喃喃着叫他的名字,用滚烫的脸颊噌动他的胸口。   “文友……文友……”   宋文友起先还应她,但渐渐他快被她弄的疯掉了,除了喘气就只剩下求饶似得话:“嫂子别动……好不好?”   他像是快要熟透一样热。   林素看见他的肌肤烧成了透红色,故意用嘴唇噌了噌。   他立刻呼吸着慌忙伸手托住她的脸,“嫂子……”低头看她的双眼都仿佛要哭一样涨红着,张张嘴却又难以启齿一般说不出让她别乱动。   只哑声又叫她一声:“秀秀……”   这一声却叫的暧昧至极。   林素就那么看着他,因为温度过高脸颊绯红,眼眶也红红的,不清醒不聚焦的望着他,抱住他的腰怕冷的贴进他的脸,鼻腔里哼哼似得说:“文友我不舒服……”   宋文友骨头都酥了,隔着外套抱紧她的背、她的脚,移不开眼睛的望着她凑近的鼻尖、嘴唇、眼尾的一粒红色小痣,目眩神迷的喃喃:“冷吗嫂子?我抱紧你,抱紧你好不好?”   她的唇离得那么近,好似要亲上来一样在他嘴边、鼻尖晃来晃去,手指从他的脊背划上来,抱住他的脖子娇滴滴、羞怯怯的说:“我说不好……身上又冷又热,一直在流汗,好像中毒了……文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宋文友早就感觉到她浑身汗津津的,脑子热烘烘的忘了说话,见她要去抓脖子上蛇咬的伤口,慌忙握住她的手:“别抓,你受伤了不能抓。”   她却要哭似得往他脸前贴:“可我痒……怎么办?”   怎么办?   宋文友看着她贴过来的脖子,大脑烧成了浆糊,没有思考的张嘴吻上了那伤口,用嘴唇、用舌头一下一下的替她解痒。   她低哼着抱紧了他的脖子,指尖陷在他的黑发中挺着身体颤抖。   那声音就像是钩开了宋文友最后一道防线,他彻底昏了头脑,箍紧她的腰从伤口吻上了她湿热的嘴唇。   她也用滚烫的嘴唇回应了他。(审核员只是亲了)   宋文友天旋地转,这是他第一和人亲吻,他从来不知道单单是亲吻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这完全是他没体会过的,她好软,她怎么能这么柔软,这么炙热……   宋文友失了魂一样用力亲·她,她牵着他的手摸她的脸。   他手指颤抖,像是在浏览世上最美丽的风光。   车厢里太热了,她挣扎开他的吻,仰起头呼吸,他的呼吸也被一同夺走了,他缺氧一般失·焦的盯着她的脸,她微微眯着眼,眼尾的红痣随着她的身体一晃一晃,嘴唇被亲的红肿……(审核员没有后续了,只有亲吻和凝视)   那简直是他看过最美的一张脸,他融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一个词:伊甸园、伊甸园……   诱人沦·陷的伊甸园。   车厢里温度升高,热气弥漫在车窗玻璃上遮住了所有视线,一条蛇尾突然从车顶垂下来黏在车窗上……   狂风暴雨之中,乌云压的山野一片漆黑,无人看见轿车之上盘踞着一条粗壮的黑蛇尾,蛇尾在暴雨中光泽粼粼的裹紧了车身,顺着蛇尾往上是盘旋在小山峰上的巨大蛇身一直蜿蜒到乌云之内,闪雷隐隐,乌云之内看不见蛇头,只能窥见电雷中的静默金光,像两只巨蛇的瞳孔,凝视着那辆车。   雷声、雨声和车内透出来的申吟声交织在山林里,血腥味、泥土味和她身上蒸腾出的香气吸引着蛇尾,祂躺下黏夜,不自觉的颤动尾尖。   她的声音、气味、体夜传递出诱·人的信息——雌性的成熟期。   闪电无声的划过阴云,照亮山野,轿车上的黑蛇尾突然不见了。 第14章 第 14 章   “统帅路被挡住了!”山路之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副将程军跳下车去查看挡在路口的大树。   宋衍之推开后车门,快步过来看着盘根错节的大树根,没有犹豫就下令道:“所有人下车,把树抬开!”   他没一句啰嗦,把军帽和军服甩进车里,从后备箱拿了一把斧子,轮开了三两下就将树干一分为二,方便搬动。   副将程军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深知统帅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宋太爷,把那位宋夫人和宋文友救回来,他当下立刻带着亲随军挪树,但挪到一半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低头看着从山上留下来的泥水,叫了一声:“统帅,这是……”   宋衍之也看到了,他脚下踩着的泥水是淡红色的,这是血水,从山上留下来的血水。   他心里沉了一下,咬紧后槽牙:“抓紧时间!”宋太爷要是真敢动他大嫂和二哥,他今天一定将宋家这群老东西全剥皮抽筋!   亲随军全部上去,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将砍开的大树推到路边。   宋衍之一秒也没有耽搁,亲自开车在泥浆里冲上了山,顺着血留下来的痕迹一路开过去,辨认出这个方向是要去宋太爷山上庄园,老东西是想把他嫂子和二哥囚禁在庄园里“借种”吧。   就为了劳什子柳仙,这群老东西人伦和脸面都不要了!   天越来越黑,宋衍之车轮碾到什么东西紧急刹车,才透过车灯看见停在前面山道上的轿车。   他立刻下车,赫然看见车轮碾到的是一具尸体,而放眼望去血水弥漫的山道上躺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他不敢多想快步冲到那辆在往下淌血的车子,拉开车门的瞬间就被血腥味熏的皱眉。   他打车手电筒一具又一具尸体辨认,没有嫂子,也没有宋文友。   “统帅!这些死人好像全是宋家的家丁,都是被类似弓箭的东西一箭毙命。”副将检查过尸体跑过来说:“没有找到宋夫人和宋文友,而且好像少了一辆车。”   桂香说的很清楚,两辆车带走了大嫂和宋文友。   宋衍之顺着车辙检查了一圈,“另一辆车开走,顺着这个方向追。”   他迅速上了车,朝着车辙的方向找人,可心里却困惑不解:是什么人杀了宋太爷他们?这个人本事了得,近距离射杀了这么多人,又带走了他大嫂和宋文友?为什么?这个人要把她们带去哪里?   闪电无声的划过,将整个山野照亮又迅速熄灭。   ※   山风中的腥气好像更重了,将整个山林涨满。   “宿主小心!”404突然发出警报:“是柳仙!”   正在兴头上的林素双手还扶在宋文友肩上,却突然感觉到宋文友整个身体一软,栽倒在了她怀里,脸上的热汗还没消。   闪电一瞬照亮车厢,她在光亮中看见一条蛇尾从宋文友的身后伸出来,迫不及待的卷住了她的身体。   车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她双眼盲了几秒触感放大,缠裹在身上的蛇尾冰凉而潮湿,一点点在收紧,这一次黑蛇紧紧裹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在动弹,失控颤动的尾尖从她的脊背绕过来,穿过她的身体。   冰冷和收紧的触感令她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起来。   “是柳仙的原身!宿主您还好吗?要不要为您开保护模式?”404吓得毛骨悚然,那蛇尾大的几乎将整个车厢塞满,宿主的身体在祂尾巴里像一截嫩藕,随时都可以被祂轻松折断。   “祂没有选择附体宋文友。”宿主越抖越厉害,但和它交流的声音却出奇平静:“这说明附体除男主以外的人对祂来说非常不明智,大概率是会限制祂的神力。”   蛇尾无声的像在杂草中探索巡视。   她长吸一口气,颤抖着仰头瘫软在蛇身上,挣了一下被束缚的双手,无助的扣住了裹住她的蛇皮,闭眼重重呼吸。   长进了,知道束缚她的手了。   “那祂的蛇结应该只能通过原身或者宋衍之来寄生。”林素依旧平静的在和它说:“所以祂才选择原身来跟我缔结。”   404看着她纹丝不动的惊悚值,惊的一愣一愣,宿主她现在的状态难道都是演的??   车厢里热气蒸腾,蛇尾越探索越深。   林素突然低叫了一声,身体拼命的往上挣扎起来,素白的手指扣进蛇皮里,血从她指尖低下来,她颤抖着哑声叫起来:“不要……痛……我不要……”   她脚尖绷直的挣扎着,蛇身下意识更紧的束缚她,缠住她的双脚、双手。   泄直腔已经打开,两个可怕的东西伸展出倒刺像是要固定住她。   林素就挣扎的更剧烈了,手指像是要撕下一片蛇皮似得拉扯,连叫声也变更哑更惊恐,“不行不行……我会被撕开……”   “宿主!”404立刻弹出了传送门。   “啧。”林素嫌弃的声音清晰传到它耳朵里,它整个系统都呆住了,只见宿主仍然叫的很可怜,像只无法挣扎的麻雀,脑袋倒在冰冷的蛇身上瑟瑟发抖的哭了起来,用高超的演技说着限制级的话:“痛……我不行,快口口口口——肚子要烂了……你附体……附体宋文友口口口口……不行不行……”   404盯着她仍然是零的惊悚值,内心震撼,宿主就连哭也是在装。   而她的眼泪珍珠似得往下掉,蛇皮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一般,收缩了一下,突然停了下来。   车厢里只剩下林素颤巍巍的哭声,黑暗中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朝她靠近,猩红的蛇信先吐出来,贴近林素哭泣的脸,颤动着舔她脸上的眼泪,像是在收集她的信息。   蛇信收回去,黑暗中一双灯笼大的瞳孔跟着显现出来,金色瞳孔像蒙上的白的迷雾,黑色竖瞳在轻微的摇摆。   林素哭着掀起潮湿的眼皮,看见了那双雾蒙蒙的金瞳,冷不丁对系统说:“祂现在是蒙眼期。”   “啊?”404仍沉浸在对演技的叹服中,听的一愣,没反应过来,但它系统内的混乱剧情中随之亮起了一条线索——柳仙的劫。   震撼,当它以为宿主只是想开荤时,宿主就这样又恢复了一条剧情线。   “太痛了……”林素垂下眼哭的声音更大声一些,毕竟“蒙眼期”的蛇视线会越来越弱,直到全盲,祂现在瞳孔泛白的状态应该是初期,视弱,看不太到她的眼泪。   所以祂才需要蛇信来收集信息辨认她是不是真的哭了,痛了,快死了,坏掉了。   她感觉到冰冷的蛇信又舔上她的脸,像在触摸泪水,又触摸了她的汗水,她唇上的口夜……最后又在她脖颈上自己制造出来的“蛇咬痕”舔了舔。   然后蛇尾缓缓的从她身上撤离,她的整个身体一空一松,下一秒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抱了住。   她看见原本昏迷在椅背上的宋文友睁开了眼,瞳孔没有变成金色,就仿佛没有被附体,只是盯着她的双眼没有一点人类的情绪,静的像是一双塑料眼睛。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冰冷,双手却牢牢抱着她,检查一般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脖子上的伤口,从伤口到嘴唇,最后又到她的肚子上。   他的手指像冰冷的手术钳,林素止不住颤抖起来想挣扎,又被他的手托住脊背固住。   她听见宋文友没张开的嘴巴里发出一道冰冷陌生的男人声音。   “撒谎。”祂对她说。   林素狡辩一样说:“就是很痛,我肚子里的五脏六腑一定被挤碎了。”   祂冰冷的手指捂着了她的肚子,像是感知什么似得,几秒钟之后静静看着她又说:“也在撒谎,五脏六腑好好的待着。”   “这里。”祂抬起手又揉了揉了她脖子上的蛇咬痕:“也是假的。”   林素垂下眼看住了他,脸上还挂着眼泪,唇角却多了一点笑容说:“被你看穿了,真没办法。”   祂的眉头皱了皱,她刚才的脆弱和害怕好像也是假的,这一刻坏笑的她似乎才是真的,祂不明白,祂读不懂她:“撒谎做什么?”   她不装了似得擦掉眼泪,笑盈盈缠上了祂的脖子,抱着祂,咬着祂的耳垂低低说:“为了吸引你出来啊,问东问西,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了?”   热热的气息环绕着祂,祂奇异的感觉身体不知道为什么麻了,手掌本能的抱住她热到发烫的身体,贴近这团热源。   她吻祂的耳垂。   祂又痒又麻,睁着的瞳孔不自觉在晃动,她又吻祂的脖子,从脖子吻过来张口轻咬了一下祂的喉结。   祂触电一般浑身僵直,仰起头盯着车顶瞳孔颤动的祂产生了剧烈的晕眩……   原来人的身体被“妻子”亲吻是这种美妙的感觉。   祂能更清晰的听到她的呼吸声,更清楚感受到她的热,她的潮湿,她每次亲吻都带来前所未有的感觉。   脖子有脖子的感觉,喉结有喉结的感觉……   祂晕眩的几乎失去掌控力,感觉到她要进行最后一步时,祂才警觉过来紧紧箍住了她,停止了她的动作。   林素汗津津的看向祂,祂震颤的瞳孔在收缩,她立刻对系统说:“监测祂的心声。”   404根本没跟上她的思路,只本能的开启[监测功能]。   “为什么不要?”林素低头咬了一口祂的脖颈。   这一下又让祂的意识涣散了几秒,险些失去掌控,但不行,祂的蛇结只能蛇胎送进去,只能是宋衍之,其他人不行。   “监测到了!”404惊喜的看见系统界面里又一条剧情线索浮现,上面写着——蛇胎宋衍之。   太靠谱了它的宿主!它正想汇报,车窗外两道刺眼的车前灯照了进来。   大雨里有人喊道:“统帅车子在这里!”   宋衍之找过来了? 第15章 第 15 章   车子的刹车声传进车厢。   林素扭头朝车外看出去,只见满是雾气的车窗外一道身影快速靠近,门把手被拉了一下没拉开,然后她看见车窗外宋衍之弯腰看进来的双眼。   那双眼从着急到困惑,然后是瞳孔地震。   这可太有趣了,这才是限制文嘛。   林素被那双眼睛盯的兴奋,故意搂紧宋文友的脖子朝车窗外笑了笑。   那双眼睛就被怒火点燃了,一拳头砸在车窗玻璃上。   “好吓人啊。”林素把脸缩进他脖颈里,对柳仙说:“我们被发现了,你快杀了他,不然我就完蛋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震颤着传出来。   祂抬起脸又静静的看了她,不知道她这句话里有几个字是真的?她真的害怕被发现吗?可她的气味闻起来一点也不惊恐。   祂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喉咙获取更多信息,“又撒谎。”   她闻起来像淌蜜的花蕊,这是兴奋。   “宿主!”404突然吃惊的开口说:“您刷出了柳仙的攻略值!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应该男主有攻略值吗?”   系统界面弹出来,林素看见宋衍之的攻略值旁边多了一条金色的攻略值——【柳仙攻略值:30/100】。   比男主的多快十倍,祂是素太久了吧。   “宋文友!”宋衍之暴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掏出了枪像是要打碎车门。   祂闭着眼恋恋不舍的张口轻咬了一下她的脖子。   下一秒枪响时,宋文友的身体已经软绵绵歪在了林素的手臂上。   这就走了?   “看来柳仙在避免和宋衍之爆发冲突。”林素对系统说:“宋衍之可能是祂的一部分。”   “您怎么猜到的!”404吃惊:“是的!监听到柳仙说宋衍之是祂的蛇胎。”   蛇胎?   林素有些意外,怀里的宋文友已经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如梦初醒一般,看着她困惑的叫了一声:“嫂子?我怎么好像昏过去……”   紧接着他听见车把手被击碎的声音。   宋文友下意识护住了林素,扭头看见车窗外宋衍之要喷火的眼睛,吓得浑身一抖像见鬼一样。   ※   “所有人退到山道上!”   宋衍之要砸开车门的手又立刻停下,转头对跟过来的亲随军高声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他脑袋烧着了一样嗡嗡作响,恨不能现在就冲进车里打死宋文友,但他仍然压着怒火让所有人离开。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车里的那一幕,那足以毁了林秀,毁了宋文友,也毁了他们这个家!   大雨冲刷在宋衍之脸上,他握枪的手都在抖,脑子里无法控制的回忆着刚才看到了一幕——   赤条条的宋文友怀里抱着只剩肚·兜的大嫂。   会是他误会了吗?他们可能只是在取暖?   狗屁!   他亲眼看到宋文友不只对她又亲又咬,抱在她背上的手指还在狎·昵的抚摸她!   就算是个傻子也看的出宋文友在干什么!宋文友怎么敢!那是他的大嫂!是他大哥的妻子!他在亲吻她时有没有一秒钟觉得对不住大哥?!   宋衍之看着所有亲随军退下山道,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猛地拉开了车门,一股温暖暧昧的甜腻气息从车内冲向他,那是大嫂的体香混杂着男人的气味,他被冲的火冒三丈,看见宋文友才刚刚把裤子穿上顿时没了理智,伸手抓着宋文友的肩膀就把他扯了出来,按在地上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   一下比一下狠。   宋文友却连躲也不躲,被打的口鼻冒血也没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暴雨冲在他身上、脸上,他吐出了一口血沫。   宋衍之本来想停手了,却又看见他光着的上半身一些抓痕、吻痕,连胸口都红肿的异常,怒火就又被浇了油,重重的两巴掌扇在他脸上,掏出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车内的林素慢慢扣上最后一粒扣子,靠在椅背里看戏似得看他们。   “你干了什么宋文友?”宋衍之愤怒的额角青筋暴跳,压着声音质问道。   宋文友被打的唇角、鼻尖全是血,脸色惨白的仰起头没有躲开枪口,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最后只是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要开枪就开吧。”   “你给我解释!”宋衍之就更加愤怒了,他想听他解释,哪怕是狡辩也比现在他一口承认的强!   至少前者的宋文友可能是中了什么毒,得了失心疯,一时昏了头才对大嫂干出这种事,但后者摆明了是承认他喜欢上了大嫂!   可宋文友看了一眼车内的林素,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在枪口下出奇清醒的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是情不自禁,但秀秀她……她是中毒了,她不是处于清醒状态和我……”   还没说完又挨了宋衍之一拳:“那是你大嫂!宋文友!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把我们带大的吗!”宋文友怎么敢在他面前叫她秀秀?!   宋文友牙龈都在冒血,又冷又痛,可他不想为自己开脱,秀秀在看着,在听着,他希望秀秀能明白刚才车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是清醒的,发自内心的。   也许一开始是为了替她取暖,可后来亲吻她、抚摸她,他全部是情难自控,虽然秀秀可能是因为中毒才“意乱情迷”。   但他不后悔,他仍然看着宋衍之说:“是,我喜欢上了大嫂,你现在打死我吧。”   宋衍之气的脸色青白,握着枪的手不停在发抖,扣动扳机的瞬间抬起手“砰砰砰——”朝天空连射数枪,像是要气疯了低头抓住宋文友的脖子,一字字对他说:“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看见,从今以后你再敢对大嫂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一定杀了你。”   他根本不等宋文友再说话,拽起他就把他塞进了另一辆车里。   404被这刺激的剧情惊的说不出话,看着宋衍之提着枪又怒气腾腾朝林素过来,心想完了,男主那点可怜的攻略值又要退回负数了,但点开查看呆住了,男主的攻略值怎么突然就涨到了百分之十?!   为啥啊?   宋衍之大步走到车边,将手里的外套粗暴的丢进车里。   林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上了车将破碎的车门拉上,一双眼怒火滔滔的盯着她,在她脸上、脖子上巡查一般,目光最后落在她右侧脖子的咬伤上。   他也不说话,伸手就要托起她的脸。   林素往后靠了一下,躲开他的手。   宋衍之眼睛里的怒火就更盛了,她刚才搂着宋文友那么亲昵现在要躲他?他只是要看看她的伤口!   她靠在阴影里就那么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头发乱了,旗袍也脏了,脖子上除了蛇咬的伤口还有一些暧昧不明的红印。   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恨。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真的是因为中毒她才神志不清任由宋文友那样吗?   可他又怕问出口后,得到她更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这样的女人仿佛不在意任何名声、道德、廉耻,什么也无法束缚她,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让任何男人伺候她,哪怕是她的小叔子宋文友。   他心里那么恼怒她,既然嫁给了他大哥?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   可他的恼怒里又那么不纯粹,因为在她躲开的一瞬间,他心里居然在想:宋文友可以碰她为什么他不可以?   而这个可怕的念头根本止不住的衍生出新念头:她为什么对宋文友那么温柔?却独独对他那么抗拒?   她为什么不能像对宋文友那样对他?   她为什么就不嫌弃宋文友有味儿?   她又为什么选中宋文友?   为什么为什么……   宋衍之快被脑子里的念头搞疯了,他不能再离她这么近、进入她的香气范围、和她对视……   他撇开眼睛,生气一般将自己的军服外套粗鲁的在她身上裹住,抓住她的手臂,一言不发就将她横抱下车,又伸手把外套上来遮住她的脸。   雨全淋在他的军服外套上。   林素听见系统激动的说:“宿主!男主的攻略值就在刚刚又长了!长到了百分之二十!惊人!”   一个猴一个拴法,宋衍之就是爱被虐,给他大哥戴绿帽像给他戴似得,自己恨海情天上了。   她被放进了宋衍之的副驾里,后排坐着的宋文友叫了一声:“秀秀你还好吗?”探身要来要看她。   宋衍之的枪就顶在他脑袋上把他按了回去:“坐好宋文友,她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宋文友不想再起争执,只说了一句:“先带她去镇上的大医院。”   “用不着你教我我做事!”宋衍之气的声音很大,坐进驾驶座,关车门更是剧烈。   林素被震的皱了皱眉:“宋衍之你好吵啊。”   宋衍之脸就更黑了,轰鸣的发动车子,把车子飙出雨地恨恨的低声说了一句:“我做什么你都看不惯。”   但林素没听见,她扭头看向车外。   车厢里一片死寂,宋文友在看林素,而宋衍之透过车镜在监视着宋文友。   路过亲随军的时候,林素冷不丁问:“宋显祖为什么没来?”   宋衍之的火气顿时堵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为大哥辩解。   林素就扭过头来看着他问:“我是他的妻子?还是你跟宋文友的?”   宋衍之被问的心头发沉。   后排的宋文友突然冷不丁问:“秀秀,你愿意和离吗?” 第16章 第 16 章   宋文友疯了!   宋衍之一路压着怒火开到医院,把林素抱进诊室里检查,他拽住贴上去的宋文友将他拽出诊室,推进公共卫生间里。   “砰”的踢上门,低声怒问:“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你难道还要怂恿林秀跟大哥离婚然后娶她吗?!”   “是又怎么样!”宋文友忍了那么多拳头和怒骂,再也忍不住的怒吼道:“我喜欢林秀,如果她愿意离婚,我追求她、迎娶她犯法吗?”   “她是大哥的妻子!你在撬你亲大哥的墙角!”宋衍之拳头都握紧了。   宋文友却用比他更理直气壮的语气愤怒质问:“你觉得大哥爱她吗?尊重她吗?她嫁给大哥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她被逼着借种、被宋家那些叔伯们指责大哥连一句话都不敢替她说!现在她伤成这样,大哥呢?她的丈夫去哪儿了!”   宋衍之被他这样一连串的质问气懵了,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宋文友,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最听话、最粘大哥的书呆子二哥吗?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狼心狗肺的话?那是我们的大哥……”宋衍之的怒火变成了说不清的难过,难过一起长大的宋文友为了林秀要和他们反目,也难过宋文友字字句句说的都对。   从给他们下药开始,大哥就打定了主意要“借种”。   哪怕宋太爷绑走了林秀,大哥也懦弱的不敢跟着他去救林秀。   大哥喜欢林秀吗?是喜欢的吧,大哥愿意为林秀铺床叠被,扇耳光也不在意。   可大哥尊重林秀吗?没有,没有一点把她当做人来尊重,但凡有一点尊重,怎么会容忍“借种”这种侮辱人的事发生?   宋文友看见了宋衍之眼眶里的眼泪,他愣了住,所有慷慨激昂的话语哽在胸口变成了石头坠回心底,是啊,那是他们的大哥,他和三弟能走出这个镇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因为大哥在供养他们,他的学费从来没缺过,就算想自费出国,大哥也二话没说就给了全部费用,一遍一遍嘱咐他别舍不得用……   “大哥是对不起林秀,但大哥没有对不起你和我。”宋衍之一字字和他,也和自己说:“林秀过不下可以和离、可以跟任何男人跑了,但唯独你不能背叛大哥跟她在一起。”   宋文友心头一梗,几乎下意识就要说:如果大哥他愿意成全他和林秀呢?   背后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要脱口的话。   外面传来那位副将的声音:“统帅,护士着急找您,说出事了。”   两个人心都是一沉,立刻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是林秀出事了?”   “秀秀怎么了?”   两个人几乎同事问出口。   副将表情难言的看着宋衍之,统帅未免对林秀夫人关心太过头了。   但他不敢讲,只是汇报说:“不是秀夫人出事了,是宋家那边出事了,您快去急诊看看吧。”   ※   林素走到急诊大厅就闻到了浓郁的腥臭味,不只是血的气味,还混杂着粪便和人体腐烂的气味。   她嫌恶心没进去,捂着口鼻就在门口往里看,看见担架抬进来一具具尸体,摆在大厅的地上,全是熟人,从宋开泰到族长的儿子,那天晚上来宋家的老头儿们整整齐齐躺在地上。   护士和医生着急的穿梭在担架之间,一具具检查,越检查越心惊,因为没一个活着的。   林素大致数了数,十一具宋家人。   “宿主这全是今天在柳仙庙前的宋家人。”404心惊的汇报说:“他们应该被宋衍之的亲随军带回了宋家老宅才对,突然间全死了,应该是柳仙的诅咒,但这次居然杀了这么多人……怎么比上一局还可怕?发生了什么?”   林素扫见一名眼熟的亲随军,他面色惨白的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捂着手臂上流血的伤口,在等护士来包扎。   她从系统物品栏里拿了一块毛巾走过去,递给他说:“这是干净的,你先用毛巾绑紧伤口止血。”   亲随军抬头看见是林秀,慌忙站了起来:“秀夫人……”   “你受伤了快坐下。”林素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将他按回了椅子里,弯腰拉过他的手臂看见了长而深的伤口,是刀伤不是蛇咬的。   她用毛巾替他把伤口紧紧缠了住:“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她的黑发荡在肩前,垂落在亲随军的耳朵边。   亲随军根本不敢动,她手指又凉又软,离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药水味,他这才看见秀夫人脖子上贴着一块纱布,“您……您也受伤了?”   “我的伤不碍事。”林素顺势就问:“你们这是怎么弄的啊?宋家叔伯怎么全死了?”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担心和同情,只有八卦的好奇。   但亲随军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眼尾忽隐忽现的小红痣就又很想和她多说两句话,宋家这些老太爷们没少逼迫她,她不同情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突然就全发疯了。”他不自觉就老老实实和她说。   起先,他们按照统帅命令把宋开泰这群人带回老宅都好好的,这群老太爷还有心思在屋里大骂统帅,训斥宋显祖,他们把守在外面也没在意。   但渐渐的听不见骂声了,安静的诡异,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进屋查看时就听见了宋显祖微弱的惨叫声。   推门进去,他们全吓傻了,正厅里以宋开泰为首的几个老人全吊在房梁上,肠子和粪便稀里糊涂的流了一地,三个年轻的宋家人就直愣愣的站在尸体下瞪着眼看着,一动不动。   直到听见他们的声音,那三个宋家人才齐刷刷扭过头,操起水果刀朝他们砍过来。   他们就跟行尸走肉一样,完全无视他们的枪,连中了几枪也没倒地,劈过来一刀就砍在了他的手臂上。   林素看见,亲随军讲着讲着脸色就白了,像是后怕一样又说:“真是见了鬼了,您知道等我们过去查看那些吊在房梁上死的老太爷们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什么?”林素好奇的问。   亲随军放轻声音,像是要吓唬她似得说:“我们发现吊死几位老太爷的是一条条活蛇!”   林素故意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怎么会这样啊?这是不是柳仙的诅咒呀?真是太可怕了。”   这次演技有点假。   404正想吐槽,就见系统后台的剧情界面徐徐往前推动——[已修复剧情:柳仙的诅咒]。   这是之前所有任务者没能进展到的剧情!宿主太靠谱了。   “我不是故意吓您。”亲随军更来劲的凑近她说:“我不是故意吓您,但更可怕的是宋家大爷他……”   可惜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喝打断了。   “你在干什么?”宋衍之的声音冷飕飕插进来。   亲随军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林素身后站着的宋衍之,马上后退一步敬礼道:“回统帅,我在回答秀夫人的问题!”   林素回头,看见黑着脸的宋衍之和想向她靠近的宋文友。   宋衍之目光带着莫名的火气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大嫂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林素也没客气直接问他:“我只是想知道,你大哥死了没?你知道吗?”   宋衍之的脸就更黑了,更让他恼火的是他没有想对林素发脾气,可是宋文友和那名亲随军全部下意识上前,维护林素。   “你对她发什么火?”宋文友这样说。   “统帅,是属下的错。”他的兵这样说。   宋衍之看着林素,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的好大嫂真是勾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就让所有男人为他神魂颠倒,失了智。   他带着一种隐隐的惩罚,伸手抓住了林素的腕子,“大嫂既然关心自己丈夫的安危,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大哥吧。”   宿主这是关心丈夫的安危吗?   404惊叹男主的语言美化程度。   “你这是干什么!”宋文友马上来阻拦,低声说:“她会害怕的。”   宋衍之惊讶的看他一样,“她害怕?”真是笑掉大牙,二哥怎么会觉得大嫂是什么羞怯胆小的女人?她胆子大得很,要不然她这会儿早挣扎开一巴掌扇他脸上。   林素确实没挣扎,因为她很好奇宋显祖发生了多可怕的事情。   她任由宋衍之拉着快速穿过大厅,抬手捂住了口鼻,一连死了这么多老头,连空气都变得臭气熏天了。   倒是宋文友吓得不轻,一路上看见那些惨死的宋家人嘴唇都发白了,尤其听见护士在跟同来的亲随军确认:“你说他们全是被蛇吊死的?那这三个被你们开枪打死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全他爹的被附体了!我们不打死他们,就会被他们砍死。”亲随军捂着流血的脑袋愤愤回答。   这太诡异了,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被蛇集体吊死?发疯?   宋文友不敢多想,抬头去看林素,看见她消瘦的身体几乎被宋衍之搂在怀里,像是怕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到,他的手臂护在她身侧,他那哪里抓着她,分明是搂着她。   他脑子里无法不想:宋衍之真的对大嫂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吗?   穿过大厅,三个人很快就冲到了检查室,宋衍之像个土匪一般直接世界撞开门拉着林素闯进了检查室。   护士看见他那一身军服也不敢拦,只说:“患者在检查,家属最好在外等。”   宋衍之一眼看见了躺在检查仪器上的宋显祖,他看起来像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第17章 第 17 章   好大的肚子。   林素惊奇的眨了眨眼,躺在检查仪器里的宋显祖光着上半身,消瘦的身体上肚子隆起的像怀胎十月,小山似得肚子把肚皮撑的发紫,甚至可以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蠕动。   “大哥……”宋文友僵站在原地,血色一瞬褪去,他难以形容这一幕的诡异程度,大哥脸色已经像个死人,只喉咙里还发出微弱的喘息。   旁边站着的医生、护士全部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盯着仪器上的检查结果。   宋衍之松开了林素,浑身僵冷的缓慢上前,问医生:“我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医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仪器检查出来的一团黑色阴影给他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你们想办法立刻带他去燕京检查吧,燕京有更好的仪器……我只能初步判断,他肚子里是一团会动的东西……”   “什么叫会动的东西?”宋衍之接过检查结果,看见男人的骨架里顶着高高的肚子,那里面是一团团黑色的东西,这些东西……是活的。   “是蛇吧。”林素站在检查仪器旁,垂眼看着宋显祖一鼓一鼓的肚子,平静的说。   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林素的手指轻轻点上宋显祖青紫的肚皮,里面本来缓慢蠕动的“东西”忽然速度变快,像是感应到什么搅动着朝她的手指靠近,随时要破开肚皮一样。   “啊!”宋显祖突然抱住肚子痛苦的惨叫起来,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滚下去。   “你在干什么?”宋衍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素的手。   谁知道林素的手指才离开,宋显祖的肚皮就顶起一个蛇头大的东西。   “啊——”宋显祖剧痛痉挛起来,猛然侧身张大嘴巴干呕了两下,一口黑色的血和什么东西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那东西掉在地上就蜷缩着蠕动起来。   “啊!什么东西!”   “蛇!”   是一条肉粉色的“蛇”,像被剥了皮的蛇,在黑血中蠕动着朝林素爬过去。   宋衍之抓住林素往后一拽,一脚踩在了蛇头上,血浆爆开,蛇尾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秀秀!”宋文友上前扶住林素的双臂,把她护到安全区域:“你没事吧?”   宋衍之瞪了他一眼,好在他下一秒就松开了林素快步到大哥跟前,扶住了快要掉下床的大哥。   “真的是蛇!”   “怎么会吐出蛇?”医生和护士吓的连连后退。   “大哥,大哥你听得见吗?”宋衍之将大哥半抱起来,看见他长着的嘴巴里全是黑色的血,心慌着急的抬头看医生:“医生救我大哥啊!”   医生脸上也没了血色,摇头说:“我治不了……这种怪病我、我治不了,你们快带去燕京的大医院!”   “我大哥现在这个样子能撑到去燕京吗?”宋文友也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看宋显祖的肚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   医生不敢打包票,他是无神主义者,但是这太怪了,他冷汗直冒的看向林素说:“不然……不然你们请个懂行的人看看?这位夫人刚才能看出来是蛇,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   宋衍之和宋文友看向林素。   “不只我知道。”林素也笑着看他们俩:“你们也应该知道才是,这不就是柳仙的诅咒吗?”   两个人语塞一般僵在了原地,之前有多信誓旦旦不信,现在就有多如鲠在喉。   “宋衍之今天在柳仙庙前剥了蛇皮,紧接着宋家人被蛇吊死、被附体发疯,你大哥又成了这样。”林素抬下巴指了指宋显祖:“他吐出来的蛇难道不像被你剥了皮的蛇吗?”   404惊奇的看见剧情界面里,浮现出了宿主说的这些设定——[已修复设定:柳仙的惩罚——因果报应]。   它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宿主误打误撞猜对了?还是崩坏世界里的剧情可以由“女主”补充、改写?   “是你害了你大哥。”林素不留情面的说:“他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你不听啊。”   宋衍之抿紧的嘴唇一下子白了,这世上……怎么会真有柳仙?那大哥说那些柳仙的契约、借种……也都是真的了?他这条命难道真是从柳仙那里换来的?   “柳仙……是真的?”宋文友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素,大脑一片混乱,这么多年形成的世界观在崩塌,病急乱投医的问林素:“那有什么办法能救大哥吗?”   林素看着他们二人,毫不避讳的说:“借种。”   宋衍之嘴唇抿的更紧了。   借种二字让整个检查室静下来,就算不知道宋家和柳仙的契约也听得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医生、护士的目光在两兄弟之间偷偷来回。   而宋文友攥了一下手指,像是鼓起所有勇气说:“借种真能救大哥吗?”   “不可能!”宋衍之的声音刀子一样斩断宋文友的话,他盯向宋文友眼神要杀人一样,一字字说:“宋文友,你不是海外留学的高材生吗?你的科学、真理呢?”   宋文友同样盯着他,唇色苍白的说:“我也不想信,可是大哥快死了。”   宋衍之没有再说话,抓起旁边的病号服替宋显祖裹上,下令道:“备车!先去最近的省会大医院。”他把宋显祖抱起来,快步往外走又下令:“程军去联系省会的军用飞机,我要调用去燕京。”   副将程军在门口立刻应是离开。   宋文友被宋衍之重重撞开,反应过来,是了,可以先去最近的省会医院,再从那个借用军用飞机去燕京。   “有得是办法可以救大哥。”宋衍之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宋文友:“宋文友你是真的想救大哥,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宋文友嘴唇发麻,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大嫂。”宋衍之忽然郑重了叫了一声林素:“我希望你陪在大哥身边。”哪怕是送他最后一程。   可林素却抬抬眼皮说:“我不去,我太累了要回家休息。”   宋衍之一颗心都凉了,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感情吗?哪怕她不爱大哥,可她的丈夫就要死了,她连最后一段路也不愿意陪陪他吗?   “你要回宋家老宅?”宋文友忙看向她说:“不行,老宅现在太危险了,那么多宋家人才死在老宅里,你回去不安全。”他走向她,“一起去燕京吧秀秀。”   他很想告诉她,燕京很大很文明,女人可以拥有和男人一样的机会,她可以读书也可以找份工作,哪怕……哪怕不和他在一起,也一起走出这个封建的小镇,去燕京吧。   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大哥、当着宋衍之的面说,大哥已经成这样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告诉大哥,他喜欢上了大嫂,那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所以他说:“秀秀,燕京很好,你会喜欢燕京的。”   宋衍之难得没有打断宋文友近乎暧昧的话,他也在看着林素,哪怕心里恼火她对大哥的冷漠,但宋家老宅也不能再回了,那个地方太邪门了,回去一定会发生事情,于情于理他都希望林素跟他们一起去燕京。   可林素只是很轻的一笑,抬手替宋文友理了理碎发,他的眼镜早就掉了,露出一双脆弱又天真的眼睛,“去不了的。”   她语气平淡至极,“我去不了,你们也去不了。”   窗外“轰隆——”一声巨雷炸响,乌云密实的完全遮住了闪电。   所有人惊的朝窗外看出去,暴雨如瀑,要将整座小镇淹没一般,黑压压的阴云中暗金色的光在窜动,像一条盘旋的巨蟒。   “秀秀——!”被宋衍之抱着的宋显祖突然双手双腿伸直,剧烈抽搐着喊叫起来:“秀秀救我!救我!”   “大哥你怎么了?!”宋衍之险些抱不稳他,低头看见他隆起的肚皮下一个个蛇头似得东西在不安鼓胀着,朝着林素的方向不停钻拱,宛如要钻出他的肚皮,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宋显祖扭过头直勾勾的盯向林素,瞳孔上像蒙了一层白膜,双手痛苦的朝林素伸:“秀秀——回来!回来!回老宅秀秀!回去!”   宋文友和宋衍之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到一脸冷汗。   闪电划过窗户,照亮窗下林素的脸,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惊恐的表情,她就那么静静看着狰狞的宋显祖,静静说:“谁也逃不了,宋衍之。”   宋衍之盯着她,像被一股未知的恐惧攥住了喉咙,抗争的一字字说:“我不信,我不信人能被鬼困住!条条大路都可以离开!”   林素抬眼看住他,那张冷汗淋漓的脸上仍保持着愤怒和不屈,好的很,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愤恨,这样永不屈从的怒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向了宋衍之,用从未对他展现过的温柔语气说:“既然你要试,那我就陪你试试。”   宋衍之愣在原地,望着她那张脸,心里轰然而起的是巨大的震动,她明明不愿意陪大哥去治病,不愿意和宋文友去燕京,却愿意陪他逃离……   为什么?   “宿主……”404震惊:“男主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四十!”   一句话就暴涨百分之二十!   几步之外,宋文友皱紧眉头看着她与自己的三弟。 第18章 第 18 章   暴雨之下,整个城镇漆黑一片,就连路灯也断电了。   宋衍之迅速把痛苦的宋显祖抱进了车里,塞给后排坐着的宋文友,让他照顾大哥,又转身想去为林素撑伞,回头就看见他的亲随军正哈巴狗似得给林素撑着伞,扶她上车。   看着眼熟,正是方才和林素答话的那小子,是他副将程军的弟弟。   宋衍之黑着脸拉开车门,让林素坐在副驾,不悦的朝程军看了一眼。   程军心领神会的过来一脚踹开他弟弟,低喝道:“显着你了?滚去前车开路!”什么殷勤都敢羡!那是统帅的大嫂,连统帅自己都克制着!   宋衍之关上车门,朝前面两辆军用车看过去,下令说:“所有亲随军上车,前面开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下来,今天天塌了也要给我开出江城!”   “是!统帅!”所有亲随军应是上车。   宋衍之最后上车,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看着前面的军用车一辆一辆亮起车灯,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对副驾的林素说:“开去省城最多四个小时,天不亮我们就能到了,你能赶上吃一顿宵夜。”   林素没说话。   404心里没底的问她:“宿主您真的打算帮男主逃离宋家吗?但原剧情是结局男女主才一起离开江城的,整个故事就是发生在被柳仙控制的江城,你们离开后不知道剧情会不会崩塌……当然我不是怀疑您的能力和判断!”   “他逃不了。”林素再次笃定的告诉系统:“如果这个世界里[蛇胎]是我知道的那种东西,那身为蛇胎的宋衍之想脱离柳仙,只有他死,或反噬柳仙。”   404就更心虚了:“蛇胎是什么呀?我有在数据库里查到一点关于蛇胎的信息,蛇胎是指柳仙的分、身,对吗?”   “你是在惊悚档案里查到的吧?”林素闭目养神说:“那是我打的补丁,应该还有比较详细的注解,蛇有两个生·殖·器……”   “快停下来,再说就过尺度线了。”404慌忙打断,“我有看到注解,我深刻的明白您那段注解的意思。”   意思就是蛇胎是柳仙的欲·望分、身寄生,就是用来繁衍新的身体。   林素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衍之这个名字倒是起的很合适,你等我解锁蛇胎的剧情吧。”   404反应过来,宿主跟着宋衍之逃离是为了解锁这段剧情?咋解锁啊?   它没敢问,怕宿主觉得它蠢。   车子轰隆的驶出小路,天地间只有轰隆的雨,车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林素的气味和莫名的腥气,这股腥气从宋显祖身上散发而出,那是蛇的气味。   宋文友抱着浑身冰冷的宋显祖,根本不敢往下看,因为他知道隆起的肚皮下一团团条状物没有停止蠕动过。   前排两辆军用车轰隆着冲进雨夜里。   宋衍之紧随其后,闪电在头顶的乌云里隐隐作响,他一言不发的往前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后排神志不清的宋显祖时不时发出“咯咯”咬牙的声音。   眼看着就要开上大路,离开城镇区域,宋衍之的军用对讲机突然传出了“刺啦”的声音,他立刻看向它,里面传出副将程军的声音。   “统帅,您那边车里有听见什么声音吗?”程军紧张的问。   宋衍之拉过对讲机问:“什么声音?”   “就……这种声音,您听。”程军那边一阵抖动,紧接着传出更嘈杂的刺刺啦啦声。   宋衍之什么也听不清,正想凑到耳边就听见刺啦声中传出一声:“回去秀秀!”   林素睁开了眼。   车座后排的宋显祖突然睁开眼,嘶哑的喊叫:“秀秀回老宅!”   宋文友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按住他,惊恐的盯着对讲机:“怎么会是……大哥的声音?”   宋衍之头皮也麻了,立刻问对讲机那边的程军:“前面两辆车都听到了这种声音?从哪里传出来的?”   可对讲机却“滴”一声,没了任何声音,就像是突然断开了连接。   “程军?”宋衍之慌忙要去检查对讲机,膝盖就被林素撞了一下。   “看前面。”林素语气依旧平静的说:“他们消失了。”   宋衍之猛地抬头看出去,只见暴雨之中起了巨大的雾气,原本行驶在前方的两辆军用车消失了。   车前灯穿过雾气只有黑茫茫一片雨,没有军用车,也没有那条大路了。   “怎么可能没了?!”宋文友探身往前不可置信的盯着前面,“是我们开岔了路?还是他们……出事了?”   宋衍之脊背瞬间没了温度,冷汗淋漓而下,他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发麻,不敢去想他两辆车的人去了哪里?怎么能凭空消失了?   他的脚还踩在油门上,车子还在前行,可眼前除了黑茫茫的雾气什么都消失了,他一度怀疑车子在原地没有动。   手里对讲机再次“刺啦”响起来,里面竟传来敲锣打鼓的迎亲喜乐声。   这声音在车厢里诡异至极,宋文友腿上躺着的宋显祖嘴巴里跟着发出“咯咯”的咬牙声音,他吓得哑着声音叫:“大哥不要吓我……大哥,大哥……”   宋衍之怒火攻心一把拽断了对讲机,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坐稳了!”他额头上满是冷汗,盯着前方将油门踩到底,冲出去!死也要冲出去!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车子撞进迷雾中不管不顾的向前,再向前——   猛然间车子穿出迷雾,电闪雷鸣一下子消失,四周的暴雨都安静的小了很多,宋衍之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有两团白光。   他像是看向希望一般,朝着白光狂飙过去,距离越来越近,雾气越来越淡,他在看清那两团白光后猛然踩住了刹车。   “怎么了?”宋文友额头撞在椅背上,怀里的宋显祖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雾蒙蒙的一双眼睛盯着上方。   “到家了。”林素看着前方,叹息一样说。   车灯照亮下,前方的两团白光摇摇晃晃,正是宋家老宅大门口悬挂的两盏白灯笼,惨白的灯笼上还写着[宋府]两个字。   她们开到了老宅门外。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宋衍之盯着老宅熟悉的大门血涌到了脑门,明明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开,明明就快上大路离开江城了,这是鬼打墙吗?还是他们真的绕回了老宅?   宅门无声的拉开,一道身影穿红袄撑红伞从黑漆漆的宅子里走出来,朝他们靠近,抬起伞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小丫鬟桂香。   她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车子说:“老爷、夫人你们回来了,柳仙大人在等你们……”   “开过去。”林素手指搭在宋衍之的膝盖上说:“只是鬼打墙而已,开过去就是路。”   宋衍之扭头看向林素,她那双眼平静的出奇,像是能包容万物、接纳一切,他的心和恐惧就那么静静的被她包裹进去,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分开她的手指和她手指相扣,紧紧牢牢的压在自己膝盖上,“好。”   他需要她的手,他需要她的温度,他需要她离他近一点,给他一点她的香气、体温……什么都可以。   突然之间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宁愿和她一起死,也不愿意她被献祭给柳仙借种!   宋衍之盯紧前方,猛踩油门直接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桂香,撞向老宅——   眼前的一切像迷雾一样散开,统统消失了,前方又出现了黑漆漆的道路。   宋衍之激动的抓紧林素的手,“是那条离开江城的大路!”她说对了,她说的都对!   车窗外是宁静的夜色,没有雨,没有风。   “上了这条大道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宋衍之心脏在猛烈跳动,他兴奋的身体也跟着鼓噪起来,攥在掌心里林素的手慢慢动了动,从他膝盖上一点点上移,移到令他一抖的地方。   他慌忙抓紧她的手扭头看她。   她却缩着肩膀靠在他肩上,瑟瑟发抖说:“我好冷啊,替我捂捂手吧,求你了。”   连声音也在抖,抖得他心慌意乱,理智知道不能这么做,大哥和二哥就在后排看着,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她热热的手指轻轻握了他一下,他无法控制的跟着抖一下,又听见她仰起头挨着他的耳朵央求:“衍之,我求你都不行吗?他们看不见的。”   他本就鼓噪的身体着了火似得一下子烧进脑子里,烧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管不顾的把她的手踹进了衣服里,贴着皮肤给她焐。   林素却不满足的手指又慢慢往下钻,钻的他脊背一阵阵发麻,僵着身体根本不敢回头看后排的大哥和宋文友……   狭小的空间里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宋衍之抓紧方向盘,呼吸都快乱了,理智清楚该阻止她乱动的手,可、可有团火已经把理智烧光了,忍不住扭头失焦的去看林素,她在坏笑着盯着他,眼尾的红色小痣勾魂摄魄,张开口吐出了一丁点的舌尖……   他脑子一下子就空了,情不自禁的贴过去吻她—— 第19章 第 19 章   “宋衍之!你在干什么!”一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颊上。   痛感让他猛地惊醒了过来,窗外狂风吹进来,他的脖子被后排的宋文友紧紧抓着,而眼前的林素哪里有什么坏笑,她依然坐在副驾平静的皱眉看着他,既没有靠在他肩头,也没有朝他吐出舌尖……   是他紧紧抓着林素的手在往自己怀里伸……怎么回事?刚才那些……难道是他的幻觉?   “你疯了吗!当着大哥的面轻薄秀秀!”宋文友气的发狂,他在后排清清楚楚的看见宋衍之突然发春似得抓住秀秀的手往他怀里又伸又摸,还要低下头去亲她,宋衍之打在他脸上的拳头算什么?义正言辞的斥责算什么?他不是口口声声警告他:“从今以后你再敢对大嫂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一定杀了你。”   原来他这句话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吗?   “你有把她当大嫂吗!”宋文友呵斥他。   宋衍之如遭雷劈,慌忙松开了林素的手,冷汗淋漓而下,他、他在干什么!   “你被柳仙的幻术魇住了。”林素出奇平静的收回手,看向车窗外说:“没有下雨,我们没有冲出去。”   两个人全都愣了住,窗外出奇的安静,没有雨,地上也没有积水,车子平稳的就像在原地踏步。   “宿主……柳仙该不会是想用春·梦,让宋衍之动摇逃离的心吧?”404难得聪明一次猜测到。   林素笑笑和它说:“你知道这类邪神有一个共同的缺陷吗?祂们总会低估了人的愤怒和恨意。”   宋衍之里的反向盘突然自己迅速转动起来,甩开了他的手,就连刹车也踩不动了。   安静的车窗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喜乐声,和刚才对讲机里一模一样。   林素扭头看见,黑茫茫的道路两侧眨眼间站满了人,各个穿着鲜艳的大红喜服,手里拿着唢呐、铜锣、红绸,吹吹打打的在护送着她们的车子向前行。   “迎亲队伍。”林素看不清他们的脸,也看不见他们移动的脚,只看见队伍前方摇摇晃晃飘荡着四只红色大灯笼。   这熟悉的味道,老套的灵异操作,这个柳仙很没有创意啊。   “男主脸都吓白了。”404也害怕的小声说。   “是幻觉。”宋衍之惨白着脸疯狂踩动油门,试图扭转方向盘,可车子根本无法控制。   后排的宋文友冷不丁惨叫一声:“大、大哥……!”   宋衍之回头就看见脸色灰白的宋显祖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雾蒙蒙的眼睛死鱼眼一样盯着林素,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秀秀,回去。”   外面“哐”一声锣响,一个尖利的声音喊叫:“吉时到——”   迎亲队伍齐刷刷停下来,齐刷刷看向车内的林素,目光生了根似得黏在她身上,一声声叫她:“秀秀,秀秀,秀秀……”   宋衍之再看向前方,红灯笼下正是白天他刚刚到过的柳仙庙。   而柳仙庙前站着一排面无表情的人,那些人是以宋太爷为首的宋家叔伯们,被吊死的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庙宇前,垂手迎接着她们。   或者该说是迎接着——林素。   “我们……可能真的逃不掉了……”宋文友瘫坐在后排,魂不附体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多年来他学到的科学、真理,在这一刻随着他的理智一起崩塌了:“柳仙不会放过我们,这是报应……”   “放屁!那我消失的那么多兄弟算什么!”宋衍之瞋目裂眦,用力把住转动的方向盘,死也不肯屈服的怒声道:“扶好大哥!”   林素看向他,他眼里燃起滔天的怒火,她立刻对系统说:“监察他。”   “好的宿主!”404积极应声。   下一秒宋衍之发狂的将车子撞向柳仙庙前,那一排宋家人,宋家人就是该死!柳仙也该死!   他这辈子最恨“柳仙”两个字,如果不是柳仙,他的母亲又怎么会死?大哥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脑子里闪回过母亲疯疯癫癫的样子,从他记事起母亲就被关在院子里,他小时候偷偷钻进院子里想救她,但母亲死活不走,哭着说柳仙会责罚她,会责罚她的儿子。   他不信,烧了院门拉她母亲跑出来。   可她死都不愿意踏出宋家老宅,他被父亲抓住,被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后来听说他母亲被宋家那些老东西们逼的自缢向柳仙谢罪了。   他发了疯要去看,挨了父亲重重一耳光,他到现在还记得父亲说:“你娘是为了保住你们兄弟三个才死的!如果她不死,柳仙大人就会把罪责怪在你们身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家人、他的亲生父亲能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柳仙就逼死他娘!   要是真有柳仙就冲他来吧,他就算死也要剥了柳仙的皮再咽气!   车子“轰”的撞向挡路的宋太爷,血溅在车前玻璃上,可宋衍之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撞在他的玻璃上。   不是宋太爷,是……   “程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撞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副将程军,程军被撞的口吐鲜血滚了出去。   宋衍之的大脑“轰”一声炸开了,他几乎本能的推开车门要下去救人。   “别下去。”林素抓紧他的手。   可还是没来得及,他已经将车门推开一条缝隙,阴冷的风瞬间钻进车厢内,像泄洪一般更猛烈的灌进来,将四扇车门全部吹开。   宋文友慌忙抓住要被吹出去的宋显祖。   腥风中,柳仙庙消失、迎亲的队伍变成了一队穿军服的亲随军。   “意气用事的蠢货。”林素收回手,眼神冰冷的扫了宋衍之一眼。   宋衍之被那一眼扫的浑身冷透,可更令他血液倒流的是道路上站着的亲随军。   前方停着两辆军用车,军用车的正前方就是那条灯火通明的大路。   可现在,他的亲随军站在路旁,眼神空洞、木讷的像是被夺了舍,在他推开车门的刹那齐刷刷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他们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干什么?所有人把枪放下!”宋衍之僵在车门边,撕心裂肺的怒喝。   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他的亲随军像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整齐一致的给枪上膛。   同一时间,车厢原本断掉的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刺啦声,这次里面是一个陌生、冰冷的男人声音,不容置疑的说:“不要逃,秀秀。”   话音刚落,枪响声就“砰砰——”响起。   站在最前面的五名亲随军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射杀了自己,血和五个人整整齐齐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击溃了宋衍之,他看着眼前这荒诞而恐怖的一幕,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知道,这是柳仙,是柳仙在操控他们。   “我知道是你!”宋衍之双目赤红的看向柳仙庙,愤然怒喝:“孬种柳仙!是我要烧你的庙,剥你的皮!你要杀就杀我!”   他无法容忍他的军士们被鬼操控死在这里,他们是征战沙场的勇士,不该为了他、为了这孬种柳仙而死。   可下一秒又传来给枪上膛的声音。   车内的林素看着愤怒到浑身肌肉发颤的宋衍之,知道该火上浇油了,她立刻拉住了他握枪的手,抬起来顶住了自己的喉咙。   “秀秀!”宋文友先一步看见。   宋衍之低下头才看见枪口顶在她素白的脖子上,惊的匆忙要挣开:“你干什么?!”   “蠢货。”林素这样骂他,却用温热的手指牢牢抓住他的手,那么纤细的手却有那么大的力道。   她用枪口顶着下巴转过头看向了后排僵坐着的宋显祖,“放了他的人。”   然后她“咔哒”一声给枪上膛。   “秀秀!”   “林秀!”宋衍之心脏骤停,当然已经反应过来她这是向用自己的命来还亲随军的命。   柳仙千方百计的制造这些,不就是想要逼她回老宅吗?祂每句话都在命令她:回去。   祂需要林秀怀上孩子,成为祂的祭品,某种意义上林秀是柳仙的“妻子”。   可他不想这么做,他不想把枪口对准林秀,她像他的母亲一样无辜可怜,他怎么能用她来做人质?那和他的畜生爹有什么分别?   “宿主!男主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六十!”404激动的要昏过去了,谁敢想,这样一个崩坏的世界就这么顺利的马上要完成攻略任务了!   林素现在的兴致却完全不在宋衍之身上,她干脆手指一扭一划,从宋衍之手中卸走了他的枪,在昏暗的车厢里很近的看着“宋显祖”,将枪口从喉咙挪到了嘴巴里,笑着对祂说:“我要杀了我自己。”   像坏小孩的恶作剧。   “秀秀!”   “林秀别乱动,会走火!”宋衍之和宋文友全都呼吸骤停。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宋显祖”喉咙里冒出来:“为了他,你要逃离我,现在又要杀了你自己。”   “是啊。”林素含着、枪,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靠近祂挑衅的说:“我要跟他离开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为了他我都愿意去死。”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劈在车顶,像是神明被触怒的警示。   同时“宋显祖”很快的凑近她,像是想闻到更多她的信息,分辨她的话是不是谎言。   可下一秒林素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第20章 第 20 章   “砰——”的一声,子弹击穿车窗玻璃飞射而出,划拉的碎裂声中林素的手被黑色蛇尾紧紧卷着举过了头顶。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   “404监听柳仙。”她迅速的说。   “已监听!”404比任何时候反应都快。   她眨眼,与那双雾蒙蒙的眼几乎贴在一起,低低轻轻的说:“这次我可不是撒谎,我就是为了他才来的。”这句确实不是谎言,他是她的任务之一,她一向是为了任务可以短暂的不要命。   那双从来没有情绪的眼突然涌出了愤怒。   祂闻到她的口夜气味,就黏在那把肮脏的枪·口上。   祂看到她那张娇媚殷红的嘴巴晃动在眼前,却不是为了亲吻祂,而是为了威胁祂,为了一个卑贱的蛇胎威胁祂。   这张嘴一开一合的说,要为了卑贱的蛇胎逃离祂、杀了她自己。   祂清楚的闻到此时此刻她身上兴奋的味道,祂难以分辨她是在为挑衅祂、逃离祂而兴奋?还是在为她豁出性命为卑贱蛇胎赴死的感情而兴奋?   那蛇胎只是祂的寄生体,她怎么敢为了寄生体背叛祂?逃离祂?   “秀秀。”祂在宋显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沉又恼怒的声音。   可她依旧挑衅的盯着祂,兴奋的情绪不断在上涨、上涨。   就像祂只要松开她的手,她就会兴奋的朝自己开第二枪,然后在枪声和死亡中到达兴奋的最高潮。   她不会妥协,她一点也不怕祂、不怕死。   秀秀,秀秀。   “不要这么做林秀!”宋衍之浑身僵冷的要去夺走她的枪,他从来没有想过林秀竟然对他这么的……情重,竟然愿意为他去死:“把枪给我。”   他的手指才碰上她的手腕,一道惊雷“轰隆——”劈在他头顶,将他的军帽直接劈焦掉下去,他的耳朵一阵阵轰鸣几乎要聋了,直接被阴风掀倒在地。   祂真该杀了他,但林秀弱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祂的漫长的交·合,也容纳不下祂完整的蛇结,如果不经过寄生体来做媒介,不止她会死在交·合·期,祂也无法完成新的“繁衍”和蜕皮。   “监听到了宿主!”404激动的叫起来:“宿主!关于蛇胎的情节全部修复了啊啊!!”   阴风灌满整个车厢,电闪雷鸣的轰隆声中,“宋显祖”蓦然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暴雨轰隆隆砸下。   大雨中的所有亲随军如梦初醒一般打着哆嗦醒过来,茫然的看着自己抵在脑门上的枪,再看看脚下倒在血泊中脑浆崩裂的十个战友,以及在泥水里痛苦抽搐、满脸是血的副将程军,纷纷爆发出惊恐的叫声。   林素手里的枪被重重甩落,她在阴风中看着弹出来的系统界面,上面已修复的【蛇胎】剧情闪着金色光芒,美丽极了。   “大哥!”宋显祖抽搐着倒在了宋文友的身上,闭着眼睛昏了过去。   祂走了。   “统帅!发生了什么?”   “我们走着走着就没路了!”   “闹鬼了一样……”   宋衍之看着朝他涌过来的亲随军,浑身像是抽空一样卸去所有力气,他慌忙起身去查看车里的林素:“你有伤到吗?你不该为我……”   可林素全然没了刚才的热情,拨开他的手,扭头看向正前方,莫名的笑了一下说:“你瞧,我说了我们逃不掉的。”这才是她喜欢的诡主,天罗地网、不死不休。   宋衍之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大路的方向,又一次看见了两盏白色灯笼。   那条逃离江城的大路再次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宋家老宅。   他的血液顷刻冷透,大雨浇在他脸上,他清醒的意识到,在柳仙面前他多么不堪一击。   那么多的人命,随随便便死去。   而他们还是回到了宋家老宅这扇大门前,柳仙不会放过他们,更不会放走林秀。   “大哥!”宋文友扶住抽搐不止的宋显祖,眼睁睁看着他翻江倒海的呕吐。   像一只狗似得弓着身体,一下一下呕吐,一大口黑血混杂着肉色的东西被吐了出来。   那是一条条肉粉色的蛇,掉在车厢里不停蠕动。   宋文友吓得缩到最角落,止不住的也吐了出来。   浓郁的腥臭之气蔓延开,宋衍之立刻伸手把他和大哥从车厢里拎了出来。   宋显祖死灰复燃似得睁开眼,死死抓住宋衍之的手痛苦的哀嚎:“回去,扶我回老宅……扶我回去!”   “大哥……”宋衍之被他扭曲的表情震到头皮发麻。   宋文友在大雨里推开宋衍之,奋力的抱起大哥跌跌撞撞往老宅里去,才刚刚跑到宅门口,痛苦的大哥就离奇的平静了下来。   他脱力的跌坐在门槛边。   宋衍之快步追上来,清晰的看见宋显祖肚子里的东西安静了下来。   “我们根本逃不出去。”宋文友面如死灰,疲惫的抬起头看宋衍之:“再硬撑下去大哥会被你害死,你的亲随军也会被你害死。”   宋衍之僵站在原地,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直到宋文友心意已决的和他说:“回老宅吧,我愿意代替大哥完成柳仙的契约。”   宋衍之一双眉紧紧皱了起来,“你愿意?你巴不得代替大哥吧!你早就对大嫂动了歪心思……”   话没说完,宋文友就一拳打在他脸上,这一拳打的宋文友手臂发麻,他抓住宋衍之的衣领冷冰冰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吗?如果现在选你借种给大嫂你还会反对吗?!”   宋衍之愣了住。   “宿主宿主,您知道男主刚才攻略值涨到了多少吗?您知道您修复了百分之七十的剧情吗?”404激动的恨不能对林素摇尾巴,宿主就是它的神它的主。   它都不敢想接下来三个人困在老宅里继续完成“借种”这个情节,男主的攻略、世界的修复任务会有多么顺利完成!   林素转身朝老宅走进去,被雨淋透的背影纤细如摇摆的藤蔓,柔软却足以勒死人的藤蔓,“无所谓,反正最后我都会赢。”   ※   暴雨轰隆隆在下,林素走到老宅门前,那扇陈旧的大门就被一阵湿热的风吹开。   腥气混杂着霉味涌向她,黑漆漆的宅院像吞噬一切的牢笼,在等待她,迎接她。   林素跨进高高的门槛,石榴红的旗袍湿淋淋的在滴水,廊下挂着的白灯笼一盏又一盏的无声亮起来。   寂静的老宅听不见一丁点人声,只有灯笼摇摇晃晃映照出林素单薄的影子。   404害怕的小声说:“宿主……我怎么感觉这个老宅里……柳仙无处不在的监视着您?”   祂是在告诉她:她逃不掉。   “夫人!”一道瘦小的黑影从正厅角落里跌跌撞撞扑出来,哭着扑进了林素的怀里:“您没事太好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您和老爷再也回不来了……”   是桂香。   林素垂下眼看她,她吓坏了,脸色惨白的挂着眼泪,嘴里哆哆嗦嗦在说:“死了好多人……老太爷他们都死了,宅子里人也全跑了!”   “那你怎么不跑?”林素摸了摸她的脖子,热的,是活人,原文里很快就炮灰的桂香居然活了下来。   “我想跑来着……”桂香实诚的哭着说:“我本来想跟着管家跑,可、可我们遇上了鬼打墙,死活跑不出去,一直在院儿里绕圈,跑不了……”   林素忍不住笑了,她好像明白了柳仙的意思。   她替桂香擦了擦眼泪说:“去把宅子里还剩下的人都叫来大厅,我有话跟她们说。”   桂香忙点点头,立刻去喊人。   不到片刻,人就全站在了大厅里,各个面如菜色,惊恐的哆嗦着。   林素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扫了一圈,留下的六七个人有管家、厨娘和平时专门伺候她的丫鬟。   真有意思,特意给她留下了负责饮食起居的仆人,是打算囚·禁她吗?   “最近家里发生的事你们也清楚,大概就是闹阴柳仙了。”林素对她们说:“不过你们不必害怕,既然你们活到现在,说明宅子里的阴柳仙认为你们还有用,你们就踏踏实实的待着,该做饭做饭,该干活干活,别乱说话、别乱跑就不会有事了。”   众人纷纷抬头看她,她平静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讲了一些令人恐慌的话。   老管家噗通跪下来,哭着说:“小的从前要是有哪里怠慢了夫人,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饶了我!我以后肝脑涂地的伺候夫人!”他算是明白过来,死的那些人不都是得罪夫人的人吗?夫人就是阴柳仙选的,冒犯她等于死路一条。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他跪下去。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宋衍之抱着昏死过去的宋显祖进来了,他那一身军服早就被淋透,显得狼狈不堪,一面吩咐亲随军把被撞昏迷的副将抬去西院好好照顾,一面又叫老管家去看看副将。   老管家学过中医,平时里负责照顾宋显祖的身体。   此刻老管家抬头看着林素,等她示意。   林素抬抬下巴让他去,又让其他人都起来,吩咐她们去烧水、做饭,她要洗澡要吃饭,她不喜欢让自己处于饥饿和寒冷状态。   下人们应是,躲开跨进正厅的宋文友低着头跑了出去。   宋文友身上的衬衫湿透了,就那么湿哒哒的站在漆黑的正厅里看着林素,眼神幽暗的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魂。   另一双目光也在看着她。   是回廊下的宋衍之,他抱着宋显祖本该送大哥回卧房,可他停在了回廊下,透过开着的窗户看着她。   或许还有更多的眼睛在角落里、枯井里、房梁上,窸窸窣窣的盯着她,盯着她的脸、她的唇、她湿淋淋旗袍下透出来的肌肤、她淌着雨水的小腿……   “太黑了。”林素望着只有微弱烛光的院子说:“把灯都点上,就算要献祭给柳仙,也让咱们亮亮堂堂的吃顿饱饭。”   “轰隆——”一道闪雷劈过乌云密布的夜空,把林素的脸照亮。   宋衍之愣怔的看着雪白的林素,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林素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看到了宋家一任又一任的“妻子”。   她们有着一样的命格、有着相似的眉眼,也拥有同一种“命”——被宋家八抬大轿迎进门,为柳仙怀上献祭的孩子,然后或疯、或死、或在这老宅中认命枯萎。   巨大的窒息感如这湿热的空气一样攥紧宋衍之的心脏,他没有办法看着她认命,看着她和他母亲一样枯萎。   他要杀了柳仙,一定有办法能彻底除掉这个邪祟。   蜡烛一盏盏点亮。   林素看向宋衍之,憎恨吧,憎恨到赌上性命和子孙根也要杀了柳仙才行。   她站起身对他们轻飘飘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了。”   宋衍之和宋文友皱眉盯向对方,却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   老宅一点点亮堂起来。   林素回自己卧房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系统虽蠢,但加热和桑拿功能真不错。   她趴在浴桶上看着系统界面,她解锁了[蛇结][蛇胎][宋家的隐秘]等等崩坏剧情上的设定,串联起了前因后果,目前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修复到了百分之七十,总算能了解到大概的故事设定了。   “惊人,原来宋家三兄弟只有宋衍之是宋家人!”404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个崩坏小说的大致情节,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蛇胎]的另一种含义是纯血宋家人。”   林素大致扫了一遍已解锁的情节,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柳仙只有附体宋衍之才能“繁衍”——   原来根源是祂最早经历第一次蜕皮的天雷劫时,差点就死了,是附体进一个路边濒死的乞丐身上才保住元丹,没有魂飞魄散。   然后祂就已[蛇结]的形式寄生在这个乞丐身上,庇佑他发家致富、置办了宅子,精心挑选了符合祂命数的“妻子”,让这位乞丐迎娶进门,通过三天三夜的洞房花烛,才将[蛇结]状态的祂寄生进妻子的身体里,怀胎十一月,妻子诞下男婴,男婴不哭不闹,双目天盲,正是蒙眼期的“柳仙”转世。   而这个乞丐就是宋家的祖先。   两夫妻将男婴养到十一岁,之前失败的天雷劫再次降临,天雷劈死了祂的“肉·体·凡·胎”,祂盘踞在宅子下的蛇身本体却终于蜕皮成功,真正修成了邪仙。   之后祂就与宋家祖先结契约,每六十年宋家的嫡长子要迎娶祂指定的“妻子”,为祂诞下蛇胎,也就是祂蒙眼期转世的“凡·胎·肉·身”。   因为祂每七十年会迎来一次蜕皮期和天雷劫,祂要想修成正仙需要经历七十七次天雷劫。   到目前为止祂已经靠着宋家的“献祭”,渡过了七十五次天雷劫,成仙只差最后两代宋家人。   可祂的阴气也影响了宋家,宋家人一代比一代身体差,而每次要将[蛇胎]寄生进“妻子”的身体里都会耗费巨大的精力和体力,渐渐出现宋家长房在三天三夜的洞房花烛之后就会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   所以宋家拼了命的生儿子,形成了:长子献祭给柳仙、次子传宗。   但岔子就出在宋显祖父亲这一代,他是次子,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位“从不露面”的大哥,养在柳仙庙中,十一岁就“成仙”了。   也知道他的使命就是多生孩子,好好养大他的长子,让他的长子成年后为柳仙“繁衍”祭品。   所以他娶了族长为他选定的妻子,连生了两个儿子,在长子宋显祖四岁时,族长将宋显祖的生辰八字烧给柳仙继续完成结契,却没想到柳仙大怒,宋家人接连包庇,就连宋显祖也生了怪病险些病死。   到了这个时候,宋显祖的母亲才哭着对丈夫认错,说两个孩子都不是宋家的,是她和马夫·偷·情怀上的。   宋显祖的父亲震怒,却不敢让这件事传出去,就将宋显祖的母亲软·禁,监视她生下真正属于宋氏血脉的三子宋衍之之后,以疯病为由把她关在了偏院里。   直到宋衍之懂事后爬进院子把母亲偷偷放出来,宋父才发现她是真的疯了,胡言乱语差点把当初偷·情的时抖落出去,借着族长的名义“赐死”了她。   这间秘事宋父原本想等宋衍之长大定亲时,再告诉族长和宋家宗亲,让宋衍之与柳仙选定的“妻子”成亲就可以弥补过错了。   但没想到,他在赐死妻子后,离奇的摔死了。   这个秘密也就这样一直没人知道,只有柳仙知道。   “所以宋显祖养胃纯粹就是柳仙搞的。”林素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宋文友和宋衍之都下了药送到秀秀床上,最后柳仙只选附体宋衍之。   也明白了,为什么宋衍之都已经中枪死了,柳仙还救回了他。   解锁的剧情里写,柳仙当初复活宋衍之是用了百年的修为,祂愿意下这么大本钱是因为宋家这一代三个儿子,只有一个是能被祂寄生的[蛇胎]。   “所以说这个小说世界里,一开头的借种就是柳仙默许的,原本该娶林秀的就是宋衍之。”404恍然大悟:“哇,原来男女主的这么宿命的设定啊!”   它又仔细去看新增的设定:“哦哦哦,原来是因为柳仙第一次遭雷劈的时候躲进宋家祖先的身体里,靠着宋家祖先的血滋养才活过来,所以祂之后的每个“肉·身”必须是宋氏血脉,不然祂就没办法寄生,就算强行寄生也会丧失全部修为,直接被雷劫劈死……所以这么看重血脉。”   林素也扫了这条设定,撇撇嘴说:“柳仙一开始就不该选男人的身体,直接选女人,让女人一代代的繁衍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毕竟只有女人可能百分百保证孩子是自己的血脉。”   404顿悟:“确实是这个理,但当时情况紧急,柳仙能附体的可能就那个乞丐。”   它现在觉得宿主说什么都对,宿主就是真理。   毕竟才这么几天的时间,宿主就已经修复了前面百分之七十的情节,还挖出了[宋家的隐秘]这个如此重要的大情节,简直是神。   当初它接手这些崩坏的小说世界,接连失败,接连扣积分,从A级系统降为了B级系统。   等这个世界修复完成,它高低要给宿主磕个头。   “嘿嘿,前面的剧情全部修复解锁了,只剩下两个情节点和结局了宿主。”404美滋滋的看着整齐的剧情界面,剧情伏笔千里延伸下来,就剩下最后的三个剧情点——[借种]、[背·伦]、[渎·神]。   它总算是有点当系统的感觉,跟宿主分析说:“[借种]这个情节咱们接下来顺理成章就能打通了,然后[背·伦]这个情节,我猜应该是指您和男主跨越边界、互通情意。男主现在的攻略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个情节要解锁就是您勾勾手指的事。”   “比较麻烦的是这个[渎·神]的大结局。”404深思着说:“不知道这个渎·神是指什么?难道是要把柳仙也攻略了?”   因为未解锁,所以也没有任何提示。   “没那么简单。”林素说:“按照原文的结局,男主和女主应该封印了柳仙,逃离了老宅。可是凭男女主两个凡人是怎么封禁的柳仙?”   所以[渎·神]这一章节里一定包含了柳仙的软肋,一个致命的软肋。   是什么呢?   房间里的气温似乎越来越高,她热的有些躁得慌就让404关了加热功能。   没一会儿,桂香敲门进来给她送衣服,又说厨房的饭菜已经备好了,没有夫人爱吃的虾,蒸了一条鱼。   林素抬头看桂香,瞧见她红扑扑的脸上也渗着汗。   宅子里,好像变热了。   ※   怎么会这么热?连窗外透进来的风也是湿热的。   整个房间像个蒸笼,就连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显祖也在出汗。   宋衍之拧了帕子替宋显祖擦了擦,他一直没醒,进气多出气少,肚子还高高挺着只是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动了。   不知道这是好现象还是更坏了。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的守着宋显祖,也像是守着某种界限,不允许对方先踏出那一步。   衣服渐渐被汗浸透了,宋文友燥热的解开了两粒衬衫扣子。   烛光摇摇晃晃的打在他们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明谁也没有看谁,却又觉得两个人在盯着对方。   终于,宋文友忍不住先站了起来。   宋衍之冷飕飕的眼看过去,像只警戒的豹子,盯住他问:“你要去干嘛?”   宋文友却看也没看他,转身朝门口走说:“去做能救大哥的事。”   宋衍之一言不发的突然站起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死死押着,目光如刀。   宋文友没有挣扎,出奇平静的看着他说:“你难道想这样看着大哥等死吗?”   “我当然不想,我比任何人都想救大哥。”宋衍之低声说:“只要杀了柳仙一切就都能破解了,不是吗?”   宋文友像在听笑话一样,疲惫至极的问:“你用什么杀柳仙?用你剩下那点儿亲随军吗?你怎么还不明白,凭我们人的力量根本不能和柳仙抗衡?你知道激怒祂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一定会有办法。”宋衍之说。   “什么办法?”宋文友咄咄逼人的问他。   宋衍之一下子就哑然了,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三弟。”宋文友慢慢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又轻又沉重:“你和我都清楚,借种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这句话像刀尖一样扎进宋衍之的心里,“我不同意。”他几乎没有犹豫。   “你不同意?”宋文友突然笑了,那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讥笑,他从未如此刻薄过,“你以什么身份不同意?她的丈夫早就同意了,难道你要以小叔子的身份不同意吗?”   宋衍之被讥讽的心里像烧着了一样,他知道他没有立场去抗议,他现在不过是和宋文友一样的“畜生”,是对大哥不忠、对大嫂不·伦的第三者。   可是他就是不、同、意。   他压低声音一字字对宋文友说:“她愿意为了我去死,宋文友,你明不明白?”   宋文友笑了:“明白什么?我明白她有多么心地善良,愿意豁出性命救你和那些萍水相逢的亲随军。”   “她喜欢我。”宋衍之几乎蛮横的低声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对我,比对你更有好感。”   宋文友笑容维持不下去变成了另一种恶毒的表情,“别自作多情了三弟,她可不只是救了你,她还救了那么对亲随军,难道这能说明她对所有亲随军都有好感吗?那只是你发·春的臆想。”   他没有臆想!和她十指相扣时她也回握了他!   宋衍之气的额角青筋跳起,可是他却不知道怎样回击宋文友,怎样证明她对他是有好感的,难道要他说和她十指相扣时她也回握了他吗?   还是说她愿意陪他冒险?她在大哥这张床上主动吻他、含住他的手指?   这些话说出来显得更可笑,可是那就是他感受到的。   “说不出来她喜欢你的佐证吗?”宋文友的恶毒扭曲成一种得意,用很轻的话语说:“那让我来告诉你,在那辆车里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宋衍之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会?不可能,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当时看到的画面,可是太黑了、他太愤怒了,只记得她坐在赤条条的宋文友怀里……宋文友竟然敢做到了最后一步吗?   “你撒谎!”宋衍之一字字愤怒说。   他是在撒谎。   宋文友其实根本不记得他和秀秀进行到了哪一步,他在接吻之后就昏了过去,但他在这一刻无法控制自己的忌妒。   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秀秀对宋衍之的“偏待”,但那又怎样?他和宋衍之同为不伦的第三者,都是卑鄙龌龊的!   所以他更扭曲的低声对宋衍之说:“秀秀在和大哥同房时,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宋衍之连愤怒都怔了住,他想起了那一晚,他去给宋文友送药膏也在大哥和大嫂的房门外听见她的喘·息声,隐隐约约中她似乎是叫了谁的名字……   他忽然愤怒的抓着宋文友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双眼冒火的问:“畜生你在偷窥大嫂?你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对她动了歪心思?!”   宋文友率先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难道你没有吗?”这一巴掌他名正言顺的还了回去:“我是畜生,你也是。”   宋衍之被这一巴掌打的僵在原地,手仍抓着宋文友的脖子,他没有反驳,而是承认一般说:“我不介意你和林秀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既然一定要借种,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两个人僵在站原地,盯着彼此,像两只对峙的野兽,什么兄弟情谊、什么人·伦礼教在这一刻全没了。   “借种”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剑,谁先拿到手就意味着会亲手斩断这份兄弟情。   而宋显祖就躺在几步外,奄奄一息。   宋文友涨红着脸一拳重重打在宋衍之脸上,原话还给他:“她是你的大嫂!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把我们带大的吗!”   宋衍之没有躲开他这一拳,脸火辣辣的疼起来,他当然记得这些他骂宋文友的话,所以他是该挨打。   喜欢上自己的嫂子,就是畜生,他认。   宋文友这一拳砸的结结实实,他看着宋衍之唇角流下来的血,忍不住笑了,可那笑里藏着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周多之前他还在燕京,慷慨激昂的告诉他的学生:同袍之意、兄弟之情重如山。   只是回一趟老宅一切就都异化了,为什么他会和三弟同时爱上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还是他们的大嫂?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到秀秀?如果他早点遇上秀秀,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她去燕京。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只知道宋衍之慢慢松开了他,就像小时候欺负他之后,发现他真哭了,宋衍之就会露出这种愣怔又慌张的表情。   他知道的,三弟是家里最念感情的人,不像他,从小就讨厌这腐朽的老宅,拼了命也要考出江城、去国外读书,逃得远远的。   三弟几乎每个月给大哥打电话、传信,每一年都回来看大哥。   “三弟,衍之……”宋文友伸手捧住了宋衍之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哀求:“衍之,我做不到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心里脑子里全是她……”   他哭着说:“衍之,我已经想好了,等事情结束我就带她去燕京,我会帮她找好的学校让她读书,我会光明正大的娶她,带她出国见更广阔的天地……她不会像娘一样困死在宅子里,她会忘掉现在所有的不愉快,她会快乐的……这是对她伤害最小的选择……不是吗?”   他问他:“她已经和我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你想让她像娘一样背负那样不堪的骂名吗?你不在乎,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在乎?”   宋衍之怔怔站在原地,每个字都向刀子一样捅向他,从娘被逼死后,他就听到许多流言蜚语,说他娘是因为偷人被发现才上吊自杀的。   无论他揍那些嘴碎子多少次,这样的骂名也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娘……他不想林秀也被人指责、造谣,他不想。   “你不说没人知道。”他干干的说,可他心里又很清楚,如果她真的和二哥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还会愿意接受他吗?难道要逼她跟宋家三个兄弟发生关系吗?这对她来说是多么难堪、痛苦的事情……   房门冷不丁被敲响了,宋衍之浑身一激灵,满脸的热汗,听见桂香在外说:“二爷、三爷,饭已经备好了,夫人请你们去前厅用饭。”   宋文友应了一声,他抹掉脸上的泪,又上前和宋衍之说:“让她自己选,如果你喜欢她,那就尊重她的选择,这本该就是由她来选。”   宋衍之的脸色惨白如纸,心头涌上前所未有的痛苦,她会选他吗?   这一刻,他怀疑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   雷雨声渐小,整个老宅安静至极,回廊之上潮热的要生出雾气。   宋衍之和宋文友一前一后走进正厅,热的脊背又出了一层汗,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林素已经在用餐了。   大厅里点满了红白蜡烛,照的亮堂如白昼,她换了一身宝石蓝色的旗袍,盘扣是红丝绒掐出来的扣子,像一粒粒石榴籽,明明是极其艳俗的颜色,却被她那张平静的脸穿出了冰冷的靡丽感。   她刚洗过发,没有梳的披在肩后,黑的发衬出素白的脸,抬起眼时才露出眼尾的红色小痣,在这一刻、这座阴森腐朽的老宅里,勾魂摄魄似艳鬼。   宋衍之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廊下“看货”一样打量他与宋文友,那时候他就觉得她美的鬼森森。   一切仿佛又回了原点——那场“借种”的家宴。   多么可笑。   当初他为了借种一事有多愤怒,现在就有多痛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杀了柳仙救大哥,更恨自己对大嫂产生的欲望和爱意,他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样子。   桂香没有在,只有林素一个人在用餐,她也热的两腮微红,慢条斯理的在吃着盘子里的鱼。   两人一左一右的落座在她身边。   闷热的空气下,她身上的香气格外明显,也不知道是香皂香,还是她的体香。   两个人都被那香气勾的更躁得慌了,宋文友忍不住侧头去看她,看见她挽在耳后的黑发都有些发潮,黏在素白的脸上,喉结动了动,情不自禁就说:“秀秀你愿不愿意跟我……”   “先吃饭。”林素打断了他,语气平静的说:“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宋文友就闭了嘴,他其实吃不下饭,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又热的浑身冒汗,他觉得刚换的衬衫又湿透了。   宋衍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军裤被汗浸透,紧绷绷的箍着他的腿,绷的难受,他不用低头也意识到自己在闻到她的香气之后就囊的难受。   他尽可能的不去看她,怕自己心猿意马,拿了筷子想转移注意力吃饭,却又听见宋文友呜呜囔囔的说:“太热了秀秀,能不能把蜡烛灭几根?”   大厅里左左右右都点满了蜡烛。   林素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最后一块鱼肉吃完,放下了筷子,看向了门外的枯井,那枯井绕着湿热之气,雾蒙蒙的。   “秀秀我真的太热了。”宋文友解开了三粒扣子。   宋衍之在斜对面可以清晰看见那大敞着的衬衫领子内露出来的胸肌,白晃晃一片,他这是干什么?色·诱吗?   宋衍之忍着热,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商量好了吗?”林素突然问:“今晚谁去我房里?”   她是什么意思?   宋衍之看向她,难道她心里是觉得跟谁“借种”都可以吗?   宋文友却突然从椅子上跪了下去,急不可待的握住了她的手,整个人像喝高了一样喃喃:“秀秀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的是不是?我……我可以亲你吗?”   “宋文友你魔障了吗?”宋衍之不可思议的盯向他,才要翻脸,却发现宋文友脸红的不正常,就算再热,他的脸也不会红成快熟了这样:“你怎么了?”   宋文友却仿佛听不见他说话,看不见他这个人,只失焦的看着林素,热热的手扶住她的膝盖,吐着湿热的气说:“你喜欢我大哥那天添你吗?我也那样好不好?”   宋衍之如遭雷劈,这不对劲,热的不对劲,连他的脑子、身体都被热的要发·晴似得。   而此刻的宋文友就像是他在车里“发·春·梦”一样,眼看着宋文友就要低下身去,他猛然将桌子一把掀了,拽过宋文友的肩膀,在他滚烫的脸上轻打了一巴掌:“清醒一点宋文友!”   可不等宋文友清醒,屋外一阵湿热的风吹进来,将所有蜡烛“扑”的吹灭,窗户、门窗应声全部关了上。   屋子的空气仿佛被隔绝,全凝固成了湿热的汗。   林素依旧坐在那里,身上的汗把她打湿了,她的肌肤、身体渴的在叫嚣着,她闻到了空气里的腥气。   这腥气她之前在车里闻到过,是柳仙“发·晴”的味道。   怪不得这么热,宅子下的柳仙已经进入“发·晴期”了,热的快把自己烧起来了吧。   那祂现在是要打算引·诱她、催她情·动和宋衍之发生什么吗?   祂已经等不了吗? 第21章 第 21 章   门窗紧闭的屋子像个大蒸笼。   怎么会这么热?   宋衍之在漆黑中热的不停在滴汗,好像连地砖也变得发烫,他手里紧抓着的宋文友更不清醒了,挣扎着他的手,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不堪的话。   “秀秀离我近点……秀秀大哥不能给你的我一定能给你……我伺候你,我好好伺候你……比大哥伺候的更好……我会添……在车里你很喜欢我添……”   他一定是中邪了。   宋衍之浑身燥·热,耳膜都被他这些污言秽语讲的突突跳,再听不下去脱掉被汗浸透的衬衫塞住了他的嘴,正想问林秀有没有事,突然听见林秀颤抖着抽了一口冷气。   “林秀你怎么了?”宋衍之立刻朝她的方向看过去,可太黑了,是不正常的黑,像是一团墨把他们淹没了,他连林秀的一丝人影也看不见,只听见她声音更颤抖的低低申吟了两声。   汗水从额头流到他的眼睑上,他听见那颤抖着的声音脊背一阵阵电流窜动,这不对劲,林秀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她身边……可宋文友明明就被他按在地上,谁在她身边?   “林秀?”宋衍之想起身朝林秀走过去却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动不了,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样牢牢钉在原地,渐渐就连手也抬不起来了,怎么回事?   他奋力的挣动着自己的手脚,只听见黑暗中林秀哼哼的更厉害了,有几下是她抿紧嘴巴也没有控制住的,他想叫她,可这一次连嘴巴也张不开了。   ——秀秀。   林素被沉重的蛇尾牢牢缚着双手双腿,固定在椅子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蛇尾从她的小腿缠上来,从领口里钻了出来。   祂果然以真身来了,看来真的非常介意她“喜欢”上了宋衍之。   太好了。   扣子一粒粒掉在地上,蛇尾缠住她的脖子钻进了她的嘴巴里。(审核员是真正的蛇尾巴)   她脑子里传来祂的声音,祂听起来很不高兴的传音叫她:“秀秀,你的嘴巴怎么能碰别的东西?”   祂惩罚似得让蛇尾卷紧她的舌头。   她喉咙里、鼻腔里发出哼哼声,仰起头想吞咽,舌头却动不了的淌下银色丝线,滴在发热的蛇身上,她出了很多汗,汗沾满缠裹抚摸她的蛇鳞。   “秀秀。”   祂又叫她,声音里多了些失神和暗哑。   她热热的双脚就踩上了那条盘踞在脚边的巨大蛇身,一下一下的抚摸那节蛇身,祂好烫的,她的脚尖能清晰感觉到祂热到不正常的蛇皮,随着她的抚摸那蛇皮不自控的收缩着,发出“呲呲”的声音。   “秀秀……”祂又一遍叫她,这一次多了重重的呼吸声,就近在耳边。   她感觉到蛇信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脸、她的眼尾、她汗潮潮的脖颈,最后卷着银色丝线要从她唇角溜进去。   她哼哼着含糊不清的说:“不舒服……不要。”   “撒谎。”祂声音仿佛带着热气,低低沉沉:“你在兴奋。”   祂知道她兴奋时的气味,花·蕊的气味,淌下蜂蜜的气味。   可祂还是将蛇尾从她口中收走,祂想听到她更多的声音、其他地方也可以感受她花蕊一样的嘴巴。   祂听见她发出急促呼吸的声音,嘴巴一张一合的吞咽着空气,那张唇沾满亮晶晶的口夜,变得更加殷红充盈,美丽至极。   祂喉咙里也跟着吞咽起来。   “不要撒谎,秀秀。”祂的蛇信迫不及待游迅进她的嘴巴里,获取更多更多她的信息、气味、别的什么东西,“秀秀,秀秀……不可以骗我。”   漆黑中,林素看见了祂的眼,巨大的竖瞳瞳孔已经近乎全白了。   祂已经完全进入蒙眼期了,蛇蜕皮时会进入全盲的“蒙眼期”,等待蜕皮结束才会重新恢复视线,这个阶段的蛇不止看不见,感应也会减弱,脆弱至极,所以它们根本不会在这个阶段“发晴”,那无疑于找死。   就算身为邪神的祂,也会在蒙眼期缩能成蛇结,寄生进宋家各代长子的身体里,催使他们情·动,然后以人类繁衍的方式“传送”进他们妻子的身体里,获得肉·身降生。   一代又一代,祂以献祭一个又一个肉·身扛过一次又一次的天雷劫,修成了如今的邪仙。   所以祂从未有过“发晴期”,这是祂迎来第一次的“发晴期”。   林素猜想,也许这就是能打出[渎神]结局的关键——祂的致命弱点。   她双脚用力的踩动蛇身,那种“呲呲”的声音就更清晰了。   可经历着发晴期和蒙眼期的柳仙大人,感官退化到只能全神贯注的感应一件事——她。   祂感受不到痛,只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个变化,被巨大的欢·愉充斥着身体。   秀秀热的肌肤。   秀秀甜美的汗液。   秀秀兴奋的朝祂贴近。   秀秀柔软的脚颤抖着抬起来,抚摸泄·直腔。   祂卷紧她,失神重重呼吸着,任由她摆布,无法控制的叫她的名字:“秀秀,秀秀,我唯一的妻子……秀秀……和我一起共享长生吧……”   祂在这一刻决定,等度过这次混乱的天雷劫就杀光宋家所有人,包括卑贱的蛇胎宋衍之,完完全全的拥有秀秀,让她永生永世留在这宅子里,以修为保她长生不老,和祂永永远远在一起。   秀秀,妻子,祂唯一的妻子,永远的妻子。   “宿主!柳仙的攻略值窜到了百分之六十……”404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素却很清楚,不过是情·欲上头,失了智,她哼的更沉浸了些,膝盖并拢在两侧。   欢·愉之巅,顷刻而至。   祂重重呼吸一下,猛然从林素身上抽离——   祂要去附体宋衍之完成最后一步了。   “404。”林素立刻对系统道:“镜子、蜡烛,传送他。”   “在!”404早已准备好,应声开启道具。   漆黑房间里,蜡烛一瞬间全部亮起来,四周所有的墙壁变成了一面面高高立起的镜子,映照着无数支蜡烛,将光汇成光网一般交织在密闭的房间里。   宋衍之险些被晃瞎了,慌忙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背后、四周迅速变烫,头发都快烧着了,听见一声剧烈的“嘶”声,紧随而来的是一直都在响的“呲呲”声。   那是类似于皮肤在铁板上烫脱皮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林秀怎么样了?   他想睁开眼看看,下一秒身体一空,他像是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重重摔进了一个更为狭小的空间里,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衣柜里,他仍然动不了,却能听见类似厉啸的声音,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愤怒的吼了一声:“秀秀?是你?!”   这是……柳仙的声音!是从正厅里传来的!林秀还在正厅里!   ※   正厅里亮的像在水晶球里,无数的光照射在镜子上,晃动着织成密密的光网。   巨大的蛇尾混乱的扫过桌子、椅子,跌撞在柱子上,被光、被滚烫的地板灼伤的黑皮翻卷,血在往下淌。   祂终于感觉到痛了,终于感受到整间屋子的地板烫到祂蛇皮脱落。   林素依旧坐在椅子里,光洁的皮肤热的透红,汗顺着肩膀、胸口往下淌,睁着的瞳孔泛着蓝光,是系统为她开的瞳孔保护。   她热的微微喘·息,地面已经烫的无法落脚,她将脚翘在扶手上靠近椅背里看着柳仙的真身——那是一条快要塞满正厅的巨型黑蛇,脑袋大的要顶穿房梁,此刻祂的脑袋在镜子中痛苦的摇晃着、躲藏着,蛇身蜷缩着在地面翻滚,发出“呲呲”声。   热就对了,在她洗澡之前她就吩咐桂香和下人把正厅的地龙烧上,用光所有的炭,将地龙烧的越热越好。   因为蛇非常惧怕高温,而“蒙眼期”的蛇感知力又非常差,果然等祂感觉到痛的时候就已经快要被她蒸熟了。   “秀秀!你又在欺骗我?!”祂怒吼着寻找着祂的蛇胎宋衍之,祂的蛇身已经极其虚弱,无法在这样的高温下支撑多久,祂必须尽快附近进宋衍之的身体里。   可祂什么也看不见,高温让祂的嗅觉、触感也变得一片混乱,祂的蛇信撞在镜子上,被烫的蜷缩着颤抖,麻的更加感知不到宋衍之的气息:“秀秀,秀秀……”   是她弄的这一切吗?   林素目光看向地上被烫醒的宋文友,他半边的脸烫的通红,趴在地上快要喘不过气似得拉扯自己的衣服。   “小叔。”林素哑着声音叫了他,在几步外的椅子里对他招招手说:“你不是想伺候我吗?爬过来。”   宋文友抬头看见衣杉半蜕的她,她坐在椅子里汗水淋漓,动了动翘着的腿,朝他勾手,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她爬了过去,抓住了她的脚,想张口叫她的名字。   她竖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手指轻轻插·进他的黑发里,哑哑轻轻的说:“我热的受不了了,像你大哥那样伺候我……”   那声音充斥着毫无遮掩的欲·望,就仿佛她想要就得给她。   宋文友被她勾的神魂颠倒,学着大哥的样子,急切而莽撞的吻了上去……(审核员只是吻,没有后续)   她受用的靠近了椅背里,发出甜美的喟叹声。   晃动的蛇瞳忽然盯住了她的方向,听着她的声音,吐出了发白的蛇信,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那是欢·好的气味,是宋衍之吗?   滚烫的地面灼烧着祂的皮肉,欢·好的气味越来越浓郁,祂无法控制自己不向她靠近,祂的发晴期已经无法任由祂掌控了。   祂瞬间卷住亲吻她的人,屈从本能进入了宋文友的身体……(审核员这里是蛇附体了男配)   蛇身消失。   林素猛地抱进了“宋文友”,将他按进了自己的心口,笑着咬住祂的耳朵黏·黏哑哑的说:“我等你等的受不了了,亲亲我……”   祂被揉在她的温柔乡里,何止是神魂颠倒…… 第22章 第 22 章   柜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宋衍之汗如雨下,甚至闻到了东西烧焦的气味。   热气一股股的蒸腾着他的脸,他被蒸的意识涣散,起先并没有太听清楚外面隐隐约约穿进来的声音,知道听见“宋文友”哑着声音恨恨的低吼一句:“秀秀,你又欺骗我!”   他才渐渐意识到外面那些零零碎碎的呼吸声、林秀的哼哼声是什么动静。   他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那声低吼绝对不是宋文友,以宋文友对林秀狗一样的态度,他绝对不会对林秀说出这种话,哪怕林秀骗他扇他,他也只会欣然接受。   是柳仙附体了宋文友?那些声音……祂附体宋文友在对林秀做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别说话,嘴巴在这个时候不是用来说话的……”林秀的声音又哑又破碎的穿进来,勾着一样哼哼说:“抱我,亲亲我。”   “秀秀,我的秀秀……”柳仙的声音变得不清醒。   宋衍之脑子嗡嗡作响,怒火烧的他快要窒息了,他浑身都在发抖,盯着柜门恨不能一头撞开,冲出去,去杀了柳仙,阻止宋文友,哪怕和柳仙同归于尽他也会毫不犹豫!   为什么身体就是动不了?是柳仙控制了他的身体?柳仙为什么选附体宋文友……   他在这一刻,压抑不住的忌妒和不甘心,怒火熊熊的烧着他,如果是林秀自己选了宋文友那他就认了,他会尊重林秀的选择,可是这不是林秀选的!是柳仙附体了宋文友,强迫林秀选择了宋文友!   柜子外,林秀时哭时笑,说着一些他从未听过话,那些话是甜蜜的、引·诱的、放·荡的……就连她带着哭腔骂那两句也像是甜蜜的号角。   他好忌妒,好恨,一定是柳仙引·诱了她,操控了她。   宋衍之用力咬自己的舌头,希望用疼痛来打破身体的禁锢,可血混杂着汗一起留下来,他的身体依旧不能动弹。   逼仄的空间让感官变清晰,甚至连外面的声音也好像被柜子放大了。   他分不清脸上是汗是泪,只愤恨的希望自己在这一刻就昏过去,他宁愿即可死了,也不想这么清醒的听着大厅里发生的事。   可老天偏偏要这么折磨他,他每一秒都如此的清醒,甚至一秒更比一秒清醒。   他听见不知道哪里角落里传来的洋钟敲响声音,“咚、咚……”敲了九下。   他就在那声音里煎熬着,熬到身体里的水份快要流干,脑子开始一点点涣散,什么也听不清了……   等他再听到钟声时,他才再次清醒过来,钟声敲响了十二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在梦里,大脑混沌了好几秒,然后他听见钟声里宋文友惨烈的叫声,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出什么事了?   宋文友的声音这么惨烈,像是要被撕碎一般。   一定出事了!   宋衍之咬牙又试一次用脑袋去撞门,居然真的撞在了门上,他就更用力的撞了一下,这一次整个身体跌了出去。   他倒在滚烫的地板上,才发现自己是在大厅后的内室里,身体只有脑袋和手能动,他努力挣扎着抬起头朝大厅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亮如白昼的大厅里,一条巨蟒的影子在挣扎晃动,而那影子之下跪着浑身赤裸、惨叫的宋文友……   一道金光闪电般蓦然迸发,将无数的玻璃劈斩碎裂——   ※   “宿主快闭眼!”404紧急喊道:“祂在侵入你的大脑,摄取您的恐惧!我的信号好像也受到了干扰!”   “?”林素汗水淋漓的靠在椅子里喘息不定,她的下巴被宋文友的手攥着被迫扬起,眼前是从宋文友身体里挣扎而出的巨大蛇影,蛇影之上只有一双金色的蛇瞳是清晰的,带着扑面而来的震慑力盯住她的双眼,侵入她的记忆。   如果林素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阴柳仙的技能——[摄魂]。   她曾在惊悚世界里见过几次[摄魂]的技能,是阴柳仙通过摄取你记忆里最恐怖的心魔,制造出沉浸式的幻境,将你拖进这个心魔幻境中,重演你的恐惧。   太好了。   林素充满情·欲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巨大蛇影,祂已经无法显现出真身的实体了,只能通过影子来[摄魂]。   这说明她又算对了——祂的蛇结只能通过宋衍之的身体才能顺利的,寄生进她身体里,一旦祂附体其他人,比如宋文友,祂的蛇结就会被困在宋文友身体里无法传输出去,而祂在交·合时无法脱离出宋文友的身体。   也就是说,祂和祂的蛇结一起被困在宋文友身体里了。   在这样蓄势待发的发·情·期,被困在凡人身体里,无法传输蛇结,祂很快就会被耗死吧?   所以祂才挣扎着对她使出看[摄魂]的技能,这无异于赌上祂仅剩的神力,拼死一搏。   祂想把她拽进心魔里干什么?杀了她还是诱·惑她爱上祂?在心魔幻境里和祂完成交·合寄生?   谁知道呢,但她清楚,她总会赢。   林素兴奋的脸颊绯红,呼吸加速,仰头迎接祂的摄魂侵入,因为她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恐惧”的心魔?   无数的玻璃碎片闪着碎光落下,折射出无数个林素,每一个都勾魂摄魄的美丽。   金色的蛇瞳越来越近的俯下来,进到竖瞳里也映照着仰着面的林素,绯红的脸、饱满的唇、兴奋的眼和随着呼吸摇曳的身体……活色生香。   却唯独看不到她的恐惧。   “秀秀……为什么背叛我?秀秀为什么欺骗我?秀秀为什么伤害我?!”祂低低怒吼着,每一句怒吼却又着迷的叫着她的名字。   秀秀的恐惧呢?   屋外忽然响起惊雷,“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劈开屋脊。   整个房子被劈的晃动、坍塌,瓦片和房梁砸下来。   巨大的蛇影立刻膨胀开笼罩住了半身赤裸的林素,那些掉下来的碎片便被蛇影弹开。   这是?   林素有些惊讶,天雷劫吗?祂的天雷劫来的这么正好?   “轰隆——”另一道惊雷紧随其后,直接劈开房梁,劈斩在巨大的蛇影上,祂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   林素椅子下的地面也随之塌陷,她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急叫一声:“林秀!”   她扭头看见在天塌地陷中冲过来的宋衍之,他怎么跑出来了?难道是因为柳仙的神力已经完全被耗尽,他才脱离了柳仙的掌控?   “快走!”宋衍之像在水里浸过一样湿,冲过来不管不顾将她扛在肩上,躲开砸下来的房梁,仓皇着回头看向宋文友,却发现横梁重重砸在了宋文友身上:“二哥!”   他想再回头救宋文友已经来不及了,无数的砖瓦砸下来,地面开裂,像黑幽幽的地狱要把人吞进去,他只能咬牙抱紧肩上的林素冲出了正厅。   可外面也在塌陷,乌云里电闪雷鸣,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闪电劈下来,将宋家劈的四分五裂。   林素只听见许多的尖叫声,有男有女,像是宋家的下人们和亲随军。   “往外跑!”宋衍之牢牢抱着她,朝那些慌乱的人影大声喊:“跑出宋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快跑!”   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踩着一道道裂缝,几个起跳躲开砸下来的墙壁,豹子似得逃窜出了坍塌的宋家大门。   等他把林素塞进门外的轿车里时,整个宋家都在闪雷下迅速陷入地底下,巨大的龟裂从宋家眼神而出,追着他的脚步,像是一条巨蟒也要把他和林素拖进去。   没有能再犹豫的时间,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毫不犹豫的飞飙着朝前开,拼了命的朝前开。   “轰隆——”一道闪雷劈在车顶,几乎要把车顶劈穿。   林素耳朵被震的发麻,手被宋衍之紧紧握了住,他的手指热的惊人,眼神依然盯着前方,不能的加大油门,躲闪着劈下来的雷。   “不要怕,这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宋衍之仍在安抚她。   她看见他侧脸上被地板烫出来的红色印子,看见他的汗水还在往下流,他的呼吸、心跳、体温,全是真实的,他身上热腾腾的气味也是她熟悉的宋衍之的味道。   真的他?   她又扭头朝车后看,只看见天空中一道道惊雷织成密网劈下来,劈在宋宅上,劈在她们的车后,整条街道都在坍塌。   这一幕实在太像末日世界里的降临时刻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难道这是柳仙摄魂到的她的恐惧心魔?   可她恐惧吗?   “404。”她叫系统:“查看我的惊悚值。”   脑子里,没有系统回应的声音。   她惊讶的再次回过头看宋衍之的侧脸,系统被柳仙的[摄魂]干扰了吗?还是……这是她的心魔幻境?   但她怕这个吗?   “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宋衍之更紧的抓住她的手,紧到他止不住发抖。   林素看见他湿漉漉的脸上不只有汗水,还有泪水,他咬着牙拼命朝前开,赤红的眼无声的落着泪,她一时不知道他是在为没救出来的宋显祖、宋文友,还有他的亲随军哭。   还是在害怕?   “轰隆——”又一道闪电光球一样追着他们劈下来,劈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   宋衍之猛打方向盘,却还是来不及,整个车头被劈的一阵电闪雷鸣,撞到了什么似得发出“轰”的巨响声。   林素立即想跳车,却被宋衍之扑过来紧紧抱进了怀里:“林秀!”   他是出于本能的想护住她,但这完全困住了林素,她感觉身体猛烈的撞进宋衍之怀里,和他一起飞了出去—— 第23章 第 23 章   “张嘴林秀。”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低声在和她说话:“喝点米粥,这是干净的米粥。”   是宋衍之的声音。   他粗糙的手很轻又很笨的在试图捏开林素的嘴巴,往里面灌什么凉凉的液体。   林素警惕的瞬间睁开眼,条件反射的挥开了他的手。   宋衍之手里碗被她打落“啪”一声碎在地上,小米粥撒了一地。   四周许多的目光看过来。   林素在晕眩中定睛,才看见微弱的烛光下四周挤满了人,有老有少,各个都很狼狈的捧着碗盯着她看,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这里是哪里?   她枕在宋衍之的手臂里,先感觉到了双脚的疼痛,这疼痛剧烈的甚至令她无法挪动自己的脚,她立刻坐起身查看自己的脚,发现双脚都用两个木板固定着。   “你的脚受伤了。”宋衍之忙握住了她要碰木板的手,声音微哑但很轻的说:“但你别担心,我请李医生帮你处理过了,他说这样固定半个月就能好。”   她的脚怎么会受伤?   林素回忆着昏过去之前的记忆,似乎是宋衍之抱着她一起撞出了车子,然后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她的脚上。   她心里的火气随着痛感一起升上来,如果不是宋衍之自作多情要救她,她早就跳出车子了。   她这辈子遇到过的危险几乎都是因为自不量力的“队友”带来的。   真该杀了宋衍之。   四周的空气又闷热又腥臭,混杂着小孩儿的啼哭声。   林素轻轻呼吸了两下,压下自己的情绪,平静的抬起头查看四周的状况,看见了自己身侧高大的柳仙金身像。   这里居然是柳仙庙。   昏暗的烛光是从柳仙供奉台上而来,庙堂中挤满了人,门窗上的玻璃全碎了,闷热潮湿的夜风吹进来,夹杂着淅沥的雨声和隐隐雷声。   那这些人应该都是镇上逃过来的人。   “宋家的,你就算不想喝也没必要砸了,一人就一碗。”一个抱孩子的老妇人惋惜的看着地上的小米粥:“可惜喽。”   宋家的,是在叫林素,镇子上的人都认识宋家人和林秀。   “是我没拿好。”宋衍之替林素说,他并不在意那些人,只低头看着林素,小声问她:“还难受吗?现在饿不饿?渴吗?”   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林素想支开一会儿宋衍之,就点了点头。   宋衍之却很开心,“饿了就好,能吃下东西就好。”他扶着她靠在背后的蒲团垫子上,轻声说:“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再盛碗米粥。”说完起身,捡起地上的碎碗就要出去。   才迈脚,那老妇人就又开口说:“庙里的米粮有限,说好了一人每天就一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起来,“她浪费了就没得吃。”   “就是,要是你嫂子能吃第二碗,我家儿子也要再分一碗。”   宋衍之站起身,扫视着他们冷声说:“是一人一碗,我还没喝,我把我那碗给我嫂子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七嘴八舌的话就被压了住。   宋衍之一言不发的走出庙堂,去院子里的大锅旁盛米粥。   等他走了,那些人就又开始小声嚼舌根:“就不该开庙门让他们进来,不就是因为宋家老三在柳仙庙前冒犯柳仙大人,咱们镇子才遭了这场天灾吗!我看就是柳仙要惩罚宋家,牵连了咱们一镇子的人!”   “就是说啊,宋衍之在柳仙庙前那么嚣张,现在好了,柳仙降罪,不止他们宋家遭灾死绝了,咱们整个镇子都被毁了,死了那么多人,就该让宋衍之偿命才对!还放他进来,给他吃的喝的!”   “他们不进来还能省出两个人的米粮!”   “少放马后炮了,他开着车撞开庙门冲进来时你们怎么不拦着?不赶他出去啊?还不是怕了他的枪杆子!”   “谁敢真拦啊,他那个浑人连柳仙都敢冒犯,谁拦还不是挨枪子儿吗?”   “别说了,他嫂子还在呢。”有人朝林素努努嘴。   林素就听见更多肆无忌惮的蛐蛐声。   “她在又怎么样?是她们宋家连累了咱们全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宋老三没救大哥、二哥,偏偏带着他嫂子逃了出来,宋老三对她那样可不像是对嫂子的……”   她的疼痛是真实的,这些人的嘴脸也非常真实,此时此刻此地简直就像真实发生的——柳仙遭受雷劫,整个镇子天塌地陷,宋衍之救出了她,和这群人一起躲在了这里。   但404仍然不在。   是幻境吗?是谁的幻境?她能确定这绝不是她的幻境,因为她压根不认识这些鸡零狗碎的人。   那这是宋衍之的幻境吗?   柳仙找不到她的恐惧,就摄取了宋衍之的恐惧将她们一起拖入了宋衍之的心魔幻境里?   ——他恐惧灾祸真的发生,恐惧自己害死宋显祖、宋文友,恐惧成为全镇的罪人。   林素飞快的拆开了自己脚上的木板,她既不信任宋衍之,也不信任什么李医生。   她拆开自己检查了脚上的伤,这远比宋衍之说的严重多了,她的骨头砸碎了。   她意识到,如果这里是宋衍之的心魔幻境,那她一定会受到更多痛苦的折磨,因为该死的宋衍之喜欢她。   人越爱什么就越怕失去什么,他的恐惧一定会投射在心爱之人身上,比如他大哥二哥惨死,比如她双腿被砸断。   那接下来他更恐惧什么?自然是更恐惧没能保护好她,让她一再受伤、被指责、被玷污,甚至是失去她。   要命的是在心魔幻境里杀了他并不能离开幻境,只能让幻境一遍又一遍循环。   离开心魔幻境的办法只有让他自己打破心魔,冲出去。   林素用自己处理的法子,一左一右固定断了的脚踝,紧紧绑住,疼的眼冒金星,咬牙一圈一圈的绕紧固定绳,额角的汗顺着黑发往下流,把她的领口全打湿了。   有几双眼睛在暗地里直勾勾的盯着她,像盯着一只受伤的小羊羔。   那些目光越盯越炙热,林素清晰感觉到有个人从背后向她靠近。   “秀秀你还记得我吗?”果然是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从背后凑到她身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递到她手边,更小声说:“你拿着,别被其他人看见。”   林素仍痛的微微喘息,侧头看见一张清瘦的脸,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死的很快的炮灰长相,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枚煮好的鸡蛋,背对着所有人偷偷塞给她。   “我是蒋庸啊。”他声音压的很低,眼镜后的眼睛无法从她脸上挪开,几年没见秀秀更漂亮了,汗津津的脸像剥了壳的鸡蛋,喘息时嘴巴微微张着红的诱人,那双眼看过来更是魅的叫人心忍不住往外蹦,听说她老公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真是暴殄天物。   她“哦”了一声朝他眨眨眼,像是想起他来了,热热的手指接过他的鸡蛋,小心翼翼问他:“这鸡蛋是每人一个吗?”   连声音也娇滴滴、怯生生的,蒋庸听的魂儿都要飞了,凑近一些小声说:“哪有那么多鸡蛋给其他人吃啊,我干哥哥是柳仙庙的庙祝,这里他说了算。”他朝另一边使眼色。   林素朝那边看过去,看见庙堂的内室里有双幽暗的眼睛也在直勾勾盯着她看,那双眼睛颜色淡的像琥珀金,在对上她的视线后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你别出声自己偷偷吃,晚上你支开宋衍之,我带你去庙祝房间里吃点好的。”蒋庸殷勤的恨不能用袖子去替她擦脖子上的汗,但挨着太多人在,怕她们跟宋老三嚼舌头,惹恼了宋老三就麻烦了,只能悄悄的低声哄她说:“你受伤了得吃点好的,只喝米粥怎么能行,庙祝屋里还有药膏能治你的脚。”   是吗?   林素拿着鸡蛋,朝他身后看过去。   他立刻就警觉的扭头,看见宋衍之正端着碗走进来,缩头缩脑的跑进了内室里。   但宋衍之还是看见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端着米粥到林素跟前,皱眉问:“他是谁?”   “不认识。”林素磕开了鸡蛋,两口就吃掉了。   “哪里来的鸡蛋?”宋衍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拉过她的手就只剩下鸡蛋皮了。   林素把鸡蛋皮丢在他手里,毫不隐瞒说:“自然是刚才那个人给的。”   宋衍之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平时干干净净的脸现在也汗津津的,应该是太痛了。   他于心不忍的放轻声音只说了一句:“不认识他,还是不吃他的东西好,这里的人太杂了。”   何止是杂,那些盯着她的污糟男人像老鼠一样多,但凡他离开一会儿,他们就会蜂拥而来,像诱·骗她、亲近她,占她的便宜,这种污糟的贱男人给她一个鸡蛋就想把她生吞活剥了,怎么能随意吃这些贱男人的东西?太危险了。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只喝米粥你觉得好得了吗?”林素却对他生了气:“我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了就昏过去了。”   宋衍之端着米粥,心跟刀扎一样,她说得没错,她伤成这样需要吃好点才能有力气恢复,是他太没用了:“对不起林秀,我没保护好你……”   “不是没保护好,是你连累了我。”林素纠正他,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受伤,你既然没有救人的能力,就该离我远点,少自不量力给我添麻烦。”   她说这样叫人伤心的话,可宋衍之无从反驳,确实是他害她的双脚受伤,他没有护她周全。   这么热的天,要让她受着伤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挤在一起,甚至只有米粥喝,是他没能力,他有什么好反驳的?   他半跪在她跟前低眉顺眼的任由她讥讽、训斥,只托着米粥喂到她嘴边说:“先把米粥喝了吧,已经是凉的了,你喝完了再骂我,我都听着。”   林素看了一眼那碗米粥,还算稠,她出了太多汗,她需要补液才能有力气。   她就着他的手,把米粥喝得干干净净。   四周那些嚼舌根的就又开始拼命使眼色,像是恨不能让大家伙都瞧瞧她们这对嫂子和小叔子。   宋衍之毫不在意,等她喝完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嘴,又柔声说:“我去找块毛巾给你擦擦脸,你爱干净出这么多汗肯定觉得难受。”   林素就拉住了他,和他说:“你直接抱我去洗漱间那边,我想洗一下。”   宋衍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好。”她只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要是他还办不到就太没用了。   他把碗放下,小心翼翼的把林素打横抱在怀里,走出了庙堂。   背后那么烂舌头就急不可待的嘀咕起来:“快瞅瞅!天底下就没有小叔子跟嫂子这么相处的!宋三张口林秀闭口林秀,一句嫂子都不叫,护她跟护眼珠子似得!还抱她去洗一下,这是小叔子能干的事吗?他俩没一腿我死都不信!”   宋衍之自然听见了,但他脚步没停,只是把林秀的脸往怀里贴贴,尽量不被雨淋到,低声说:“别听,那些话别往耳朵里去,等附近军队的救援机赶来我就带你去省城,到时候好好治疗你的脚,肯定会好的。”   他像是在安慰林素,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怀里的她很冷静问他:“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路断了?通讯也全断了?你联络上省城的军队了?”   “路断了,通讯也全断了。”宋衍之很想说些积极的消息安抚她,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安抚,他就如实回答:“我试着联系省城的军队,但整个镇子电路全断了,什么讯息都发不出去,镇上现在除了柳仙庙其他地方还在坍塌,而且全是毒瘴气,只有这里是安全的,我才带你暂时躲了进来。”   他眉头紧紧皱着,“你流了很多血,我很怕你……出事。”   林素从怀里抬头看他,真奇怪,在宋衍之的恐惧里居然只有柳仙庙是安全的?是他潜意识里认为这场“天塌地陷”的灾祸是柳仙惩罚,而柳仙不会毁了自己的庙堂吗?   宋衍之抱着她快步穿过下小雨的庭院,朝柳仙庙的后院走,后院是庙祝住的地方,有能洗漱的卫生间。   原本是最适合秀秀暂住,但他来时那里已经挤了一群大老爷们,臭气熏天,他不想让他们盯着她看,加上他不喜欢那个阴里阴气的庙祝,所以他就带着秀秀待在了女人老人更多的庙堂里。   到后院门口时,宋衍之又把林素身上的衬衫仔细拉了拉,他救她出来时她上半身几乎赤裸,他把自己的衬衫给她穿上了。   一进院子就已经听见男人们闹嚷嚷的声音,林素扫了一眼,后院不大,只有三间卧房和一间厨房以及杂物间,窗户玻璃全部碎了一地,从里面透出来的烛光和声音来看,已经都住满了男人。   林素又抬起头,发现还有二楼,只是二楼没有亮起烛光,像是没人住,她正要收回目光时突然瞥见二楼西侧有道目光在注视着她。   可等她看过去时,那目光又消失了。   是庙祝?   厨房和杂物间弹出来几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宋衍之和林素看。   宋衍之抱着林素径直走向了最正中那间卧房,那是一间套房,里面有卫生间和淋浴间,条件最好。   他知道里面霸占着的是什么人,所以没有客气直接一脚踹开了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里面吵闹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素闻到令人作呕的臭味,那已经不只是脚臭味汗臭味了,简直像是进了男厕所。   一屋子光膀子的男人齐刷刷朝宋衍之看过来,目光最后又全落在他怀里的秀秀身上,从脸颊到身体,最后再到她因受伤没有穿鞋子的脚上,黏在她脚上似得赶不走了。   “秀秀?”一个清瘦的男人先开了口,托了托眼镜惊讶的问:“你这是?”   正是蒋庸。   另外一个坐在桌子旁膀大腰圆的男人也开口问:“宋三少,这是怎么个意思?放你们进来时可就说好了,要听大家的安排,女人跟老人都住前院儿的庙堂。”   “宋三少不会想带着嫂子来跟我们一块住吧?”另一个瘦猴嬉皮笑脸的玩笑。   宋衍之压着火气,拉过一张椅子,将林素小心的放在椅子里,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衬衫领子,这才转过身用宽大的身体挡住那些男人的视线,掏出配枪干脆利落的上膛,“别废话,我要用洗漱室,你们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我一枪一个送出去。”   他直接将枪口瞄准了膀大腰圆的男人,这个人叫郑六,是镇上出了名的恶霸,平时作威作福,如今出了事他纠集起一帮能打的在柳仙庙当起了“大王”,霸占了最好的住所,连吃的也比其他人好。   他原本不想真格的,因为这场灾祸因他而起,大家家破人亡的躲在这里,如果他还仗着有枪霸占仅有的资源,那他就太不是东西了,但如果郑六和这群臭虫敢再开口侮辱林秀,他一定杀了……   “杀了他们。”林素突然在他身后开口说。   他愣了一下,吃惊的回头看林素,只见她坐在椅子里出奇平静的扫视着屋子里的男人,和桌子上吃剩的鸡骨头,声音不高不低的说:“吃的喝的,还有药品都被他们霸占着,把他们全杀了。”   宋衍之被她的话震到迟疑了几秒。   郑六他们自然也听见了,一下子全站了起来从桌子下抽出刀和斧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俩,郑六说:“我劝宋三少想清楚,你的枪子儿是快,但能一口气杀光我们所有人吗?你但凡开枪,我们就跟你死拼到底谁也别想活!”   “别动手,大家都冷静一点。”蒋庸慌忙拦住郑六,劝解道:“宋少想要什么都好商量,不就是用一下洗漱间吗?何必拔枪动刀的……”   不等他说完,林素就没耐心的皱眉道:“宋衍之你聋了吗?我要吃好的,住好的,立刻杀了他们。”   她抬头看着宋衍之,像不满的暴君,说杀光他们时也没有丝毫杀意,只是平静的下令,仿佛这些人在她眼里只是草芥。   宋衍之没想过要杀了所有人……   可她又生气的问他:“你在等他们想办法合伙把你杀了,然后像享用那只鸡一样共享我吗?”   宋衍之如被当头棒击,背后传来郑六恼怒的骂声:“臭娘们给你脸……”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那句骂声。   郑六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就被射穿脑袋,轰然倒进了背后的椅子里。   所有人惊的一瞬间后退,随后才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宋衍之看见林素仍不满意的挑挑眉说:“继续啊。”   他的心跟着她挑眉一起震动了一下,他好像不太认识她了……   “老子跟你拼了!”瘦猴突然挥着刀朝宋衍之扑过来。   宋衍之猛地回头,“砰”一枪射穿瘦猴的胸口,高声呵斥道:“不想死的滚出去!别逼我杀光你们!”   剩余的人全被震慑的僵在原地,他们的领头人已经一枪一个全死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也没人敢真的再上前,冷汗淋漓的看着彼此,希望有人能先逃出去。   蒋庸已经吓得抱头蹲在桌子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别杀我!别杀我!秀秀别让他杀我!”   林素靠在椅子里,再次催促说:“继续啊宋衍之。”   宋衍之握着枪的手指在发冷,他上过战场,杀过许多人,也死过许多兄弟,所以他很清楚人想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被炸断双腿也拼着命的爬出来求救,医生护士几天不眠不休才能保住一条伤员的命……   人命重于泰山,可秀秀怎么会这么不把人命当人命?   “还不滚出去!”宋衍之没有再次开枪。   林素摸着自己食指上的手环,看着宋衍之的挣扎和吃惊,已经确认了她心里的猜想——宋衍之居然真的是宋衍之。   只有真正宋衍之才会觉得人命贵重,也只有宋衍之会惊讶她“杀人不眨眼”。   因为柳仙曾经见过她猎杀宋太爷那群人,柳仙比她更杀人不眨眼。   她很惊讶,柳仙居然没有趁机附体宋衍之,在这幻境里诱惑她,勾引她跟他交·合?   “我滚我滚!”蒋庸哭着手脚并用往外爬。   一个也别想跑,她可不只是为了验证宋衍之的身份,也为了杀光这些危险因素,万一他们趁宋衍之不备对她不利呢?她现在双腿不能行走,要杜绝一切潜在危险。   林素想转动指环杀光他们时,里面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一点烛光从西面角落的木楼梯上递下来,光晕中一个白衣白发的人站在楼梯顶端,朝她看过来,那双眼是浅浅的琥珀金色。   庙祝?她停住了手。   “林姑娘要是想用洗漱间,请上楼来吧。”他开口说,声音是冷冷淡淡的男人声音。   所有人齐齐朝他看过去,像是见了鬼似得齐刷刷后退,转身逃出了房间。   他举着手里的蜡烛依旧站在那里看她。   林素借着一点烛光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白发之下是白色的睫毛,眉眼柔和清冷,整个人都“浅”的像一片雪,如果他不开口说话,林素几乎要以为那是个清冷的姐姐。   “庙祝?”宋衍之眉头一瞬皱起来,挡住林素下意识想拒绝。   可身后的林素先说:“好啊。”   楼梯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就在轻轻点头后,离开了,留下一扇开着的门。   “抱我上楼。”林素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上。   宋衍之回过头,蹲下身扶着林素的膝盖,尽可能温柔的和她说:“就在楼下的洗漱间不好吗?”   “那么臭怎么用?”林素不用进去看就知道被一群男人用过的洗漱间有多脏臭。   宋衍之原想替她打扫一下,让她凑合一下,就先起身去洗漱间看了一眼,结果根本无从下脚,明明有卫生间为什么还要在洗漱间撒尿?   他忍着臭气出来,让她凑合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你害怕庙祝?”林素好奇的问宋衍之:“为什么?”   宋衍之被问一愣,下意识说:“我怕他做什么?我只是不太喜欢他。”   “看来你认识他,那为什么不喜欢?”林素流露出一丝笑意说:“他长得那么美,我倒是很喜欢。”   宋衍之就又皱了眉,弯腰把她抱起故意在怀里轻轻颠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的脖子,他心里那些说不清的醋意才好些:“你喜欢也没用,他不近女色,连女人靠近他,他都会吐。”   “那我就更喜欢了。”林素对他更好奇了:“他叫什么名字?”   宋衍之心里那股子醋意翻涌上来,想起她在他与二哥之间摇摆,又怨又酸,想提醒她:你丈夫才刚死在老宅里。   可又明白,她什么时候在意过?   便闷着气不吭声,只抱她一步一步的上楼去。   林素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扯了一下他的耳垂,嗔怪一般:“问你话呢。”   他耳垂发烫,心也像是被她扯了一下,恨恨的抱紧她,恨不能让手指陷进她柔软皮肉里弄痛她,让她吃些轻`佻带来的苦头,可是他又狠不下心让她痛,只能让她的脸紧紧挨着他的胸口,闷声闷气说:“你这些伎俩对他没用,他近乎天盲,根本连你是老是少都看不清。”   天盲?可他那双眼看过来时可不像是盲人。   她没说话,宋衍之以为她生气了,就妥协的补充说:“我不知道他本来的名字,他被选做庙祝后改名叫白柳,历代的庙祝都会改叫这个名字。”   “白柳。”林素忽然想,这个世界里柳仙还没有名字,是还没解锁吗?   如果404在就能验证一下,白柳是不是柳仙的名字,傻子系统也不是毫无用处。   上了楼梯,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走廊的右侧是紧闭的窗户,左侧是供奉宋家历代祖先牌位的祠堂。   窗户玻璃是碎的,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蜡烛,仿佛指引着她们过去。   林素借着那一点微光看见祠堂内,不只是供奉着一排排牌位,还放着一口又一口的小棺材,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儿用的。   那是献祭给柳仙的历代宋家“长子”的棺椁吗?为什么没有下葬全摆在这里?   “你要是怕就闭上眼睛。”宋衍之轻声和她说:“这里是宋家的小祠堂,庙祝住在尽头的房间里。”   他加快了些脚步朝烛光的方向走。   林素忽然在他耳边低声问:“这里是你小时候最害怕的地方吗?”   冷意一下从宋衍之的脊背爬到头顶,他头皮发麻的低头看林素:“你怎么知道?”   他想连他大哥、二哥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的?   林素在昏暗中望着他,湿热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后颈,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问他:“为什么呢衍之?告诉我吧,说出来就不怕了。”   她那么轻轻柔柔,注视着他,抚摸着他,宋衍之心都跟着被揉散了,他恨不能把自己掏空给她。   几步外人影晃动了一下,白柳站在屋内望着两个人,冷冷淡淡问:“林姑娘,进来吗?” 第24章 第 24 章   宋衍之把林素抱进了白柳的房间里,这是个不大的套房,卧室里面是卫生间。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桌上燃着的白蜡照出一点微光,微光下整间屋子都干净的一尘不染,连床铺也整齐到没有褶皱。   一进去林素就闻到了檀香和淡淡的皂角香,像白柳这个人,淡淡冷冷却又漂亮的很浓重。   “洗漱间在里面。”白柳依旧站在门边,像是在和她们保持距离,朝里面的一扇小门指了指,又说:“里面没有灯,林姑娘需要的话就拿蜡烛进去吧。”   宋衍之回头看他,觉得他确实是阴森森的怪人,明明是两个人,他却只和林秀说话。   “谢谢。”林素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居然是纸糊的窗户,没有换玻璃。   宋衍之腾出一只手,拿上蜡烛带林素进了洗漱间。   洗漱间虽然不大,但收拾的格外干净,有淋浴,还有个泡澡的小池子,每个角落都有股子淡香,可比楼下的好没边了。   “你想怎么洗?”宋衍之把蜡烛放在洗手台上,小心翼翼的把林素放坐在了泡澡的小池子上:“洗把脸?”   林素朝洗手台看去,没有镜子。   “我想洗个澡。”林素大大方方说:“我身上太臭了,你这件衬衫也很臭,我闻着恶心。”   宋衍之有些赧颜,给她穿上沾了他汗渍的脏衬衫也是没有办法,知道她爱干净,宋衍之哪怕觉得在白柳这个男人卫生间里洗澡不妥,却也耐心想了折中的办法,柔声跟她商量:“你脚上的伤不能沾水,要不然我找条毛巾你擦擦身上的汗?想办法弄件干净的衣服给你换上。”   她倒是接受了这条折中的建议。   宋衍之正想起身出去问白柳有没有干净的毛巾,背后就传来了白柳的声音。   “林姑娘若是不嫌弃就用我的吧。”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宋衍之一跳,回头就看见白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托着整齐的毛巾和衣服。   “你走路没声啊?”宋衍之嘟囔了一句,起身过去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他嫌弃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说:“你退后,我放在洗漱台上。”   宋衍之被他后退的夸张东西弄的心里不爽,要不是小时候就知道他这个怪人闻到“人味”就吐,他还以为自己多臭呢。   到底是借用人家的东西,宋衍之忍不住不爽退后了几步,替林素问:“这毛巾是干净的吗?”   “是我用过的。”白柳熟门熟路的进去,把东西放在洗漱台上说:“但全部清洗过,这套衣服也是我穿过洗干净的,如果林姑娘不介意就用吧。”   林素留意着白柳的眼睛,发现那双瞳孔虽然看起来如常,但说话时不会看任何人,像是没有聚焦点,应该是看不见。   “没有新的毛巾吗?”宋衍之觉得不妥的皱眉问:“衣服凑合一下也就算了,但你到底是个大男人,让姑娘用你用过的毛巾擦身子总不太好。”   白柳却没有停留的转身出去,淡淡说:“介意可以不用。”   宋衍之心里清楚现在这个状况,能有不脏的毛巾已经是托白柳的福,但他还是不得劲,尤其他拿着毛巾问林素:“你介意吗?”   林素带着笑意毫不犹豫说:“不介意。”   他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关好洗漱间的门,拿着毛巾过去酸溜溜的说:“当初让你住我的房间,你都嫌有我的味儿,现在用白柳用过的毛巾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忙忙碌碌打开水龙头放水,弯着腰替她把小小的澡池洗了一遍,摸了摸水温又说:“这里也是凉水,没有热水,你将就着擦一下,这个时候别再着凉了。”   他将毛巾在澡池里揉了一边,拧干了水托起林素的脸,替她擦脸。   林素没说话,只用眼睛看着他,他替她擦完脸,又洗干净毛巾替她擦手。   等两只手都擦完了,他低头揉干净毛巾,耳朵发红的轻声问她:“要我帮你擦别的地方吗?”   狭小的洗漱间只有水流声,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说话,他就会先撑不住内心的拷问,退回小叔子的位置。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任他煎熬的一下又一下揉着毛巾,直到他终于揉不下去,用力拧干毛巾哑声说:“那你自己要小心弄到脚……”   “你想帮我擦吗?”林素这才打断他的话,看着他问。   宋衍之愣了一下,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她漂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总是那么亮,望着你时又总是带着点戏弄的笑意,让你明知道她在使坏,可又忍不住着她的道。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她又在轻佻的戏弄他,可她娇嗔一样去拿他手里的毛巾说:“我可不想勉强人。”   宋衍之下意识抓紧了毛巾,瞧着她无法抑制的说:“想。”   她眼底的笑意就多了几分满意,慢慢松开了毛巾,默许似得将手臂搭在了他膝边,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宋衍之心似油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着她这是允许了吗?她同意了吗?她为什么不说话?   他身上热的冒汗,动了动喉结,试探性的伸出手解她身上那件他的衬衫。(审核员只是替她擦身体)   她没有躲开,她准许了他。   宋衍之心中鼓吹起巨大的欢欣,手指却笨的解了好几下才都解开。   其实……在替她换衬衫时,他就见过了,可此时再次一览无余他仍然心悸的快要忘了呼吸,尤其她是清醒的,她也在看着他,默许着他的逾越。   宋衍之感觉心快要从嗓子眼、耳膜里跳出来了,他欲盖弥彰的低下头,用哑到昭然若揭的声音说了一句:“可能有点凉。”   可那毛巾已经被他攥热了。   他小心翼翼替林素擦着汗,怕自己的手指碰到她,可在擦到她身上一些红痕时,他心里又醋上了,故意用手指去碰那红痕,故意问她:“怎么弄的?”   林素就也故意问他:“你不知道?”   宋衍之就又闷不吭声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他二哥留下的,他只是心里难受,既难受为什么是二哥?又难受……二哥都葬身老宅了,他还在为这点事儿“争风吃醋”。   太混蛋了。   可她却偏偏又回答说:“宋文友弄的。”   “我知道。”宋衍之打断她,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气他,没忍住说:“他弄你就让他弄,你不嫌疼吗?”   没想到林素被逗笑了说了句:“还真是处的很彻底。”   “什么?”宋衍之没听清,也没听懂。   林素伸手拉过他还沾着水的手臂,低头用嘴唇含上他的手臂,用力一吸。   一点也不痛,但宋衍之的魂儿都要被她抽空了,脊背一阵阵的发麻,脑子也嗡嗡在响。   等她抬起头,托着他的手臂给他看那一点红印,轻飘飘说:“喏,一点也不痛。”   宋衍之再忍不住,倾身抱住她,重重的去吻她的嘴唇,他脑子和身体着了火似得需要她来浇灭。   她几乎要被按进澡池里,双臂搂着了他的脖子,后背被他粗糙的手掌牢牢托住。   他一点躲闪的机会也不给她,终于尝到了她的唇。   他浑身都在战栗,从前幻想过的她在这一刻被真正的她击碎,与她亲吻带来的欢愉全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只是大脑放空,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死在这一刻也值了。   她也热烈的回应了他,甚至比他更熟练,他就像个被指引的新手,体会到目眩神迷的感觉,却又在这一刻痛苦起来。   她没有拒绝他,她也像这样对待过二哥是不是?她到底喜欢谁?还是天底下所有她看顺眼的男人她都乐意享用?   宋衍之就带了一点恨意吻她,没有章法,只越吻越用力,像是要把他受的煎熬全报复给她,也像是希望她受些撩拨别人的痛苦……(审核员没有脖子以下)   ※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白柳静静坐在桌边的烛光下,手指间捻着一粒粒的菩提佛珠,垂着纯白的睫毛低低轻轻的吞了一下喉结。   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像黏滑的细蛇缠上他的脚踝,顺着他宽大的袍子往上爬。   他闭上眼将佛珠捻的更快了些,可越捻心越潮……   里面突然传来了一记巴掌声。   他被那声音“打”的一颤,里面安静了一瞬,他又听见她气恼的说:“你属狗吗?咬痛我了。”   宋衍之声音哑又涣散的向她道歉,哄着她说他的嘴太笨了,他会轻一点,像是又要去亲她。   她扫了兴似得说:“没心情了,把衣服拿给我。”   宋衍之再哄她,她却也只是冷冰冰说:“我饿了,你去楼下给我找到吃的,我要吃肉。”   像是无可奈何,宋衍之叹了口气哑声说:“我抱你一起下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毫不避讳的说:“难道一个瞎子还能把我怎么样吗?”   白柳雪白的睫毛动了下。   好一会儿,宋衍之才无可奈何的从洗漱间出来,看见坐在桌边的白柳,把门关好和他说:“白先生,能让我大嫂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吗?她还在洗头发,我下楼去给她弄到吃的。”   他才说完,白柳就说:“可以。”   答应的未免太爽快了,宋衍之心里反倒更担心起来,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白柳问道:“你不是讨厌人,更讨厌女人吗?小时候我只是拉住你的裤脚,你就吐了我一身,还有这二楼、你的房间,你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入,为什么你会同意我大嫂进来?还让她用你的东西?”   他觉得太奇怪了,二楼一向是禁地,白柳被圈养在这里快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进过白柳的房间,包括“供奉”白柳的宋家人,为什么白柳对她格外宽容?   白柳只是静静的捻着佛珠说:“她不同,她是柳仙大人的妻子,我理应侍奉她。”   这话让宋衍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柳仙的妻子,林秀就是林秀,从前是他大哥的妻子,以后……就是她林秀自己。   但也让宋衍之放下心,因为白柳是宋家选来的柳仙“圣子”,他信奉柳仙到昏了头,是绝不会做出冒犯“柳仙妻子”的事情。   宋衍之没再说什么,放下下楼去找吃的。   白柳在屋中静坐了一会儿,仔细的听着身后洗漱间的声音,她在做什么?怎么没有什么声音了?   他慢慢站起了身。   ※   洗漱室里,林素坐在澡池边用毛巾在擦着头发,她垂着的头一直在盯着池子里水看,那水面上昏昏暗暗的倒映着破碎的她,像碎掉的镜子一样。   她停下手,慢慢转动了自己食指上的黑色指环,一把蓝色的弩箭无声的交错而出。   原来如此。   她无声的笑了一下,重新将弩箭收了进去,她现在足以确定这是谁的幻境了。   背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林姑娘,需要药吗?”白柳在外问。   “你拿进来给我吧。”林素抬起头等着他进来。   他倒是没什么犹豫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你的脚应该受伤了吧,这里面是一些药膏,你可以用。”他又想将药箱放在洗手台上。   林素先说:“你拿过来给我啊,我脚动不了。”   他顿了一下,重新拎起药箱走到了她身边,闻到她身上潮湿的气息,和他用习惯的皂角香,她应该是穿上了他的袍子,所以闻起来像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林素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瞳孔静的像一摊死水,却感受到她带来的风,开口说:“我看不见,林姑娘不用担心。”   林素就笑了,把手里的衣带在他手背上扫了扫说:“我穿着衣服呢,你就算看得见我也不担心。”   痒痒的触感从他手背爬上来,他睫毛一颤,立刻将药箱放在她脚边,后退了一步:“林姑娘随便用。”说完就要走。   “站住。”林素又叫住他,“你帮我擦上药吧,我自己弄不来。”   撒谎。   白柳清楚的记得,在庙堂里时她拆开了木板,自己重新又绑上了。   可他还是转回身,重新回到她身边,蹲下去摸着药箱说:“我看不见,麻烦林姑娘把脚放在药箱上。”   林素用手抬起自己的脚,轻轻搭在了他的膝盖上,能明显感觉到他抖了一下,眉头也轻轻蹙了住。   可他很快就接受一般,手指慢慢摸上了她绑着木板的脚踝,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说:“林姑娘绑的很好,最好还是不要再拆,你会再痛一次。”   这倒是,林素原本也没打算真让他拆,只是垂眼看着他细长素白的手指问:“你不是看不见吗?又是怎么偷窥到我自己绑的?”   “我的眼睛确实看不见。”白柳慢慢掀起眼帘说:“但蒙柳仙赐福,我的眼睛在黑暗中能感知到大概画面,就像我现在能感知到你在盯着我看。”   “这么神奇。”林素离进了发现他的眉毛和睫毛全是一片雪白,皮肤也比常人白许多,在暗淡的烛光中像透光的玉人:“你真的讨厌女人吗?”   她故意凑近一点,他就真的感知到侧过了头:“我不是讨厌女人,是讨厌所有的人,人的气味。”   “那你闻到我的气味会吐吗?”林素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他的白发和身体一起抖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林姑娘不要这样做。”   他耳朵红的要滴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素看着他僵站在原地,极其不自在,但还是站在那里回答她。   “不会。”他依旧如实答:“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身上是柳仙大人的气味。”   是吗?是因为她和柳仙交换过体液吗?还是因为他就是祂?   “好像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林素很想知道他这一刻对她的抗拒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的后背贴在墙面上,尽可能的在和她保持距离,也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回答她:“林姑娘是柳仙大人的妻子,我自当尽力替柳仙大人照顾你。”   “这样啊。”林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双臂撑在澡池上笑吟吟说:“那你把衣服都脱了。”   白柳惊讶的皱住了眉头,扭过脸看她。   她不说话,但依旧在看他,仿佛等着他遵从指令。   白柳抿了一下唇,感到困惑的问她:“我不明白,林姑娘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林素也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好色啊。”   白柳被她的回答惊到紧皱双眉,更加困惑了。   洗漱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秒钟。   白柳慢慢抬起手解开了袍带,困惑的脱掉外面的白色长袍,剩下白色里衣和里裤。   “都脱了。”林素有趣的打量着他,他不是为此感到羞耻,而是困惑。   他犹豫着将里衣也褪掉,像蜕皮的蛇,露出了光洁似雪的上半身,他白的宛若在昏暗中发光,肌肤上没有一点瑕疵,连关节处都透着粉色。   林素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挺合她口味。   “还要继续吗?”他问她,声音里除了困惑没有别的情绪,冷淡的像是没有七·情六·欲。 第25章 第 25 章   “当然继续,不然我看什么?”林素这样说。   白柳就真的蜕完最后一层“皮”,赤·条条的站在那里。   烛光摇曳,将他通体照的雪白,他身上连寒毛都没有,光滑的像一块美玉,没有瑕疵,不染纤尘,仿佛随时会羽化飞升。   明明是该感到被羞辱的场面,可他脸上只有平静的困惑,既没有羞辱感,更没有情·欲。   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刚才她和宋衍之在洗漱间的动静他应该听得一清二楚,可他真的没有被勾起情·欲。   林素注视着他,久违的好斗心被勾了起来,以她历来的经验来看,钓男人都不用打窝,连柳仙也不例外,情欲上头蠢笨如猪,他是真的清心寡欲?还是在极力证明他不是柳仙?   “然后呢?”白柳问她:“我仍然不明白,这样做就能满足你的好色之心?人的身体不过是散发着肉腥味的躯壳。”   “你有看见过人的身体吗?”林素问他:“你不是天盲吗?只凭你说的感知,你就能感知到人的高矮胖瘦?是白是黑吗?”   白柳顿了一下,像被问住了。   林素突然说:“你不是天盲。”   他一下子抬起了眼帘,朝向她的方向,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生来只是视弱。”林素猜他可能是白化病,生来皮肤、毛发、瞳孔就是接近白色,视力低下,怕光怕晒,只是这个年代医学不发达,没有白化病的概念,他可能生来被当成了怪胎。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身侧的窄门猛地被推了开,宋衍之看见赤·身·裸·体的白柳,血一下子就涌上了脑门,“你在干什么?”   他话才出口,人已经冲上去一拳头砸在白柳脸上,“你想对林秀干什么!”   白柳被拳头击的跌靠在墙上,后脑勺重重撞了一下,产生了一些晕眩,他只是说:“我什么也不想做。”   宋衍之就又一拳头砸在他脸上,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站在林秀面前还说他什么也不想干?鬼也不会信!   他怒火中烧,不想让林秀再继续看着光溜溜的白柳,抓着白柳的脖子将他推出了洗漱间。   林素听见身体被摔倒的重响声,之后是宋衍之拳头声和低声警告。   “你要是敢打林秀的主意我会打死你。”   白柳依旧没什么情绪的说:“该死的是你,她是柳仙大人的妻子,你不过是柳仙大人的胎身,居然也敢觊觎她。”   宋衍之的一拳头又砸下,愤恨至极:“柳仙!柳仙害了所有人!你还要助纣为虐!我绝不会让柳仙再夺走她!”   又是拳头砸下的声音,拳拳到肉,可白柳居然没有还手。   白柳难道手无寸铁、没有丝毫神力吗?   林素倒不想现在白柳就被打死,开口叫了宋衍之:“宋衍之你发什么疯?你想饿死我吗?”   宋衍之停了手,盯着不还手的白柳,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丢开他,重新端起了他放在桌上的蒸鸡蛋,转身进了洗漱间。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白柳听见她生气的说:“是我让他脱的,你除了会打人还会干什么?我说了要吃肉,我需要吃肉,你就找来几个鸡蛋?”   她脾气这样恶劣,又那么的轻佻、无情,可总有男人甘之如饴的任她驱使。   就像宋衍之,他忍着满腹的火气说:“鸡我已经在烤了,我怕你饿才蒸了一碗蛋羹给你,林秀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坏?”   白柳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抬手抿掉了唇角的血,那血和脸上被打出来的印子一起消失了,是啊,秀秀为什么总对他这么坏?   他从微弱的光中走出去,光着的身上凭空多了一件白袍。   他又听见她很冷淡的说:“受不了你就滚啊。”   ※   “我走了你就让白柳进来伺候你对吗?”宋衍之恼怒的双眼要喷火一般,他盯着林秀那么憎恶她的轻浮贪色,翻脸无情,可他又很清楚,有多少男人上赶着要凑到她身边来,只要他敢走,她身边就会多出数不清的贱男人。   所以她吃着他的蒸蛋,有恃无恐的赶他:“那就用不着你管了。”   宋衍之心都要被她伤透了,刚才热烈回应他的吻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她一样,她怎么能一转头就看上了别人?她就这么容易被勾引吗?他不过是下楼蒸个蛋的功夫,她就已经引诱着不近女色的白柳,在她面前脱光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蒸蛋,把碗递给他说:“滚啊。”   宋衍之再忍不下去,将她扛在肩上,怒气冲冲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气的捶他的背,咬他的手臂:“我不要睡臭烘烘的庙堂地板!我今晚就住这儿!”   可宋衍之脚步不停,看也不看白柳,直接出了那间令他窒息的房间,他绝对不会让白柳再接近她。   烛光在他离开后突然熄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白柳静静站在桌边看着离去的她,她今晚会回来的。   林素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挣扎,抬起头朝漆黑的房间看去,那双琥珀金的眼睛一闪而逝。   ※   宋衍之才走到楼梯口就感觉肩上的林秀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他担心她是气坏了,加快脚步下了楼梯。   楼下的这间卧室他已经简单收拾过,尸体也丢出去了。   他把林秀轻轻放在床上,蹲在她膝边缓和了神色哄她:“不去庙堂里睡,今晚你睡这儿行吗?屋子我收拾了,床单我也掀了,这褥子是干净的。”   她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   林素确实没有生气,不过是故意演出来给白柳看得罢了,她从不浪费自己的情绪,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又看了一眼屋子,其实还算干净,只是臭气一时半会散不干净。   但她想今夜未必能睡觉。   “行吧。”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倒是叫宋衍之心里犯嘀咕,她真就这样答应了?他还以为她会很嫌弃,死活都要留在白柳房间里。   他心里惴惴不安,以至于完全忘了刚才挨的巴掌,被她伤透的心,只小心托着她的双脚放在床上,替她弄好枕头靠坐着,“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鸡烤的怎么样。”   她又很好说话的“嗯”了一声。   宋衍之心里就更不安了,一步三回头的看她,见她侧着头把自己的黑发慢慢编成辫子,好像真没有再怄气才放心去了小厨房。   这后院儿如今只有他和林秀两个人了,其他人全躲去了前面。   宋衍之起先觉得奇怪,因为郑六和瘦猴被他打死后,小厨房里的几个老头子不但没逃还探头张望呢,可在他们看到他带着林秀上二楼后,他们见了鬼似得全跑了。   为什么?   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这群恶霸地痞霸占着后院,却独独不敢上楼去骚扰白柳?而且见了白柳马上就逃了?   明明白柳手无缚鸡之力……   鸡在火架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他蹲在灶台旁,用烧火棍翻了翻里面的几个土豆和红薯,这是他的晚饭,院儿里只剩下这一只鸡了,他打算都留给林秀吃。   外面还在下雨,他低着头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去想大哥、二哥,还有他埋葬在老宅里的亲随军们,因为只要一想他就没有脸面再活下去。   可他现在必须活着带林秀离开这里,送她去医院,让她活下来……   ※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雨声。   林素将最后一点黑发编好,宋衍之就带着烤好的鸡回来了,烤鸡的香味塞满整间屋子,她也早就饥肠辘辘了。   “你坐着别动了。”宋衍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一手托着放烤鸡的盘子,一只手撕了条鸡腿给她:“我喂你吧。”怕她嫌弃还又解释:“我的手洗过了。”这才把鸡腿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林素抬眼看着他,他眼眶涨红像是刚哭过似得。   她毫不客气,三两口就吃完两只鸡腿,又把鸡肉吃的七七八八,留下了一些零碎的鸡脑袋、鸡脖子给宋衍之。   “我吃饱了。”宋衍之这也没舍得吃,用盘子扣起来放在了桌子上:“一会儿你饿的时候再吃。”   林素没有问他吃了什么,她由着他替自己擦了嘴巴和手,扶她躺下休息。   “现在几点了?”林素躺在床上问他。   宋衍之拽了一张褥子铺在床边的地上,打算晚上就睡这儿,“不知道,庙里的钟表全碎了,其他人也没有怀表。”他看外面细雨绵绵的夜色,推测说:“可能快天亮了。”   “快天亮了吗?”林素侧躺着看窗外的夜空,这个幻境会天亮吗?   宋衍之吹灭蜡烛,坐在床边的褥子上看她,轻声对她说:“睡吧,说不定你睡醒天就亮了,救援军也赶来了。”   她望着宋衍之,难得的对他笑了笑:“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宋衍之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的碎发,叫他:“衍之,你心里真的认为我们能逃出这个镇子吗?”   宋衍之像在被她爱抚,那些强撑着的情绪就那么一点点被她爱抚的松动瓦解,他没出息的喉头发酸,握住她的手哑声说:“我想你逃出去,二哥……一直想带你去燕京,我想你逃去燕京过他说的新生活……”   “是吗?”林素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宋衍之真的认为他和她能逃离镇子、逃离柳仙,那么这个幻境中的柳仙庙就不会出现。   在这个幻境里,他最恐惧的柳仙庙成为了他认为唯一的庇护所,这意味着他已经没有能杀死柳仙、逃离柳仙的决心了。   他认为,他和她都将恐惧的死在柳仙庙中。   那么白柳呢?白柳在这个幻境里的心魔又是什么?   ※   雨淅淅沥沥的一直在下。   林素的脚一直在痛,痛的越来越剧烈,她的意识也在变得迷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冒汗,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睡着,只记得自己抱着双臂喊了一声:“冷……”   宋衍之粗糙的手就立刻摸了摸她的脸,“你冷吗?可你出了好多汗林秀。”   她还是迷迷糊糊的叫冷。   宋衍之挤上床把她搂进了怀里,“我抱着你还冷吗?秀秀你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没有回他,只是不停的在他怀里发抖。   宋衍之觉得不妙,托起她的脸看,发现她脸已经烧的红彤彤,嘴唇也干裂的没有血色了,他的心猛地沉了,慌忙抱起她:“秀秀你别吓唬我,你不能出事,你一定不能出事……”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秀秀在这里高烧生病了。   “我带你去找李医生!”他抱起林秀就要出门。   楼梯上冷不丁传来白柳的声音:“你要害死她吗?”   宋衍之吓得脸色苍白看过去,见白柳无声无息的站在楼梯口,昏暗之中只露出白色长袍下的一双脚。   “你把她抱过来给我。”黑暗中又伸出一双白皙无瑕的手,白柳说:“她是柳仙大人的妻子,大人会治愈她。”   “胡扯!”宋衍之冷汗淋漓的盯着他,紧紧抱住林秀:“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交给柳仙!她需要看医生,需要吃药,柳仙害的她还不够吗!”   “是你害了他。”白柳朝下走了一步:“如果不是你引诱她,蛊惑她跟你逃跑,她怎么会为了你背叛柳仙大人?把她给我。” 第26章 第 26 章   做梦!做他梦!他绝不会把林秀交给任何人!   宋衍之看着那双一阶一阶走下楼梯的双腿,抱紧发烧的林秀转身就朝屋门外狂奔。   “她会被你害死。”白柳的双手停在半空中,朝着宋衍之的方向一字字说。   可宋衍之依旧抱着林秀奔进夜雨里。   “林秀别睡,我带你看医生,马上就能好了,你不要睡林秀。”宋衍之将她的身体贴在怀里,用肩膀挡住绵绵细雨,一遍又一遍叫她,脚步没停的奔到了后院门口,却被一群人拦了住。   这群人不是别人,就是跟着郑六的那群混混,他们手里家伙事拦在院门外,警惕的盯着宋衍之,不等宋衍之开口就立刻吆喝了一声:“姓宋的要出来了!”   然后细雨里又钻出来一些男人们,个个都抄了家伙堵在门口,警惕又害怕的对宋衍之说:“姓宋的你们既然霸占了后院就老老实实待着,前院不欢迎你们!”   “你别以为有枪就可以为所欲为,有本事你把我们全杀了!反正你们宋家已经把全镇子的人都祸害了!”   “你已经杀了郑六跟瘦猴,还想杀多少人?滚回后院!”   他们越说越愤慨,面红耳赤的举着刀斧朝宋衍之逼近。   宋衍之这才回过味儿来,他和林秀被这群人给驱逐了。   他不能理解的盯着这群人,这群人里并不全是混混,还有一些面熟的街坊邻居,平时见了面也会跟他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怎么就会突然翻了脸?他杀的明明是霸占了物资的恶霸啊!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们浪费唇舌,怀里的林素越来越烫,他冷声开口道:“我嫂子发烧了,我要见李医生,你们不想我去前院,我可以不去,把李医生叫过来。”   “做梦!”一个混混愤怒的骂了他一句:“你们在后院吃香的喝辣的、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会有今天?她发烧是她罪有应得!是柳仙对她的惩罚!”   旁边就有人挑唆的帮腔:“他们刚才把后院儿最后一只鸡和一筐鸡蛋也吃了!那些本来是要留给前院的孩子们!”   “报应!宋家人就该死绝!”   宋衍之不可思议的看向说话的人,那是村口肉铺的老张头,宋家的肉全是由他送的,每年过节他都会带着老婆孩子来宋家拜年,现在居然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你们就算怪宋家人,我嫂子也是无辜的。”宋衍之试图和他们讲理:“她也是被宋家连累的人,是你们的街坊邻居,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现在她高烧不退,再耽误下去会死!”   “要杀光我们的可就是她!”混混拿刀指向林素。   “柳仙大人降罪不就是因为她没能怀上孩子吗!是她坑害了我们!”   “她有没有吃那只鸡?!”   那一张张质问的嘴脸狰狞到让宋衍之毛骨悚然,明明平时是那样良善老实的人,现在却翻脸把罪责全推在更无辜的林秀身上。   林秀做错了什么?被宋家选做“妻子”不是她的错,怀不上孩子不是她的错,柳仙的降罪更不是她的错!   “这一切明明是柳仙作恶!是宋家愚昧和贪心!你们偏要胡搅蛮缠怪在被坑害的林秀身上!”宋衍之愤怒的浑身发抖。   怀里的林素痛苦的动了动。   他低头看见她烧红的眼皮微弱的颤了颤,像是想睁开却又没有力气,她干裂的嘴唇颤动着像是说了什么。   他立刻凑近她的嘴,听见她极其虚弱的说:“杀光他们……”   这句话她在之前也说过,那时他难以理解她对人命的冷漠,可现在他突然明白,有些人留着就是祸害。   他后悔那时候没有杀了那群混混,留他们挑唆村民。   “不想死就滚开!”他掏出枪,扫过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群人到底是怕死的,盯着他的枪杆一步步后退。   只有一个人突然挥着砍刀朝宋衍之扑过来:“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杀了你替我儿子报仇!”   宋衍之只见寒光凛冽的刀砍下来,想也没想就开了枪,他甚至没有瞄准,可那一枪射穿那人的心口,他拿着刀摇摇晃晃的栽倒在了宋衍之面前。   “老张!”女人的尖叫声划破黑夜。   宋衍之看见黑夜里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蓬头垢面的奔过来,扑跪在血流不停的尸体旁崩溃的嚎啕痛哭,连带着她怀里才两三岁的女娃娃也跟着哭了起来,害怕的不停在叫:“娘、娘……爹怎么了?”   他认出来这个女人不就是屠户老张头的妻子吗?   他记起来,老张头有一个六岁的儿子,两岁的女儿,今年过年时他还抱过那小子,长得虎头虎脑……   “你杀了他!”老张的妻子抬起头怒目欲裂的瞪着他:“你们宋家带来这张灾祸害死了我儿子,现在你又杀了老张!我跟拼了!”   她突然丢开怀里的小女儿,捡起老张的砍刀朝宋衍之扑过来。   不,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宋衍之抱着林素慌忙侧身躲闪,那一刀就溜着他的胳膊肘划了下去,血和一片薄薄的肉掉在地上,是他的。   他踉跄着后退,想叫她张嫂,想解释他不是有心要打死老张头,可张嫂已经双目赤红,握着刀又朝他砍下来,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想杀了他。   “杀了这两个宋家人不然我们都得被他杀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无数个“杀了他们替老张报仇!”就那么蜂拥而起。   宋衍之看见从庙堂中涌出许许多多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老人和小孩子全操起手里的家伙怨恨的朝他扑过来,潮水一样要将他淹没吞掉。   宋衍之抱着林素不停后退,再后退,他可以杀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但他做不到杀光这里所有的、活下来的镇民们……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猛地拽进了屋子里。   ※   漆黑之中,他看见白柳袍袖翻飞,那扇门和所有的窗户“砰砰”全部关了上。   “不想害死她就上楼去。”白柳只是冷声和他说。   宋衍之站在黑暗中冷汗淋漓,外面的人高高低低的再喊:“滚出来姓宋的!”   “庙祝!把杀人凶手交出来!”   “白柳你是柳仙大人的圣子,我们不敢为难你,但那两个宋家人是得罪了柳仙大人的罪人!你把他们交出来!”   “杀人凶手滚出来!”   宋衍之像在做一场噩梦,一场他是罪人、是害死至亲、至爱,镇上所有人凶手的噩梦。   “还不上去?”白柳皱眉冷呵他。   他像淋了一场大雨似得,湿淋淋的抱着林素转身上楼,地上全是他的血和汗水。   他重新走在了那条漆黑的走廊里,身侧的门内是一排排宋家祖先的牌位,像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   窗外雷声隐隐,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场噩梦,也是这样的雷雨夜,他被带来这里,锁在小祠堂里,一夜又一夜,仿佛没有白天,只有无边无际的雷雨夜和小祠堂内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在盯着他……   “林秀不要死。”宋衍之浑身僵冷的快步进入房间,把高烧的林秀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摸她的脸、她的额头,一遍遍叫她:“林秀醒过来,快醒过来,马上就天亮了,天亮我就带你去燕京……燕京很好,你可以念书,可以像二哥一样做博士……”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眼泪一滴滴砸下去,弄脏了林素的脸,他慌忙替她擦,手指却抖的不成样。   他已经害死了大哥、二哥、那么多兄弟……现在他又要害死林秀吗?   “你确实会害死她。”白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冷的不近人情:“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痴心妄想的觊觎她。”   宋衍之回过头,白柳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他身后。   “这场灾祸就是由你引诱她犯错开始。”白柳垂眼看着他,琥珀金的瞳孔冰冷的像蛇:“你既知道她是柳仙选定的妻子,就不该越界,你们宋家人全都太贪心了。”   宋衍之已经顾不上许多:“你能救她吗?她是柳仙的妻子,你一定会救她的是不是?”   白柳像是满意了他这句话,平静的回答他:“当然。”   宋衍之慌忙起身:“那你快救她,快点让她好受点,我求你了。”   “不需要你求我,我也会救她。”白柳却不领受他的话,只坐在床边用手背轻轻摸了摸林素颈侧的脉搏,她热的惊人:“她伤的太重了,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宋衍之马上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办到。”   白柳扭头看向他:“当年你中枪身亡,是柳仙大人用祂的一半蛇结救了你。”   “蛇结?”宋衍之听不明白,他确实记得当年大哥和族长为救他,来找了白柳,白柳把一样东西给了族长,说给他服下就能救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马上想到:“是不是能把这蛇结取出来救林秀?”   这蛇结当初能让他起死回生,不就也可以救林秀吗?   “你以为蛇结是什么?随去随用?”白柳解开了林素绑着木板的双脚。   她疼的在床上颤抖着发出一声很低的呢喃:“疼……”   “你干什么?”宋衍之立刻上前抓住白柳的手,却发现她的双脚已经溃烂的不成样了。   连白柳也于心不忍的皱了眉,对宋衍之说:“她高烧是因为伤口发炎溃烂了,想救她就要治好她的脚,蛇结可以起死回生当然可以救秀秀,但它取不出来。”   他转过头,那双琥珀金的眼落在宋衍之身上,低低轻轻的说:“它融在蛇胎的精··血·里,只能通过交··合送进她身体里。”   宋衍之愣在原地,听见窗外雷声“轰隆”而过,他近乎失语,张口好半天也没能说出话。   他当然明白白柳的意思,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宋衍之哑声问他:“就没有别的办法取蛇结吗?我不能趁她昏迷不醒对她做那种事,她会恨死我,我也会恨死我自己。”   白柳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你宁愿她死,也不选她恨你吗?”   宋衍之僵站在原地像被一道道惊雷劈斩,不是的,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能就这样因为白柳的一句话就侵犯她!如果白柳骗了他呢?他不但没能救她,还在她神志不清的状况下伤害了她!   “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他上前攥住白柳的衣襟,不顾白柳的厌恶逼问他:“你不是说柳仙大人无所不能吗?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办法救她!”   白柳皱紧了眉头,避开他的呼吸说:“有,你自·阉。” 第27章 第 27 章   林素迷迷糊糊听见“自·阉”两个字,她双脚痛的厉害,痛感让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祂将她拖进心魔幻境的目的不是让她死,是对祂动心和祂完成交合。   祂只是在让她痛苦、让她脆弱,然后拯救她,攻略她。   白柳冰冰凉凉的手指在轻轻擦掉她颈上的汗水,她又听见了宋衍之的声音,他声音沙哑困惑的问:“自·阉?我……自·阉就能取出蛇结救林秀?”   “我已经说过了,蛇结是无法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白柳声音平静的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是蛇胎吗?”   他告诉宋衍之:“你生下来身体里就流淌着柳仙大人的血,你原本就是宋家献祭给柳仙大人的凡胎分·身,你只是供给柳仙大人寄生的躯壳,所以蛇结才能融进你的血液内,保住你的这具肉·身不死。”   “你原本就该在那场借种宴上被柳仙大人寄生,完成交·合的使命,然后去死。”白柳说的清清楚楚:“可惜出了些变故,才让你活到了今时今刻。”   宋衍之是怎样的表情?   林素没有听见他愤怒的反驳,他就像是被发生的事、死去的人、彻彻底底击溃了,心如死灰的接受了一切。   他连愤怒也没有了,只是沉默许久许久,怔怔的问:“既然不能取出蛇结……我自·阉……为什么能救林秀?”   “因为柳仙大人会宽恕你。”白柳出奇冷静的说:“自·阉是让你赎罪,你觊觎柳仙大人的妻子,诱惑她背叛柳仙大人,自然要受到惩罚。只有柳仙大人饶恕你,我才能借用祂的神力救林秀。”   宋衍之大概是觉得荒谬,所以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饶恕我你才会救林秀……所以你能救林秀……自·阉只是你想看到我受到惩罚?”   “不是我,是柳仙大人。”白柳轻轻叹了口气:“冥顽不灵,你到现在仍然不信柳仙大人的存在吗?你很清楚我手无缚鸡之力,可你觉得为什么楼下那些镇民不敢冲上楼冒犯我?”   宋衍之没有说话。   “是因为柳仙大人就在这里,未经祂允许的人踏入这里都被祂处死了。”白柳再次告诉他:“只要柳仙大人愿意,林秀的双脚可立刻恢复正常。”   “真的吗?”宋衍之很低的问:“如果我自·阉,柳仙……真的会救林秀?”   “当然。”白柳静静说:“是你引诱了祂的妻子,让祂的妻子误入歧途,祂想惩罚的只有你。”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然后宋衍之说了:“好。”   白柳似意外的又问他:“你愿意自·阉也不愿意跟她交·合?”   宋衍之没有回答反问:“柳仙更想我选跟林秀交·合对吗?那样祂就能附体在我身上得到林秀,完成祂又一次的寄生对不对?”   白柳忽然静默了。   林素迷迷糊糊之间想:宋衍之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她知道,宋衍之一旦明白了这一点就不可能选跟她交·合,因为他已经足够恨柳仙了。   所以她听见朝门外走去的脚步声,听见宋衍之的一声闷闷的惨叫声。   雷声忽然轰隆隆响起,他的惨叫声压在雷声下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林素听见沉重的脚步声重新走回来,宋衍之声音颤抖的问:“现在……你的柳仙大人……能救她了……”   他没有说完,就发出了一声“咚”的倒地声。   林素闻到很重的血腥味,那味道越来越浓,她想:宋衍之会死吗?   白柳替她擦汗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冰冷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眼尾,吃惊的问:“你哭了吗?你为宋衍之哭了?”   昏暗的房间里,白柳托起她汗津津的脸凑近了看她,她眼尾的红色小痣被泪水浸泡的潮湿而鲜艳,她真的哭了。   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掌心里,她脸颊滚烫的像是要烧坏了,就那么落着泪不清醒的呢喃着:“疼……妈妈……疼……”   他的心像被泪水打湿了一般。   这一刻她像个可怜的小姑娘,呢喃着早已去世的母亲。   他将她轻轻抱起来,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汗津津的背,柔声说:“不怕,马上就不疼了,秀秀。”   她泪水涟涟的脸挨进他怀里,就落了更多的泪,一声又一声的叫妈妈。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哭泣的秀秀、脆弱的秀秀,把他当做“母亲”的秀秀,变得那样需要他,离不开他。   “乖秀秀。”他用冰冷的脸颊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像哄孩子那样哄她:“我的乖秀秀。”   林素热热的手垂在他腿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他的反应,于是她就让眼泪流的更多了些。   她太痛了,她的双脚像是要从骨头里烂掉了。   “没事的秀秀。”他被怀里抽抽搭搭的她弄的心里一片潮湿,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挨着她的脸说:“我们去治病,马上就不疼了。”   他丝毫不理会地上倒着的宋衍之,在漆黑中抱着林素进了不大的洗漱室,和她一起泡进了狭小的澡池里,就让她蜷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胸口。   银白的蛇尾从水下显现,轻轻环住了她受伤的双脚,将她的脚一点点吞入泄·殖·腔内。   那过程是煎熬的,她的脚尖又尖又涩,泄·殖·腔只能尽可能多的分泌出保护她和自己的湿·滑粘·液,包裹住她的伤脚。   可吞进去难免碰到她的伤,她疼的在怀里颤抖着,又哭起来,虚弱的不停在叫妈妈,在哭哭啼啼的说疼,弄的她好疼,她不要……   手指害怕的在抓来抓去。   他只能抓住她的手,忍着放慢煎熬的过程,低头亲她的手,她的额头,一遍一遍安抚她:“马上就不疼了,放进去你的脚才能好,秀秀,乖秀秀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她不知道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挨在他怀里颤抖着落泪,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太疼时她就会哭着哀求:“疼……妈妈……”   他会低下头去吻她的额头、鼻尖和眼尾的眼泪,她会被那吻安抚到平静下来,依偎在他胸口。   他感到莫大的满足,哪怕泄·殖·腔撑到快要撕裂,他也在那痛感中产生巨大的幸福感。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秀秀好乖的依赖着他,他甚至想将她完完整整的吞进身体里,像是孕育生命一样孕育她。   秀秀,秀秀,他的好秀秀……   ※   池子里的水在一点点蔓延,雷声一直隐隐在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素再醒过来时,宋衍之正在她床边给她一勺一勺的喂水,烛光下他脸色苍白的像是死了一样,连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但她的双脚已经完全不痛了。   “秀秀你醒了?”宋衍之的眉头在见到她睁眼时松开,他那双死灰一样的眼睛也有了光彩,摸着她的额头问:“感觉好点吗?还冷吗?还疼不疼?”   林素望着他摇摇头,她动了动双脚,确定她的脚已经完好如初了。   “你的脚全好了。”宋衍之很高兴的和她说:“一点疤也没有留,等你有点力气时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他又说:“你高烧才退还不能吃荤腥的,我给你蒸了蛋,喂你吃一点好吗?”   他转身去桌子上端蒸好的蛋羹。   房间里只有他和林素。   林素侧躺在床上看他,他换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走路有些不利索,从桌边走回来时额头已经有些冒汗,应该是痛的吧。   “你的腿怎么了?”她故意问他。   宋衍之撒谎说:“没事,崴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他把放凉的蒸蛋喂到她嘴边:“吃蒸蛋,已经凉了。”   他没有想告诉她。   林素张开口,由着他喂她吃完了一碗蒸蛋。   “喝点水吗?”宋衍之替她擦了嘴,又要去端水喂她。   林素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不渴,宋衍之,陪我躺一会儿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苦涩的说:“不了,我身上出汗了,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味儿吗?”   “可我现在想你陪我躺一会儿。”林素把他往床边拽了拽。   他那么大的个子,却像是挣不开她的手一样,往前走了走。   其实是他舍不得拒绝她。   “好。”他声音有些发哑,将碗放下,隔着薄毯轻轻躺在了她身边,却不敢去看她,只闻着她的香气就已经想落泪了。   她温温的手突然摸了摸他的脸,羽毛一样温柔的说:“宋衍之,和我说说话吧,太安静了我害怕。”   宋衍之本能的搂住她的背,抚摸她的背,忍下眼泪仰起头看她,声音却还是有些哑掉了:“不害怕,你想听我说什么?”   她垂下眼,漂亮的红痣盖在卷长的睫毛下,让她看起来那么无辜纯洁,“和我讲讲你小时候来这里的事吧,你也害怕这里是吗?”   宋衍之原本不想讲那些噩梦一般的往事,可她说她害怕,他又怎么忍心再让她不开心?   所以他还是说了:“我小时候是来过这里……”   但他是被父亲骗来的,父亲说要带他去看马戏,他就好高兴的上了父亲的车子。   然后他就被父亲抱着来了这里,那时他才四岁,但他清楚的记得那一晚在下雨,雷声也是这样隐隐闷闷,族长和许多宋家的老人们就站在小祠堂外的走廊里,像是等了他很久,直勾勾盯着他父亲把他抱进小祠堂里。   小祠堂里很黑,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个牌位、一口又一口的小棺材。   他害怕抱紧父亲的腿,但被父亲推开了。   父亲让他跪在正中的牌位下,那个牌位上没有名字,牌位下放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   他不知道是谁,只记得自己哭着跪下,又回头看父亲想让他带自己出去,可一回头父亲就不见了。   所有的门窗紧闭,外面一道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在晃动,父亲的声音很冰冷的传进来和他说:“你好好跪在那里,等柳仙大人认领你,爹就带你回家。”   他那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觉得害怕,扑到门边哭着喊着让父亲开门,带他回家。   但没有人理他,他看着门外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开,长长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起先他还哭着想办法离开,但后来他发现所有的门窗都跟焊死了一样无法破坏,他筋疲力尽的蜷缩在蒲团上睡着了。   然后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亮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感觉小祠堂里许许多多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屋子里变得很冷,他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正中的骨灰坛里爬出来一条白色的蛇,爬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牢牢卷住。   他完全无法呼吸,努力的睁开眼,看见白蛇的金色瞳孔在盯着他看。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他看见了站在小祠堂尽头的一道白色影子,是白柳,是才九岁的白柳,他哭着尖叫,求白柳救救他,打开门让他出去。   可白柳只是转身走了。   “所以你恨白柳?”林素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后颈:“你在那里关了多久?”   宋衍之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手指,她的温柔,哑声说:“七天七夜,我数过,天亮了七次。”   白天时白柳会给他送饭,可每一次他求白柳开门放他出去,白柳都不会理会他。   他就那样害怕的等着天黑,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每一晚他都莫名其妙的昏睡过去,然后做同样被白蛇缠绕的“梦”。   林素像是不忍心似得把他抱得紧了一点,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后来呢?”   “后来,我再梦见白蛇的时候就不再挣扎了。”宋衍之用额头轻轻蹭她的脸,有些难过的说:“大概是觉得我认命了,那门自己打开了,我爹、族长他们都等在门外,很高兴的朝那个空白牌位磕头,还说我终于被柳仙大人认领了有福气……”   他永远记得那一幕,他父亲和宋家老东西的那些嘴脸比任何一条毒蛇都可怕。   “我很愤怒,虽然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愤怒,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砸了那个骨灰坛,砸了所有牌位。”宋衍之哑声说。   “那你砸了吗?”林素问他。   宋衍之摇摇头:“我被冲出来的白柳抓住了,他呵斥我不能对柳仙大人不敬,我太小了没有能力挣开他的手,只是不停骂他,然后他就吐在了我身上,我被我爹打了一耳光抓下了楼……林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林素轻轻抚摸他的脸,摸到了他脸上潮潮的眼泪,他哭了?   宋衍之抓住了她的手,像是不想她知道他在哭,低着头将额头抵在了她心口,声音很哑的说:“我们宋家害了你,我也害了你……我可能,可能没办法带你逃出去了……天一直不亮……”   他哽咽的身体在发抖,喃喃着重复:“我逃不了了……”   林素明白他已经被彻底击溃,一个自阉的他就算逃离这里也是废人一个,他丧失了所有的信心和勇气,他已经认为自己绝对逃不出柳仙的掌控。   天不会亮,救援军不会来。   然后,镇民的呐喊声从楼下传上来。   “白柳你再不把宋衍之和林秀交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放开我!放开我娘!”一个小姑娘在哭喊着。   另个姑娘哭着大声喊:“夫人不要管我!”   是桂香的声音。   宋衍之猛地抬起头,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你不要出来。”   他刚说完,林素就已经起身下了床。   他和林素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就看见站在回廊上的白柳,他依旧穿着白色的长袍,垂着眼仿佛在看楼下的众人,听见脚步声后又侧过头用不聚焦的眼睛望向了林素:“好些了吗?脚是不是不疼了?”   “不疼了。”林素一直在想白柳的恐惧是什么?   她朝下着雨的楼下看去,只见楼下站满了愤怒的镇民,他们将桂香和一对母女押跪在地上,抓着她们头发强迫她们抬起头看楼上。   “白柳你当了这么多年庙祝还记得你亲娘吗?”带头的混混抓着那对母女,故意给白柳看:“今天你要是不把宋衍之和林秀交出来,我们就让你亲娘和妹妹偿命!”   “那是你娘和妹妹吗?”林素看着楼下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问白柳。   白柳很轻的“嗯”了一声。   楼下的老妇人颤巍巍的哭起来,口中叫着白柳的小名:“阿文,阿文……你要恨就恨娘,救救你妹妹,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娘求你救救她!”   老妇人身边跪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看起来也只有十三四岁,愤怒的挣扎着怒吼:“放了我娘!你们这种孬种!”   “畜生。”宋衍之抓紧了围栏,盯着楼下挣扎的桂香,真恨自己当时没有杀光这群混混,他们就只敢拿女人、老人来下手!   “你想救她们吗?”林素看向白柳,问他。   白柳只是皱了皱眉,仿佛自己也不明白的说:“我不知道。”   “阿文是娘的错!”老妇人在楼下哭着朝他磕头,“娘当初不该把你卖给宋家,娘知道你一直怨我……但娘当时没有办法,你弟弟妹妹都要吃饭,娘实在没有钱给你治病,宋家说要买你当庙祝,娘以为那至少会让你有口吃的……”   白柳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很轻的说了句:“她对我不好。”   “卖给宋家当庙祝不是挺好吗?”林素侧身倚在围栏上说:“你瞧,你娘和你妹妹面黄肌瘦的,倒是你被宋家养的很好。”   白柳突然转过头看她,琥珀金的眼睛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愤怒:“你这样觉得吗?”   看来做庙祝没那么好,宋家对他也不好,怎么不好呢?   她只知道做庙祝之后是终身不能离开柳仙庙的。   所以他恐惧的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吗?   “给老子跪下!”楼下的混混一巴掌扇在那女孩的脸上,又扯着桂香的头发,把她拽过来:“这是你们宋府的丫鬟吧?宋家的人都该死光光!”   “放了她!”宋衍之脸色苍白如纸。   林素垂眼看见雨中被淋的瑟瑟发抖的桂香,她被扯的抬着头望着她,却在不停朝她摇头,哆哆嗦嗦的说:“夫人、三爷别管我……我家人已经都死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们不要下来,逃吧!”   “不要再牵扯无辜的人!杀郑六的是我,你不就是想替郑六报仇吗?”宋衍之像是下定决心,忽然把手里的枪塞给了林秀,拉着林秀后退一步,轻声对她说:“你拿着防身,我不能继续护着你了,你跟着白柳,他会护着你等救援军来……”会来吧,只要他这个罪人去死,柳仙就能停下这场灾祸,放过林秀,放过所有人吧。   那么,就让他以死谢罪吧。   他握紧林秀的手,就像最后一次似得,“别怕林秀,你会逃出去的。”   只要他死了,她就会逃出去了。   宋衍之松开林素的手,头也不回的朝楼梯走下去。   他突然听见白柳急叫了一声:“秀秀!”慌忙回过头,只见林素像一只鹤纵身跳下了楼。   “林秀!”他惊慌失措的要去抓住她。   但她已经翻身落地,抬手一枪射出去。   “砰——”一声枪响,抓着桂香的混混脑袋被瞬间射穿,她抓住桂香的肩膀将她甩进屋子里,突然动了动手指,她手中就凭空多了一把蓝色的弩箭。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蝴蝶一样辗转腾挪在密密匝匝的人群中,“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无数的惨叫声、尖呵声和哭喊声。   无数的人倒下,她衣袍上溅满了血,打空了那把枪,就猛地拉开弩箭,一箭贯穿三个人脑袋……   宋衍之僵站在楼上浑身血液倒流一般,只是顷刻间,她就已经将楼下所有人杀的干净。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次犹豫、停顿,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可怕。   夜雨之下,血腥气冲天而起。   她停下来时脚下已经是尸山血海,楼下只剩下了白柳的母亲和妹妹,那对母女吓傻了瘫坐在地上,她将弩箭指向老妇人抬头问楼上的白柳:“要替你杀了她报仇吗?”   白柳站在原地,冰冷的手紧紧抓着冰冷的围栏,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他盯着她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她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眼神?   他想象不出来,因为他从未遇到过她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要替你报仇吗?   “不要林秀!”宋衍之惊慌失措的开口,“她们……她们是无辜受害……至少罪不至死。”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秀,她站在雨地里脸颊上沾了不知道谁的血,如此平静,如此迅速的杀光所有人。   他忽然想到了和宋太爷一起死在山上的那群人,他们的致命伤口也是箭。   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林秀。 第28章 第 28 章   雨一直在下。   白柳听见雷声,听见雨声,听见亲娘的哭声,他突然之间想起小时候娘也这样哭。   从他出生起就开始哭,哭他生下来就是个怪胎,哭他活不长。   哭着哭着,弟弟就出生了。   他记得那时他才两岁多,不能见光,看不太清楚东西,也不爱说话,人人说他是个傻子,娘就让他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弟弟。   小小的弟弟是黑头发,黄皮肤,和他长得不一样,爹和娘都更疼弟弟,他为了讨好爹娘就更卖力的看着弟弟,但弟弟还是生病了。   在他快四岁的时候,弟弟发了一场高烧,爹和娘卖光家里的东西给弟弟治病,但高烧一直没退,家里已经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   然后下雨那天,爹带回来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头儿,那老头儿过来瞅了瞅他,问他能不能看见东西?   他听得明白,就点了点头。   老头儿就招手叫爹出去说话,他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庙祝、宋家、眼亮的不行……   那天晚上,家里难得炖了肉汤,他记得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肉汤,他以为是又过年了。   娘盛了满满一大碗的肉汤给他喝,他馋的眼睛都直了,可还是说:“给弟弟喝,弟弟病了。”   他又听见娘哭了,抬起头看见娘背过身去抹眼泪,再转过头来时笑着跟他说:“娘给弟弟留了,这碗阿文喝,阿文快喝吧,爹和娘都喝过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清娘的脸,他的眼睛其实只是视力不好,但能看清爹、娘和弟弟,也能看清娘又一次隆起来的肚子。   他甚至看见爹坐在门外不停的叹气,一口一口的抽烟带。   但他实在太馋了,什么也没想就把那碗肉汤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等烧退了命保住之后,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碗汤里加了瞎眼老头儿给的蛇毒,喝了以后眼就看不见了。   因为镇上的首富宋家要选新庙祝,而他们每次选定的庙祝都有一双“蛇眼”。   瞎眼老头儿是镇上的半仙,给他爹娘出了个主意,说他天生异象说不定能被宋家选为庙祝,一旦选为庙祝他们家能得十两银子。   那不但足够治好弟弟的病,还能让爹娘买地买牛。   可是历来庙祝的那双“蛇眼”都是天盲,因为传说中柳仙遭难被宋家救下时就是双目失明,所以宋家选来侍奉柳仙的“圣子”也会选天盲。   他记得退烧后,爹抱着他出门不停嘱咐他,谁要是问起他的眼睛,就说天生看不见。   娘跟在他们身后不停在哭。   之后他被送到柳仙庙,又被顺利选为新庙祝。   那时他还不知道庙祝要做什么,只听见宋家人和爹娘说:“收了银子,这孩子和你们就没有关系了,他日后就是柳仙大人的圣子,你们不要再来看他。”   再然后他就被抱上了二楼的小屋子里住,一住就是十几年。   起先他也哭,也想跑回家找爹娘,找弟弟,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半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破了脑袋,浑身是血的在地上躺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突然看见了金色的光,然后他在光里看见了一双金色的蛇瞳。   是柳仙大人,柳仙大人救了他,柳仙大人甚至赐予了他超于常人的感知力,他可以不用眼睛就能知道前面是楼梯、桌子在左边、有人朝他靠近……   柳仙大人的赐福真的发生在了他身上,他在那一夜之间从怪胎成为了宋家人人跪拜的真“圣子”,他就这样一直住在这里,从未想过离开。   因为柳仙大人选中了他,离开柳仙大人他只是亲生父母都不要的怪胎,可留在柳仙大人身边他是人人敬畏的庙祝……   “阿文!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放过你妹妹!你弟弟已经死了,娘不能再没有她!”   他听见亲娘声嘶力竭的哭求,他又记起来了娘的脸,记起来小时候娘也对他笑过的。   所以他说:“没什么好怨恨的,我是柳仙大人的圣子,只是降生在你家中,算了。”   他感应到林素收起了弩箭,她在母女的痛哭声中转身去了小厨房,等她再出来时,他感应到了火把的热度。   她拿了火把从楼梯一步步走上来,她没有走向他和宋衍之,而是一脚踹开了小祠堂的门。   “林秀?”   “你要做什么?”他比宋衍之反应更快一步,追进去抓住了她拿火把的手。   他听见她说:“我要烧了这里。”   窗外雷声“轰隆”闷响,他的手被一把甩开。   “林秀!你会被反噬……”他的声音被一声清脆的破坛声打断。   闪电和雷鸣“轰”的砸在屋脊之上。   宋衍之看见面色雪亮的林秀握着手里同样雪亮的斧子,一斧头劈开了那个黑色骨灰罐。   骨灰罐发出惊雷一样的声音,被劈的粉碎,一张雪白的蛇皮从骨灰罐中“扑落落”滚出来,像干掉的人皮似得铺满一地。   那是一条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蛇皮。   阴云中的雷声震耳欲聋的响起来,所有的牌位随着雷声轰隆隆震动,仿佛无数个震怒的鬼魂要爬出来降罪林素。   白柳惊站在原地,看见一道道闪电之下她再次举起斧子将所有的牌位劈斩在地,她没有表情的举起火把,将所有牌位、所有小小的棺椁点燃。   火光猎猎燃起,白柳的身体和心也像是要被付之一炬。   她弯腰捡起那张雪白的蛇皮回过头,问他:“这张蛇皮是你被宋家拿走的吗?”   冲天的火光下,她的双眼明明灭灭。   白柳的身体在震颤,他知道是柳仙大人在他的身体里。   她朝他走过来,问他:“宋家用这张蛇皮和一代代人的献祭把你困在这里吗?柳仙。”   他的手指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秀秀,这么聪明。   她点燃那张蛇皮丢进烧着的牌位里,抓住他的手和他说:“一起走吧,没有什么能困住你了。”   他怔怔的望着她,雷声越来越近,就像是要将这场噩梦劈斩开。   他想过他会在这场噩梦里救她、哄骗她、蛊惑她……   可他从未想过,秀秀,他的秀秀劈开那困了他几百年的罐子,要救他离开。 第29章 第 29 章   大火烈烈燃起,惊雷震荡的祠堂在颤动,正中的无字牌位在火光中摇晃,终于滚落着点进了火焰中。   脚底的地面滚烫而震颤,白柳的身体也跟着颤动着,他盯着那个被火焰迅速烧着的牌位,想起来这个人应该叫宋莲。   啊,宋莲。   名字像一道闸门,那些几百年前的画面随着火光明明灭灭烧起来。   那是祂第一次雷劫,在第十三道天雷劈向祂时,祂的蛇身已经皮开肉绽、无法动弹,祂很清楚再劈下来一道天雷就会原神俱灭。   然后祂看见了躲在破庙里蓬头垢面的乞丐,干瘦的乞丐惊恐的盯着祂。   遍野饿殍之中只有这个乞丐活着、看见了祂。   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传音告诉乞丐:“你救我……我保你一世平安富贵,再不受饥寒之苦。”   乞丐更惊恐的躲进角落里,可那双眼始终没有离开祂,蠢蠢欲动的试探着问祂:“是你说话吗?你……是柳仙?”   “是。”祂发出声音,祂在雷声下再次说:“你帮我历过天雷劫,我定会报答你,庇护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用不完的金锭子也可以?”乞丐问祂。   “当然。”祂焦急的叫乞丐:“荣华富贵,一世无忧,只要你过来救我。”   “我要怎么救你?”乞丐终于从角落里手脚并用的爬出来,干瘦的四肢却顶着怀胎八月的肚子。   祂这才感应到,她是个怀孕的女人,而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死去,她怀着一个死胎,自己也命数将近。   “你腹中的胎儿已经死了,你愿意让我寄生进你的死胎中吗?”祂这具蛇身烂的太厉害了,祂需要新的身体,而眼前正是绝佳的躯壳。   乞丐下意识捂住了隆起的肚子,听见祂又说,只要她愿意像孕育胎儿一样帮祂孕育出新的身体,祂不但会保她荣华富贵,还会保她子女绵延,必不会叫她无子无女。   她摸着肿胀的肚子,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只知道这些天肚子里已经没动静了,其实她很清楚再这么饿下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饿死是早晚的事。   雷声轰隆隆劈斩断身侧的大树。   她惊恐的缩住身体,听见那条白色的蛇发出惨烈的叫声,祂痛苦焦急的叫她:“救我你绝无坏处!”   是啊,反正她都要饿死了。   她扑身抱住了白蛇,不迭的说:“我愿意!愿意!我要怎么救你?”   巨大的白色蛇头突然张开嘴,她看见有金色的光从祂口中脱离而出,钻进了她的肚子里,一阵剧烈的疼痛令她止不住痉挛。   雷声滚滚砸下来,她手脚并用的爬回破庙中,躲进角落里,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死死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从天黑到天明,雷声终于停了下来,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她饿的昏昏沉沉快要睡去,突然听见耳朵里有个声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惊的哆嗦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肚子里又重新有了动静,像是她的孩子又活了:“莲子,小名叫莲子,大名叫宋莲。”   “谢谢你宋莲,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祂说:“你现在出去把我的蛇皮收起来,等我从你腹中降生那天,我会重新回到我的蛇皮里恢复真身,你一定要收好我的蛇皮。”   宋莲不住点头,虚弱的走出破庙,看见被劈断的树旁有一张雪白的蛇皮,那蛇皮里的肉已经成为焦炭,可蛇皮像不腐不湿的仙物一般铺在泥土上。   她小心翼翼的将蛇皮卷起来,贴身收好,又听从祂的指引绕到破庙之后的小坟堆旁,从坟堆里真的挖出了十锭黄灿灿的金子。   她靠着这十锭金子吃饱了饭,找到了逃荒路上失散的父母、亲人,就在江城之中买了铺子,柳仙庇佑她做什么生意都能财源广进,不到几个月时间十锭金子变成了五十锭,她们一家人置办了宅子,将柳仙的皮恭恭敬敬的供奉着。   她就这样又重新怀胎十月,以身体供养着肚子里的柳仙。   可分娩当天,她的哥哥突然带来了一名道士出现,道士在祂降世之时将祂的蛇皮以胎盘做的骨灰粉封印。   是在那个时候祂才知道,宋莲一家将祂被雷劫劈死肉身的破庙买了下来,造了一座祠堂,祠堂里已经为她腹中的死胎立了牌位、摆了棺椁,为孩子取名叫宋靁。   而祂在几个月前才跟宋莲说过:祂之所以只能寄生在死胎之中,是因为一旦祂寄生在有名有姓的活人身上就会堕为妖,祂的命格、气数也将被寄生者的生辰八字影响。   祂也清清楚楚的告诉过宋莲:失去蛇皮祂将无法脱离寄生者的肉身,无法变回真身。   祂从未想过宋莲一家会将这条条禁令全部违背,只因为宋家人不甘心只一世富贵,他们想要子子孙孙、富贵绵延,所以要永远留下祂,要祂成为宋家的“保家仙”。   降世那日祂没能破开蛇皮的封禁,无法恢复真身,只能被留在这具肉身里,直到十一岁天雷劫再次降临,祂的这具肉身被雷劫劈死,祂也因祸得福,终于重获神力,附进一条黑蛇体内,重修蛇身。   可祂的命数已经被宋家改变,如果不拿回祂原本的蛇皮就无法脱离宋家的命数禁锢,一代宋家灭绝,祂的命数也将终结。   祂与宋家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家得了道人指点,每一代都献祭一名长子男婴来供祂历雷劫使用,再用男婴的命格困住祂,用男婴的尸身加固对祂蛇皮的封禁,就这样一代又一代,百年又百年……   祂几乎忘记了,祂曾经是一条即将踏入仙途的白蛇。   忘记了,许多许多年以前祂遇到了一个叫宋莲的乞丐……   直到这一刻,火光烈烈燃起,雪白的蛇皮如同一张诅咒的令符在大火中被烧尽。   祂在雷声中如梦初醒。   “无论你是白柳还是柳仙,现在你都自由了,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林素抓紧祂的手臂,奔出大火燃烧的祠堂,丢下斧头紧紧抓住了宋衍之的手臂,头也不回的低喝:“跳下去!”   她那么牢牢紧紧的抓着他们,纵身跃下二楼,跳进一片尸山血海中。   高楼在火焰中烧的倾塌。   她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拽着他们狂奔在雷声隆隆的大雨中,奔出后院,奔向停在庙堂外那辆破旧的轿车旁。   背后的火光烧过来,像是要将庙堂,将天地全部烧个干干净净。   宋衍之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林素用力拉开了车门,车门早就被撞坏,整个掉了下来:“车已经坏了……外面没有路,我们就算离开这里也逃不出去……”   林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平静又笃定的看着他,字字清晰的问他:“你不是要带我去燕京吗?还去不去了?”   那一巴掌又重又响亮,宋衍之像是被打醒了一般愣站在大雨了,他在干什么?他在拖累林秀!哪怕他想认命,想死,他也不敢拖累林秀被困在这里。   她将白柳推进车内,转身钻进驾驶位,飞快的拆开了保险丝,干脆利落的拧在一起,那车就那么轰隆隆被她打着了。   她侧头看着车外的宋衍之,问他:“你信不信我能逃出去?”   “信。”宋衍之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他不信自己能逃出去,可他信林秀一定能逃出去,她那么聪明,那么果决,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她也绝不会被困住:“你一定能逃出去。”   她就对他笑了,朝他抬抬下巴说:“上车,我带你去燕京。”   像一剂强心针,宋衍之突然之间充满希望,如果是林秀,一定能做成她想做的任何事。   “好!”宋衍之没有一丝犹豫,坐进副驾。   林素将油门踩到底,看着前方紧闭的柳仙庙门,笑着问:“白柳,你去过燕京吗?”   白柳就坐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一个凡身肉胎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勇气和力量?她什么都不怕吗?   是了,她没有恐惧,祂没能在她的记忆里找到恐惧。   “没有。”祂轻轻和她说,白柳没有,祂也没有,祂这几百年来本困在江城,从未离开过。   “我也没有,宋文友说燕京很好。”她回过头望祂,语调轻快的和祂说:“和我一起去燕京看看吧。”   她的眼睛那么明亮。   祂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在悸动,还是白柳的心在悸动,祂想这世上没有人能不为秀秀悸动。   在这一刻,祂被她笑盈盈的注视着,突然觉得如果是和秀秀一起,那么离开这里,去燕京,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祂只想和秀秀在一起。   祂的喉咙轻轻颤动,祂听见自己情不自禁的说:“好。”   林素的眼神一瞬冷静,她转回头猛地将车子开出去,径直撞上那扇紧闭的庙门,门消失了——   管他是白柳还是柳仙,只要祂想离开,这幻境就不复存在。   ※   “轰隆——”   “着火了!夫人着火了!”   林素猛地睁开眼,没有柳仙庙,她也不在车子里,眼前依旧是宋家老宅的那间正厅。   “宿主宿主!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404的声音聒噪的重新出现在她脑子里:“宿主!您从心魔幻境里出来了?!”   “宿主男主和柳仙的攻略值全满了!”404震惊至极:“你们在幻境里发生了啥啊?”   出来了吗?   热浪和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朝林素袭来,她背后像是塌陷一般摇晃。   “是天雷劫!咱们快先出去宿主!”404刚说完。   就有人大喊一声:“林秀!”   宋衍之从内室里狂奔而出,大汗淋漓的伸手捞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宋文友,又伸手抓住林秀:“跑!”   和之前那次不一样,他这一次连同宋文友一起救了起来。   林素被他拽着奔出大厅,这一次外面不是地震一般的天塌地陷,是四面八方着起来的大火,整个宋家老宅都被烧着了。   “夫人!”桂香惊慌失措的跑向她,哭着乱七八糟的说:“雷把炉灶劈了!从厨房开始烧起来,地龙里的火全着了!”   “往宅子外跑!”宋衍之将林素推给桂香,热热的手掌摸了一下她的脸说:“外面有车,有我的亲随军,你跑出去别等我,开车离开镇子,你一定能离开,我去救大哥!”   林素想,他这一次像是尽可能的在弥补心魔幻境里发生的事,他想救所有人,想不拖累她。   他手里昏迷的宋文友交给一名亲随军,又回头看她一眼,眼睛里点起一片火光似得鼓起勇气上前抱住她,低头在她肩膀上轻轻亲了一下:“林秀,我喜欢你。”   “轰隆”的雷声盖过他的声音,他说完根本不敢抬头看林秀,转身朝大火烈烈的厢房狂奔而去。   柳仙呢?   “咱们快跑夫人!”桂香死死抓着她的手,护着她往外跑。   林素才跨出院门就听见“轰隆——”的雷鸣爆炸一般重击在她脑后,雷声中夹杂着惨烈的低吼声,震天动地。   她回过头看见正厅的屋脊之上盘绕着一条雪白的蟒蛇,滚滚雷电荆棘一样缠绕着祂,披在祂的脊背上,血绵绵不绝的流淌下来,祂在电闪雷鸣之中吃力的扭过头,朝向她的方向。   那双金色的蛇瞳已经完全被白膜覆盖,没有一丝光泽,祂拿回了自己的蛇皮,雪白的蛇皮让祂看起来像是即将被雷电、被大火烧尽的雪雕。   祂应该是已经看不见她了,但祂仍然感应到她的气息,朝着她的方向痛苦低哑的叫了她的名字:“秀秀……走吧,去你想去的……燕京吧……”   “轰隆”的雷声劈在祂的脑袋上,祂整个身体在痉挛。   “宿主……柳仙的攻略值比宋衍之更早就满了。”404忍不住低低和她说:“大概在您进入幻境没多久,您喊疼,还叫妈妈的时候就满了。”   是吗?   林素在雷声中收回目光,拉着桂香快步奔出了老宅。   夜雨里,亲随军已经差不多都逃出来了,扛着昏迷不醒的宋文友和副将先上了一辆车,又快步过来护着她和桂香上了另一辆轿车。   她才坐进车里,闪雷就将老宅的屋脊劈断,雪白的大蛇连同老宅百年的屋脊一起坍塌下去,被大火吞没。   “统帅还在里面!”亲随军着急的嚷嚷起来:“快进去救统帅!”   林素看着已经沦为一片火海的老宅问404:“宋衍之死了会影响我的任务完成度吗?”   404顿了一下马上说:“应该不会,您已经攻略了男主,只要修复世界就算百分百完成任务,禁忌文不要求您打出甜文的结局。”   她松出一口气,却见大火里一个“火人”抱着另一个人冲了出来。   是宋衍之。   他身上的衣服全着了火,可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宋显祖狂奔出火海,在亲随军涌向他时,没撑住跌跪在地上。   “统帅!”亲随军慌忙扑灭他身上的火,将他扶起来,想接过他手里的宋显祖,他却始终没有松手,只是撑着一口气说:“开车,离开江城。”   他跌跌撞撞的抱着宋显祖上了林素那辆车,将宋显祖放在后排,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林素说:“可能要你开车了……”   林素这才看见他的右手被火烧的皮开肉绽。   后排的桂香忽然颤抖着哭出来,小声说:“三爷、夫人……老爷他、他已经断气了……”   “我知道。”宋衍之被烧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双目却通红,他说:“大哥这辈子没离开过江城,死了我也要带他离开这里。”   林素没有说话,发动车子,朝着大雨的黑夜里开出去。   这一路出奇的顺利,没有大雾,没有鬼打墙,连雷声也渐渐被丢在身后。   她带着亲随军的车子开上了那条通往省城的大路,道路两侧的路灯越来越明亮。   宋衍之终于靠在椅背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低下头肩膀轻轻的耸动起来。   他哭了,不知道是为了宋显祖的死哭,还是为了这场终于逃出去的噩梦哭。   没一会儿,后排的桂香也跟着哭起来,她吓坏了。   林素一路没有停车,直接开到了省城的大医院。   那时天即将亮起来,她下车看见鱼肚白的天际,太阳要隐隐透出来。   雨停了,天也要亮了。   可她的任务仍然没有结束。   她坐在医院的休息亭中慢慢的吃包子,看着404展开的任务系统界面——上面所有的剧情都已经解锁修复,包括最后三个:[借种]、[背伦]、[渎神]。   “原来这个[渎神]就是攻略柳仙,让柳仙心甘情愿放您走!”404点开[渎神]的剧情仔细欣赏,这段剧情就是在心魔幻境里的那段,从柳仙心甘情愿打开泄殖腔为宿主治疗双脚开始,到宿主火烧祠堂打破蛇皮的封禁。   每一段都令它赞叹。   “您是怎么发现白柳是柳仙的啊?”404好奇的问她:“还有您怎么确定心魔幻境是谁的?虽然肯定不是您的,但您咋知道是融合的心魔幻境?”   这个已破解的心魔幻境是融合了宋衍之、白柳和柳仙的恐惧。   404自问,要是它进去肯定就误以为是宋衍之一个人的,它必定无法破解,因为要破解脱离这个心魔幻境必须消除宋衍之、白柳和柳仙三个人的恐惧,让他们一起坚定的认为能逃出去、要逃出去。   太难了,怪不得其他任务者全崩溃了,是它进去也崩溃。   “起先我也任务是宋衍之的心魔幻境。”林素也浏览了一遍剧情,果然看到了[破碎的镜子],“但我发现这个幻境里所有的镜子都是破碎的,就连水面上我的影子也是破碎的。”   她在澡池里试过照了一下,水面上她的影子就像破碎的镜面。   这说明心魔幻境的主人的恐惧点之一是:镜子。   所以幻境里所有的玻璃、镜子统统是碎的。   除了柳仙怕镜子,还有谁?   “后来为了确认,我转开了我的阿贝贝。”林素摊开手展示了她的指环,“它在幻境里能打开,说明幻境的主人曾经见过我打开它,幻境里是不可能出现主人不知道的事务,我确定宋衍之并不知道我的指环是一把弩箭。”   404恍然大悟,是了!宿主的弩箭只在现实里出现过一次,那就是山上杀宋太爷那群人时,当时宋文友没看见,宋衍之根本不在现场,在现场窥视的只有柳仙吧!   “我真惊了。”404不可思议的赞叹:“这您都能观察得到!百连胜的含金量真高!那您怎么确定也融合了白柳的恐惧?”   “没确定,也不用确定。”林素坦诚说:“白柳不过是幻境里被柳仙附体的工具,他的意愿不重要,我只是顺手把能做的都做了。”   “原来您说要帮白柳报仇只是顺手?!”404叹为观止,如果白柳有攻略值那一定也是百分百的进度,宿主顺手就把所有人都攻略了。   它忍不住将林素夸了又夸,恨不能跪舔她。   但林素并不怎么吃它谄媚这套,依旧看着任务界面说:“既然剧情修复完毕,攻略进度完毕,为什么我的任务还是没有结束?因为还差个结局吗?”   “应该是的。”404说:“虽然禁忌文不要求甜文结局,但也需要打出结局,现在您才和男主、男配逃到省城医院,您要和谁在一起还悬而未决,所以任务没有完成。”   是这样吗?秀秀想要怎样的结局呢?和宋衍之一起逃去燕京?还是她只是想去燕京?   潮潮的风垂在林素光洁的小腿上,她看着完整的剧情,却始终有个疑问——原文里秀秀和宋衍之是怎么封禁的柳仙?   不远处,有人在朝她靠近,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秀秀。”   林素回过头看见了宋衍之,他的右手缠着纱布,脖子上、脸上也都贴着纱布,看起来惨兮兮。   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望着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是一封信。   林素接在手里抽出信,看见了【和离协议】。   “这是大哥之前就写好的……他在骗我们回家前就写好了这封信。”宋衍之声音哑的发酸:“他临死前……让我把信给你,说……你自由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多此一举的自由,丧夫跟和离有什么区别?”雨后的风轻轻吹动她垂在耳边的黑发,吹起薄薄的和离书,她用细长的手指夹住了被吹起的一角。   宋衍之心揪了一下,看到她手指上薄薄的茧,看见她食指上不起眼的黑指环。   他脑子里关于她的画面也被一页页吹起——纵身跃下高楼的她,手持弩箭杀光所有人的她,举着火把的她……带着懦弱的他冲出噩梦的她。   那场“噩梦”里的她惊心动魄的烙印在他心里,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他也忘不掉了。   可那些共同经历的生死,她记得吗?   “柳仙庙……”他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她:“我做了一场和你困在柳仙庙里的噩梦……你有梦到吗?”   她抬起头看他,目光也像被风吹动的秋水。   他的心跳动如雷声闷闷,快要窒息一般,等着她的回答。   可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宋文友叫了一声:“秀秀?三弟,我打扰你们了吗?”   宋衍之攥紧了手指,回过头看他,他身上也被烫伤了很多,脸上却没有,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手里提着保温盒。   “我给秀秀打了些鸡汤馄饨,正好多打了一些,你也吃一点吧。”宋文友对他笑了笑,坦然的走过去,在石头桌子上打开保温盒,用盖子盛出来一碗,确定不烫手了才递给林素:“不烫了,你尝尝看。”   宋衍之站在原地,看着二哥温柔细致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无论哪方面都配不上林秀。   他懦弱,无能,不够聪明,也不够温柔细心,他甚至没有读过太多书。   而二哥比他温柔细心,比他有学识,如果林秀想去燕京读书,二哥连她的老师都能胜任……   可他爱林秀,这爱汹涌的像要烧空他的火。   “和离书?”宋文友接过了林素手里的和离书,他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是大哥给你的和离书?秀秀你自由了!”   林素“嗯”了一声,低头吃了两口馄饨,宋文友突然就单膝跪在了她脚边。   “秀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们去燕京就可以结婚。”宋文友问的直接了当,哪怕声音在发抖,哪怕他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时机,他还是说:“我知道我不该现在就说这些,大哥才刚刚去世……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随时准备好了对你负责,你有权力拒绝我,你可以做任何决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永远在等你。”   宋衍之的心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二哥这么快就向林秀求婚,大哥咽气还没有过十二个小时,二哥像是生怕他会抢先一步,可结婚怎么能靠抢占先机?难道林秀会因为谁先求婚就答应谁吗?   他看向林秀,心里突然没底的像打鼓,她坐在那里眼睛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馄饨,和她在“噩梦”里接过蒋庸鸡蛋时一模一样。   其实他在“噩梦”里就已经明白,对林秀来说,男人不过是为她提供一点便利的东西,她无所谓对面是谁,只要对她有利。   所以他看见林素张口要说什么,心慌的先一把把宋文友拉了起来:“你至少等大哥过了头七。”   他这样说,他虚伪的又一次拿大哥当借口。   宋文友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却又不想揭穿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逼秀秀给我一个答案,我只是想让秀秀知道,我喜欢她,我会一直在她身后等她。”   他拍了拍宋衍之的手,用很温和的语气说:“先把馄饨吃了吧。”   宋衍之慢慢松开了他,为自己的虚伪和懦弱感到无地自容,他为什么不能向二哥一样大声的告诉林秀,他也喜欢她,他也想和她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他为什么总是慢一步?   林素吃完馄饨,什么问题也没回答,她起身先回了病房休息。   宋衍之想送她,却被宋文友叫了住。   “还剩了好多馄饨。”宋文友慢慢收着保温盒,听着林秀走远,才慢慢抬起头对宋衍之说:“衍之,你知道柳仙附体在我身上时,我是什么感受吗?”   “我不想知道。”宋衍之想起老宅正厅里发生的一切就想吐。   宋文友却拦在他面前偏要说:“我很庆幸,衍之,那一刻我居然在感恩,感恩祂附体了我,让我可以和秀秀……”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宋衍之打断他,尽可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大哥已经走了,他只有二哥这一个亲人了。   宋文友却扶着他的手臂,在他的面前跪了下去,“衍之,看在大哥把你当亲兄弟疼爱这么多年的份上,让让我吧。”   宋衍之如遭雷劈的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哑声问:“你知道?”   宋文友抬起头看他,苦涩的笑了笑:“我当然知道,爹从小就讨厌我和大哥,无论我多努力讨好他都让我滚远点……府上那么多人说我和大哥跟爹长的不像,我怎么会不知道?”   宋衍之手指僵冷,他以为母亲出轨,大哥、二哥不是爹的孩子这件事,只有他和大哥知道……因为当年他被带去小祠堂时就听族长问他爹说:“你确定衍之是你亲生的吧?不要像老大那个野种一样再惹怒柳仙!”   大哥也是知道的,但他依旧把他当亲弟弟疼,甚至对他比对二哥更好。   “我其实从小就恨你,恨大哥,我离开家那么多年不回来就是怨大哥。”宋文友喉头发颤,眼眶一圈圈泛红:“明明我才是他的亲兄弟,可他总偏袒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娘没有爹,连大哥也像是你的亲大哥,我什么都不和你争不和你抢,我只求你让让我……我不能没有秀秀。”   宋文友在他面前落泪。   宋衍之抓紧他的手,猛地将他拉起来,喉头哽咽的低声说:“难道我就能没有她吗?”   宋文友愣了一下。   这一次宋衍之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我比你更爱她,没有她我根本不想活到今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她。”   宋衍之第一次看到宋衍之这样的眼神,从小到大宋衍之都很心软的,只要他可怜一点,宋衍之就不会再和他争。   可这一次,他似乎不会再让着他了。   宋文友被他丢开,扶着桌子站稳忽然说:“那我们就一起陪在她身边,谁也不离开她。”   什么?   宋衍之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他,他在说什么混账话?   “男人可以一妻一妾,秀秀也可以。”宋文友用无比冷静的语气,说出疯子似得话:“燕京多的是男人养情·妇,你不愿意退让,我也不愿意,就算秀秀和你结婚,我也会跟着她。”   做情夫又有什么关系,他不在意。 第31章 第 31 章   宋衍之和宋文友都是皮外伤,没必要住院,林素着急完成任务,所以在当天就联系丧葬把宋显祖的尸体烧了,第二天就带着骨灰启程去燕京。   宋衍之说他大哥临终前嘱咐他,无论如何不要把他的尸体留在老宅、留在江城。   他这辈子都被困在老宅里,死了不想魂魄也留在这里。   宋衍之就打算到了燕京给大哥买块墓地,好好安葬。   他也计划好了,如果林秀想留在燕京,他就买套小公寓给林秀住,平时他陪着她,甸北需要他再赶回甸北。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想要过几天安稳日子了,至于宋文友……他管不了别人的心和行动,也没资格管。   其实只要林秀一句话,她就能拒绝宋文友,但她一直没有表态,宋衍之想或许她也没有想清楚,发生了那么多事,死里逃生才不过一两天而已,她需要时间去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日子,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启程去燕京前,宋衍之把几名亲随军留在省城医院照顾副将,其余的全遣回了甸北,他只留下一辆车送林秀和宋文友去燕京。   他和宋文友轮流开车,路上也走走停停,让林秀可以在沿途的城镇逛逛看看,但她的兴致不怎么高,除了下车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睡觉,想来是这几天累坏了。   夜幕快降临时,宋衍之下了大路,打算进城镇里找家旅馆过夜,好让林秀能休息一下。   车路开进小路上天已经快黑透了,路灯稀稀拉拉的亮着,宋衍之开了车灯,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道路上,一开始他听见后排浓重的呼吸声没在意,但渐渐的那呼吸声里夹杂了说不清的黏·腻声。   他这才抬眼朝车镜看了一眼,在窄窄的车镜里看见后排的林秀靠坐在宋文友怀里在睡觉,车子摇晃,宋文友也睡着了一样闭着眼低着头,嘴唇抵在林秀的肩膀上慢慢的摩嚓着,在往下是他一只手抱着林秀的要,两个人同盖了一条毯子,他另一只手在毯子下不知道搞些什么。   那一片暧昧的声音忽然之间格外清晰。   宋衍之的火气一瞬间涌上头,猛地踩住刹车。   车子急刹在小路上,宋文友身体前倾,慌忙抱进了林秀,睁开眼看宋衍之:“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宋衍之猛地回头盯住他,他那一双眼里全是迷醉的情欲,像是还没从美梦里清醒一般,宋衍之简直想一拳打醒他:“我倒是要问你,你在干什么!”他伸手要去拽开那张毯子。   林素也睁开了眼,他看见她不满的朝他皱皱眉,手就僵顿在了半空。   她这个表情是在怪他打断了她吗?   宋衍之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她是醒着的,她知道宋文友在干什么,她默许了宋文友这么干是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拒绝?   “我什么也没干。”宋文友毯子下的手动了动,掀开毯子说:“我只是在替秀秀焐脚,你误会我了。”   毯子下,林素光着的双脚踩在宋文友膝上,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脚,就像是只是在替她焐脚。   是他误会吗?只是焐脚宋文友脸红什么?那些声音又是什么?   宋衍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可他仍然窝火的想:用得着宋文友替她焐脚吗?他心里没鬼吗?在医院那一天一夜的时间宋文友献了多少殷勤?简直想尽一切办法讨好林秀、黏着林秀,他甚至去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病房里宋文友嘴唇红肿,一脸发春的躲开他的视线!   他不想对宋文友口出恶言,可那个文质彬彬的二哥现在跟狐狸精一样缠着林秀!   “你来开车。”宋衍之压着火气说:“我开累了,换你来开。”   “现在换吗?”宋文友不太高兴的扶了扶眼镜:“马上就到了,你不能坚持一会儿?”   “坚持不了。”宋衍之直接推开车门下去,拉开后排的门将宋文友拽了下来,“去开。”   宋文友比力气一向比不过他,只能忍着不满去了驾驶座,从车镜里盯着宋衍之,却见宋衍之涨红着脸坐在秀秀身边,却只憋出来一句:“你脚还冷不冷了?”   宋文友可太知道他三弟这个人,羞耻心和自尊心一样强,要他舔着脸去讨好人比杀了他还难,而秀秀就吃死缠烂打的讨好。   果然,秀秀说:“不需要。”   宋文友安下心来,发动车子。   后排的空气向凝固了一样静,林素把脚蜷在座椅里拥着毯子又闭上了眼休息,她的双脚脱离了心魔幻境后,时不时还会有些幻痛,她没让404替她消除,因为她发现偶尔电流一样的幻痛在被温暖的东西安抚后,会给她带来莫名的快乐感。   她用手轻轻包裹自己的脚。   身侧的宋衍之动了动,隔着毯子握住了她的脚,声音又紧又哑的问:“冷吗?”   他已经僵坐了很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演练该怎么开口?怎么主动?怎么去帮她焐脚……   可他根本学不来二哥那样,脸皮越烧越厉害,手挪到她的毯子边又僵硬的收回来,他恨自己嘴又硬又笨,却感觉到她挪动手去握住了自己的脚。   他猜她一定是真冷着了,下意识侧身,隔着毯子握住了她的脚,等“冷吗?”问出口,自己的脸先烧起来。   他这样做会不会让她觉得很流氓?认为他想占她便宜?可他的心里是真的怕她冷。   林素睁开眼看见宋衍之那张脸红的像猴屁股,他的表情不像宋文友那样充满了情和欲,反而是一种紧绷着的尴尬感。   都是处男,却各不相同。   林素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那张脸上僵硬的表情就像冰一样消融了,只剩下说不清的心碎,挪近一点柔声问她:“我帮你焐焐好吗?”   林素点了点头,他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许可一般,把手伸进毯子里握了一下她的脚。   “这么凉。”他的脸烧红起来,手掌包裹住她的脚握了又握,语气更低柔了些说:“我的手不太热,你要是愿意……揣我袖子里好吗?”   电流似得幻痛感窜上去,又被他粗糙的手揉捏着散去,就像疼痛过后温柔的爱抚,林素舒服的歪靠在座椅里,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宋衍之,是从幻境里出来了,他完完整整,没有自阉。   她什么也没说,宋衍之就已经要被看的着火了、烧融化了。   他干脆把她托抱进自己的怀里,把她的脚揣进他的衣袖里,让她凉冰冰的脚挨着他的肌肤,手指握着她的脚踝,忍不住轻轻揉捏。   她就那样靠近了他怀里,脸颊枕在他胸口上,像一只被爱抚舒服的小猫。   宋衍之的心一下子就满了,比欲望来得更汹涌的是对她无尽的怜爱,她的脚在那场噩梦里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很疼。   她不知道噩梦里她哭着喊疼,哭着依偎进白柳的怀里叫妈妈……他有多心碎。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才会无意识的叫妈妈,她那时该多痛啊。   他恨不能以身代之,恨不能用性命换她别那么疼,那时候他太没用了,以后他一定好好爱护她,再不让她受伤。   ※   宋文友将车子开到最快,十几分钟就到了一家旅馆的门口。   旅馆不大,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儿趴在柜台的桌子上打瞌睡,见他们两男一女进来,抹了把脸给他们登记,问他们要几间房?   “两间。”宋文友和宋衍之几乎同时说。   然后宋衍之补充说:“一间双床房,一间大床房,大床房最好是带洗漱间的,给女士住。”   “没有,我们这儿只有最普通的单人间,卫生间和洗漱间是公共的。”老头儿又打量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林素身上:“你们什么关系啊?”   宋衍之用身体挡住了老头儿的视线,沉着脸把军区证明丢在了柜台上说:“认得这证件吧?别废话,两间房,找最好的给我。”   老头儿看了那证件瞌睡也醒了,立刻堆着笑脸解释说,他们真没带洗漱间的房间,就普通间,但可以给他们加一张行军床。   宋衍之也就点了头。   老头儿一边给他们钥匙一边又问:“军爷,咱们这儿有规定,必须登记,请问这位姑娘是您的?”   宋衍之到底还是说:“嫂子。”他把手里的骨灰坛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大哥。”   老头儿吓得脸色煞白,马上点头登记。   宋衍之拿了钥匙自己上楼找房间,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洗漱室,皱着眉出来对林素说:“你别去了,太脏了怕你受不了,一会儿我找个盆儿给你打水端进房间里洗一下。”   他边说边打开了林素房间的门,开灯进去看了一眼才扶林素进去说:“房间还行,你要是受不了他的床单被罩今晚就不脱衣服,凑合一下,明天我们就到燕京了。”   宋文友跟在他们身后,心里说不出的醋意,他不太明白怎么三弟就突然这么了解秀秀了?做这些事熟门熟路,好像早就跟秀秀一起经历过许多,知道她怕脏,受不了别人用过的洗漱间。   明明宋衍之和秀秀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比他多。   “二哥你去楼下老头儿那里买个盆儿,有毛巾也买一条新的。”宋衍之吩咐他时,手上还在替秀秀铺被子。   宋文友看了一眼秀秀,应了一声下楼去买了盆儿和洗漱用品,又打了一暖壶热水。   等他推门再回来时,宋衍之正单膝跪在床边替秀秀脱鞋,手指包着她的脚问:“还冷吗?”   宋文友真是小看了三弟,这不是很会谄媚吗?   “秀秀,泡泡脚吧。”宋文友上前也蹲下身,给她倒上热水,“晚上能睡得舒服点。”他试了试水温,还想握住她的脚帮她泡进去,宋衍之拉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差。   林素懒得听他们吵架,直接说:“行了,我困了你们回自己屋里睡吧。”   ※   宋衍之将宋文友推回了自己房间里。   狭小的房间里一张单人床旁边放了一张简陋的行军床,连过道都沾满了。   “为什么不再多要一间?”宋文友心里压着火气:“你差那点儿钱吗?还是你为了防着我?”   宋衍之不说话,闷头把行军床铺好:“我睡行军床。”   “你是怕我半夜去找秀秀吗?”宋文友把话直接问透了。   宋衍之坐在行军床上也直白的说:“是,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一间房为什么在柜台前只要两间房?”   宋文友干干脆脆说:“如果秀秀不介意,我原本就想和秀秀住一间,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住一间有什么?”   宋衍之简直被他气的喘不过气,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你真卑鄙。”   “追求自己爱的人就叫卑鄙吗?”宋文友并不认同,“如果秀秀讨厌我,拒绝我,让我离她远一点,我还处心积虑的黏着她这才叫卑鄙。”   宋衍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怎么回击他,只能将行军床一拉,彻底挡住出去的路说:“在她没有做决定之前,你少勾·引她,睡觉。”   宋文友反倒笑了,“你也知道是勾·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叫勾·引,单方面那叫骚扰,看来你也知道秀秀喜欢我勾·引她。”   “闭嘴!”宋衍之一次次对宋文友的厚颜无耻感到吃惊,他出国读书就学了这些洋鬼子的糟粕吗?   “别逼我把你绑在床上。”宋衍之说不过他,只能用武力威胁他。   宋文友知道他真干得出来,也不再硬碰硬,脱了西服外套,穿着衬衫和西裤侧身躺在了床上,可他只要一闭眼就是秀秀,秀秀朝他勾手指的样子,秀秀汗津津靠在椅子里的样子,秀秀跟他说:你不是想伺候我吗?爬过来……   他想只要感受过那样的秀秀,就没有人会不着迷,什么脸面、尊严……和秀秀比起来那么无足轻重。   他知道,宋衍之此时此刻也在想秀秀。   房间里静的出奇,宋衍之枕着自己的手臂想林秀的脚还冷不冷?   这里不比江城那样热,夜里气温低的厉害,她的脚能暖热吗?   这里的被子也不好,棉花是硬的,根本不保暖,不知道她适不适应?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被秀秀枕了很久,沾着她头发的香气,就好像她还挨在这里。   她会害怕吗?刚才那场噩梦里离开,她会不会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秀秀,他侧过身看窗外的月亮,夜怎么那么长?长的他数着秒等天亮,想看一点去看看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慢慢听见二哥匀称的呼吸,想来应该是睡着了,他也就安心的闭上了眼,才想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是林秀的声音!   难道二哥又去了?   宋衍之一下子被怒火点醒了,可翻身坐起来看见二哥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他愣住了。   隔壁林秀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夹杂着类似申吟的声音。   怎么回事?   宋衍之怕她出事,立刻下了床,鞋子都没顾上穿的快步出去,到她的门口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有人来了她的房间?   “林秀?”他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只见昏暗之中林秀侧躺在床上全程一团,紧闭着双眼,急促的在呼吸,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般。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慌忙上前,跪坐在床上将林秀抱了起来,她出了好多汗,脸颊和眼皮红的像高烧,“林秀你怎么了?”他吓得托起她的脸叫她。   她突然抽了一口气,惊醒一般睁开眼,潮湿的睫毛下是潮湿的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不确定似得叫他的名字:“宋衍之……”   “是我,是我林秀,你怎么了?”宋衍之替她擦脸上的汗。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沙哑脆弱的说:“宋衍之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的脚很痛,全部烂掉了……”   宋衍之心都碎了,伸手握住她的脚,发现一片冰冷,立刻将她的双脚揣进了怀里,“没有烂,没有烂秀秀,你的脚好好的,别害怕秀秀,它被治好了,不会烂的。”   她热热的脸从他脖颈里抬起来看他,眼尾的红痣也被浸湿了:“宋衍之我们从梦魇里出来了对吗?我们逃出来了对吗?”   宋衍之在这一刻无比确定,她和他一样还记得那场“噩梦”,他们一起经历的生生死死都作数。   “对,秀秀。”宋衍之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我们逃出来了秀秀,我们一起逃出来了,不怕了秀秀,我们马上就要到燕京了,一切噩梦都结束了。”   他揉着她的脚,希望替她驱散冰寒,却感觉她跟着轻轻颤抖起来,抱在他脖子上的手更紧了一点,整张热热潮潮的脸挨进他脖颈里,哑哑说:“亲亲我,宋衍之。”   她准许他亲她。   宋衍之脑袋发蒙,抽出手去捧她的脸想亲她。   她却不满意的躲了一下,踩着他另一只手说:“手别停,宋衍之。”   他这才明白过来,她喜欢他揉脚对吗?   宋衍之重新握住她的脚,一下一下的揉,她渐渐在他脖颈里又发出喜欢的哼哼声,在那声音里她主动抬起来用热热的唇吻了他的脖子。   他被吻的身体发麻,火从手指烧起来,烧到四肢百骸,忍不住侧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她没有躲,勾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抬起头享受了他的吻。(审核员只是脖子以上的吻)   宋衍之被她的甜蜜全然包裹住,他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喟叹,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的吻、她的一切更令人着魔的东西了……如果有,那就是她的爱。   可谁又配得到她的爱?她只是不拒绝,给你一点许可就足以让你快乐很久很久。   宋衍之吻着她轻轻躺下,更温柔的揉了掌心里的脚,她抖了一下仰起头来,他就将那吻喂的深了点,她就这样被哄的完全接受了他过分的吻。   他无法克制想要更多的念头,却忘情到没发现门没关,宋文友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   宋文友就那么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宋衍之的忘情和秀秀的享受,喉咙干干的喘了口气,他的愤怒在这一刻渐渐变得不重要。   他想:现在就算呵斥、阻止宋衍之又能怎样?秀秀不拒绝他,也没有拒绝宋衍之……对秀秀来说,他和宋衍之或许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还算听话的狗。   她为什么要拒绝别人伺候她呢?   他意识到,秀秀就是这样的人,她喜欢享乐,喜欢被人讨好,喜欢舔着她的狗越多越好,所以她谁也不会拒绝。   不过那又怎样?他也许该庆幸秀秀是这样贪图的人,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也留在她身边不是吗?   所以宋文友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他很轻的走进去,很轻的坐在另一边的床上,很轻的低头吻了秀秀拱起的膝盖。   她颤了一下,微眯的眼像是朝他看了一下,又轻轻闭了上。   她准许了是吗?她也想要他一起伺候她是吗?   宋文友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试探性的从膝盖又吻了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耳垂……   她颤着伸手抓住了他的黑发,从呼吸给出了他明确的许可指示。   他一下子脑子发空,情不自禁的用舌头摘走了她的珍珠耳坠,伸手想抱她,却被忘情的宋衍之一把抓住了手。   昏暗的房间里,三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宋衍之这才从欢愉中惊醒过来,发现宋文友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还和他一起亲吻秀秀……   他脑子轰轰作响,不可思议的盯着宋文友,拉上毯子盖住了秀秀,又气又哑的喝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宋文友给我滚出去!”   宋文友却看也不看他,突然矮下身跪在了床边,看着秀秀,当着他的面,就那么学起了大哥曾经的样子……   林素喟叹的笑了笑,好乖的狗。   她没有拒绝,她鼓励一般伸手抚摸了他的黑发。   宋衍之的怒火一瞬燃起,一脚踹在宋文友肩上,将他踹得直接撞在墙上,抓住林秀的双手怒问她:“为什么不拒绝他?为什么要准许他也碰你?”   林素抬起眼看他,他眼底的凶光海浪一样翻涌,宋文友在吐血,他看也没有看……   她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 第32章 第 32 章   她真可恨!   对每一个吻来者不拒,享受每一个卑贱的男人带给她的快乐,准许每双手、每张嘴巴亲吻她、爱抚她!   她的美丽、甜蜜可以寄予任何人,她轻·佻的引诱每个男人觊觎她!   她有过一丁点的真心吗?   他对她不够好吗?他不够听她的话吗?还是他不能给她足够的快乐吗?   为什么她还要贪图其他男人?   不是说要和他一起去燕京吗?难道除了他,还要加上宋文友、或者更多的男人吗?   她有过一点真心、一句真话吗?   她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坏!   “为什么不拒绝他?”宋衍之抓紧她的双手,恨不能将她吞之入腹:“为什么一再许可他勾·引你?”   她那么可恨!   可她用柔软的双臂缠绕住他的脖子,热切的亲吻他,舌尖像蛇一样引诱他深入进去,沦陷进去。   她用身体压住他,却又任由他抓着她的双手,明明在上,仍摆出一副随他摆布的姿态,在他的胸口坏笑着和他说:“因为他很会讨好我啊。”   她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又捏开他的嘴巴笑着说:“他的手、他的舌头都很会讨好我。”   她就是这样轻易激怒他,挑起他的怒火像挑动他的欲·望一样轻而易举。   宋衍之恼怒的抓住她的后颈,强硬的吻上她要把他气疯的嘴巴,她应该是被吻痛了,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他恨得死死抱住她,将她的手牢牢扭在身后,让这个吻变成了一种惩罚。   她用力咬了他,血在两个人唇齿间泛滥开,他仍不松手的吻着她,一点点感觉到她挣扎的身体变得柔软战栗起来,她被擒住的双手缠上了他的手指,她鼻腔里发出甜蜜的哼哼声。   他心里那些恨就又被她哼的全部溃散,他抱紧她,抚摸她的背、她的黑发、她的柔软的脚……   她就急切的寻求多一些。   “秀秀。”他轻轻擒住她的脖颈让她抬起脸看他,哑着声音叫她:“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可她不看他,只是闭着眼享受他带给她的欢愉,不回答他的话。   他心里恨极了,爱极了,痛苦的哀求她:“秀秀,不要对我这么坏。”   她回应他更诱人的美丽表情、甜蜜呻吟,唯独不回应他的爱意。   他再忍不住,挥手猛地将门紧闭,将她压在了床上,既然她只想要享乐,那就只享乐……   黑暗的房间里,宋文友浑身像是断掉一样动弹不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听见秀秀放纵的哼哼声和宋衍之浓重的呼吸声,他艰难的抬起头,却看见一条白蛇尾垂在床边,在无声的颤动着。   一瞬之间他毛骨悚然,那是……   他张口想要喊秀秀快停下,那是……   下一秒却听见“噗”的一声,像刀子划开鱼肚皮。   他听见宋衍之不可思议的闷哼声,看见血从床单上渗下来。   林素的双脚突然夹住宋衍之的腰,她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亲吻他的嘴,低低喃喃说:“衍之,祂在你身体里,祂还在,把祂困在你身体里别让祂逃。”   宋衍之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低头看见腹部插着一把蓝色的匕首,匕首是从她的指环里幻化而出,削铁如泥,就那么迅速的刺进去划开一条口子。   “秀秀!”他抓住林素的脖子,死死盯着她。   金色的光从他的双瞳里、脊背里爆发而出,像一条要从他身体里挣出去的巨蟒。   林素双脚挣扎着踢在冰冷的床沿上,痛的突然低叫一声。   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脚,那双他从泄殖腔里一点点孕育出来的脚。   林素愣了愣,惊讶的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流下了眼泪,一滴滴落在林素脸上。   “是你哭了吗?”林素慢慢抬起手抚摸他的眼泪,那么温柔又那么残忍的问:“为什么哭?你那么爱我,死在我手上应该开心才对。”   她右手猛地转动,毫不留情剖开宋衍之的腹,血和金色的光一起喷溅而出。   她从那团血里紧紧抓住了一枚金色的元丹,那是柳仙的元丹。   宋衍之死死撑着双臂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动,不要反抗,不要伤害她,他决不能再被柳仙掌控伤害她!   “秀秀!”柳仙惨厉的叫声震荡在狭小的房间里,灯牌、玻璃“砰砰”全部碎开。   “404把元丹收进系统里!”林素手掌一握,那枚金色元丹已经被收入系统空间。   主系统的声音一连串响在她脑子里——   “本世界剧情已修复。”   “本世界结局已修复。”   “本世界男主柳仙已百分百攻略。”   “您已完成本世界全部任务。”   “恭喜您,是本世界第一位顺利通关的宿主,您可以选择随时离开本世界,进入下个任务世界。”   404的声音随后响起来:“老天……宿主!是主系统!你打破了记录,主系统出现了!”   林素终于舒心的笑了,看来不是非要和男主去燕京才能通关,是因为柳仙一直、一直跟着她,是啊,柳仙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放她和宋衍之走?   “秀秀!”祂在宋衍之的身体里发出声嘶力竭的低吼,用宋衍之的手死死抓住了林素的脖子,痛苦的流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是要一起去燕京吗!”   林素躺在床上,慢慢摊开了双臂,在一片血污中看着他,皱眉问他:“那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宋衍之颤抖着控制自己的双手。   祂又何尝不是在颤抖,祂痛苦至极的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秀秀,秀秀……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祂对她,不好吗?   祂放她走,祂怕她脚痛,祂是真的想和她去燕京,因为她说:燕京很好,和我一起去燕京看看吧。 第33章 【诡兄之男校里的私人保姆】   林素有一阵晕眩的恶心感,空气闷热黏腻的包裹着她的身体。   “宿主宿主,您感觉还好吗?您体温很高。”404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马上为您开启舒适模式!”   身体在几秒钟之内凉爽了下来,晕眩感也一点点消失,林素这才睁开了眼,眼前是在出租车内,车窗开着,闷热的风一浪一浪的涌进来。   司机也出了很多汗,却舍不得开空调。   林素侧头看见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新的世界是现代世界?   还没来得及让404传送新世界信息,她包里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来一支旧手机,上面显示来电是[江部长]。   “是男主之一的妈妈。”404马上告诉她。   男主之一?这个世界多男主?   林素先接通了电话,听见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小林,你到学校了吗?”江部长问她。   “快了。”她随便胡诌着回答。   “好,我把江珂的号码发给你。”江部长用办公事一样的语气和她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江珂一个宿舍,你直接去报道就好,记住江珂不想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你就装作第一次见他,像普通室友一样,明白吗?”然后又给了她一个甜枣说:“你妈妈已经送去更好的医院了,除了医院费,这个月的20万我让助理打你卡上了。”   她和江珂什么关系?一个月江珂的妈妈付费给她20万?   林素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两条短信跳了出来,一条是银行卡到账20万,一条是江部长发来的一个号码。   刚好,出租车停在了校门口。   林素带着自己的背包下了车,闷热的空气炙烤着她,导致她有些晕车的不适感,暂时没让404传送信息,打算进了宿舍再说。   她进了学校就发现放眼望去全是男生,偶尔有位女生也是清洁工阿姨。   “因为这里是贵族男校。”404见缝插针的给她口述新世界信息:“您现在是女扮男装混入了男校,您是唯一的女学生。”   林素停在一扇玻璃窗户前,借着光查看自己新的形象——高、瘦,穿着白色短袖和宽宽的工装短裤,头发短短的扎了起来,大概只有齐耳的长度,五官看不太清,但她摸到了自己眼尾的红痣。   “这次也保留了您的这一特征~”404谄媚的说:“您这颗痣真是搭哪张脸都好看。”   林素摸了摸脖子,只摸到不明显的喉结,一些清瘦的女生也会有这样不明显的喉结:“这种程度的女扮男装能糊弄过去?”她听自己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声音低沉的女生,也像刚开始变声的男生。   “能,您大可放心。”404打包票说:“因为原文里您的人设就是“被人欺负的小白脸”,他们都怀疑您是江部长养的小情人,男金丝雀,他们很蠢的。”   “连男主江珂也这么怀疑?”林素觉得有趣:“这个世界的禁忌点不会是男主爱上了自己妈妈养的小情人吧?”   “那倒不是。”404还没说完。   林素背后就有人喊了一声:“别挡道!”   404还没来得及喊小心,林素就已经迅速侧身,背后一道身影从她眼前划过去,是个把山地车骑的飞快的男生,他背后还跟着一群男生,众星捧月的追着他。   他要俯冲下台阶时回头扫了林素一眼,林素却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窄瘦的背影,他急刹停在楼梯口,皱眉问追逐着他的那群男生:“那个小白脸是谁?新来的?”   众人也纷纷回头朝走远的林素看:“没见过,听说今天新来了个转学生,父母是干保洁的。”   “我也听说了,穷三代,但听说是某位部长保送进来的。”另一个男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据说他很会哄某位部长的欢心,可惜刚才没看清长得怎么样。”   长得……很白,白的像雪一样,眼尾好像有颗红痣。   他没看清,但被白的晃了一下所以才回头想仔细看看,“某位部长,那不就是江珂的部长母亲吗?”他语气讥讽的说,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内阁部长,保不齐就是下一任首相了。   养男情人不稀奇,稀奇的是江城的部长母亲居然敢把小情人塞进这所学院,该不会还和她儿子同班吧?那不得把江珂气死?   他来了兴致,抬抬下巴说:“去打听一下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哪个宿舍的。”   江部长的小辫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吗?   “裴少找他干啥?”另一名男生开玩笑说:“就算裴少突然改取向了,那也别招惹他吧,毕竟是那位部长的小情人,真动了和家里不好交代。”   “滚。”他被这种玩笑恶心到了,一脚踹开那名男生,懒得跟他们解释,一群脑子里只有小头的蠢货!   ※   林素停在宿舍门前——4楼14号。   没有她想象中的豪华,她以为贵族学院至少每个学生都住单间呢,结果还是四人间的宿舍楼。   404解释说:“这个贵族男校贵就贵在你花钱也不能上,这里每个学生的家庭背景要么是有权,要么是体制内,所以学院明面上没有那么铺张浪费,您懂的,就是那种皇家贵族学院,这个世界是个架空的现代世界。”   林素凭学生证刷开了宿舍门,冷气扑面吹过来,里面倒是比外面看着豪华,像套公寓。   进去是四人共用的客厅,有四个单人间供学生任意选择。   但林素不知道哪间住人了。   404也不确定和她说:“这个世界比上个世界崩的更厉害,已知的剧情很少。”   林素放下背包,让404把新世界剧情信息传送给她。   “这个世界叫《贵族男校里的私人保姆》,原文剧情大概是女主林素素为了赚钱替母亲治病,女扮男装应聘了江部长为儿子招的私人保姆,然后以学生的身份混入贵族男校,贴身照顾、保护男主江珂。”   “这么简单?”林素惊讶,“原来江部长给的20万,说的“那种关系”是贴身保姆啊,这个江珂是残废吗?这么大了还需要保姆贴身照顾?”   “暂时是残废,宿主,江珂在之前半夜被人勒着脖子从楼上扔下去,两条腿粉碎性骨折,短时间内走不了路,所以才聘请你来照顾。”404边传送信息,边口述讲解:“因为剧情崩坏,江部长聘请您的原因需要您解密修复,还有一点要杀江珂的其实是鬼……”   林素闭了闭眼,接收信息。   女主林素素家境贫寒,父亲早死,母亲是做保洁的,后来出意外成了植物人,林素素为了替母亲支付高昂的手术费,到处筹钱,走投无路之时看到了一条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高薪聘请男保姆,要求19岁,阴历四月十四出生,提供详细生辰八字。具体详谈,薪资无上限。   这条奇怪的招聘除了性别,几乎完全符合林素素的生辰八字,她十九岁,四月十四出生,只是性别女而已。   她大着胆子联系了上面留的联系方式,欺骗对方自己是男生,然后提供了自己详细的生辰八字。   没想到,对方半个小时后就打来电话说要聘请她,薪资随便她提。   她狮子大开口的提出要八十万,六十万现金立刻支付,二十万可以在她入职后再付,因为六十万是要先给她的母亲支付医药费。   对方居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当即约了林素素去签合同。   林素素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自己把头发剪短,打扮成男生去了雇主的家中,等到了才发现雇主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江芳舟江部长。   她说她的儿子江珂在学校里摔伤了腿,急需要一名保姆贴身照顾他,但是学院规定不能带随行人员入校,所以她希望聘请一位和儿子同岁且同年级的保姆,以学生身份入校,和她儿子住同宿舍,好贴身照顾。   之所以要求男保姆,是因为她儿子就读的是男校。   她非常有诚意的拿出了六十万现金。   林素素被一箱子钱震撼到了,一时之间也没在意为什么聘请保姆要问生辰八字?   她想也没想就签了合同,因为在她看来简直是天降幸运,她不但可以有这么多钱给母亲治病,还能进贵族学校去读书,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然后她就男扮女装转去了这个贵族男校,以学生身份贴身照顾江珂,可第一天她就被“鬼”压床了,那个“鬼”叫她妹妹,问她:“不是说长大要嫁给哥哥吗?”   她在梦里不停的挣扎,说她没有哥哥。   天没亮,她就死在了床上。   因为女主死亡,世界崩坏,后续的剧情也完全是未知的。   “所以这个世界您的任务除了攻略男主,还要先活过第一晚。”404担忧的说:“之前共有十一名任务者来这个世界试过,都没有活过第一晚。”   林素睁开眼,看见了任务面板,任务除了男主江珂的攻略度,还有[剧情修复进度:1/100]。   她已完成的剧情只有女扮男装入校报道。   系统面板内多了一个【已完成世界】——【柳仙之借嗣】(百分百完成)。   像是她的通关勋章。   “您现在可以浏览上个世界的结局了。”404和她说:“您是突然被传送走的,您走后柳仙和宋衍之他们也有了结局,您要看吗?”   “先不要。”林素身上的汗已经被冷气吹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让她先洗个澡,她不喜欢身上黏黏的。   她拎着背包,没多想就推门进了1号房,1是她最喜欢的数字。   才进去就听见了水流声。   “有人!”404马上说。   确实有人住了,她放眼望去,窗户下是整洁的床,床旁挂着一些男生的衣服,旁边是书桌。   她的右手边是用玻璃隔出来的洗手间。   此时此刻洗手间里雾气蒙蒙,水流声不断,有人在里面洗澡。   她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只隐约看见里面人的轮廓——消瘦的身体坐在轮椅里。   男主江珂?也只有他被暂时摔断了腿吧。   这不是巧了吗?   林素没动,玻璃后的人像是看到了外面有人进来,突然关掉了花洒。   轮椅动了动,玻璃门推开了一点,水蒸气涌出来,一双眼睛在蒸汽中十分不悦的看住了林素。   “这里是我的宿舍,你走错了。”他这样说完,却见林素依然站在那里。   “江珂是吗?”林素问他,雾气蒙蒙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   江珂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你是谁?”   “林素。”林素朝他走了一步:“你妈妈应该告诉过你,我今天会来吧?”   林素?那个男保姆?   江珂心里的烦躁就更压抑不住了,他不是说不需要吗?为什么他妈永远要先斩后奏的替他决定一切?   “出去。”他的语气更不友善了,看见林素在靠近,简直要发怒:“我说了出去,我不需要人照顾,更不需要一个男保姆。”   雾气中他抓在玻璃门扶手上的手臂上有很多抓痕。   林素看见他手腕上摇晃着一只细细的玉手镯,成色不太好,里面缠绕着许多黑色杂质。   很巧的是江珂的部长妈妈也送了女主一只类似的手镯,还嘱咐她要贴身戴着。   江珂被她看得冒火,“砰”的将玻璃门关上,在门后非常不客气的说:“出去,别逼我口出恶言。”   林素反倒愣了愣,别逼我口出恶言未免也太好笑了,他难道连“滚出去”这种话也觉得是恶言吗?   “是这样的宿主,这个男主的人设是品学兼优。”404说。   林素被逗乐了。   背后虚掩的门外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江珂你在跟谁说话?”   林素回头,正好对上了从门外探进来的脑袋。   对面明显愣了愣,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是你?”   林素对这张脸有点印象,那个骑山地车的耳钉男,脸长得不错,耳钉也不错,她喜欢一些爱打钉子的男人。   “你怎么在江珂房里?”他惊奇的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林素故意露出困惑的神色,装作记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眉头皱了皱,非常不满的环臂说:“你不记得我?”   林素还没回话,玻璃后的江珂就怒了,一字字呵斥道:“都给我出去!”   耳钉男歪头看了一眼林素背后正在洗澡的江珂,更狐疑了,江珂在洗澡,这个转学生在他房间里干什么?   林素绕过他出了房间,伸手要去推2号房的房门,手腕被耳钉男抓了住。   “你房间?”林素抬眼看他。   他被看的愣了一下,这双眼眼皮很薄,双眼皮窄窄的,看起来非常冷淡,但眼尾藏了一粒红色小痣,抬起来看你时,像小钩子勾着你看了又看,近了他又闻见这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香味,但就是怪怪的。   “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口干舌燥,松开这人的手,想挪开视线又忍不住看:“你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宿舍?”   林素冷淡的笑了一下说:“你不是派人去查我了吗?还问我干嘛?”   她没停留的推开房间门进去,好在这间房没人住。   门外的耳钉男愣住了,追上去问:“你怎么知道的?”   门却在他眼前“砰”的关了上。   他听见里面上锁的声音,忍不住嘟囔:“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锁门的?”   一个穷三代比他还傲慢高贵了,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爱答不理,有些来劲儿,他今天还非要让这小白脸乖乖的自报家门。   他扭了一下门把手,想让小白脸开门。   背后冷不丁有人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黑衣黑发的闻青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闻青原就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很苍白,右手拎着背包,一双眼睛是少见的浅琥珀色。   “你走路没声儿啊?吓我一跳。”他看着闻青原皱眉问:“你……不是出车祸了吗?这就好了?”   “好了。”闻青原很冷漠的回,又看那扇门,眼神很不友善低声对他说:“离她远点。”   这句话冷飕飕的,他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一时之间连恼怒也忘了,只看着闻青原推开他,走到3号房门前,开门和他说:“以后我住这间。”   不是。   他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财阀的独子闻青原不是打破了学院规定,非要走读吗?为什么突然要住校了?还住他宿舍?出车祸脑袋撞出病了? 第34章 第 34 章   林素先冲了个澡,换了一套短袖短裤,才坐在床边收拾了原女主带来的行李。   背包里只有几套衣服、洗漱用品和束胸衣,最底层有个首饰盒。   她打开果然看见了一只细细的手镯,从质地和款式上看和男主江珂那只是一套的,奇怪的是这只手镯里没有黑色的杂质,通透翠绿。   “看起来很贵。”404替她在系统库里鉴定了一下说:“是老玉镯,虽然没翡翠贵,但也值不少钱,这么贵重的东西江珂的妈妈怎么就给女主了?”   “是啊,她和特意骗女主说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是一点心意。”林素在手镯在掌心里掂了掂:“是什么心意呢?”   “应该不是什么好心意。”404隐隐约约觉得,天上掉馅饼没有好事,但又猜不到江珂的妈妈是什么用意。   “你想想招聘保姆为什么要生辰八字?”林素把玩着手镯引导404:“你再想想女主来之前,江珂半夜差点被“鬼”摔死,女主来了之后她被鬼压床是为什么?”   404恍然大悟:“该不会是让女主替江珂挡煞吧!”   “也没那么笨。”林素笑着说:“大概率女主和江珂生辰八字相同,招聘保姆是假,替她儿子招聘替死鬼才是真的,八十万的保姆费是买命钱,而这手镯……”她往手腕上套了套说:“可能是江珂从小带的东西,特意给女主一只,是为了把害江珂的鬼引去女主身上。”   “您怎么能推测出这么多!”404又一次被林素惊到了。   林素只是说:“唯手熟尔。”   “这就是令人安心的大佬。”404抓住时机溜须拍马,“那您要不然把镯子扔了吧,不然今晚按照剧情会被鬼压床压死,好歹先活下来。”   林素却没摘,“今晚鬼不压床我怎么验证我的猜测是对的?怎么替你解锁这个剧情?”   404有些感动:“您真的太好了,这句不是拍马屁,是您真的对我很好,积极做任务,从来不需要我帮助,偶尔嫌我蠢,但也没有辱骂我……您有需要的外挂吗?您让我替您开一次挂吧。”   林素被逗乐了,“你那些外挂要是有用,前面那么多任务者也不会前赴后继的惨死了。”   404一时语塞。   “把上个世界我存你空间里的柳仙元丹解析一下看看。”林素还不知道这枚元丹有什么作用。   “是的宿主!”404马上调出来那枚元丹,扫描解析了一下,“这个元丹在非修仙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用处:制造幻境入梦。”   林素听到“入梦”两个字忍不住笑了,柳仙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有用的东西的。   她难得点开了【已完成世界】查看了那三个男人的结局。   她是在拿了柳仙的元丹之后就选择离开了世界,离开方式选择了凭空消失。   404兴致勃勃的说:“我是看了剧情回顾才明白您最后为什么剖开宋衍之的肚子,原来您在医院时就猜测柳仙没有困在江城,而是在宋衍之的身体里,但我一直没想明白您为什么会怀疑宋衍之被柳仙附体了?”   “不是被柳仙附体,是宋衍之本身就是柳仙的一部分。”林素把上个世界的剧情图表拉到了最后,果然在结局出现了隐藏剧情——【林秀的怨恨】。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以林秀和宋衍之两个凡人之身在原剧情里,是怎么封禁柳仙、逃离江城的?   后来在省城医院时她想明白了——柳仙根本没有被封禁,林秀也从未摆脱掉柳仙,因为她生下了宋衍之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柳仙。   【林秀的怨恨】里写了原文最后的剧情:林秀和宋衍之一起逃到燕京,开始新生活,可在林秀生下孩子后就发现这个孩子是天盲,新的柳仙诞生了。   林秀明白过来,她从未摆脱柳仙,她还是生下了柳仙,所以她怨恨的抱着孩子一起自焚了,这才导致原文世界崩塌。   “你之前的任务者一直失败,就是因为被误导了,认为只有和宋衍之在一起才能打出结局。”林素说:“可结局是让林秀获得真正的自由。”   唯有柳仙和柳仙的蛇胎宋衍之去死,这个缠绕林秀的诅咒的才能终结。   而现在【借嗣】的结局被她重新改写——林秀从旅馆消失,柳仙失去元丹魂飞魄散,鲜血淋漓的宋衍之被宋文友紧急送去了医院,抢救之下命保住了,只是身体大不如从前,人也像是疯了似得在满世界找林秀。   宋文友辞去了工作,心灰意冷的照顾宋衍之。   而那家旅店的那间房子,从那一夜之后就开始“闹鬼”,有人每晚都听见一个男人在痛苦的叫一个名字:“秀秀,秀秀……”   404再看一次这个结局还是觉得震撼,“您在医院里那么平静,那么享受宋文友和宋衍之的争风吃醋……我以为您真的只是在享乐了。”   “是在享乐啊。”林素坦诚说:“我没发现宋衍之身上有什么破绽,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柳仙不会这么轻易放我走,所以在旅馆里故意做噩梦引诱宋衍之过来,想剖开他的肚子验证看看。”   “……您在旅馆里做噩梦也是演的??”404吃惊:“那万一,万一男主他没有被柳仙附体呢?您不是杀错了吗?”   “那有什么关系?”林素弯腰擦干自己的湿发:“况且在杀他之前,我就确定他被柳仙寄生了,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他二哥吐血无动于衷?”   床边的镜子被灯照的闪了闪,又清晰映照出擦头发的林素。   ——她透红的脚,纤细的小腿,紧绷着的腰,平坦的小腹……   ——她擦动黑发的细长手指,晃动在手腕上的翠色镯子,泛红的手肘,灯光下微垂的后颈。   ——她扭过头来,黑发下清冷的眼睛,明亮的瞳孔和眼尾那一粒红似血的小痣……   另一侧房间里,闻青原坐在没开灯的卧室,托着一面镜子仔仔细细的看着,喉结不可抑制的吞了吞,手指摩擦着镜子的边角一下又一下。   房门突然被敲响。   林素抬起头,听见门外传来耳钉男的声音:“新来的,你想住这儿就得知道规矩,新人住进来第一天要帮前辈们铺床叠被,洗袜子,搓背。”   是吗?   林素笑着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拉开了卧室门,站在门内望着外面的耳钉男眨眨眼问:“真的吗?真要我这么做吗?”   耳钉男愣了一下,他闻到林素身上沐浴过后的香味,看见林素还没太干的头发下那张红红的唇,林素眨眨眼,他的心就不自觉的跟着跳了跳。   404忍不住感叹: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呢吗? 第35章 第 35 章   小白脸。   站在门外的耳钉男看着林素那张脸,那个表情,在心里暗暗低估:怪不得能把江部长迷的不顾脸面往学校塞人呢,这小白脸有点东西,跟魅魔似得。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他后退半步,让林素出来,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朝林素抬抬下巴,“先做个自我介绍。”   林素还没来得及穿束胸衣,太热了也不想穿,就让404给她系统束了胸,走出来被冷气吹的小腿肚发凉,1、3号房房门紧闭,客厅里就耳钉男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耳钉男。   耳钉男下意识就答:“裴少珩。”答完之后又觉得不对,他是在给新人下马威,怎么新人还能回答他的问题,他先回答上了!   他不由有点生气,想发火,但林素对他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林素。”   干净的声音,利落的名字,连伸出来的手也白的发光,他的火气一时之间莫名其妙的消了,故作姿态的不去握林素的手,却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眼熟的玉镯。   男人戴玉镯本来就奇特,他长这么大就只见过江珂戴玉镯,仔细看那玉镯和江珂的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他伸手抓住了林素的腕子,抬眼问他:“你这玉镯哪儿来的?”   林素细滑的手腕在他手掌下挣了挣,他听见林素小声的说:“别人送的。”连眼神都变得心虚不敢跟他对视。   有猫腻,他记得江珂那玉镯是祖传的,江珂从小戴到大,现在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套在林素手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素已经不只是小情人那么简单了,要么林素是江部长的私生子,要么林素是江珂的小爸了吧?   “谁送的啊?”裴少珩来了劲,笑容玩味的瞧着他故意说:“我记得江珂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该不会是你偷他的吧?”   林素猛然抬起眼看了他。   那双眼真是诡异的漂亮,明明不是浓眉大眼,只能算得上清冷,但加上眼尾的那里红痣就是媚然天成。   裴少珩竟被这一眼给看的小腹收紧,“生气了?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他更用力抓住那只细滑的手腕,不想让林素逃走:“那你脱下来我好好看看。”   林素忽然反握住了他的腕子,凑近他的脸前,耳语一般低低轻轻的说:“那你替我脱吧。”   裴少珩浑身过电似得,耳朵和半边身体莫名其妙就酥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这种生理现象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猫爪挠一样想更狠的欺负这个小白脸。   可林素眼皮往下一垂,露出一种很嫌弃的表情低低说了句:“你是gay啊?”   裴少珩一下子就激恼了,抓着林素的手腕把他按倒在了沙发上,扣着林素的双手恼怒说:“我最讨厌别人这么说我,你存心找死是不是?”   “看来很多人说过,那你该反思一下了。”林素用只有她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为什么人家只这么说你不说别人?”   裴少珩被气的脸色涨红,想动手教育林素。   背后的房门“砰”的推了开。   裴少珩抬头看见坐着轮椅的江珂和闻青原全都出来了,一个比一个深仇大恨的盯着他。   “裴少珩,霸凌人好玩吗?”江珂冷着脸质问他:“你不想在这个学院里毕业了是吗?放开他。”   林素故意挣扎了两下,摆出可怜的姿态说:“放开我,我没偷东西。”   裴少珩惊讶的低头看林素,这个小白脸还有两幅面孔啊,刚才还有恃无恐的说他是gay,现在又装起可怜了!   “你装什么装?”裴少珩恼怒的又按住她。   在江珂眼里他这就是彻彻底底的霸凌,他转动轮椅过来抓住裴少珩的手:“裴少珩,你闹够了没有!”   裴少珩挥开了江珂的手,反倒笑了:“我欺负他你急什么?难道这小白脸还真是你小爸?”   小爸?   林素简直要被这个称呼逗得笑场了,扭头看江珂,这江珂不得给裴少珩一拳头?   江珂脸色铁青,猛地抬起手——   但还没等那一拳头落下,裴少珩头顶的灯光突然“砰”的炸了,粉碎的玻璃碎片和墙壁上的挂钟一起砸了下来。   林素立刻往裴少珩身下一缩。   仿古的挂钟“哐”一声重重砸在裴少珩后脑勺上,他被砸的栽倒在林素身上,血从后脖颈子留下来。   怎么回事?   “检测鬼神之力。”林素立即吩咐404,有些惊讶:“那个鬼白天就出现了?”   404应声之后,马上开启检测。   “裴少珩!”江珂惊的慌忙伸手推开压在裴少珩后颈上的仿古钟表,发现他的后脑勺被砸烂了,人也不清醒,他立刻又叫了:“林素?你还好吗?”   他伸手托起不清醒的裴少珩,看见缩在沙发里完好无损的林素,林素应该是被吓坏了,脸色很白的朝他摇了摇头。   他顾不得太多,先打电话给医务室,等他再回头,就见林素坐在沙发里侧头在看闻青原的房门。   那扇房门紧闭着,但刚才他记得闻青原和他一起出来的。   “宿主很奇怪,确实检测到了鬼神的能量,但是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404向林素汇报,“难道那个鬼兄就躲在房间里?随时随地会出现?”   “那它为什么要砸死裴少珩?”林素觉得说不通,原女主在被鬼压床第一天就被那位鬼哥哥害死了,看起来鬼哥哥并不会替原女主出头,“3号房住的是谁?他刚才出来过吗?”   “出来过,叫闻青原。”404只找到一些基础的资料信息:“他是这个世界里顶级财阀的独生子,和江珂、裴少珩并称为学院里[财权军]继承者,但是在原文里他跟男女主没有交集,也不住在一个宿舍,他是学院里第一个走读的,在原文里也只有只提了一句。”   404把原文里关于闻青原的那段剧情展开给林素看。   ——[林素素第一天报道只赶上了晚自习,他火急火燎的赶去教室却发现只有两个胖胖的男生在上课,其他同学,包括江珂都不在,其中一个男生见到她凑过来问:“你是那个转校生吧?看来你跟江珂关系不怎么好,他没告诉你今天大家要去看车祸住院的闻大少?”   林素摇摇头,另一个男生阴阳怪气的说:“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有资格去探望闻大少啊,去闻家做保洁都不配。”   林素才不想去看什么闻大少,她只是想:那江珂今晚还回宿舍吗?还要不要帮他铺床?她既然收了钱就该把事办好。   她低头在桌子下偷偷发信息给江珂,问他晚上还回不回来,却收到一个红色惊叹号。   江珂把她拉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但很快又想,人家江珂是她的雇主,当然有权力拉黑她……]   “所以闻青原的出现是打破了原剧情。”林素看着那扇门皱了皱眉,这意味着闻青原要么是觉醒了,要么是被附体了。   被什么附体了呢?   “林素。”江珂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皱着眉说:“别动,你的手流血了。”   流血了?   林素低头才看见自己的右手一侧被灯管的碎玻璃划出了一条细细的伤口,一点也不疼,只是在冒血。   “我在车上给您开了舒适模式忘了关了,要给您关掉吗?”404忙问她。   “关掉。”林素喜欢痛觉,一点的痛觉会让她保持警惕。   痛觉和江珂手指的触感一起出现,他用碘伏轻轻压在她的伤口上,感觉她抖了一下,没敢用力:“稍微忍一下。”   江珂看见林素手腕上一圈红红的印子,应该是被裴少珩抓出来的,林素的皮肤好像格外薄,稍微用力就会弄出印子。   ※   她受伤了吗?   闻青原站在门口,捂着自己的右眼痛的一下一下呼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右眼像被玻璃扎透了似得在流血,该死的裴少珩,他明明警告过离她远一点。   浓重的血腥味中,他闻到她血的气味,她也受伤了?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看见轮椅里的江珂挨在她的膝盖边,握着她的手在替她处理伤口,她那双眼就那么垂着在看江珂,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衣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唇角勾起了一点笑容。   那笑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对接下来要吃到的“货”很满意的笑容。   他右眼痛的无法睁开,血还在流,就像对她的恨意,要从这具身体里泄露出去。   她一点没变。   ※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将裴少珩紧急送去了学校的医院里。   好在裴少珩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在包扎完伤口后人就清醒了过来。   江珂确定人没事后,才接起了母亲打过来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问他:“你没事吧?”   江珂一时之间有种割裂感,他妈妈关心他吗?关心吧,如果不关心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问他。   可是每次他想找她,她的电话永远打不通,一定会是助理接的电话,告诉他:部长在忙,有事她可以转告。   就像今天下午,他打了一下午电话想要问清楚为什么这个贴身保姆还是来了?   但一下午没有打通,他的妈妈没有给他任何解释。   “林素也没事吧?”江部长突然又问了一句。   江珂压着的火气一下子涌上来:“你为什么还是把他安排进来了?我和你说过八百遍,我不需要贴身保姆,更不需要一个男保姆,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根本不是为了我好,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满足你的小情人!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议论他是我的后爸吗?”   江部长在那么沉默了一下说:“学校里那些荒唐的风言风语不要听,他只是我请来照顾你的,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江珂气笑了:“那他手上戴的镯子是怎么回事?江部长,你把我奶奶留下来的祖传玉镯给了他一只,然后告诉我,他只是你雇佣来的普通保姆?你不觉得可笑吗?”   电话那端又一次沉默了。   江珂受不了的说:“我不想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养了多少小情人,我也阻止不了江部长安排小情人来读书,我已经申请了换宿舍,今晚我就搬走。”   他要挂断电话,江部长突然着急的叫了他一声。   她很少让自己显露出着急的情绪,但这一次她少见的急切:“江珂,他是你的阴婚配偶!”   江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脑有几秒钟反应不过来,等再反应过来时发出了一声荒唐的笑声。   “阴婚,配偶。”江珂自己都无语笑了,“首先,已经2030年了堂堂的江部长居然还搞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粕。其次,林素是男生,拿男生和男生陪阴婚吗?江部长我是该说你封建还是先进?”   手机里传出她很疲惫的叹息声,她说:“阿珂,妈妈只是想救你……为了救你,做什么荒唐事都可以。”   江珂握着手机顿了好一会儿,她非常少叫他阿珂,她也几乎没有自称过“妈妈”。   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在忙碌,一个月回几次家也对他非常严厉。   她是那么优秀的人,所以他更严苛的要求自己,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他都希望向她一样优秀,不要给她丢脸,不要让她失望。   可她还是觉得他不够好,考学院第一不够好,要全省第一才配做她的儿子。   品学兼优不够好,要配合她去做慈善,表演救助小动物才配做她的儿子。   挨打不能还手,因为很多眼睛在盯着江部长和江部长的儿子,那样会给她抹黑……   “阿珂,相信妈妈一次好吗?”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和他说:“乖乖的和林素住在一起。”   江珂那颗愤怒的心就那么变得不坚定,他没有说话挂断电话,坐在轮椅里忽然很痛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坚定,明明她的掌控已经让他感到窒息,却还是被一两句话就动摇了。   什么阴婚配偶,这不荒唐吗?   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就看到教导主任给他的回话:暂时没有空的宿舍可调换。   是真没有?还是江部长授意不能调换?   江珂气的眼眶发红,愤怒的给江部长发信息,告诉她,他绝对不会接受什么阴婚配偶,让林素有多远滚多远。   江部长这次几乎秒回了他,非常简短的告诉他:[你赶走林素,他的植物人母亲就会失去治疗,他也会丧失读书的机会,江珂你当然选择赶走他,断送他唯一的出路。礼貌点,我不喜欢你口出恶言。]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道德绑架他吗?   江珂拿着手机气的发抖,林素和他母亲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害了他们!   背后的房门被敲响了,林素的声音很小的响在外面说:“你妈妈打电话来让我今晚睡你房间,方便照顾你。”   那股窒息感重新淹没他,他的反抗没有一点作用,她根本不会改变决定好的事。   江珂抬手将手机重重仍在床上,将额头埋进手掌里过了好几次呼吸,才让自己好受些。   然后,他转动轮椅拉开了门。   ※   已经快九点了,客厅里的灯熄了。   昏暗光线下,林素手里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门口,手侧还贴着创可贴,他真的非常瘦,像是营养不良,肩膀两侧的骨头微微顶着白色的T恤,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江珂,逆来顺受似得。   江珂到底是把轮椅往后挪了一下,让他进来。   这回倒让林素惊讶了,她以为他会反抗的,但他就这么……接受了?   “可是攻略值没有变唉。”404也感到奇怪:“可能是他觉得男生和男生睡一间屋子也没什么。”   江珂把门关上,冷声跟林素说:“我不想为难你,今晚你可以住这儿,明天我会搬出去。”哪怕被退学,他这次也绝不退让,没有宿舍,他就出去住旅馆、住公园。   林素更狐疑了,她竟然有些猜不透江珂知不知道他妈妈请她来是干嘛的?   如果江珂不知道,只以为是贴身保姆的话至于这么抗拒吗?   如果他知道,她来是为了做他的“替死鬼”,那就更不至于抗拒了吧?他不想活命吗?   “你睡地板。”江珂没有再退让,自顾自的转动轮椅到床边,挪上了床,但看到林素站在那里无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书桌旁的沙发拉开是张单人床。”   林素却没去拉开,而是抱着被子坐在了他的床上说:“我不喜欢睡沙发。”   江珂盯着林素理直气壮的脸简直要气死了,“那你就回你房间睡!”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素就抖开被子倒在了他的床上。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你要是介意就去睡沙发。”林素侧躺着,把她的枕头摆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江珂脸色气的发白,伸手去扯林素的手臂:“你给我起来!”   两个玉手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珂愣了一下,看见林素腕上的手镯滑到了小臂上,翠色的玉衬得他的手臂更白了,才刚刚被拉过的地上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林素皱着眉,“呲”了一声。   江珂就慌忙松了手,一个男生怎么能这么身娇肉脆?   “你还睡不睡了?”林素问他,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昏暗的光线下,林素眼尾的红痣格外明显,讲这句话时微微蹙眉,又气人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江珂盯着他好一会儿,泄了气似得拉过了自己床头的拐杖,拄着站起来,自己一瘸一拐的去拉开了沙发床。   等他弄好沙发床又累出了一声的汗,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回头看,床上的林素居然已经枕着自己的手背睡着了。   江珂窝一肚子火气,伸手拉走自己的枕头、被子,把林素的被子带下去一些,他的双脚露了出来,像是觉得冷,他轻哼一声把脚缩进半张被子里,还是露出了个脚尖。   江珂觉得好笑就多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林素的脚尖出奇的白,毫不夸张的说,像是新生的皮肤一样,圆润的指甲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每个指节都透着红色,没有一点茧子。   他从来不走路吗?   江珂觉得很热,他挪开眼伸手把被子给林素拉上,又关了灯,坐在黑暗里好一会儿身上的灼热感才消下去一些。   今天夏天好像格外闷热,就连空调也不怎么凉快了。   他想冲个凉,但又觉得故意吵醒林素不太好,凑合一晚,明天他就能远离林素和江部长了。   江珂撑着疼痛的腿,慢慢躺在了沙发床上,握了握手镯,有些害怕睡着又做那个恐怖的梦,但不知道为什么困意突然袭来。   床上的林素睁开了眼,“404,使用元丹,对江珂心魔幻境入梦。”   404先应是,又马上问:“宿主您今晚入梦江珂?不等鬼兄压床了?万一入梦过程中鬼兄出现您不是很危险?”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素取出元丹,含入了口中,她要先看看那个“鬼兄”是哪一号邪神。   她重新闭上眼,眼前突然出现了江珂赤红的双眼——   ※   房间里的空调“滴”一声停了。   3号房间中,闻青原猛地坐了起来,她入了江珂的梦了?她为什么要入江珂的梦?   黑暗中,他能清晰感觉到江珂梦境中的闷热,江珂在梦中出汗,他也能同样感受到身体汗津津的。   江珂做了什么梦?   闻青原快步走进浴室,在黑暗中盯着浴室的镜子,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子里一点点发出金光,但右眼的红血丝多到快要将他的眼球分裂开。   他不该再使用的,但是他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入江珂的梦?她会在江珂的梦里和江珂发生什么?   他忍下疼痛,直勾勾的盯进镜子里,那镜子就如同幕布一样播放出了江珂晃动的画面—— 第36章 第 36 章   房间里热的像蒸笼,呼吸都透不过气。   江珂汗津津的醒过来闻到浓烈的臭味,他头痛剧烈,双眼干涩的睁不开,他用手用力按了按眼睛才睁开,然后他在晕眩中看到四周黑色的墙壁、地上是猩红的地毯,眼前的电视机大屏还在闪烁着,像是……在ktv包厢里。   他躺在长沙发里,沙发上、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他不认识的男男女女。   他撑起晕眩的身体坐起来,才看见长长的茶几桌上摆满了喝空的酒瓶,而酒瓶旁边放着一包散乱的白色·粉·末和几支用过的针·管……   一瞬之间他的血液倒流,彻底清晰了,慌忙拉开自己的衣袖去看,看见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脑子“轰”一声就爆炸了。   他干了什么?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   房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外喊:“快快!警察来了!江部长的车也在外面!快躲起来!”   江部长?警察?   江珂炸掉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的站起来就往房门外跑,一定不能被发现,他会成为他妈妈的污点,他妈妈会因为他做的这些事被毁掉!   她的事业,她的部长之位,她这些年为了竞选首相付出的心血将会被他毁于一旦。   不,不,他不能被发现。   江珂撞开那扇门就想逃,迎面却撞上了门外站着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江珂也愣了住,他在晕眩中看见那人清秀的脸,眼尾的红色小痣:“林素?”   林素怎么会在这儿?是他妈妈让林素来抓他的吗?   林素在他面前,突然探头朝里面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这就是你的恐惧?”   什么恐惧?   江珂脑子不清晰,但他知道林素看见了,看见了那些针管,他慌忙捂住了林素的嘴,低声威胁:“你要是敢告诉任何人我就杀了你。”   可林素脑子像是坏掉了一样,在他手掌下反倒笑了。   江珂想怒斥他,却听见更多人喊:“警察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林素一起朝走廊里跑,林素看见了他,他不能让林素被警察带走盘问。   可他能逃去哪里?   江珂头昏脑涨的跑着,跑出ktv,外面是巨大的太阳,把他照的无所遁形,所有人在看他,不远处的ktv门口就停着一辆警车和他妈妈的那辆车。   他心慌的转头逃进一条漆黑的楼道里,楼道上贴满了色情的广告,他不知道向上的楼梯通向哪里,只拉着林素拼命往上跑,再往上跑,一路逃到了天台顶上,以为这里没人,转头却发现裴少珩就站在他身后。   “江珂你跑不了了。”裴少珩笑着走向他,盯着他的脸说:“我都看见了,大圣人江珂五毒俱全啊。”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全拍了下来,你说我要是把你吸那东西的视频发到网上,你的部长妈妈会怎么样?”   “给我!”江珂愤怒的去夺他的手机,他不能成为他妈妈的污点,绝对不能!   “江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和你这小爸有一腿!嗑药还带着他!”裴少珩高举着手机讥讽他:“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妈也不是好东西吧!”   “闭嘴!”他愤怒的一拳打在裴少珩脸上。   裴少珩被打的疾步后退,脚突然踩空,惨叫一声从天台翻了下去。   “裴少珩!”江珂从来没想过杀人,从来没有,他的人生完了,彻彻底底完了,他天崩地裂的扑身过去试图抓住裴少珩的手——   背后一只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膀,“江珂。”   他猛地回头看见林素那张清秀的脸,平静的眼,林素就那么抓着他的肩膀平静至极的看着他说:“怕什么,裴少珩死了不就没人能威胁你了吗?”   这话如同闷雷一样碾过他的脑子,他冷汗淋漓的看着林素,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混乱的大脑不停在反刍她的话。   林素慢慢的将他拉回来,手指温温柔柔的理正他的T恤,抬眼笑着说:“说错了,他死了,这个世上就只有我能威胁你了。”   江珂错愕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林素想要干什么。   “你想不想我帮你隐瞒?”林素问他。   当然。   江珂被太阳晒的发昏,喉咙干哑:“你想要什么?你也要用我毁掉我妈吗?”   “那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太阳晃的林素微微眯眼,“我来都来了,总要玩点什么再走。”   江珂听不明白,但林素这一刻的表情恶劣至极。   林素推着他的胸口,让他一步步后退,他退到天台长满青苔的角落里,林素突然问他:“你这样的优等生应该一辈子都没犯过什么错吧?我猜你连打架都没有过?”林素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皮戴。   “有过……”江珂不知道为什么心被他的手指勾的一片混乱,问什么答什么:“只有过一次。”然后被罚跪一整晚,第二天被他母亲的助理带着一家一家去道歉,哪怕是那些人先动的手。   “那早恋呢?”林素又问他。   江珂摇了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素的手指忽然一挑,抽走了他的皮戴。   江珂想阻止,却被林素用皮带轻轻拍了拍脸。   林素笑的更恶劣说:“我不信,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这要怎么证明?   江珂又被皮戴拍了拍,林素为了羞辱他似得凑近低声说:“听说楚南能憋很久,你验证给我看,只要你能忍住三分钟我就放过你。”   他恼羞成怒抓住了林素的手,盯着林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素没有挣扎,反倒贴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我会爽到啊。”   江珂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完全抵住了潮湿的墙壁,他不明白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恶劣。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林素用皮戴扫过他的胸·腹:“快一点啊江珂,一会儿我改主意了,你可就完蛋了,你完蛋不要紧,你的部长妈妈完蛋了可怎么办?”   江珂脑子嗡声更剧烈了,他绝对不能成为污点,如果连累他母亲他宁愿死。   背后是高高的墙,他退伍可退,人生已经完蛋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不过是在男生面前被羞辱。   “你想我怎么做?”江珂哑声问林素。   林素用手指回答了他的话。   林素的手指那么烫,那么细滑,只是隔着牛仔面料轻轻试探。   他的脊背就麻掉一样弓起来,浑身过电的抖了一下。   林素才掏出手机按开了倒计时,就皱眉看向他,不满意的问:“搞什么江珂?我还没开始玩呢。”   江珂紧绷着脊背,被羞辱的如坠冰窟,脸色惨白的抿紧嘴唇,恨不能去死。   可林素还是不肯放过他,一皮戴抽在他紧握她手腕的手背上:“我不管,重来。”   他疼的抖了一下,垂眼看见林素不高兴的脸,那双眼睛不高兴时微微下垂,遮掩着红色的小痣,看起来又无辜又恶劣……   林素掀起眼帘看他,红色小痣显现,他的心跟着一抖,身体里的火苗止不住的又被勾了起来。   这太糟糕了。   他竟然对着林素这个男生,这个和他母亲不清不楚的男生,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为什么会这样?   他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想推开林素,胸口就又重重挨了一皮戴,林素就贴在他的身前,眨眨眼惊奇的笑了:“江珂,原来你喜欢被打啊。”   “够了林素!”他根本不敢去看林素的眼,林素那么恶劣,可他只要看林素一眼就受不了。   可林素偏偏凑的很近,用皮戴轻轻碰他的嘴唇,“口是心非可是要抽嘴巴的。”   他贴在粗糙墙壁上的脊背不停的在流汗,他分不清自己是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只知道自己低头看见林素一张一合的嘴巴,报复性的抓住她的肩膀,低头狠狠去咬林素的嘴,这张恶劣的嘴才该受到惩罚!   可还没等他撞上那张嘴,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撞在他胸口,四周的画面突然水面一样扭曲、碎裂——   他听见有人恼怒的叫了一声:“妹妹,你答应过我的……”   ※   江珂猛地惊醒过来,大汗淋漓的睁开眼,像是从水里挣扎出来一样翻身坐起,一下一下剧烈呼吸。   好半天才在晕眩中看见眼前是停掉了的空调,四周是熟悉的寝室,没有天台、没有警车鸣笛的声音……   他在做梦?他又做了类似的噩梦?那林素……   他慌忙扭头看向自己的单人床,只见林素平躺着陷在白色的床褥中,呼吸急促的在冒汗,双手压在头顶之上颤抖着像是有人在死死按着她的手……   “林素?”他试着叫了一声,林素在做噩梦吗?   林素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更加急促,鼻腔里哼哼出颤抖的呢喃,像是在梦魇。   “林素你怎么办?”江珂慌忙撑着手臂到床边,凑近了才听清林素哼哼着在呢喃:“好冷……冷,哥哥,你抱抱我……”   “冷吗?”江珂忙去摸她的脸,却烫的惊人,他俯身要把她抱起来。   房门突然被推了开,头上缠着纱布的裴少珩双眉紧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江珂……你们在干什么?” 第37章 第 37 章   江珂和那个小白脸在干什么??   裴少珩立刻就按开了灯,更清楚的看见江珂趴在林素的身上,一只手勾着林素的腰,一只手摸着林素的脸,而林素闭着眼面红耳赤的不停在呼吸。   搞什么?!   裴少珩本来就晕的脑子更晕了,当下第一反应竟然是闹恼火:好你个江珂装的跟圣人一样骂他霸凌林素,自己半夜把林素搞到自己房间里性·骚·扰!   他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冲上去就拽住江珂的肩膀就把他按倒在地:“江珂你知道你在搞什么吗!你在性·骚·扰林素?!”   江珂摔倒在地,脊背和受伤的腿一阵剧痛,气的想还手却硬生生忍住怒道:“你脑震荡震傻了吧!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发疯?林素被梦魇住了!”   床上的林素慢悠悠睁开眼,无语的侧头对上了裴少珩看过来的探寻目光。   “宿主您装的吧?”404已经比较了解的询问:“刚才我确实监测到了有鬼神的能力出现,但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了,您应该没有被鬼压床吧?”   确实没有,真遗憾今晚鬼压床没有上演。   林素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演一演“鬼压床”,看看能不能从江珂那里试探出点什么,也想看看那个神秘的闻青原会不会再出手替她破解“鬼压床”。   她心里有个猜测——这栋宿舍里不只有一个“鬼”,钟表砸伤裴少珩很可能是闻青原做的,如果是他,那大概是她的某些“旧相识”,才会出手教训裴少珩。   她想再引诱闻青原出手,探探他的底。   可惜,她没想到脑震荡能这么快就出院回来。   裴少珩被林素这一眼看的愣了愣,他眼睛这么红是哭了?   可他的神情又那么平静,平静的和他此时此刻的姿态非常矛盾,他双手压过头顶,白色T恤跑到了腰上,露出一截又白又窄的腰,被睡裤的一圈松紧带箍着,居然也能箍出一圈红红的印子。   让人心里止不住感叹:这小白脸……皮也太脆了。   “林素?”江珂挣扎着抬起头看床上的林素:“你醒了吗?”   “还给我装!”裴少珩恼怒的又把江珂按在了地上:“他哪里被梦魇住了?再说就算他梦魇了跟你有屁关系?你是不是得好好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半夜睡在你房间?”   江珂也被搞毛了,不顾腿伤,用力将裴少珩扭按在了床边的地上,忍着揍他的冲动冷声说:“我凭什么跟你解释?他爱睡哪儿睡哪儿,轮得到你管吗?”   裴少珩胳膊痛的差点叫出来,咬牙说:“不解释是心虚吧?哦,我明白了,江珂你是gay吧!林素不是你小爸,是你妈给送来的童养媳吧!”   江珂顿时恼羞成怒,再也没忍住拽起裴少珩一拳打在他脸上,手指颤抖的一字字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裴少珩被这一拳打懵了,在他的记忆里江珂这人装的一笔,从小到家没打过架,连脏话都不骂,品学兼优还给差生辅导功课,活的跟假圣人一样,让人恶心,他根本不信江珂本人就这样,不过是跟江部长一样伪善。   所以他打进学校就讨厌江珂,找机会就要激怒他,但江珂从来没跟他动过手,这次居然动了手,还是为了林素这个小白脸,还说没关系?骗鬼呢!   “滚出去!”江珂把他甩到地上。   裴少珩不甘心,还想跟他掰扯。   背后门外传来了闻青原的声音,他很不悦的说:“有完没完了?半夜十二点,你们要吵得所有人睡不着吗?”   江珂抬头看见门口的闻青原,怒火一点点压了下去,闻青原才出过车祸,脸色惨白,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右眼上贴了块纱布,看起来很惨,“不好意思。”他跟闻青原道歉。   裴少珩也把更过分的话压下去,裴家跟闻家关系一向不错,他姑姑才做了闻青原的后妈,他老子再三嘱咐在学校要多照应闻青原,搞好关系。   他扶着床站了起来,看向闻青原吓了一跳:“你右眼怎么了?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脸色怎么也这么吓人。”   “没事,在浴室不小心撞到了。”闻青原随便答他,目光却一直在看江珂床上的林素,她已经半坐起来靠在枕头里,双腿并拢的蜷着,手托着额头,脸上、脖颈上是不正常的红。   闻青原用更冷淡的语气问:“林同学你不舒服吗?需要帮你叫医务室吗?”   林素没看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江珂坐在床边的地上,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林素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   闻青原的眉头随着江珂的手皱紧,轮得到他来摸吗?   “真发烧了?”裴少珩想凑过去,肩膀被闻青原按了住,他只好就在原地看着林素说:“我说你脸这么红,好好的你怎么发烧了?江珂对你干了什么?”   江珂实在是没有心思跟裴少珩口角,先和林素说:“量一下温度,不行就去医务室。”拄着拐站起来,去拿自己房间的医药箱,又对闻青原说:“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你快去睡觉吧,我会注意声音的。”   闻青原又看一眼林素,她连嘴唇都红的发紫,看来是真的不舒服,忍了又忍,看江珂从药箱里拿出腋下温度计,实在没忍住说:“我来照顾林同学吧,你的腿不方便。”就没有耳温枪吗?还是江珂故意要用这种温度计?   他也不管江珂同意不同意,直接夺走了温度计。   江珂和裴少珩都愣了一下,这还是闻青原吗?他不是因为重度洁癖没办法和人进行正常社交吗?为此还破例走读不住校,他这会儿怎么变友善了?他不嫌别人脏了?   裴少珩看着闻青原直接坐在了林素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拉林素的衣领。   林素抓住衣领扭头看闻青原。   那一瞬间,裴少珩和江珂的心都漏跳的一下,林素陷在枕头里像一只兔子,被闻青原的身影覆盖,腕上的玉镯摇摇晃晃像是他在无助的挣扎。   裴少珩很难不觉得,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要欺负林素的大尾巴狼……   这对吗?他不是gay!   裴少珩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在想什么啊?   江珂却抑制住了自己上前的冲动,他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噩梦”心里乱糟糟,他绝对不是gay,可能是那梦太真实了,总让他觉得没办法正视林素,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太靠近林素好,免得分不清梦和现实。   “我自己来。”林素抽走了温度计,从衣领伸进去夹在腋下。   闻青原的目光不自觉随着她的手移动,在看到她的锁骨后又迅速移开,冷漠的看向了裴少珩和江珂,“裴少珩去拿冰袋。”他不想他们待在这儿,凝视她,欣赏她。   你怎么不去?   裴少珩把不服气压回去,看在闻青原重伤没好的份上,不情不愿去客厅的冰箱里找冰袋。   宿舍里静到尴尬。   404原本以为宿主又是装的,但它很快监测到宿主的体温已经高到高烧的程度了:“您真的发烧了,要不要给您马上降温?”   林素握住腕上的手镯看了看,发现里面多了一丝黑色杂质,所以“鬼哥哥”今夜来过,且就在她和江珂的梦里?   因为她入梦江珂,所以“鬼哥哥”没办法鬼压床魇住她,但还是接近了她的身体,导致她高烧。   林素慢慢拉开杯子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果然看见脚踝上多了一圈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死死握出来的。   刚才她一直觉得脚踝隐隐作痛,但她以为是温度过高发烧导致的,看来是被“鬼哥哥”抓出来的。   “宿主,您解锁了一个情节。”404马上弹出了任务界面,新世界多了个剧情标——【鬼手印】。   404迅速的念了一遍解锁的剧情:“女主林素为工作和江珂共处一室,不知道为什么入了江珂的梦,一场荒唐的梦醒过来,发现脚踝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握痕,就像鬼手印,而江部长送她的手镯也莫名变得浑浊了一些……”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向她的脚踝。   林素抬眼看住了闻青原,那只手也就僵在了半空。   “你的脚怎么弄的?”闻青原收回手,尽可能的挪开眼,用不耐烦的语气问她:“我以为是什么脏东西。”   404忍不住嘀咕:“宿主,这个闻青原好怪啊,他有没有可能是被鬼哥哥附体了?”   “不确定。”林素告诉404:“我需要弄清楚所谓的鬼哥哥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确定闻青原是什么东西。”   404没听懂,但它知道宿主肯定说得对,“您推测能力机会是百分百正确率,这镯子果然是江珂“借命”的媒介,那现在是不是说明您活过了第一夜?剧情终于可以往前推了?”   “是。”林素热的浑身出虚汗,腰也又酸又痛,这个鬼哥哥只是碰了她的身体就导致她高烧,怪不得原女主被一夜鬼压床后直接死了,厉鬼的阴气太重了。   404立刻又问她要不要降温?   林素摇了摇头靠在枕头里,只降温散不掉身体里的阴气,一点点积攒会损耗她的身体,要散出去。   “很难受吗?”裴少珩拿了冰袋过来,屈膝跪在床尾递给他:“我看还是送医务室吧,别傻成傻子了。”   闻青原替她接过冰袋,裹了一条毛巾轻轻放在她额头上。   林素把温度计取出来,裴少珩就手快的先抽走了,“靠,三十九度了。”   “不行,必须去医务室。”江珂立刻做决定,给医务室打电话。   “等医务室的人来太浪费时间了,我抱她过去吧。”闻青原直接就着被子把林素抱了起来。   裴少珩吃惊的瞪着闻青原,下意识问:“你不嫌他脏吗?之前我跟你握手你都嫌脏,现在他汗流浃背你都不嫌了?”   闻青原一时无语,走到门口才找出了个理由说:“人命关天。”   “啊?”裴少珩惊呆了,闻青原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的死活?   “等一下。”江珂马上扶着轮椅说:“用轮椅推他去,你肋骨不是断了吗?还是注意点。”   闻青原肋骨确实在痛,他还需要这具身体,到底还是把林素放进了轮椅里,她脑袋歪靠在轮椅上,话少的出奇,她一定是很难受。   偏偏裴少珩比他们动作都快,抢过轮椅就往外推:“我来吧,一个伤一个瘸,你们就留宿舍休息吧。”   真碍事。   ※   医务室离得宿舍楼不远,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林素很快就被喂了退烧药,医生说观察一会儿,如果还高烧不提再考虑打退烧针或者补液。   裴少珩把她抱进帘子隔开的病号床上休息,撕开两张退烧贴,一张贴在他额头上,又把他扶坐起来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多贴几张退烧快。”   林素出了好多汗,后脖颈上的碎发也湿哒哒的,裴少珩的手指在里面理了很久才贴好,他软绵绵的身体没力气的趴进了裴少珩怀里,滚烫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子无意识蹭在了他脖子上。   裴少珩一激灵,挺直了背想推开林素,腰就被他滚烫的手臂轻轻缠了住。   林素像是烧傻了一样在他脖颈间喃喃说:“抱一会儿,你冰冰的……抱着舒服。”   那热热的气息,把裴少珩吹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心跳乱的跟要死了一样,“你别这样……”他开口的声音都发虚,推开林素的手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么话……”   林素的鼻尖动了动,蹭的他要说什么话全忘了,只听见他哼哼似得说:“不是男人就能可以吗?”   “什么?”裴少珩脑子发昏,没听清楚,低下头去看他。   林素就那么正好的抬起了头,涨·红到发紫的唇轻轻颤动着在他嘴边。   太近了。   裴少珩从来没有离一张嘴唇这么近过,他能闻到林素唇齿间药的苦味,看见林素微微张开唇露出一丁点艳红的舌尖,像小猫似得……   这对吗?这……   裴少珩大脑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林素就又凑近了一点。   两张唇贴在一起,热的热,冰的冰,小猫似得舌尖送进来,苦味和柔软一起涌入他的感官中……   裴少珩的大脑“轰”一下就死机了,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接吻,他从来没有接过吻,他只听过看过,但全是男人和女人,他的大脑被林素带来的陌生触感完全占据,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电流在攻击他,让他挺不直背。   他甚至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这是快··感,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林素掌控了,完全鬼迷心窍,鬼使神差就抱紧了他,那么瘦的背全是汗水,他的手掌可以透过湿淋淋的T恤摸到林素的脊椎、腰窝……   太爽了,那感觉实在是爽的他发抖,他就情不自禁的找林素的舌头,无法控制的吃林素的嘴巴……(审核员只是亲吻,没有脖子以下)   帘子外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头顶的灯没有亮。   这一块小小的病床上,裴少珩完全着迷的沉浸在这个吻了,吻到他自己感觉身体发冷,越来越喘不上气也舍不得分开。   他着魔一般,什么也不想,只想吃林素的嘴巴,他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走过来,直到林素用力推开了他,他才一脸失·焦呆滞的被迫松开林素,跌靠在床尾,只晕乎乎的看见林素朝他竖指“嘘”了一下,飞快的侧身躺了下去。   什么意思?他没反应过来。   帘子被拉了开,拄着拐的江珂和闻青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看见侧躺在床上的林素,和以奇怪的姿势靠在床尾的裴少珩。   裴少珩的脸和嘴唇都红的异常,在看到他们后心虚的捂住了嘴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胡乱说:“好渴啊,嘴都干了,你们渴不渴?我、我去买点水。”   他逃跑一样离开。   江珂没想太多,只拄着拐到床边探头看了看林素,小声和闻青原说:“他睡着了,你和裴少珩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他,等他退烧了带他回去。”   闻青原没有动,他盯着林素的脊背,冷冷淡淡和江珂说:“方便问你和林素是什么关系吗?”   江珂被问的一愣,随后有些心慌的说:“没什么关系啊,就是普通同学。”   他总不能说是荒唐的阴婚配偶关系?还是同性?就算他不在意,那林素也会在学院里被嘲笑到退学。   “哦。”闻青原没追问,只是很平淡的说:“既然是普通同学关系,那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我留下照顾她吧。”   江珂皱了眉,费解的问:“为什么?你……跟林素很熟吗?”   闻青原居然“嗯”了一声,抽了两张湿巾坐在床边拉过林素的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手掌:“他妈妈对我有恩,拜托我照顾他。”   江珂更困惑了,他母亲不是说林素的妈妈是个植物人,林素需要钱才答应来照顾他吗?如果林素母子对闻家有恩,那怎么也不至于缺钱到“卖自己”的地步吧?   可闻青原说的太平静了,他甚至开始很体贴的替林素擦手心、脚心物理降温。   江珂没有理由质疑他,也再没有理由留下来了,他都已经说了是普通同学,还赖着不走做什么?   他只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外面闷热至极,江珂心烦意乱,控制不住自己回想今晚的那场“噩梦”,他之前也会做相同的噩梦,梦里他吸了那东西被警察追捕,他逃到走投无路,跳下了天台。   但这一次的噩梦突然出现了林素,噩梦变成了一场难堪的“春·梦”。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今晚林素突然要和他睡一间屋子,才导致他做这么荒唐的梦……   总之他不能再离林素这么近了,他该远离林素。   他闷头往回走,拐过弯突然看见裴少珩呆愣愣的坐在自动贩售机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嘴巴。   “你在这里干嘛?”江珂叫了他一声。   裴少珩如梦惊醒一般弹了起来,脱口就说:“我不是gay。”   江珂被他说懵了,懒得理他,“脑震荡没好就去住院。”绕开他要走。   裴少珩又追了两步问:“江珂,你是gay吗?”   “你脑子是砸傻了。”江珂对他无语,没好气的说:“请假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谁知道裴少珩居然嘟囔着说:“我是该好好去检查检查了,可能是脑震荡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得离他远点。”   江珂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一瘸一拐的往宿舍楼走,却又听见他问:“你回来了谁在照顾林素啊?”   江珂莫名其妙觉得他刚才口中说的“他”不会是指林素吧?   他回过头看裴少珩,近乎审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说:“闻青原照顾他,他们之前就认识,你很担心林素吗?”   裴少珩马上就说:“谁担心他啊?我看是你担心你小爸吧。”   江珂气的再不想跟他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裴少珩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闻青原照顾他总比江珂好,至少闻青原肯定不是gay,他都没什么性欲,不止一次说过接吻很恶心,人类的口水体液都很恶心。   他把冰水在手里攥了攥,不能再靠近林素了,他要是被林素掰弯了他老子一定打死他,再打死林素。   他下定决心,转身快跑回宿舍楼,希望多出点汗,把身体里混乱的躁动不安发出去。   但跑回宿舍,冲了个冷水澡还是压不下去,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初吻居然给了林素这个……小白脸,更让他生气的是,他觉得林素肯定不是初吻了!   ※   医务室里。   闻青原替林素擦了好几遍手心、后颈,又蹲在她脚边慢慢轻轻的替她擦脚心。   她抖了一下,却仍然紧闭着眼装睡。   他看见她涨红的唇,心里就冒邪火,故意把她的脚擦了好几遍,擦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一颗心也擦涨起来,因为潮湿火气烧不起来,只无休无止的散发着浓烟让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连裴少珩都可以?连裴少珩都可以,他不可以吗?   已经一点的医务室里熄了大多数的灯,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那么安静,终于只剩下他和林素。   闻青原慢慢躺在了她的身后,手臂很轻很轻的环住她的腰,很轻很轻的把身体向她的脊背靠近。   在这一刻他无比希望,她是真的睡着了,可以让他偷偷的抱一会儿。   她没有动。   他停下来,静静的感受她的呼吸,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匀称,竟然像真的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高烧,她人也迷迷糊糊的很容易入睡。   他心中生出窃喜,又一点点朝她靠近,直到从背后把她彻底圈进了怀里,他才心满意足。   她身上的汗消了许多,脖颈间还是有些热。   闻青原慢慢轻轻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脖颈上,替她降温,她或许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迷迷糊糊的自己蹭了蹭他的脸。   他被蹭的内心一片柔软潮湿,很轻的吻了她的脸颊。   她小猫一样哼哼了一声,那么乖,那么诱人。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托起她埋在枕头里的脸,用一种近乎将她全身包裹进身体里的姿势亲了她红·肿的唇,这张唇刚刚是不是吻过裴少珩?有没有吻过江珂?还是有更多男人都雨露均沾的品尝过?   他心里那么恨她,恨到这吻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快·感,就好像巨大痛疼里的一阵阵战栗,那战栗是甜蜜幸福的。   她烧的晕乎乎,任由他亲吻着。   嘴唇、舌尖、他甚至将她的牙齿湉遍……   无法抑制的用双腿禁锢她,缠紧她敏·感的双脚。   昏暗之中,他已经不记得吻了她多久,只记得她的双脚颤抖的踩在他的西裤上,鼻腔里发出甜腻的哼哼声,不知道是迷糊的睡着,还是快要醒来了,他慢慢抚摸她的背,想哄她睡得再熟一点,不要醒,身体无端端冷的打了一下冷颤……(审核员只是接吻,没有后续) 第38章 第 38 章   走廊的灯亮了起来。   闻青原慌忙松开林素的嘴唇,托着她的脸放下,回头就看见了拉开帘子进来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看见他抱着林素躺在病床上愣了一下,随后又马上给出了一个笑容:“林同学还没醒吗?再量一下温度。”   “好。”闻青原声音有点哑,他放好林素坐起来,接过耳温枪亲自替林素测了温:“三十七度三。”   “那烧已经退了。”医护人员收回耳温枪说:“你叫醒他,回宿舍好好休息吧,这里不能过夜。”   闻青原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真把林素叫醒,她睡得这么熟,这么乖,叫他怎么忍心?况且她一旦醒了就会怀疑他,她太聪明了,这让他不敢轻易接近她。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闻青原小心翼翼用带来的被子裹好她,把她抱进了怀里,感觉到她皱着眉动了动,忙拍着她的背又哄了一会儿,看她又睡熟了才抱她离开了医务室。   医护人员看着他走,有些诧异的问同事:“这位叫林素的同学跟闻青原是什么关系?好朋友?还是兄弟?”   男同事神神秘秘说:“闻大少跟新同学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我听说新同学林素跟江部长关系匪浅,现在的年轻小子才十八九岁就不想走努力了。”   医护人员听的皱眉,“这种话以后你还是少说,他们才是十八九岁的学生,你这样造谣好吗?”   “你问了我才说的。”男同事觉得她扫兴,他可没有造谣,听说裴少珩都当着江珂的面说林素是他小爸了。   医护人员也懒得再理他,她只是觉得闻青原跟林素有点太熟络了吧?正常男同学之间也没有抱着睡的吧?   ※   宿舍的感应灯自动打开。   闻青原抱着林素才进客厅,江珂和裴少珩就从房间里探头出来,两个碍事的居然还没睡。   “林素退烧了吗?”江珂走出来又停下,看着闻青原怀里的林素轻声问:“他一直在睡吗?”   “嗯。”闻青原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在虎视眈眈的两双目光下把林素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他太过急切热络,只会让林素怀疑他。   江珂莫名其妙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在担心闻青原会把林素抱去他房间,大概是他多虑了,闻青原看起来确实只想多照顾林素一点。   裴少珩也少见的安静,只是跟到了林素的房间门口,看着闻青原把林素放好,替他盖好被子,居然又去了浴室里。   “你干嘛?”裴少珩怕吵醒林素,小声问。   然后就看到闻青原端了一盆水走了出来,半跪在林素的床边替他擦了擦脸和手,要擦脚的时候,裴少珩忍不住小声说:“闻青原,你是gay啊?”   闻青原有些惊诧的回头看裴少珩。   裴少珩脸红的像猴屁股,小声嘟囔说:“干嘛?不是gay你怎么对林素这么照顾有加?还端上洗脚水了,你的洁癖在他面前没了?”见闻青原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也有点心虚说:“你家可就你一个独生子,你别被林素这小白脸迷惑了,掰弯了。”   闻青原的眼神就变成了看神经病一样。   这样的脑子,林素也不会看得上。   闻青原反倒是安心下来,哪怕林素亲了裴少珩也没事,她本来就禁不住诱惑,裴少珩长了一张能做明星的脸,她贪图新鲜也正常。   但看样子裴少珩怕被“掰弯”,要远离林素了,自我劝退,省得他动手了。   “他妈妈救过我。”闻青原难得好脾气的低声跟裴少珩说明:“我把他当弟弟。”   “是这样啊。”裴少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你居然还懂报恩?”他真想说,那拜托你对你后妈,我姑姑好一点。   闻青原替林素擦完手脚,也没有多留,锁好门回了自己房间里。   漆黑之中,林素睁开了眼,抬手摸了摸额头,烧全退了。   ※   果不其然,第二天裴少珩和闻青原就不约而同发了高烧,一个烧的走不动道,一个烧的差点昏倒,不得不去医务室。   她神清气爽的吃完早餐,去班级报道。   “宿主您不会是用亲嘴把阴气过给他们俩了吧?”404这才反应过来,它以为宿主纯好色,纯想亲嘴了:“那他们的高烧还能退吗?”   “能啊,只是大病一场,折寿一两年而已。”林素已经好久没有经历校园世界了,这会儿站在二楼走廊上朝操场看过去,金灿灿的阳光下全是高大帅气的鲜活肉体,真是心旷神怡,像掉进盘丝洞了。   404有点害怕的说:“虽然没有规定您必须只跟男主这样那样,但是您是女主,要是跟太多配角这样那样,会影响剧情线的……”   它没说完,林素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江部长来电。   林素接起来,笑着叫了一声:“江部长,早上好。”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江部长语气很温和的问她:“小林,你一切都好吧?新学校还适应吗?”   林素听见拐杖落地的声音,回头看见江珂拄着拐从她身后走过来,看见她顿了一下。   她笑着收回目光,没理会他,边往教室走边回江部长:“江部长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问我适不适应新学校啊?新学校很好,我很喜欢。”   江珂在她身后皱了眉,他妈妈居然亲自打电话来关心林素……这样的待遇他从来没有过。   “一切都很好。”林素说。   “是吗?”江部长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就又问:“你和江珂相处的好吗?我听医务室说,昨晚你发烧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倒是发生了一点事。”林素停在教室门口,教室之内的男学生纷纷探头朝她看过来,江珂也走到了她身后。   她先侧身让江珂进去,又对江部长说:“我现在不方便讲,要上课了,江部长放心我会好好跟江珂相处的。”   她没等江部长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教室里看她的目光就变得更耐人寻味了,一些男人故意朝她和江珂努努嘴,学她的语气嗲声嗲气说:“江部长,我肯定跟小珂好好相处。”   教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的爆发。   林素看向江珂,他居然就那么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像隔绝了一切似得坐到自己的位置里,塞上耳机,摊开了书本。   就仿佛早就适应了,脱敏了。   部长的儿子也得被霸凌啊?   林素撇撇嘴,要是她可受不了。   404慌忙说:“宿主别生气别生气,这个世界真的不能随便杀人,这是个法治社会和上个世界不一样……”它真怕下一秒,宿主就转动她的阿贝贝。   林素可没生气,试问教室里起哄的这些蠢货们哪个不想当江珂的“小爸”?不过是忌恨罢了。   “小林。”班主任也笑盈盈的赶到了,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衬衫,拍拍林素的背带她进了教室,向全班同学介绍这个新的转校生。   底下的男生就笑着起哄说:“老师不用介绍,大名鼎鼎的小林子,我们都早有耳闻。”   低头在看书的江珂仍然被那声音吵的皱眉,心里忍不住想:林素会后悔吧,后悔来到这个学校,经受这些无休无止的欺凌。   却听到林素笑着说:“既然你们都认识我,那以后就请闭好你们的嘴巴,说话小声点,我不喜欢太吵。”   江珂惊讶的抬起头,看见林素站在讲台上双手交握的拎着书包,笑容满面的扫过所有男生。   或许是没想到林素敢说这样的话,那些起哄讥笑的男生都停了下来,盯着林素的目光变得具有攻击性。   连班主任也有些意外,怕起冲突似得忙笑着打圆场,指了一个空座位:“小林就坐那里吧,和裴少珩同桌,他今天请病假不在,你先坐。”   林素礼貌的说谢谢,朝空座位走过去,才刚刚走到,后排一只脚就将她的座椅踹倒在地。   江珂皱了眉,摘掉了耳机。 第39章 第 39 章   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并不大,但随着椅子被踢倒四周响起了看热闹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等着看林素这个新人吃瘪。   江珂下意识站起来想替林素说话。   班主任严术立刻呵斥了一声:“王伦凯把林素同学的椅子扶起来,向他道歉!”   但踢倒椅子的王伦凯双手插兜的靠在椅子里,有恃无恐的看着林素说:“严老师不好意思,我的手昨天打球扭伤了扶不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林同学应该不会生气去跟江部长告状吧?”   “王伦凯注意你的言辞!”严术冷着脸再次呵斥,可他也不能真拿这些学生怎么样,他这个班主任一直做的如履薄冰,只能快步走下讲台自己替林素把椅子扶了起来:“小林你坐吧,王伦凯的玩笑话不要放在心上,下课后我会严厉批评王伦凯。”   “没关系的老师,我不会放在心上。”林素依旧笑的很友善,手指搭在了椅背上,看着王伦凯说:“我当然也不会去跟江部长告状,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解决。”   王伦凯就笑了,小白脸想怎么解决?他除了能去江部长那里吹枕边风还能怎么解决?   他故意把脚又踩在了林素的椅子上,可没踩稳,林素突然拎起了椅子,抡圆了猛地朝他脑袋砸下。   “哐”的一声,椅子直接砸碎在王伦凯头上,把旁边的严术和其他同学吓了一跳,根本没反应过来瘦弱的林素居然敢动手。   等看到王伦凯被砸的栽倒在课桌上,额头冒血,严术和其他同学才反应都过来。   “凯哥!”左右座位的男生立刻站起来,朝林素包抄过来的。   江珂拄着拐迅速冲了过来,挡在了林素的跟前:“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都干什么!”严术这才惊慌失措的把林素拉到身后叫嚷起来:“都给我坐下!先看看王伦凯怎么样了啊!”又忍不住呵斥林素:“你怎么能动手!”   林素却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无奈的耸耸肩说:“我不是故意的,老师。”   抡圆了砸下去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   严术简直要被气晕过去,又怕其他人情绪激动打起群架,只能一边护着林素和江珂,一边呵斥其他人坐下。   班级里一下子乱了套,王伦凯的同桌连叫好几声王伦凯,慌张的抬起头说:“凯哥他昏过去了!快,快叫救护车!”   严术面如纸色,完蛋了,好不容易快要挨到退休了,出了这档子事!王伦凯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彻底完了!   他一身的冷汗,手忙脚乱的叫了医务室的救护车,叫了其他老师来代课,护送阎王一样把林素和江珂先带去了办公室里,让他们面壁反思,又匆匆忙忙赶去医务室看王伦凯的情况。   ※   医务室连急救的铃声都响了起来。   裴少珩本来躺着在输液,又晕又无聊的刷着手机,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好奇的坐了起来,问另一边也在输液的闻青原:“这是急救铃吧?学校谁出事了?”   闻青原皱了眉,他下意识想到林素,今天她第一天去上课,不会是她被欺负了吧?   但很快,去给裴少珩买水的小弟匆匆忙忙跑过来说:“王伦凯被林素那个小白脸打了!”   “什么?”裴少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被谁打了?”   闻青原也拉开了帘子,等来他说清楚。   “王伦凯。”买水的小弟马上更详细的汇报:“就今天的早课上,王伦凯被林素抡着椅子砸的头破血流,现在正送进急救室呢!”   裴少珩向在听天书,“怎么可能啊?就林素那个细胳膊细腿怎么敢动王伦凯那个莽夫啊?”   他跟王伦凯也不怎么对付,都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谁也不服谁,从小打到大,但王伦凯这两年健身把自己练的像牛蛙,跟他那群牛蛙兄弟们在学院里横行霸道,轻易没人敢招他。   林素是怎么把王伦凯开的瓢啊??   “千真万确,我都看见王伦凯被推进急救室了,也看见咱们严窝囊在外面急的满头大汗。”小弟又说:“听说是王伦凯踢了林素的椅子,林素就把人砸了。”   “啊?”裴少珩更震惊了,只是踢椅子就把人砸进急救室了?这是小白兔一样的林素吗?他就不怕王家找他麻烦?   闻青原却冷笑了一声,安下心来,照这么说,林素还是手下留情了,她都没有杀了那只牛蛙。   “他现在怎么样了?”裴少珩忍不住问。   “王伦凯吗?”小弟说:“正在急救,还不知道呢。”   裴少珩气的踢了他一脚:“谁在乎王伦凯啊,我是问林素。”   小弟挨了一脚惊讶的看裴少珩:“啊?林素?裴少你怎么关心起这个小白脸了?”   裴少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心虚的先看闻青原一眼,马上否认说:“我是怕他太早退学,我跟他的仇还没算完呢,少废话,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小弟看不明白他,无奈的说:“我不知道啊,可能被叫去校长室了吧,毕竟这事儿不小,肯定得报警或者叫家长了。”   裴少珩心里又不安起来,林素穷三代出身,他家肯定没人替他处理这个事儿,王伦凯他妈绝对不会放过他,退学、抓紧去都是轻的……江部长会护着林素吗?可江部长伪善到连江珂挨打都不会护着,能护着一个小情人?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帮林素,闻青原已经自己拔了针,按着针孔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裴少珩惊讶的看他:“你还有半瓶没输完啊。”   “我没事了,不需要输了。”闻青原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这种阴气对他本身伤害不算大。   “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要去看林素吧?”裴少珩心里犯嘀咕,总觉得闻青原关心林素太过了,他试着伸手去拽闻青原。   手就被闻青原重重挥开,表情嫌弃到不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少珩窝火至极,他就说闻青原对林素怪怪的!敢情闻青原的洁癖只对林素例外!   闻青原看也不看他出了输液室。   等他走了,裴少珩又推了小弟一下:“你去校长室看看林素,王伦凯他妈肯定要大闹校长室了,要是闹起来你就马上过来叫我。”   小弟狐疑:“裴少你也太关心那个小白脸了吧?”   “都说了没有。”裴少珩没好气的说:“还有,以后你们少叫他小白脸。”   “啊?”小弟脑子都懵了,为啥啊?   ※   严术的办公室里,江珂看着坐在办公椅里玩手机的林素,对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林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明明看起来那么逆来顺受,可是又敢当着全班的面砸晕王伦凯,他是不知道王伦凯的家世?还是根本就不怕?他知不知道王伦凯的父母可以轻易让他吃牢饭?他这辈子都会被毁掉了。   “林素。”江珂忍不住开口说:“一会儿王伦凯的父母赶过来,你就好好道歉。”   他本来不该管林素,可是林素到底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学校,也是因为他和他母亲才遭受了霸凌,林素只是反击了而已,虽然有点太过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林素坐在转椅里编辑着短信,发送给江部长:“他不招惹我,我能打他吗?”   明明是要他面壁思过,可他坐在办公椅里连样子都懒得装,某种意义上江珂是佩服他的,佩服他的肆无忌惮。   “我不是在说谁对谁错,是这样做对你好。”江珂靠墙站着说:“你难道想成为罪犯,人生尽毁吗?”   林素按灭了手机,抬起头看他笑了笑:“江珂,人生哪有那么容易被毁掉。”   江珂愣了住,他听到过太多“你的一句话就能毁掉我的形象,毁掉你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听人这么轻松说人生不会那么容易被毁掉。   林素究竟是怎样的人?他怎么能活的这么无所畏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珂扭头就看见,头发花白的校长和穿着奢牌套装的中年女人走进来,那个女人就是王伦凯的母亲蔡雅文,她曾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嫁给王伦凯的父亲后才退出娱乐圈,如今还是保持着优于常人的颜值。   她黑着脸走进来,目光从靠墙站着的江珂,扫到办公椅里坐着的林素,脸色就更不好了,“你就是林素吧?看来你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素,站起来!”校长也没想到,江部长的儿子好好在面壁思过,反倒是林素居然嬉皮笑脸的坐着!   林素倒是站了起来,但她还是说:“您是王伦凯的母亲吧?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蔡雅文在沙发坐下,怒极反笑了:“你是说你不小心抡起了椅子,不小心砸晕了王伦凯?”   林素却朝她眨眨眼说:“是啊。”   这幅没皮没脸的样子把蔡雅文气的脸色发青,冷声说:“你不用跟我狡辩,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跟他们也这样说,看警察信不信你。”   “王太太您先别急,这件事尽量不要惊动警方的好。”校长尽可能的维持学校的名声,能私下解决最好:“王同学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林素的家长,等他的家长来了我们慢慢商量。”   “他的家长?”蔡雅文讥笑了一声:“是指她的保洁员妈妈?还是指她捡垃圾的姥姥?”   看来她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林素,明确林素毫无背景充其量只是江部长的“小情人”了。   “她们来不了。”林素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说:“我妈妈病了,在医院,你有什么诉求就直接和我说吧。”   蔡雅文看着林素忍不住笑了,“我真是好奇,你这种出身怎么敢在学校里动手伤人?怎么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   “是他先欺负我的。”林素很平静的和她讲。   可蔡雅文说:“他怎么欺负你了?不就是不小心踢倒了你的椅子吗?还是你觉得他开玩笑说你靠裙带关系进这个学校是欺负你?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江珂看向林素,心里不舒服至极,他很清楚这个学校有多么恶心,如果今天打架的裴少珩,那蔡文雅根本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她甚至会直接私底下联系裴家,大事化小。   王伦凯打过多少学生?欺负过多少人?她心里一清二楚,每一次都是她私底下替儿子擦屁股的,现在却站在“正义”方一点也不肯放过林素,不就是因为吃定了林素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而江部长也不可能为了小情人露面处理这种事。   “是事实。”林素却坦诚说:“所以我没有为这种玩笑生气,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他踢我的椅子。”   蔡雅文被他说笑了,“因为不喜欢他踢你椅子你就照死里下手?”   “没有。”林素说:“没往死里下手。”   蔡文雅瞪着他,火气一下子就顶了上来,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敢欺负完她儿子,还这么有恃无恐!是完全不把王家放在眼里吗?   她气的站起来一耳光朝林素扇过去。   “蔡阿姨!”江珂慌忙冲过去想阻拦。   林素抓住蔡雅文的手,另一只手“啪”一下扇在她脸上,干脆利落。   把蔡文雅扇呆了,林素反倒一愣慌忙收回手,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蔡阿姨,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这本能反应太快了。”   一旁的校长简直傻眼了。   蔡文雅震怒的瞪向林素,她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扇了巴掌!她一定要这小子一家都去死!今天这小子别想站着离开!   “都是死人吗?”蔡文雅恼怒至极的回头呵斥门外站着的保镖:“进来卸了他的手!”   “王太太这里是学校!”校长慌忙阻拦。   江珂把林素拉到身后,已经在看该让他从哪里逃跑了。   但门外的保镖没进来,一位长卷发的中年女人带着两名穿西服的女助理走进来,笑着朝校长和蔡文雅点了点头。   “王助理?”江珂吃惊的看着长卷发的女人,那不就是他母亲的随行助理王明惠吗?   他母亲居然派王助理来替林素解决这件事了?   王明惠朝江珂笑了笑,又侧开身将另外半扇门拉开,低声说了一句:“部长,在这里。”   部长?!   房间里除了林素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直到看见江部长笑着走进来,蔡文雅的表情才从吃惊变成了不可思议,江部长怎么会来?她可是连自己儿子被欺负都不会来撑腰的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怎么会为一个小情人赶过来?   “真抱歉,我刚才先去医务室看了伦凯,所以来晚了点。”江部长走进来歉意和蔡文雅握手,“还好伦凯只是皮外伤。”   林素靠在了办公桌上,笑着看江部长,要么能做部长呢,先把事情化小,只是皮外伤而已。   蔡文雅忍着火气,客客气气的跟江部长握手,冷言冷语说:“恕我冒昧,打人的林素是江部长的亲戚吗?”   “怎么变亲戚了?你刚才不是和你儿子统一口径说我是江部长的小情人吗?”林素环着臂火上浇油。   蔡文雅脸色一僵。   江部长看了林素一眼,慢慢收回手问:“是吗?王太太这样说了吗?”   蔡文雅心头一跳,马上解释说:“都是误会,是伦凯听其他孩子这样乱说,我怎么可能说这种没有凭据的话?”   江部长脸上只有一点笑容,点点头说:“小孩子造谣也是该制止的,谣言带来的伤害王太太应该深有体会。”又看向林素说:“小林的母亲是因为救孤寡老人才被砸伤成了植物人,我不忍心看她的儿子早早辍学,才把他安排进了学校里读书,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大肆宣扬,但没想到学校里传出这么多流言蜚语,既伤害了小林,也伤到了伦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很好,她现在成了英雄的儿子,江部长亲自来澄清,以后也没多少人敢在她面前嗡嗡嗡了。   林素目的达成,也懒得听她们继续扯皮,走过去用一种乖孩子的语气和江部长说:“那我可以回去上课了吗?”   江部长看向他,真有点认不出来这是那个怯懦单纯的林素吗?她记得那个林素根本不敢和她提要求,甚至不敢问她要生辰八字做什么?   哪怕她的话漏洞百出,林素也只是照做,还很感激她的慷慨。   可今天,林素发短信告诉她,他把王伦凯的脑袋砸了,让她来处理一下。   是命令的语气。   甚至她回复:我会让王助理过去处理。   林素直接回她:你亲自来,不然你儿子的命我就不救了。   林素知道了什么?他怎么知道的?他在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部长有太多疑问了,她不得不来,因为林素和阿珂过夜之后,阿珂确实没有再出意外,而林素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江部长看了一眼林素腕上的手镯,对他笑了笑,温和说:“去吧,上课要紧,这里没什么事了。”又说:“等下课后我们谈谈。”   林素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江珂,问他:“你不走?”   江珂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母亲,在母亲看向他时闷头拄着拐离开了办公室,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可以为了林素来学校?   为什么他被霸凌,被孤立,被锁在厕所里时,她不能出现?不能来和校长说一句,哪怕一句:请管好霸凌的学生。   如果她肯出现,肯为他出一次头,是不是那些霸凌者就能停下来了?   阳光照在他背上,他双腿痛的厉害,一背的冷汗,他一步一步挪上台阶,想不明白,他不是她的儿子吗?   头顶的台阶那么多,仿佛没有尽头,江珂能想象到此刻回到班级里,会有多少双眼睛继续盯着他,有多少张嘴巴继续非议他,他不能反击,不能骂人,甚至不能情绪不稳定,因为会影响到江部长的形象……   “江珂。”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停下来,回头看见站在台阶下的林素,他被晒的眯起眼,和他说:“太热了,不想去上课,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娱乐的地方?”   江珂惊讶的看着他,“你要逃课吗?你刚打伤了人就要逃课吗?”   林素却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有什么关系?你妈妈不会让我被开除的。”   江珂突然觉得恼火,抓住他的手冷声问:“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亲自过来替你解决麻烦?”   “你妈妈是怎么和你说的?”林素反问他:“她没告诉你为什么吗?”   江珂被问的顿了一下,他母亲只说林素是他的……阴婚配偶。   “找个地方谈谈吧。”林素抽回了手,热的受不了:“我快热死了。”   江珂想拒绝他,逃课他做不到,也从来没做过。   但林素已经转身走了,拿着手机边走边搜:“学校里怎么什么娱乐都没有啊?”   江珂看见他的后颈被晒的红彤彤一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蠢蠢欲动,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在煽动他:逃课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遵守江部长定下来的规则?她从来没有一次尊重过他的决定。   他就不能像林素、像裴少珩那样生活吗?逃一次课人生不会毁掉,江部长也不会被毁掉……   他带着一种隐秘的报复,开口说:“学校后巷有家电影院。”   林素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得逞一样笑笑说:“那你带我去。”   “去不了。”江珂这样说,却还是拄着拐下了楼梯,“学校前门有门禁和监管员,不能随意出校,只有后门可以刷教师码出去。”   “你有教师码吗?”林素问他。   他已经走到林素身边,他没有,但裴少珩有,裴少珩经常溜出去过夜。   他拿出手机问裴少珩要教师码,等的过程里又不那么坚定的想逃出去了,他为什么要逃课?逃一次课能解决什么问题?难道逃课光荣吗?   可裴少珩很快就回了他:[你要逃课?林素跟你在一起吗?你不是要带林素先逃出去吧?逃哪儿啊?我也去。]   江珂的心就更烦了,这是他和林素之间的事,裴少珩怎么总想往里凑?   他回了一句:[码先发我。]   又和林素说:“你真会告诉我,你和江部长是什么关系吗?”像给自己一个必须逃课的理由。   “当然。”林素说。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林素去了学院后门,裴少珩把码发过来后又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直接挂断了,开了免打扰。   扫了码,他带林素偷偷摸摸出了学校,像做贼一样一瘸一拐逃去了后巷。   后巷几乎没有学生,连开着门的店都很少,他心就更虚了,想找一家咖啡店尽快和林素谈清楚,尽快回学校。   但林素却选了一家电影院,买了两张票:“我请你。”   “不是要谈谈吗?电影院里说话好吗?”江珂搞不懂他的心思。   林素却说:“我先补个觉,再慢慢跟你谈,总不能跟你去开间房吧。”   江珂脸一热,想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好,就没有说什么,跟着林素进了电影院。   这个点的影院人少得离谱,整个厅只有他和林素两个人,他坐在林素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在,很希望再多进来几个人,避免他们俩单独相处。   但电影开场也没人再进来。   灯光熄灭,林素苍白清秀的脸被照的变幻莫测,突然问他:“这不会是你第一次约会吧?”   江珂的脸就烫了起来,冷声说:“两个男人算什么约会?”   影厅的大门被推开,另一个人在黑暗中坐在了最后排。 第40章 第 40 章   闻青原坐在最后一排,把自己的脸淹没在兜帽里,静静的看着前排肩并肩的林素和江珂。   她带他逃课出来看电影,多么浪漫,江珂一定会铭刻于心吧?   电影票是她买的,可乐也是她买的,她甚至主动将脑袋歪靠在了江珂的肩膀上,和他说:“别动,我靠着你睡一会儿。”   江珂像根木头似得僵坐在那里,口是心非的说:“这怎么睡得着……要不然你开个钟点房吧。”又欲盖弥彰的补偿:“我在酒店大堂等你补完觉。”   她抬手捂住了江珂的嘴。   闻青原撑在下巴上的手指动了动,压在自己的嘴唇上,忍着恨,忍着不要出声被发现。   他太清楚她这些引诱人的把戏了——靠近你、触碰你、给你机会凝视她,凝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眼尾的红色小痣。   她也太清楚自己的魅力了,她明白只要展示自己就足以让凝视她的人沦陷,因为她看起来那么诱人,那么唾手可得。   但这往往是她狩猎你的姿态。   他就是这样一次次被她蛊惑,一次次被她狩猎,失去一切。   而她现在用这种姿态,在狩猎江珂这个毛头小子,他怎么配?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有什么值得她引诱的?   他不懂,她为什么会看上江珂?   因为长相?年轻?家世?他确实足够年轻,才十九岁,也确实长得不错,可闻青原比他差在哪里了?   同样的年纪,足够的家世,样貌一点也不必江珂差。   是因为江珂的部长母亲吗?他的母亲给了林素一笔钱,让她照顾江珂,可林素缺钱吗?   他有得是钱,但为什么林素从来没有对他感过兴趣?问题出在哪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电影一幕幕播放,光影下她靠着江珂似乎睡着了。   江珂的耳朵可真红,就那么僵坐着,然后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去看她,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像是确定她睡着了,才慢慢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   江珂想干什么?   闻青原皱眉盯着他,以为江珂想亲她,可江珂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耳机塞进了她的耳朵里,像是怕她被吵醒。   装什么纯情?   他觉得可笑,他不信江珂没有想亲她的冲动,不然江珂怎么会又垂眼看她,心虚的抿了一下嘴唇?   ※   嘈杂的打斗声音里,她居然真睡着了。   江珂看见他卷翘的睫毛,那粒红色小痣就藏在睫毛里忽隐忽现,让他想起那个“梦”,林素也这样离得很近,贴在他胸口上用皮带轻拍他的嘴,红痣忽隐忽现。   他心跳突然就乱了,抿了一下嘴,忙转过头去喝了一口冰可乐来压下自己的燥热。   可他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他有反应了。   这感觉太糟糕了,他绝对不可能是gay,更不可能喜欢上林素这个被硬塞过来的阴婚配偶,这绝不可能。   他只是、只是太把梦当真了。   不能再这样了,无论林素和他母亲是什么关系,他都要彻彻底底远离林素。   可林素像是故意耍他似得,睡了一整部电影醒了,又要去吃午饭,看了一家又一家饭店她都不满意,硬是耗到下午四点半,她才选定了一家酒店里的海鲜自助餐。   “我请你。”林素直接买好了带他进去。   江珂知道他的家庭条件,马上说:“不用,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素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进去找了个正中心的位置坐下,指使江珂去拿吃的,喝的。   江珂只好拄着拐去拿了一些他要吃的,等再坐下已经累的手臂发麻,他也不说谢谢,埋头吃波龙。   波龙每个人限量,林素就没客气把江珂那份也吃了。   江珂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吃,等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忍不住说:“你现在总能跟我谈谈了吧?”   林素握着银质餐刀朝自己照了照,轻声说:“他还在。”   江珂听的一愣,“谁?”   “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林素从餐刀里看见他穿着黑色薄卫衣,背对着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闻青原今早就穿黑色卫衣。   江珂朝她身后看过去,确实看见几步外的那一桌坐着一个男人,虽然他没留意过影院里还有其他人,但在这个不是饭点的时间,来吃自助餐的人不多,单独一个人的就更少了,那个黑卫衣男的桌上只有一盘水果。   他禁不住的想:是他母亲派来的吗?他母亲派人监视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还是狗仔?被狗仔跟踪也不是第一次了。   “走吧。”林素擦干净手,站了起来:“换个地方。”   换哪里?   ※   江珂怎么也没想到,林素直接带着他坐电梯上了酒店顶楼的房间里,他订自助餐的时候连房间一起开好了。   房门自动上锁。   江珂僵站在门口,看着走进去的林素皱紧了眉头:“你要在这里跟我谈吗?你就不怕别人误会我们吗?   林素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暮色四合的城市夜景,笑着回头看他:“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反倒让江珂显得心虚起来,是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为了躲避跟踪找个地方谈话而已。   “你想你妈妈做的那些事被人偷听到?”林素问他。   他当然不想,所以他才跟着来了这里。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吧?”江珂为了显得自然些,放轻松的走进去,大咧咧坐进了沙发里,看着林素问:“你和江部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素就坐在了他面前的床尾,白皙的膝盖离他的校服西裤很近,“你先告诉我,她是怎么和你说的?说我是你的贴身保姆?”   江珂收回目光看向他的脸,选择了坦诚:“一开始是这么说的,后来她说你是,我的阴婚配偶。”   这个答案让林素意外,她知道江珂没有说谎,那江部长对儿子说谎了吗?   系统“叮”的响了一声。   “宿主,解锁了一个剧情。”404冒头出来,将系统展开。   林素看见虚拟屏幕中多了一个新剧情——[阴婚配偶]。   江部长居然没说谎。   “可能你不信,但我没有骗你。”江珂见他沉默,以为他是觉得荒谬,就解释说:“半个多月前我从寝室窗户摔了下去,摔断了腿,差点死了,但那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他再提起这件事,脸色仍然发白,交握着双手再三措词说:“是我在睡梦中自己打开了窗户,站在了窗台上,但我不是想自杀,我只是……把梦里当真了,可我站在窗台上的时候醒了,我也吓到了,想下去,可是有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腿把我拽了出去。”   他清晰的记得,那只手冰冷刺骨,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   “所以你母亲怀疑你被厉鬼索命,找我来给你配阴婚?”林素一边看着新解锁的剧情,一边问他:“是配阴婚还是找替死鬼?”   江珂一下子抬起头看他,不可置信的皱眉:“什么替死鬼?她没有这么恶毒,她可能只是听信了哪个半仙的话,认为配阴婚可以驱赶厉鬼,或者……或者冲喜吧?”他也不懂这些东西。   新的剧情只解锁了一般,另一半应该就是配阴婚的真相。   “既然你也不清楚,今晚我们就来试试吧。”林素看向了江珂。   “试什么?”江珂不明白。   “试我是替死鬼,还是你的阴婚配偶。”林素把腕子上的手镯给他看:“昨晚我在你房间里发高烧,是因为做了一场噩梦。”   江珂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是林素和他梦的一样吗?难道他们“共梦”了吗?   “梦里有人叫我妹妹,醒了之后我发现这个镯子里多了一些杂质。”林素又抬起了右脚:“我的脚踝上也多了一圈淤青,我在想是不是同一个鬼留下的,它把我当成了你。”   江珂看见了他脚踝上的一圈淤青,吃惊的说不出话,鬼手印……和他腿上留下的一圈鬼手印一模一样。   所以他的母亲,真的缺德到找来林素做他的替死鬼吗?   “我猜它今晚还会出现。”林素语气却很平静:“所以今晚一起住酒店吧,我想知道它是只出现在宿舍,还是会跟着你。”   江珂在一瞬之间毛骨悚然,不只是因为鬼的阴魂不散,还因为林素,林素看起来这么平静,就像是这些全是他预料之内的,“你今天……带着我逃课,耗时间就是为了今晚夜宿在外面吗?”   “不然呢?”林素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膝盖,取笑他说:“你以为我真跟你约会呢?”   江珂被踩的腿轻微的疼痛,身体重度的发烫,多么矛盾,林素明明嘴上取笑了他的自作多情,可是又轻佻的和他肢体触碰,让他分辨不清……   “今晚还是我睡床。”林素站起来说:“我先洗澡,还有你不能用房间的马桶,我不喜欢跟人共用马桶。”   他随手扎着碎碎的短发往浴室里走。   江珂看着他微微发红的后颈,忍住开口问:“那个梦……是什么梦?”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梦。 第41章 第 41 章   他这么想知道有没有共梦?   “但他的攻略值还是0。”404有点着急,“明明感觉他对您有好感,但攻略值就是不动,是不是觉得您是男生,死活不愿意面对自己喜欢上您了啊?”   他最好撑久一点,不然就不好玩了。   “是噩梦。”林素故意不说清楚,拿了浴袍进浴室里。   江珂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见浴室里林素的模糊轮廓,他慌忙站起来,找理由说:“我去楼下买点东西,你、你先洗吧。”   他抓起自己的拐杖,目不斜视的往外走,又故作镇定的问林素:“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一块买了带上来。”   隔着薄薄的玻璃门,他听见林素在水流声里说:“润·滑油。”   “什么?”江珂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素就关掉了水龙头,清楚的说:“最便宜的润·滑油,不要买贵的,买最大量的。”   江珂脸忍不住就热了,甚至不敢追问他买这个干嘛,怕显得自己明知故问,匆匆忙忙拉开门逃似得离开了房间。   站在走廊里才感觉到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今年夏天未免也太闷热了。   他热的心慌意乱,边往电梯走边怪责自己:他究竟在心虚什么啊?都是男人,哪怕当着面洗澡也没有什么啊!他有必要特意回避出来吗?从前在泳池里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男人帘子都不拉的洗澡……林素都没觉得有什么,他倒是心虚上了,这不是显得他“别有用心”吗?   可是林素买润·滑油做什么?   他虽然初吻还在,没这方面的经验,但也是……略有耳闻,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林素用得上吗?   他越想越面红耳赤,心里就更烦躁了,真想把自己的脑子强制关机,不要胡思乱想。   走进电梯里扶住冰冷的扶手,又反刍林素回答的“噩梦”两个字,林素是和他梦到了同一个梦吗?如果是的话,对林素来说那是一场噩梦啊?他还以为梦里的林素乐此不疲……   电梯门打开,酒店大厅已经变得热闹起来,迎面进来一对亲密的成熟男女,他侧身出去听见女声低低说:“圣德学校的校服,小帅哥看着好眼熟啊。”   “你别看到个帅哥就觉得眼熟,我怎么不眼熟?”男人按关了电梯。   江珂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想躲开所有人的目光,生怕被认出来,他因为自己的部长母亲被拍到过太多次了,如果被人认出来他在上学日出来开房,指不定被怎么造谣。   早知道该把校服换下来,早知道他就不该下楼来,看着林素洗澡有什么?   他懊悔的低头到自动售货机随便买了点饮料和零食,又想起林素要的东西,但这种东西哪里有啊?酒店里肯定没有吧?   他只好用手机搜了搜,发现酒店外就有一家成·年人用品店卖。   好在,这是一家24小时自助购物的店,没有店员。   他鬼鬼祟祟的走出酒店,又鬼鬼祟祟的钻进了那家狭小的用品店,看着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奇特用品,简直是大开眼界,不好意思多看,多逗留,生怕有人进来看见他。   真是像做贼一样找了一瓶最大桶的润·滑油,一股脑付钱,一股脑揣进口袋里低头出了店铺。   迎面是潮湿又闷热的风,他闻到空气里各种水果甜蜜的气味,抬起头才发现后巷已经热闹了起来,路边的小摊子闪烁着荧光灯,什么都有卖。   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晚上不回宿舍,也是他第一次逃课,第一次跟人开·房。   没有他想象中的严重,地球还在转,所有人都正常的过着他们平时的生活,嘲杂的人流里甚至没有人真正注意他。   人生哪有那么容易被毁掉?   他走到酒店门口的水果摊前,老板热情的问他要什么?既没有看他的脸,也没有看他的校服,仿佛从学校里出来过夜的学生见过了。   他不知道林素喜欢吃什么水果,就要了西瓜和菠萝的双拼果切。   付钱时看见手机里有无数条微信未读,和未接电话,一大半来自裴少珩,还有4通未接电话是江部长打来的。   他点开了江部长发过来的微信。   江部长:[你和林素在一起吗?]   江部长:[江珂,立刻给我回电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不接江部长的电话。   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那是一种夹杂着负罪的堕落感,可这堕落感让他出奇的畅快感,干脆利落的把手机彻底关机。   盛夏好像第一次潮湿闷热的涌向他。   他连脚步也变得轻盈,不再怕其他人看到他,进了电梯里。   ※   酒店大厅一侧的接待室里,大堂经理毕恭毕敬把手机递给了椅子里的闻青原:“闻少爷,副总经理请您接一下电话。”   闻青原接过电话听见了他年轻继母裴薇的声音。   “青原,公司规定了,我们不能泄露客户的隐私,更不能随意驱赶客户。”裴薇耐心的和他说:“如果你想找你的朋友,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他本人,但不要为难酒店工作人员好吗?”   闻青原抬头了一眼大堂经理,倒是很会告状,他要他们提供林素的房间信息他们做不到,要自己花钱住林素隔壁的房间他们也做不到,这不是闻家的酒店吗?闻青原身为继承人话语权小到这种地步也是可笑。   “真的满房了。”大堂经理战战兢兢的小声解释。   裴薇就又说:“青原你想找哪位朋友?或许我认识他,能帮你联系他。”   恐怕这会儿连江部长都联系不上她的儿子和林素,林素想做的事从来没人能阻止得了。   “不用了。”闻青原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大堂经理,最后问:“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离开。”   “您说。”大堂经理满身冒汗,只想快点送走这位祖宗。   “满房是因为有人订了所有空房是吗?”闻青原问。   大堂经理有些惊讶的看他,随后到底是回答说:“确实是有位顾客订了今晚的所有空房。”   闻青原忽然就笑了,他不用问也知道,是林素订了所有空房。   林素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她,且猜到了跟踪她的人会躲在隔壁房间继续跟踪她,所以她订下了所有空房。   那她知道跟踪的人是他吗?   闻青原不确定,她真聪明,聪明的让他又爱又恨。   她猜到是他了吗?她还记得他吗?   闻青原心里恨得要命,却又不得不起身走出了接待室,走出了酒店,回头看着巍峨的酒店,每一间房都亮着灯,她在那盏灯下?和江珂做着什么?   ※   车里的灯亮起来。   王助理从驾驶座回头看后排的江部长,轻声说:“部长,今晚小珂应该不会回校了,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他的行踪?”   江部长看着手机里,江珂最后的手机定位,很清楚他就在学校的后巷附近,而且是和林素在一起。   因为林素把一大堆的账单发送给了她,让她支付,却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林素:[明天我会联系你。]   就像在跟她博弈,因为今天她才刚刚对林素说:下课后会找他谈谈。   然后林素就拐带着江珂逃课,夜不归校。   江部长看那些账单,全是五星酒店的开房账单,林素这是明目张胆的在告诉她,他跟江珂开房了。   林素甚至没有担心她会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或许他就在等着她带人过去,然后他就可以借机大闹,让江珂知道她雇佣林素的真正目的。   以江珂的性格,他是根本不可能接受别人替他去死。   林素居然是聪明的,且远比她想象中聪明。   “不用。”江部长到底是支付了所有账单,吩咐王助理说:“派人去医院看看林素的妈妈,拍几张照片明天发媒体,报道她英勇救人的事迹,顺便把林素的姥姥也接来吧,老人家年纪大了总需要人照顾。”   王助理心领神会的应了一声,她知道部长是想让林素听话一点,林素现在确实太不听话了,惹出一堆麻烦,还带的小珂也叛逆了。   ※   林素收到王助理发的照片时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随意划拉开手机就看见了原身母亲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   王助理只简单说:[这几张照片明天会发给媒体,部长会帮你的妈妈成为模范英雄。]   是甜头更是威胁。   江部长不过是在向她展示权力,告诉她,只要她的一句话就能让林素一家获利。   同样,江部长想要让林素母女活不下,也只需要一句话,毕竟她妈妈现在就在江部长的手上。   林素回了一句:[拍的不错。]   就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房门推开,江珂拎着水果一瘸一拐的进来,看见林素眼神飘了一下,“你洗完了?吃水果吗?”   他过去把水果放在林素跟前的床头桌上,又故作镇定的把口袋里的润·滑油掏出来放下,“你要这个干嘛?”   林素拿过来看了看,抬头故意逗他:“你不知道?”   江珂故作镇定的表情一下子就露馅了,他从耳朵红到了脸上,慌里慌张说:“我怎么会知道?我第一次见这东西,都不知道干嘛用。”   像是怕林素揭穿他,马上就说:“我去洗澡了。”转身就往浴室走。   等进去后,他更尴尬了,这玻璃这么透,他干什么林素能看得一清二楚,真要脱·光了洗澡吗?他也不好让林素出去……   “要我帮忙吗?”林素还故意问他。   “不用。”江珂立刻关上了玻璃门,生怕他真进来帮忙:“我随便冲一下就行。”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脱掉了衣服,快速冲个澡。   林素在外面也没多看,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有什么好看的。   她起身把所有白色床帐放了下来,把所有镜子遮盖,又把手机插上电打开摄像头,正对着床拍摄。   “宿主您这是要抓鬼吗?”404惊奇:“摄像头能拍到鬼吗?我怎么记得摄像头拍不到灵体?”   “对,只能拍到有实体的鬼怪。”林素拧开了大桶的润·滑油:“我只是看看它是个什么东西,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它的名字才能对症下药。”   404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今晚它来鬼压床,您会不会出事啊?需要我在紧急的时候开启保护模式吗?”   林素说:“不用,我会用安全的方式等它来。”   ※   江珂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严严实实裹着浴衣,看见林素坐在床上弯着腰在往地上均匀的倒润·滑油,“你怎么倒地上了?”   他是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林素头也不抬的说:“不倒地上倒哪里?你身上?”   江珂涨·红了一张脸,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林素有点可气,干嘛总要说一些暧昧的、撩拨人的话,明明这个润·滑油他有别的用途,就直接说好了,搞得他以为他要干嘛。   “你这到底是干嘛?”江珂过去坐在沙发上,看她把床的一圈都倒上了润·滑油,像铺了一层油膜:“这样客房保洁很难打扫吧?”   林素抬眼看了他:“你这么善良是怎么招惹上厉鬼的?”不是讥讽,只是纯好奇,难道厉鬼是冲着江部长来的?可为什么不直接索江部长的命?   江珂也不知道,他自问没有害过人,除了……林素。   哪怕他在一开始不知情,现在他也清楚,林素就是被他母亲无辜拖进来,替他挡“鬼”的。   他很对不起林素。   “今晚你无论如何不要靠近床,不要踩到这个。”林素倒完最后一点,吩咐他:“就算你听到我喊救命也不要过来。”   江珂看着他的脸,忽然严肃的问他:“今晚是不是很危险?你要是喊救命我怎么能不救你啊。”   “不危险。”林素把瓶子精准的丢进垃圾桶里说:“只是和它玩个小游戏,你不要打扰我。”   江珂心里发毛:“它是指谁?”   林素回了他个诡异的答案:“不知道,看它今晚来不来,愿不愿意告诉我。”   林素怎么能一点也不怕啊?   灯关了。   江珂躺在窄小的沙发上,根本睡不着,他侧过身去看床上的林素,只能看见白色床帐里林素模糊的轮廓,开口想问他有没有睡着,眼前却突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宿主您不是要等鬼压床吗?怎么又入梦了男主?”404忍不住小声问。   因为梦中梦更安全。   林素含住元丹,睁开眼,又一次看到江珂赤红的双眼,这一次她已经知道江珂的恐惧,且学会了怎么制造心魔幻境——   空调“滴”的关闭,她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伸·吟。   江珂猛地睁开了眼,汗水从他脖颈里滑下去,他热的整个脊背都湿透了,眼前是漆黑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他又做噩梦了吗?   他慌忙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还在隐隐作痛,身侧是垂着白色床帐的酒店双人床,床帐内是个单薄的身影。   林素。   是酒店,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他真怕再做那个吸·毒、被抓、人生彻底完蛋的噩梦,他怕自己再次失去控制的跳楼,真的跳楼自杀。   他没有告诉林素,昨晚也是他第一天回到学校宿舍里,他虽然换了新宿舍,但还是又梦到相同的噩梦,相同的崩溃境地,甚至是相同的天台想要往下跳……   不同的是林素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拉住了他。   林素真神奇……   或许,今晚那个“噩梦”不会再出现了,如果不再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只要不住学校就能破解了?那也不用连累林素了。   江珂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实在热的受不了,看了一眼空调,发现空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停掉了。   他扶着双腿下地,想去把空调重新打开,脚踩在地上时感觉到了黏·滑的液体,这是……润·滑油?怎么流到了这里?   他垂下头去看,昏暗中地板上油亮亮一层,已经流淌到沙发底下,一路淌到了浴室门口,而他的双脚已经踩到了润·滑油。   糟糕,林素会不会生气?他是不是破坏了林素的计划?   他慌忙想把脚收回来,却听见了又一声伸吟声,就从床帐内传出来。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伸吟声越来越急促,听起来既像享受又像痛苦,他再仔细听,伸吟声里夹杂了他的名字。   林素在床帐内颤抖着呢喃:“江珂……江珂救救我……”   “林素?”江珂第一反应是他被鬼压床了,马上脚他,可叫了两声他都不回话,伸吟声也渐渐变成了重重的喘·息声,“林素你怎么了?”   江珂心慌的想过去叫醒他,又犹豫的看着脚下,林素明确的说过不要过去救他。   这怎么办?   “江珂……救救我,快救我……”林素又在喘着叫他。   “在,我在的林素,你、你醒一醒啊。”江珂忙抓起了沙发上自己的皮带,没挪动脚,探身用皮·带撩开了白色床帐,“林素……”要说的话忽然停在了喉咙里。   昏暗的床帐内,他看见林素汗津津的趴在床上,细白的腿并拢着羽绒枕头,在痛苦的动来动去,黑发黏在他涨、红的脸上,他嘴唇咬着枕头的一角,痛苦的不停在呼气喘、气。   “江珂……江珂我好难受……”林素的手指无助的搅在他的白色T恤里,像是被绑住一样颤抖着挣扎,越挣扎却越把T恤搅紧,露出他消瘦的背和明显的腰窝,那腰窝里一层亮亮的汗,淌下去渗进松紧带里。   他说他难受,身体不停的找枕头来解,嘴巴里喊着江珂从来没听过的话。   “江珂救救我……进来,进来抱抱我,我太难受了……”   “江珂摸摸我……”   江珂无法克制的自己的身体烫起来,太热了,他要跟着那一地的润、滑油一起热化开了。   太热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热过,热的他眼睛化掉一样黏在林素身上,不停在想:林素做梦了吗?是关于他的梦吗?梦里……他对林素做了什么?林素很喜欢是不是?   林素叫他救救他。   揉皱了的大床上,林素又白又红,像一只发晴的兔子,那么的可怜,那么的……任人采撷。(审核员这里是女主被梦魇住了)   江珂知道他不该过去的,但林素在叫他,哼哼着,颤抖着,带着哭腔叫他,求他救救他……   他叫不醒林素。   他情不自禁的挪动双脚坐到了床上,伸手小心翼翼去碰林素湿漉漉的背:“林素你怎么了?”   林素的背抖了一下,依旧紧闭双眼陷在那场梦里,哼哼着求救,求他抚摸他。   “好,好我摸摸你……”江珂热的呼吸和思考都变慢了,只看着手掌下的林素跟着他的手在颤抖,他抚摸他的背,他潮潮的黑发,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碰到了林素的嘴唇,轻轻掰开林素的牙齿哄他:“别咬枕头林素……”   林素又哼哼起来,热热的嘴唇咬住了他的手指。   江珂浑身一抖,听见林素在他手指里梦呓一样说:“不是这样……江珂不是这样……”   他出了一身的汗,着了魔似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怎么样?我、我不会……”   林素小小的脸贴在他掌心里,嘴巴动来动去呢喃:“我的脚冷……”   江珂下意识就去握林素的脚,那双脚烫极了。   可林素还是颤抖着说脚冷。   江珂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只是本能驱使一般把他的脚揣进怀里,紧紧搂着。   林素仍然不舒服,脚动来动去的哼哼,又想找枕头。   江珂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抱坐进怀里,手还捂着他的脚,哑声说:“这样好不好?”   林素汗津津的脸歪在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热热的说:“不好。”   “那要怎样才好?”江珂盯着他的嘴唇,声音哑的只剩下气音。   林素哼哼着,把他当成了枕头。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不停流汗,抚摸着林素背上的手根本没有想起来制止他。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亲林素的嘴唇。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吻上去的,只感觉林素的嘴巴好热,舍头好软,让他完完全全沦陷进去,捧着林素的脸吻的越来越紧。(审核员没有后续了)   “脚冷……”林素喘不过气的扭开头,热热的嘴贴在他的肩膀上不给他亲。   他脑子里的快··感已经多到快要爆炸了,他想也没想就低头吻上了林素的脚,他很热,他的嘴巴也很热,她一定喜欢的对不对?   林素的颤抖和喟叹大概是满意的。   他再想更多的时候,床帐突然绷紧,一张人脸从白色床帐后一点点凸显出来—— 第42章 第 42 章   闷热的房间里仿佛一切在融化,流满润滑油的地板发出黏腻的声音,一个脚印又一个脚印走向床边,白色的床帐忽然朝内鼓胀,鼓胀出一张人脸伸到大汗淋漓的江珂脸前。   江珂手中还握着林素的脚,一下重过一下的吻着,呼吸炙热的快要透不过气,突然感觉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他失焦的抬起脸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白色床帐后猛然鼓出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脖子。   比窒息先来的是冷,阴冷阴冷的气从鼓胀的床帐后涌过来,瞬间就蔓延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嘴唇发紫,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是……是那双拉他坠楼的鬼手?   江珂无法呼吸,大脑缺氧,忽然听见了低低的哭声,那哭声很轻很轻,就在他腿边哭着叫:“哥哥……哥哥……”   是林素的声音?他的声音里没了呻··吟,只剩下可怜的哭声,像被噩梦吓坏的孩子,喃喃的叫哥哥,低弱的求救:救救我哥哥……   听起来那么可怜。   江珂在那一瞬间想伸手去把林素推下床,想至少让他活下来,可手还没碰到林素就被那股阴冷的气猛地甩出了床帐,重重撞在落地玻璃窗户上,玻璃震了一下,掐在他脖子上的“白床单”手却还在死死扼着他的喉咙,背后的玻璃也像结了冰一样龟裂开。   哭声还在,变得更低更虚弱,闷在被子里非常非常轻的叫:“哥……你不要我了吗?”   掐在江珂脖子上的手突然一顿。   下一秒白色床单齐齐涌向床上的林素。   “林……”江珂试图抬起手去拉开脖子上的“白床单”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冻僵了一样没办法动弹,瞪大了眼睛盯着双人床上的林素,快醒醒林素,快逃林素……   可林素伏在乱糟糟的床上仍陷在噩梦里,埋在被子里低低哭着,不停的叫:“哥……别走,别丢下我……别不要我……”   白色的床帐在没有风的房间里直愣愣缠上了林素。   江珂惊骇的看见床帐里伸出了一双青紫的手,把林素抱了起来。   ※   一只手在摸林素的脸,冰寒至极。   林素感觉到阴气一股股在涌进她的身体里,她冷的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止不住的发抖,那只手从她的脸摸到了她的耳垂,停在那里一下一下揉捏她的耳垂。   好冷,她牙齿都冷的在打颤,脸上的眼泪仍然在一滴滴掉着,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哭声,一遍一遍的叫:“哥……哥哥……”   她知道,它来了,它在“凝视”她。   凝视她是不是它妹妹吗?   揉捏在她耳朵上的动作,是在确认什么吗?   “它”阴魂不散难道真是因为在找妹妹?那么“它”是谁?“它”的妹妹和江珂有什么关系?   她需要知道更多“它”的信息,她要知道“它”的名字。   所以她放任自己抖得更厉害了,在那双没有温度的“手”下,哭着喃喃:“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哥……别不管我……”   她开始挣扎起来,无助的伸着手想抓住什么,痛苦的惊悸着:“哥,哥别走,我害怕……我一个人害怕,哥求求你带我走……他们不好,对我不好……救救我,哥,求你救救我……”   那双冰冷的手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阴气更猛烈的浸进她的四肢百骸里,她被抱住的背像被冰灼伤一样又痛又痒起来,她更剧烈的挣扎,近乎惊恐的闭着眼喊:“放开我,放开我!别打我!你是谁?你是谁!滚开!”   那双手变得更紧更牢,几乎要抱断她的骨头,她终于听见一个生锈般的声音,生硬了叫了一声:“安安……哥哥,在……”   安安?   房间里的气息越来越冷,林素听见玻璃冻碎裂的声音,听见江珂的惊呼声,知道已经是极限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盯住眼前的那团白色床帐,张开嘴,元丹的金光从口中迸发而出,入梦,她要入眼前这个东西梦。   金光却穿透了白色床单。   它没有眼睛。   林素没有找到祂的眼睛——   ※   “滴”的一声,空调吹出冷风。   “林素!”江珂猛地惊醒过来,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一阵阵的打哆嗦,看见陌生的酒店,垂着白色床帐的双人床,几乎在一瞬间脸色惨白,以为自己仍在噩梦中。   却听见林素在床帐内虚弱的哑声说:“别乱动,别踩到润滑油。”   江珂才在淋漓而下的冷汗中意识到,空调正常的运行着,对面林素的手机还在录像,不是在噩梦里了,他真的醒了?是真的醒了吗?   “把灯打开。”林素在床上又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虚弱又沙哑,像那次发高烧一样。   “好。”江珂慌忙把沙发旁的落地灯打开,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声音也哑的不成样。   橘色的灯亮起来,他看向床帐里的林素,心慌的问:“林素你还好吗?我梦见你被那个鬼抱住了……”   床帐内,林素撑着双臂慢慢坐了起来,头却仍然垂着,哑声说:“不好,我的背要痛死了。”   江珂望着床帐上他薄薄的影子,喉头忽然又干又紧,林素真的很漂亮,哪怕不看他的脸,只是一道影子也会觉得漂亮,就连他撑起来的肩胛骨也漂亮的像只蝴蝶。   连林素抱怨,也像是带着鼻音的撒娇,那么令人心悸。   江珂在这一刻近乎绝望的想:他大概要完蛋了,他大概要被林素掰弯了。   江部长的儿子是个gay,这样的热搜大概会成为她最大的丑闻吧。   可他真的分不清梦和现实了,他和林素的亲吻那么真实,林素的呻吟那么真实,连吻林素脚的触感都那么真实……   “宿主您还好吗?”404着急问林素:“您的体温又升高了,应该又是阴气入体了,我给您降温好吗?哪怕好受点也行。”   林素垂着头缓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404心都觉得碎了,它的宿主什么时候这么没精神过啊!这个世界的鬼也太阴了!每次只是触碰都会让宿主发高烧!可恨!可恶!   它马上为宿主降温,开启舒适模式,又揪心的说:“要不然您现在就跟江珂亲亲嘴,做一个?把您的阴气过给他,他应该不会死吧?不是有男主光环吗?”   林素忍住笑了,“你倒是很上道,但他现在也一身阴气,我还怕他过给我呢。”   404又说:“那给裴少珩打电话,叫他来。”   “林素,你好点了吗?”江珂声音很哑的在沙发上问:“我现在能动吗?我想去看看你。”   林素还没说话,就又听见404一惊一乍的叫了一声:“宿主!男主的攻略值动了!现在是百分之三十!怎么突然就猛蹿了?他不会是自我说服被您掰弯了吧?!” 第43章 第 43 章   床帐被挑开了,林素侧过头看见用皮带挑开床帐的江珂,他还坐在沙发上尽可能的探着身拨开床帐看她的情况。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啊。”江珂担心的问她。   林素静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个好男孩,他自己的脸色跟快死了一样,“你不觉得头痛吗?”   江珂倒是老老实实点了头,“我应该是发烧了,之前每次梦到那东西都会重伤或者大病一场,你怎么样啊?”   他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推敲起来:“你是不是也梦到那东西了?前天你发烧也是因为梦到它了?你这次梦到了什么?我梦见你一直在哭……”   他跳过了一些不能说的过程,他总不能说自己梦见林素哭着蹭··枕头叫他的名字,他们还亲嘴亲脚……   林素没说话,撑坐起来背对着他,掀起了自己的T恤,露出了完整的后背。   江珂脸一热,慌忙侧开头不敢看,“你、你干嘛?”   “看看我背后有没有什么东西。”林素语气平静。   江珂脸就更热了,他未免也太做贼心虚了,只是看男人光膀子而已怕什么!   他再侧回头去看,昏暗的光线下,林素薄薄的背上光洁漂亮,只有一层亮亮的薄汗:“什么也没有啊,怎么了?你背不舒服?”   林素松了一口气,没有鬼手印,说明那个厉鬼确实是一起入了梦,阴气对她的伤害也会渐弱一大半。   “原来您特意造了和酒店一模一样的梦,就是为了让鬼哥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一起入梦啊?”404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宿主说的“安全方式”,确实,鬼在梦里压床,要比现实里真正碰到宿主的身体压床,安全很多。   梦里没有直接接触身体,阴气的侵入也会减少。   “但您怎么确定鬼哥哥会一起跟着入梦?”404不耻下问,它要补充知识库,好成为更好的系统:“万一它就是不入梦呢?”   “因为第一次入梦江珂时,他的梦境被打断了。”林素也大方的告诉404,那次入梦江珂会突然惊醒,是因为突然有个声音出现。   ——“妹妹,你答应过我的……”   那个声音就是索命的厉鬼吧?   她猜测,这只厉鬼把林素当成了它妹妹,非常憎恶每个跟“妹妹”亲密接触的男人。   所以她用元丹入了江珂的梦,模拟酒店环境造了一场逼真的“春··梦”,她猜它大概率会出现阻止。   只要它出现,林素就能套出一些关于“它”和“妹妹”的信息。   原本,她还想试试能不能直接在梦中,再次用元丹入梦厉鬼,看了看它的恐惧。   可惜,林素没有找到它的眼睛。   柳仙的元丹要将人拽入他的心魔幻境,至少要通过眼睛探索到这个人的恐惧,才能造出他的噩梦。   林素目前对厉鬼的信息知道的太少了,想入梦它,必须知道它是谁。   她放下了衣服,回头问江珂:“你认识一个叫安安的女孩儿吗?”   “哪个安?”江珂困惑的想了想:“没有,我认识的女孩儿很少,没有叫安安的。”   怎么可能?   厉鬼会来找江珂索命,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猜测这个原因和厉鬼的“妹妹”脱不了关系,江珂不可能不认识这个“妹妹”。   也许“安安”是小名?只有厉鬼知道的小名?   “林素。”江珂又叫了她,面红耳赤,吞吞吐吐的问:“你是不是也梦到了厉鬼?你的梦里有我吗?”   他好像很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做相同的梦。   “你这么问,是你梦见我了吗?”林素目光扫了一下他的脖子,也没有鬼手印:“你梦见我什么了?”   她随口问,掀开床幔轻巧的跳到了江珂的沙发上。   江珂下意识伸手托住了她的腰,她就那么坐在了他膝上,像在梦里那样。   他心跳的飞快,盯着林素脸热的发涨,喉咙不自觉的又哑又痒,完全不在自我掌控内的说了不该说的话:“梦见你就这样坐着……还让我摸摸你……”   他说完自己先惊到了,他感觉林素一靠近,他的大脑和身体就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完全被林素蛊惑了一样问什么说什么,不自觉的有反应。   林素目光向下扫了一眼,唇角勾了勾在他耳边低低说:“江珂我还录着像呢。”   江珂如遭雷劈,这才留意到正对面架着的手机仍然显示正在录像,他整个人都僵了住。   林素笑吟吟的拉开他的手下了沙发,绕开地上的润滑油去拿手机,停止了录像。   “你录像干嘛?”江珂慌忙用抱枕盖住自己的腿,像是欲盖弥彰的遮什么,红着脸问:“你不会要发到网上吧?”   “那倒不会。”林素关了灯说:“我只是要给你的部长母亲看。”   江珂心都沉了,想追问他为什么?   就见林素在昏暗中打开手机对着双人床照了照,挑起眉毛笑了。   “怎么了?”江珂好奇的凑了过去,看见林素的手机里开着紫外线功能,照出了润滑油的荧光反应——床边的地板上无数个凌乱的脚印,白色床帐上一个又一个手掌印,脚印从床边又走到了江珂的沙发旁,就停在那里。   江珂惊得脸色惨白,意识到:昨晚那个厉鬼跟着他来了酒店,就站在他的沙发旁。   “别动。”林素把手机照向江珂,没有在他的脖子上看到润滑油,却在他的左手腕上照出了润滑油的荧光反应。   他的左腕上一圈青紫,戴着的玉镯黑色杂质变得更多了。   奇怪,那只厉鬼是想脱掉或握碎他的镯子?   林素低头看自己腕上的镯子,她的手腕上没有荧光反应,镯子的杂质也没有增加。   所以,厉鬼没有在现实里碰她,只到江珂跟前想拽掉他的镯子?   “怎么了?”江珂有些忐忑的问她。   林素没回答,反问他:“你戴的镯子是什么来历?你家祖传?”   “是啊,我奶奶给我的。”江珂抬起的自己的左手,跟林素的右手腕摆在一起,玉镯轻轻撞了一下,他脸就红了:“这是一对,但我奶奶只给我一只,说另一只给我未来的……妻子。”   林素抬眼看他,他又面红耳赤起来,“所以江部长把镯子给我,是作为配阴婚的信物。”   江珂心里对林素更愧疚了一些,“应该是这样,对不起,把你拖进这场浑水里。”   “别讲这些没用的。”林素又问他:“你奶奶还活着吗?”她要弄清楚这镯子的来历,估计江珂这个蠢货也不知道。   江珂摇摇头说:“她十年前就去世了。”   看来只能问江部长了。   林素没再理会江珂,蹲下身用手机的紫外线拍摄功能拍了几张润滑油里比较清晰的脚印,和床帐上的手印,她在几个大的手印里看到了一个小手印。   这枚小手印看起来向一个孩子的手印。   “难道是两只鬼??”404吓得发毛,“一大一小?”   “不一定。”林素重新蹲下身仔细找地上的脚印,但没有找到对应的小脚印,这些脚印全是和江珂差不多大的成年男人脚印,她和404说:“也可能是它怕“妹妹”认不出来它,试图变成“妹妹”最熟悉的形态。”   坦白说,404有点没听懂,但房门铃声响了。   林素回头看了一眼。   门外有个女人的声音说:“小珂,该回学校了,别迟到了。”   是王助理的声音。   江珂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血液凝固一般,浑身又沉又僵的冻结了。   像一条鱼以为自己逃出鱼缸自由了,但发现仍在更大的鱼缸里。   江部长是不是一直知道他在这里?昨晚没来抓他,只是给他的一点甜头?   “去开门。”林素抬抬下巴指使江珂。   江珂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起身去开门。   ※   门拉开,他看见站在门外的王助理和两名保镖,那副架势是一定要把他抓回学校。   王助理对他笑了笑,一切如常的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早自习了,早餐就在车上吃吧,我送你们进学校。”她的目光自然而然看进房间里,看见油亮亮的地面,又看见笑着走过来的林素。   “王助理带现金了吗?”林素不客气的问她。   “带了一点。”王助理掏出了八张百元人民币,递给林素:“是要买什么吗?”   林素接过现金,转身回去放在了床上说:“昨晚把润滑油弄了一屋子,总得给客房清洁一点补偿,至于床帐和床单的清洗费,麻烦王助理去前台退房的时候结一下。”   王助理一向体面温和的笑容就有些维持不住,她抬眼看了江珂,江珂心虚的躲开她的视线,耳朵和脸红的异常,这更坐实了她的怀疑——小珂和林素发生了关系吗?   才短短两三天,小珂就被林素带得逃课、开房、无责任发生关系吗?   太辜负部长的栽培了。   林素倒是大大方方的出来,又和王助理说:“今天放学后,请江部长来见我,我有重要的事和她谈。”   一副吩咐的口吻,林素以为他在和谁讲话?   王助理笑容冷却,淡淡的说:“有什么事你现在就可以谈。”   她带着人下楼,直接带出酒店,带上了一辆加长卡宴。   林素上了车,就看见坐在车内的江部长,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江部长。”   江珂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他身上一直在出虚汗,头昏脑涨,这一刻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   可江部长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合上笔记本,笑着看江珂:“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江珂低着头坐下,就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江部长也没追问,递了三明治给他和林素,目光这才落在林素脸上:“小林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昨晚怎么了吗?”   404开了舒适模式,让林素的身体没什么不适,但阴气还在,她的身体处于发烧状态自然不好。   “替你儿子挡煞,气色能好吗?”林素笑着回她,接过三明治,吃了两口就觉得反胃了,但硬是吞了下去,她需要保证足够的营养。   江珂却没接,他看着母亲问:“林素说的是事实吗?”他想要确认。   江部长知道隐瞒不了,也就平静的承认说:“阿珂我告诉过你的,林素是你的阴婚配偶。”   “你还在诡辩。”江珂浑身发冷,“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配阴婚是为了让他当我的替死鬼?”   “这重要吗?”江部长耐心的说:“你知道和不知道能改变什么?”   江珂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的意愿根本不重要,江部长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她总有办法、权势让所有人服从她。   “停车。”他什么话都没再说,直接推开了正在行驶的车门。   江部长来不及锁车门,他就抓着拐杖从车上跳了下去。   “停车!”江部长慌忙说。   车子已经急停。   江珂摔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双臂撑着爬起来,吃力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珂!”王助理追下去扶他。   他只埋头往前走,声音沙哑却冷硬的说:“如果不想我从这里跳下去就别动我。”   他身侧就是广阔的富春江。   王助理一时没有敢再扶他,只看着他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脊背被汗打湿,腿上的纱布也在渗血。   ※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江部长在车子里收回目光盯向林素,显露出了少有的狠厉:“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该清楚,你母亲和姥姥都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让她们人间蒸发。”   林素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才慢慢看向她说:“那很好啊,一个植物人,一个老年人,早死早投胎。”   江部长愣了住,她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的孩子了,当初林素为了给母亲凑治疗费才签了那张“卖身契”,她不信那时候林素没看出来那张合同不是普通的保姆协议,是买断了他的生死,但他还是签了,因为他太需要钱救他母亲的命了。   为什么现在能说出这种话?装的吗?那未免装的太真了,那双眼无情又冷血。   林素忽然凑近了一点,清清楚楚的看着江部长的眼睛,低低说:“有江珂当垫背的,她们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江部长看见他眼尾的红色小痣,压低声音问他:“你在威胁我?”   “不不。”林素唇角勾起,很轻松的说:“我只是在通知你,江珂能不能活,全看我高不高兴。”   江部长被逗笑了:“小朋友,你哪里来的自信?”   都相信有鬼了,还没有看出来她这具身体里换人了吗?   林素靠坐回椅背里,无所谓的说:“可能是鬼给的吧。”   “嘿。”404被宿主逗笑了,没想到宿主还挺幽默。   江部长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见是一条来自林素的微信。   她狐疑看了林素一眼,林素并没有在使用手机,什么时候给她发的微信?   江部长划开手机,看到是一个长视频,光是点开就要加载很久,是什么视频?   这是昨晚林素录的视频,好几个小时候的视频,她懒得剪辑,在酒店里就直接发给江部长,这会儿才发过来。   “慢慢看。”林素看了一眼车外,对司机说:“把我放学校门口。”   司机看了一眼江部长,见她抬抬手,就把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   林素一下车就被太阳晒的发晕,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路边慢慢走的江珂,懒得等他,自己先进了学校回宿舍里,想洗个澡休息一下。   ※   大太阳下,江珂抬起头看见林素已经进了学校,心里有些酸涩,却也有些安心,看样子江部长没有为难他。   “小珂你还不明白吗?”王助理仍然跟着他,苦口婆心的说:“林素不过是拿你当工具,来报复江部长,江部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为什么要报复江部长?”江珂喉咙发干的说:“我当然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想我好,为我好,所以我一直都在接受,可这次她是在害人!”他侧头看了一眼王助理:“我的命是命,林素的命就不是了吗?你告诉江部长,如果要用林素的命换我的命,我宁愿去死。”   王助理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这就是江部长要瞒着小珂的原因,小珂……太善良了,他不懂这个世界命和命是不同的。   ※   林素还没走到宿舍楼就被一群人堵了住。   说实话,一开始她没认出来堵她的这群人是谁,直到带头的人说:“林素,你以为有江部长给你撑腰就没人敢动你了?凯哥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倒是敢来学校。”   林素这才想起来,哦,是那个牛蛙的小弟们啊,她说怎么一个一个长的粗壮像大拇指。   她今天身体不适,看到这类货色已经开始反胃了,根本不想跟他们废话,摸上了指环。   “别!宿主别!求您了!”404先叫起来:“打一顿就行,不要杀人啊!不然我真没办法跟主系统交代!”   “干什么呢?”另一个声音从林素的背后插·过来。   林素回头看见裴少珩快步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副网球拍。   “叫你半天都不理人。”裴少珩走到林素身边,先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搭,又看向了堵着林素的一群人:“你们干嘛呢?不好好上早自习跑这儿来挡道了?”   带头的人看见裴少珩有些意外,问他:“裴少这是什么意思?林素是你朋友?”   “是我仇人。”裴少珩说,见对面一愣又说:“问的不是废话吗!不是我朋友,我翘课来找他?”他憋了一肚子话要问林素,不想跟这群牛蛙费劲直接说:“我知道你们想替王伦凯报仇,但我明白的告诉你们,别想了,林素是闻青原的干弟弟,也就是我的干弟弟,谁要是动了他,那就是跟我和闻青原过不去,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他说完也不等对面人回话,勾着林素的肩膀转身,直接把林素带走。   “我要回宿舍洗澡。”林素看了一眼方向,是和宿舍相反的方向。   “一大早你洗什么澡?”裴少珩没好气的小声说,说完又看他,见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裤子,心里就更气了,很想问问他昨晚跟江珂去干嘛了?夜不归宿,是在外浪了一夜啊!昨晚没洗澡啊?   但背后那么多牛蛙盯着看,他忍着没说,只低低说:“先陪我去把网球拍送器材室,躲一躲后面那群牛蛙,我怕他们硬上。”真打起来,他双拳难敌众牛蛙。   他手臂热乎乎的,身上是清爽的止汗剂气味。   林素侧头看他一眼,他穿着运动背心,腋下剃的很干净,再看他的耳钉,就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裴少珩讨厌被人开是gay的玩笑了。   裴少珩这么爱打扮,在这群臭烘烘的大拇指哥里一定没少被说是gay吧。   “你烧退了?”林素问他,这都送上门了,她不吃白不吃。   “你还敢问,都是你传染的我。”裴少珩这样说,耳朵不可抑制的红起来,怎么传染的他心知肚明,怕林素说什么gay gay的话,就又找补说:“好的差不多了,我壮的跟牛一样。”   确实。   林素倒是没看出来,裴少珩身体素质这么好,后脑勺砸出血包扎一下就能出院,高烧一晚上就退了。   她好奇的问:“你家里三代都是军人吗?”   裴少珩得意的笑了:“这可不是我显摆,是你硬要问的,我爷爷的爷爷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军。”   “哦,怪不得呢。”林素明白过来,红几代,祖上荫庇,裴少珩的命格一定非常硬,要不然他和江珂做了那么久室友,居然没见过一次鬼,阴气过体就散。   真不错。   “怪不得什么?”裴少珩没明白,拐带着林素进了器材室。   偌大的仓库里全是高大的架子,上面摆着各样体育器材,全自动借还。   裴少珩怕林素跑了似得,拽着他一路进去,把网球拍还回架子上,轻轻把他推到角落里,双臂压在他两侧,先抬头看了看监控,确定是死角,才低头问林素:“你昨晚跟江珂去哪儿了?我给你和江珂打了一百通电话,两个人都关机是什么情况?”   林素靠着墙,笑眯眯看他,低低说:“我们去开房了。”   裴少珩肉眼可见的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林素会这么直接的回答他,一时之间他表情僵硬的问:“你们……什么情况啊?两个男人开房干什么啊?”   林素笑着将腿抵在他的双··膝之间,朝他靠近一些说:“就干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喽。”   裴少珩触电一般猛地弹开,后退了两步:“你、你是gay啊?”怪不得他亲他的嘴:“那、那江珂也是gay?!”这怎么可能啊!江珂如果是gay,他的部长母亲还不得把他送国外的精神病院去?   “我不知道。”林素耸耸肩。   “什么叫不知道?!”裴少珩气恼起来,“你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知道?那江珂他也能不知道?!”   “你吼什么?”林素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过道。   裴少珩脸热的要命,拉下他的手低声气道:“是江珂逼你的吗?”他能想到的只有江珂用背景压人,比懵懂的林素跟他开·房干那事儿,那也太畜生了!   林素却眨眨眼说:“是我哄他去的。”   裴少珩傻眼,听见他又低低轻轻说:“我也不知道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反正我跟男人女人亲嘴都有感觉,我可能就是喜欢跟好看的人亲嘴吧。”   他的呼吸轻轻柔柔喷在裴少珩下巴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扇动,明明看起来那么纯真,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那么惊人。   裴少珩简直被他气到了,他就知道林素的初吻不是给了他,“你跟多少人亲过嘴?”   “蛮多的。”林素如实说:“数的话肯定数不过来。”   裴少珩心梗的快要喘不上气了,盯着他想骂他银··魔都骂不出口,那是他的初吻!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被男人夺走了!还是个这么随便的男人!   “亲嘴多爽啊,你也很喜欢不是吗?”林素靠在墙上笑眯眯问他。   “我不喜欢!”裴少珩气的不过脑直接说:“我不是gay!被男人亲我只觉得恶心!还是被你这么随便的男人!”   还挺贞烈。   林素被他的破防逗笑了,抓住他的衣服将他往跟前一拽,仰头亲了他愤怒的嘴巴。   裴少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林素却在他嘴唇边故意问:“恶心吗?”   他这叫什么意思?   裴少珩想推开他,他又用嘴唇包裹他的嘴唇,慢慢的让嘴唇交叠分开,又轻轻问:“现在呢?”   他僵硬的身体一阵阵过电,从嘴唇到头皮都舒服的发麻,他真的很绝望,林素就像是身经百战的魅魔,那么会亲嘴,而他早就有感应了,手指下意识想去抓林素的腰。(审核员只是脖子以上的亲)   可林素又推开他说:“你恶心就算了,亲着没劲儿。”   说完就想走。   裴少珩又气又受不了,抓着他的肩膀又把他压回墙角,怒不可遏的低头去亲他,没亲到嘴巴,又生气的捧起他的脸重重亲了上去,学着他的方式用嘴巴用舌头来来回回的亲,仍然觉得不解恨,整个身体挤上去,把他压在墙角亲的快站不住。   林素的手臂摇摇欲坠的勾住他的脖子,他才收回舌头,额头抵额头的过呼吸,恨恨说:“跟我亲着没劲儿跟谁有劲儿?江珂啊?” 第44章 第 44 章   裴少珩已经不记得亲了多久,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亲忘了,晕头转向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他就记得林素把他摸了个遍,但就是不许他上手,几次想往衣服下钻,都被林素抓住,最后林素直接把他的手扣到了身后。   也不知道是他给亲的骨头都软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居然挣不开林素细细的手指。   后来器材室的门被刷开,林素猛地推开他,他才从巨大的快感里强制阻断,清醒过来就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裴少珩心跳的更快了,他还没害怕被人看见,就听林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的小声说:“我先出去,你躲起来别让人发现我们在一起。”   他一下子就有点生气,低头看林素:“为什么?”   林素抬眼看他,张口轻轻在他凶·口咬了一下。   裴少珩又痛又爽,扶住他差点叫出声,林素真是……真是要折磨死他!   可偏偏都这样了,林素还是说:“难道你想被人知道我们这样?反正我不想,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这怎么可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脚步声越走越近,林素慌忙把他推到了架子后。   裴少珩气的要命,就听见脚步声停下,一个耳熟的男声叫了一声:“林素?你怎么在这儿?你有见到裴少珩吗?”   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蒋东。   裴少珩盯着林素,林素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一脸无辜的摇头说:“没见到啊,我想回宿舍迷路了才进来吹会儿冷气,外面太热了。”   他连蒋东都看得上吗?   “你今天还要逃课?”蒋东问他。   林素说:“我想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上课。”   那副乖乖的样子,让裴少珩更气了,他已经清醒的意识到林素的乖都是装出来的,为了引诱别人朝他靠近,对他心软。   果然,铁面无私的蒋东叹了口气说:“你过来吧,我带你回宿舍,你换完衣服再回教室吧。”   林素看也不看裴少珩的走了。   裴少珩气的冒汗,硬是忍着林素和蒋东出去,他才出来,低头看自己的校服裤子也洇湿了一大片,该死,他被林素搞得……完全忍不住。   他也得回宿舍换身衣服,不然这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   他缩头缩脑的溜出了器材室,一路狂奔回宿舍。   ※   “宿主,您的体温正常了。”404欣喜的汇报:“裴少珩还是很管用的。”   林素谢过蒋东,推门进了宿舍,江珂的门和闻青原的门一前一后推开,两张脸探出来同时看向她。   哟,都在。   “你怎么才到?”江珂惊讶的皱眉,按理说林素早该进宿舍了,这会儿居然才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他担心林素被王伦凯的人堵了,难免上下打量他,看见他的嘴唇很红,又看见他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子,下意识就问:“你脖子怎么了?是谁找你麻烦了吗?”   这下轮到闻青原惊讶了,江珂连这种“草莓印”都不知道是什么吗?那他跟林素在酒店一晚,什么也没发生吗?   这太意外了,他还以为林素和江珂已经发生了关系。   “没有,晒得。”林素没多做解释,先回了自己寝室里洗澡,她身上太黏太难受了。   门关上,闻青原再看搞不清状况的江珂,心里既窃喜又疑惑,林素没和江珂发生关系,那她的草莓印是谁弄的?她除了江珂还看上了谁?   宿舍门再次被人莽撞的推开,裴少珩鬼鬼祟祟的跑进来,看见两个人都在吓的愣了一下,立刻拽了拽运动背心的下摆遮了遮:“你们怎么都在?”   闻青原目光扫过裴少珩的脖子、胸口和欲盖弥彰的衣服下摆一下子火就起来了。   脖子上的草莓印,胸口晕湿了一片,就连裤子也湿了……跟她亲吻的居然是裴少珩!   为什么?凭什么?   闻青原真的想不明白了,怎么连裴少珩都轮得上,偏偏就是不肯看他一眼呢?   “你的脖子怎么……”江珂看见裴少珩脖子上的红印,忽然有些回过味来了,这印子……是不是和林素的一样?   “啊?”裴少珩忙用手捂了住,随口撒谎:“蚊子咬的,器材室太多蚊子了。”他心虚的要命,慌忙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要关门,一只脚抵住了门,闻青原苍白的手推着门说:“我有事找你。”   裴少珩没来得及问什么事,闻青原就挤了进来。   “什么事啊?”裴少珩着急洗澡换衣服:“你快说。”   “我喜欢林素。”闻青原声音很轻,但语气非常笃定。   裴少珩被他吓到了,震惊的盯着他:“你……你是gay?”   “我不是gay,我只是喜欢林素。”闻青原清清楚楚的说:“她是男是女,是人非人我都喜欢,我就是为了她才来这里。”   裴少珩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突然从走读换到我们宿舍来,还就在林素来报道当天,原来就是为了他……”   “对,为了他。”闻青原没有犹豫,“所以裴少珩,你能帮我吗?”   裴少珩没有傻到问他帮什么,他心里已经明白过来,闻青原是要他帮忙追林素。   他不想帮,因为他也喜欢林素,虽然他还没有接受这一点。   所以他说:“你们家一脉单传,你要是喜欢林素你爷爷非气死不可。”   “无所谓。”闻青原说:“其实我喜欢男生你应该高兴。”   裴少珩没回过味来,就听见闻青原阴险的说:“你姑姑嫁给我爸也半年了,一直没怀孕,是因为我爷爷不许她有孩子。”   裴少珩喉咙像是被扼住一样堵得慌,这种事他意外也不意外,因为他姑姑曾经回了娘家跟他妈妈哭诉过,她在闻家过得不好,她老公对她很好,但闻家是闻老爷子的一言堂,而她老公软弱的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闻老爷子对外对内都明确表示过,闻家的继承人只有他孙子闻青原,他确实干得出来不让他姑姑有自己孩子的事。   “如果我喜欢男生,闻家就绝后了。”闻青原说:“我爷爷会放弃我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期盼你姑姑生下闻家新的继承人,这不好吗?”   裴少珩噎住喉咙说不出话,对裴家,对姑姑来说,这确实很好,太好了。   “你帮我制造和林素在一起的机会。”闻青原交易一样说:“只要林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立刻向家里出柜。”   裴少珩觉得不可思议,“你就不怕被打死吗?”   “他们打不死我。”闻青原笑笑说:“你见过谁因为出柜被家里打死的吗?最多是放弃继承,远远的送出国,那很好啊,林素说不定会喜欢国外。”   裴少珩盯着他,“你疯了?”   “对。”闻青原握着门把手,看向他,眼神里是无法压抑的痛苦:“我喜欢林素喜欢到要疯了,裴少珩,我已经跟踪她好几天了。”   裴少珩被他的眼神、话语吓得后退。   闻青原又看向了他裤子上的一团,她只是太爱玩了,没关系,他接受她的轻佻、放荡,当然也能接受她的好色和贪心。   “我申请了换座位。”闻青原对他说:“裴少珩为了你姑姑,把你的座位让给我,我要坐在林素身边。” 第45章 第 45 章   林素也是没想到的,江珂会敲门递给她一支二合一的防晒霜。   他还真以为脖子上是晒伤啊?   他也不进来,就在门口说:“我理解你想跟我保持距离,这对你更好,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毕竟是我连累了你。”   说完自己就关上门走了。   这么纯的乖乖男,林素倒是真没怎么吃过,她有点哭笑不得,挤了一点防晒慢慢擦在了脖子上。   “宿主我给您开了防晒功能啊。”404搞不懂宿主为啥还要擦这个防晒。   林素也没解释,随便吹了吹头发,就拎着书包出门上课了。   宿舍第一次安安静静,裴少珩和闻青原都不在。   她走出宿舍门就看见门口靠墙站在的江珂,他也刚洗了澡,换了新的校服,看见她出来没说什么话,低下头把耳机戴了上。   他在等她。   林素往前走,就听见他在身后一瘸一拐的跟着,和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是同路的陌生人。   走廊里热热的风吹过林素,飘向江珂,他闻到很淡的佛手柑香气,那是他防晒霜的的味道,林素涂了他的防晒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热,也许林素脖子上的红痕就是晒伤……反正不管是什么,林素没有抗拒他的关心,林素其实不讨厌他的是吧?   他能明白林素不等他,或者刻意疏远他,毕竟被人知道他们俩去开房,或是相处过密都会引起更恶意的风言风语,这对林素来说不公平,他已经给他带来够多的伤害了。   所以他尽可能的和林素保持距离,但他又担心王伦凯的人再次堵林素,就这样不远不近的一路走去教室挺好的。   等他们到教室,正好是上午第二堂课的上课铃声。   班主任严老师在讲台上看着林素和江珂,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场的问了一句:“林素、江珂,昨晚你们没回学校去哪儿了?”   江珂心跳了一下,就听见林素眼都不眨的说:“去医院看我妈妈了,她情况很不好,我怕她随时会离开我,所以晚上留在医院陪床。”   他都这样说了,严老师如果再质疑就过分了,那可是江部长亲口说的救人英雄,他反倒安慰了林素两句,让林素坐下上课。   江珂却不太会撒谎,低着头回了句:“我昨晚回家了。”   严老师问也没问,也让他进去了,昨天那一番大闹他还心有余悸,他只希望这群“天之骄子”能让他平安退休。   林素坐到了昨天被安排的座位上,可她发现同桌从裴少珩变成了闻青原,而裴少珩换到了江珂身后的位置。   她有些诧异的扫了一眼坐在最左侧窗边位置的裴少珩,裴少珩撞上她的目光立刻就低了下去。   “不好意思,是我请裴少珩和我换的位置。”闻青原在她身侧声音很低的说:“我右眼受伤,不方便晒到太阳,所以换了过来。”   林素慢慢看了闻青原一眼,他右眼上还贴着纱布,只有左眼在静静看着她,瞳色很浅,整张脸很苍白,加上浓郁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像艳鬼,“哦。”   她无所谓。   “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闻青原。”闻青原又朝她伸出了手:“很高兴和你做同桌。”   林素握了一下那只手,冰凉细滑,才握上就被他抓紧了,“404用柳仙的元丹检测一下他是不是柳仙。”   “柳仙?您怀疑闻青原是被上个世界的柳仙附体了?”404惊的立刻取出了元丹,在虚拟界面里盯着元丹的反应,如果是柳仙的话,它的元丹是会被激活自动寻主的。   但元丹毫无反应。   “宿主,应该不是柳仙。”404回应:“元丹对他没反应,但检测到他身上有阴气,不知道是不是您传给他的还没有散去。”   不是吗?   林素抽回了手,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阴魂不散跟着她的只有上个世界的柳仙,因为她取了祂的元丹,祂可以追踪着元丹的气息找到她。   真不是祂吗?还是因为祂神力尽散变成了普通人,无法再激活祂的元丹了?   不管是哪种,都对林素没什么威胁了,就算是祂也只是个普通人了。   林素没再理会他,从书包里翻找书本,心里有些隐隐的烦躁,无论在哪个世界里她最讨厌上课,因为真的是要硬生生坐够一整堂课,太无聊了。   哪本书啊?她是不是还没有领到新书?她问404。   桌上一本翻开的书本推到了她跟前。   闻青原轻声说:“用我的吧,上面有笔记。”   林素看了一眼,书本下夹着笔记本,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每一课的随堂笔记。   她没客气,拉过去做做样子翻了翻。   闻青原忍不住用余光偷看她,她垂着眼装学习的样子少见的可爱。   他单手支着下颚,手指慢慢挪到了唇边,闻到了指尖残留着的她的香气,这股香气是陌生的,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闻到过,是她新换了沐浴乳?淡淡的佛手柑香气融进他的嘴唇里。   他越闻越着迷,慢慢并拢了双腿,压下那股反应。   她果然连半节课都没撑到,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严老师几次看过来,却又无奈的挪开视线。   闻青原垂眼就看见她白皙的后颈,她扎着很短的低马尾,碎发显得毛绒绒,他的目光轻轻抚摸过她的颈,她的耳朵,她的贴在他胳膊旁的手肘,一寸寸的欣赏。   他到底是忍不住放下手,装作无意的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没有醒。   他就慢慢的又更多手指贴上去,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肘。   越握越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的腿轻轻贴在她的腿边,慢慢的也趴在了桌上,像是也睡着了一样,凑近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感受着她匀称的呼吸。   只是这样,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   受不了的还有裴少珩,他好像又发烧了,身上又冷又热的出虚汗,难受的厉害,更难受的是他探头朝林素这边看,看见林素和闻青原脸对脸的睡着了,那么近的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亲嘴!   他心里烦得很,靠在椅背里用书遮着脸,但一闭眼就是林素那张勾引人的脸,水润润的唇……连带着他胸口都像是又被他咬一下似得抽痛了一下。   他身上就更热了,林素要把他害死了,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凶被他咬的又红又肿……他怎么能喜欢男生啊?闻青原怎么能也喜欢林素啊……   他和闻青原到底谁算小三?   他脑子烧成了一团浆糊,听见下课铃声时差点以为在做梦。   被身边的蒋东戳了戳才惊醒过来,“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蒋东指了指他的脸说:“你脸红的像发烧了,还出了很多汗。”   “没事,我晒的。”裴少珩立刻站起来看林素的方向,头晕眼花的差点站不稳,看见林素只是转了个头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闻青原倒是坐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叠了叠,轻轻拍了拍林素的背。   林素皱着眉看他,他垂下脸凑的很近跟林素说了什么,然后托起林素的脸,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垫在了林素的脸下。   林素居然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心安理得的枕在他的校服上继续去睡了!   裴少珩简直无语,林素这个人来者不拒吗?跟他亲嘴,跟江珂开房,现在又不拒绝闻青原的示好!   江珂不在意吗?   他看向前排的江珂,发现江珂又把他那副破耳机戴上了。   “裴少,去食堂不?”他的小弟殷勤的过来。   裴少珩推来他,径直走到了闻青原桌边,:“去食堂吃饭吗?”   闻青原抬头看他,知道这句话是问林素的,同时也注意到裴少珩的气色,哦,原来林素又拿他散阴气了。   “你是问我吗?”闻青原故意说,他知道林素的脾气,裴少珩这样直愣愣的问话,她是不会理睬的。   裴少珩看着林素,他趴在校服里睡觉也漂亮的要命,闻青原就看着这样的他一上午吗?   让人恼火。   “问你跟你同桌。”裴少珩忍不住俯下身去跟林素说话,嘴巴还没张,闻青原就踢了一下他的脚尖。   他抬起头看见闻青原防贼一样防他,更恼火了,用得着这样吗!林素还没答应跟闻青原好呢!   “林素吃饭了。”裴少珩忍着火气,轻轻晃了晃课桌:“吃完饭你再睡,反正课多得很。”   林素被晃的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闻青原轻声说:“别这样打扰别人,她想睡就让她睡吧。”   裴少珩瞪着闻青原,就见闻青原又凑近林素小声问:“我刚好要去食堂,给你带饭吧,不吃下午会饿。”   这小子跟他玩绿茶那一套是不是!   “随便。”林素眼皮也懒得睁,她两天晚上没睡好了,课堂补觉正舒服。   闻青原很满意的站起来,看了一眼江珂已经不在教室,他叫上裴少珩一起走才放心。   裴少珩不情不愿的出去,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整个教室就剩下林素单独在睡觉了,万一有哪个猥琐男偷亲他怎么办?   “除了你,没人敢靠近她。”闻青原像是看穿了他,淡淡说了句,除了她默许的人之外,靠近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裴少珩状态很不好,去食堂没吃两口就吐了,不得不去医务室看病。   两陪同他的两个小弟都疑惑,他这两天怎么天天发烧啊?   是啊。   裴少珩也无语的扎上针,他从小到大没生过大病,头疼感冒都屈指可数,可自从和林素接触后,亲一次嘴发一次烧,林素是不是克他啊?   他或许真的该借着这个机会,把林素戒了。   但小弟偏偏要提起林素:“这个林素是不是gay啊?”   裴少珩一脚踹他腿上:“少胡说八道!”   小弟被踹的委屈,拿着手机说:“我没胡说八道!你看嘛!”他把手机递到裴少珩眼下。   裴少珩就看见他又侵入了学校的监控系统,手机里大大小小个屏幕,是各班级的监控,最中心是他们班的,监控画面里,江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把打回来的饭放在林素手边。   林素抬起头看他,对他说了什么。   江珂就扶着桌子蹲下身,就蹲在林素的脚边替她系鞋带。   林素伸手摸了摸江珂的脸……   “这不gay吗?”小弟在一旁义正言辞的说。   “滚。”裴少珩心烦意乱,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一幕,拿着手机侧过身去看,又扯过来小弟的耳机塞上,就听见监控里传出江珂微哑的声音:“有监控。”   林素却不怎么在意,手指从他的脸摸到了他的喉结,笑着说:“我又没做什么,只是摸摸你还热不热,这么热怎么不去医务室?上课那么重要?”   江珂也发烧了?难道……林素也跟江珂亲嘴了?   “我习惯了。”江珂抓住了林素的手:“做了噩梦就会发烧,过几天会好的。”他就蹲在林素的腿边抬头看他,问他:“你的背还疼吗?”   林素摇摇头,手指从他的掌心里伸出去揉在了他的嘴唇上,想说什么,门外有人进来了。   裴少珩看见监控了里,闻青原端着餐盘走进来,江珂像被抓奸一样惊慌的扶着桌子站起来,两个人在桌边盯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他跟着紧张起来,而林素又懒洋洋的趴在了课桌上,笑着看两个男人为他争风吃醋,没有一点惊慌和愧疚,仿佛就是享受男人争着抢着做他的舔狗。   他心都寒了,林素或许谁也不喜欢,只是喜欢亲嘴,喜欢被··舔,所以谁都不拒绝……   “裴少?你咋了?”小弟慌张的看着裴少珩红起来的眼圈:“你不会是要哭吧?哭啥啊?”   “滚,谁哭了,我发烧烧的。”裴少珩别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手臂里,不想被人看见他没出息的眼泪,手指飞快的把小弟手机里的侵入软件删了,不许他再看监控,才把手机丢回给他。   他决定,再也不要被林素耍着玩了。   ※   “你要吃哪一份?”闻青原坐回林素身边,他没有对江珂大吼大叫,他知道这根本没用,林素只会更快的厌烦,她的本质就是乐于享受欢·愉。   她不会拒绝她看得上的男人,就像她没有拒绝他闻青原的示好一样。   所以,他平静的把两份餐盘推给她:“或者你挑着喜欢的吃吧,我吃你剩下的。”   林素多看了闻青原一眼,忽然又觉得他不太像柳仙,上个世界里的柳仙可是连宋衍之的醋都会吃,他可能这么伏低做小,温柔小意吗?   她挑挑拣拣的把两个餐盘里的鱼和虾都吃掉了,看着闻青原拖过餐盘,默不作声的吃掉她的剩饭,主动跟他说了话:“我能看看你的右眼吗?”   闻青原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她是怀疑了什么?想要通过右眼验证什么吗?   可如果拒绝,她会不会生气?   “你或许会吓到。”他垂下眼很快就说:“如果你不怕,今晚可以给你看。”   “现在不行吗?”林素问他:“今晚我还有事。”   她又要和江珂出去开房吗?   闻青原把“什么事”换成了:“我可以等你回去,我的右眼不能光照,现在不方便摘了眼罩。”又问:“你大概几点回宿舍?”   这么认真。   林素不确定几点能回去,她在下午一下课就离开了,没上晚自习。   因为江部长的车子就在校门口等着她。   她独自一人出了学校,上了那辆车,被王助理直接带去了江部长家里,这是她要求的,她要看看江珂从小生活的家。   江部长已经在等着她了,看见她进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有办法除掉跟着阿珂的厉鬼?”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省事。   她知道江部长只要看完昨晚的录像,就能明白,她能把厉鬼引出来,也能除掉它。   “当然,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林素走到了客厅的全家福下,看着上面的一家五口,那应该是江珂七八岁的样子,非常瘦小,站在一个老太太身边,身后站着年轻的江部长和她老公。   照片里江珂和老太太都没有戴翠玉镯。   “这是江珂几岁的时候?”林素问。   “快九岁。”江部长审视着她,又问:“你想要什么?”她从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伸出援手,尤其是林素。   在她看完那个长达几个小时的录像后,她就明白林素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林素拐带江珂住酒店是早有预谋,他在酒店里冷静的布置那一切,他甚至在梦魇里还在哭喊着“哥哥”。   要么林素和那个厉鬼有关系,要么林素已经聪明到了可以在梦魇中演戏欺骗厉鬼。   无论是哪种都很惊人,因为这意味着从林素第一次联系她,答应做保姆,就是在演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做保姆是个幌子吧?”江部长看着林素:“你装什么都不知道签下合约,接近阿珂,是为了用事实告诉我,你有除掉厉鬼的本事对吗?”   林素扭头看向她笑了笑:“是也不是。”她不多解释。   江部长就忍不住再次问:“你开个价吧,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可能办到。”这样大费周章总不可能什么也图?   “等我想想吧。”林素确实没什么想要的,她既不缺钱,也不需要地位、权力,这对她来说只是个任务世界,她只是爱赢。   “哦,对了。”她又想起什么对江部长说:“给我姥姥存一笔钱吧,几百万?够她和我妈妈安度晚年就行,在京都给她买套房子,派几个保姆好好照顾她。”   她的语气很随便,看不出真正亲人之间的关心,只是随口要点东西而已。   江部长更看不透他了,“我会安排的,你放心,你要怎么救阿珂?”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家惹了什么东西。”林素目光又落在一张江珂奶奶的遗像上,发现用的照片就是从全家福里截出来的:“江珂的奶奶是在你们拍完这张全家福后,就去世了吗?”   江部长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准,点点头说:“是,拍全家福的时候他奶奶状况就不太好了,所以才拍了这张合照留念。”   怪不得全家福里老太太看着已经死气沉沉,但奇怪的是,九岁的江珂也看着死气沉沉,甚至比正常年龄的男生瘦小很多,像是从小营养不良,这不应该啊。   “江珂那时候生病了吗?”林素问。   江部长一下子沉默了,林素进来之后只问了几个问题,每个问题都问的精准无比。   林素看向她:“为什么不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江部长竟觉得被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压住了气势,步步退让,“是,他从六岁开始就生了病,一直到九岁才好。”   林素皱了眉,脸上也没了笑容:“如果你再这么遮遮掩掩回答,我们就不用谈了,你明早直接替江珂收尸就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   “林素。”江部长忙追了两步,有些疲惫的扶住沙发说:“抱歉,我确实有所隐瞒……我们坐下慢慢谈好吗?”   她变得客气至极,剥落了部长的身份,像个母亲一样请求林素。   林素坐在了沙发里。   王助理替她倒了茶水,然后带着所有人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林素和江部长。   江部长这才开口说:“阿珂六岁的时候被绑架了,是因为我,我的失职导致他被绑架,又因为我执意报警激怒了绑匪,把他活埋了。”   她的手止不住抖起来,她不得不交握双手迫使自己冷静的叙述:“绑匪录了活埋的视频给我们,我们和警方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活埋阿珂的地方,是一片荒山上的坟地,但我们赶到时埋阿珂的那个墓被挖开了,阿珂没有在里面。”   因为当时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所有线索都冲刷干净了,警方和她们找了江珂一年多都没有找到,就在他们都绝望的时候,江珂自己回来了。   但回来的江珂呆呆傻傻,什么都忘了,连话也不会说,干瘦的像一把骨头,只会哭着说:“别打别打……”   她们一家带着江珂国内外看病,但一直没有治好。   后来是江珂的奶奶请回来一位“大师”,大师说江珂是魂丢了,活埋的时候江珂的魂就跑了,这些年一直是魂不附体的状态。   大师替江珂招了魂,还给了一只翠玉镯,说是刚招回来的魂很容易跑了,是用来锁住他的魂魄,让他不能离身。   然后江珂就真的好了,只是他完全忘了被绑架时的记忆,绑架前的记忆他全记得,唯独忘了自己被绑架过。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   所以她们也就没有在意过,直到江珂过完十九岁生日后,他开始频频发高烧,梦到一双鬼手从床下伸出来抓他。   再后来就是他去学校住宿第一位就被鬼手拖下窗户,差点摔死。   她不得不又去请了那位大师,大师就又给了她另一只翠玉镯,让她找跟江珂生辰八字一样的人,无论男女,只要是一样的八字就能替江珂挡煞。   江部长一直看着林素,试图观察出他的情绪,可他始终平静的出奇,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那位大师没有告诉你们厉鬼为什么缠上江珂吗?”林素问。   江部长摇摇头说:“没有,大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阿珂的镯子,就给了另一只镯子和挡煞的办法。”   林素握了握手上的镯子:“但江珂说这对镯子是他奶奶祖传的。”   “是我们骗他的。”江部长说:“他那时候太小了,我们怕吓到他,他奶奶就骗他说镯子是祖传的,一只给他,一只给未来的孙媳妇。”   “骗了这么多年吗?”林素笑了:“你的话有多少真话?”   “我现在说的每句都是真话。”江部长攥紧手和她说:“我知道要是现在还撒谎就是在害阿珂,我绝对不会拿阿珂的生命开玩笑。”   林素姑且一听,又问她:“那位大师叫什么名字?能请过来吗?”   “大师姓白,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住在萍乡的山上从不下山。”江部长说:“我们每次都是亲自去拜访,如果你需要见他,我可以安排车。”   “这么麻烦,大师没手机啊?”林素不耐烦大夏天奔波:“不能打个电话?”   江部长一愣,“有手机,只是他从来不在电话里跟人谈事情,需要登门拜访。”   “手机号给我。”林素掏出手机。   江部长也就把大师的手机号发给了林素,“他不接陌生电话,如果需要我来打给他吧。”   林素没说话,给那个手机号发了条只有两个字的信息:[安安。]   “大师是天盲。”江部长见她发文字的信息,又说:“发短信他可能看不见。”   “天盲?姓白?”林素看江部长,“他招魂的方式不会是请柳仙吧?”   江部长一顿:“你怎么知道?大师的保家仙就是柳仙。”   林素笑了,巧了,她对柳仙熟得很啊。   ※   林素从江部长家里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手机里多了两三条闻青原和江珂发来的微信。   闻青原问她:[要不要给你带饭回宿舍吃?波龙吃吗?]   江珂问她:[你去哪里了?是我妈把你接走了吗?她找你麻烦了?]   那个白大师还没回她信息。   “宿主,您怀疑这个白大师认识安安?”404请教她:“您为什么不问江部长认不认识安安?”   “问了她,我怕她直接跟这位大师串通一气。”林素闭着眼在车上休息,回404:“她能骗自己的亲儿子十几年,你觉得她不会骗我吗?”   404有些傻眼:“这是要救她儿子啊,她应该不会蠢到撒谎吧?”   林素笑笑说:“如果她没撒谎,你的剧情界面里就该跳出来新的解锁剧情了。”   404恍然大悟,对啊!江部长说了这么多江珂的隐秘过去,按照正常逻辑这会儿剧情就该解锁什么[江珂的隐秘]了,但此刻任务界面纹丝不动,那只能说明,江部长要么撒谎了,要么没说全!   “她的话未必全真,也未必全假。”林素慢悠悠说:“当官儿的最擅长巧言令色,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那怎么办?”404问:“今晚厉鬼还会来入梦的吧?您又得发烧,不过可以找裴少珩散。”   林素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划拉开,看见来自闻青原的两条微信。   闻青原:[答应了给你看]   下一条是张照片。   林素点开照片,是闻青原的对镜自拍,拍的是自己的右眼,红红肿肿,瞳孔里一片红色血丝,再细节的看不清楚,但是镜子里他的胸肌、腹肌非常清楚。   他腹部还贴着纱布,更下面一点是快褪到胯骨上的松紧带,肚脐之下若隐若现的竟然像是有纹身。   看不出来啊,闻青原平时冷冷淡淡的,背地里居然有银纹?   404:“宿主,他是不是在勾引你?”   林素忍不住笑了,连404都看得出来,闻青原真是着急啊。 第46章 第 46 章   扫货。   林素回了闻青原的微信:[看不清。]   闻青原几乎秒回:[那等你回宿舍,来我房间好好看吧。]   404看见宿主嘴唇翘了一下,你别说,宿主还真的很吃勾引这套,她毫不抵抗被诱·惑。   “但您今晚应该去不了闻青原房间里睡觉吧?”404小声问宿主,车前排还坐着江部长呢,宿主特意要求让江部长亲自送她回宿舍,它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倒是变聪明了点。”林素今晚确实有正事要干,不然她倒是蛮想看看闻青原的银·纹。   快开到学校门口时,林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通还没有存名字的电话。   江部长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林素,就见林素竖指“嘘”了一声,才接起了电话,她听不见手机里的声音,但她看见林素扬起来的唇角,莫名觉得这通来电难道是白大师打来的?白大师居然给她回了电话?她发了什么短信?   车厢里无比安静。   林素听见手机对面传来一个又老又哑的老头儿声音,直接问她:“你是谁?”   她没说话,就那么沉默着。   对面就先着急的又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她仍然没有开口,手机里一阵阵的电流音,然后她听见白大师声音发紧的问:“你是人是鬼?你认识安安……你是李……”   “是白大师吗?”江部长突然很轻声的问。   林素猛地抬眼瞪向她,手机那端就挂断了。   很显然白大师听到了江部长的声音,而江部长就是故意让白大师听到的。   林素在这一刻百分百确定,江部长隐藏了什么,她隐瞒的这部分才是江珂被厉鬼索命的真相,这个真相是只有她和白大师知情的,她怕白大师被炸出来什么。   “你在怕什么?”林素眼神里是少见的恼怒:“你怕白大师告诉我什么?”   江部长竟被她看得发毛,但很快恢复过来,疑惑的问:“什么?真是白大师打来的?我怎么会怕他跟你说什么?如果他知道能救阿珂的办法那再好不过了。”   满口谎话。   林素知道再跟她聊下去毫无意义,她这样的政治家太擅长顾左右而言它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部长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大概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还是一个跟她儿子一样大的年轻人。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林素推门下车。   江部长叫住了她:“林素。”她也跟下了车,在车边无比温和的跟她说:“我已经给你姥姥打了六百万,房子就把医院附近那套过户到你名下,改天你可以去看看喜不喜欢,今晚你会帮阿珂的对吗?”   林素看着她那张连脆弱都很完美的脸,笑了一下:“你不用对我用恩威并施这一套,我一向只做我想做的。”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和江部长说:“对了,你今晚最好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别走远。”   江部长眉心一紧,她是什么意思?   可再想说什么,林素已经进了学校,我行我素的让人抓不到一点软肋。   “部长,林素软硬不吃,他会帮小珂吗?”王助理担心的问。   江部长看着林素的背影,什么也没有说重新上了车,在车里给白大师打去了电话,可白大师一直没有接。   “要不要我去一趟萍乡见白大师?”王助理问。   江部长直接说:“你今晚就去,带着人去,无论如何把白大师请来京都。”   王助理立刻明白,绑也要把人绑来。   江部长又点开了手机里的监控,看见了江珂宿舍里的灯亮着,江珂就坐在书桌前在复习功课,这是江珂出事后她偷偷装在江珂房间里的监控,“明惠。”她叫了王助理的名字,“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王助理心一颤,马上弯腰从车窗外看进来,听见江部长疲惫的脸轻声说:“没事的部长,我现在就去萍乡请白大师,来回不过四个小时,小珂一定不会出事的,林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您不用太把他的话当真。”   是吗?   江部长盯着监控屏幕,江珂有些走神的看了看手机屏幕,像是在等谁的回信,是等林素吧?   她起先也没有太把林素当回事,可是……白大师居然在收到他的短信后给他回了电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部长又想起林素录的那段长视频,在酒店那晚,她和江珂都被梦魇住了,他一直在睡梦中哭喊“哥哥”“他们对我不好”,然后像是回应他一样,白色的床帐环绕他,把他托了起来,像是有只手在拍他的背哄他……   他是不是能和厉鬼沟通?厉鬼把他当成谁了?难道是当成了安安?   她心里的不安更加剧烈了,监控里江珂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去拉开门探头问:“你回来了?”   ※   林素进了客厅,先看见探头出来的江珂,又看见在岛台后切水果的闻青原。   “吃饭了吗?”闻青原抬起头,右眼还是遮着纱布,身上只穿了件背心,系着围裙,乍一看像是光着上半身,手臂上薄薄的肌肉,紫色的筋脉都看得出来:“正好,我切了水果,要不要一起吃点?”   林素就没顾上理江珂,目光看向闻青原手里的果切,是菠萝啊,多吃菠萝唾·液和其他就会有股菠萝味,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纯粹爱吃菠萝。   “好啊。”林素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去了岛台边。   江珂想叫他,想问他有没有被江部长为难,有一肚子话想问他,但林素根本没有回他就去了闻青原那边,他那些话也就难堪的压回了肚子里,又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见闻青原用叉子给林素喂菠萝,他没有拒绝很自然的张开了嘴。   两个人有说有笑。   江珂到底是回到自己卧室里关上了门,他回到桌边低头继续复习,可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些字看进眼睛里,心里酸胀的厉害,为什么林素突然对他这么冷淡?昨天晚上他们明明在酒店里相处的很好,为什么回来后林素就不怎么爱理他了?闻青原又是什么时候跟林素那么熟的?是不是他母亲跟林素说了什么?让林素远离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的每个朋友都要得到江部长的认可,如果江部长不喜欢,她就会用各种办法让他的朋友讨厌他,远离他……   他越想越心烦,手里的笔不自觉的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窗帘“呼啦”一声被风吹开,弄倒了他桌上的杯子。   他惊醒一般慌忙去扶杯子,低头看见草稿纸上横七竖八写了一个又一个潦草的:安安、安安、安安……   他脊背一瞬发寒,惊恐的猛然站起来,这、这是谁写的?他吗?!   ※   “还吃吗?”闻青原在岛台边,挨得她很近,又挑了一块菠萝喂到她嘴边。   “你吃吧。”林素甜的牙疼,躲开了菠萝,抬抬下巴说:“给我一张湿纸巾,我手黏黏的全是菠萝汁。”   “是吗?”闻青原没有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林素,轻声说:“是菠萝汁吗?”他就那么垂下头,用舌头试探性的舔了一下林素的手指,又抬眼看她的神色:“真的是菠萝汁。”   真的是个扫货。   林素垂眼看着他,对他这样急切的勾引非常受用,所以她没抗拒,依旧抬着手笑着问他:“甜吗?”   闻青原像是终于得到了许可,眼睛亮的出奇,张口含住了她的手指,用舌尖急不可待的包裹她的手指,像一只得到骨头奖励的小狗。   林素被小狗舔的心猿意马,靠在岛台上伸手摸了摸他齐肩的黑发,闻到他头发间洗发水的香气,他已经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等待她的光临了。   她的手指穿过黑发摸到了他紧实的背,才刚摸上去他就受不了的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嘴巴来索吻。   林素撇开了头,小声说:“脏,我的手指脏的很。”   “不脏,甜的。”闻青原双臂压在岛台上,牢牢把她扣了住,没得到她的唇就去吻了她的脖子和肩膀,含含糊糊说:“去我房间吧。”   林素被勾了起来,感觉到他带着菠萝香味的嘴巴又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朝她吹耳边风:“不是想看我的眼睛吗?去我房间可以好好看……还有别的也可以给你看。”   她喉咙有些发干,被他缠的意动,以至于没太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   但闻青原听见了,他跃过林素的肩膀看见了僵冷在几步外的裴少珩。   穿着睡衣的裴少珩高烧还没褪,脸颊发红,呆愣愣的看着他们,手里的水杯握了几次才勉强拿稳,他一颗心被碾的粉碎,他该待在房间里的,他为什么要出来?他明知道闻青原和林素在客厅里……可是他真的太想见林素了……他忍了又忍,盼了又盼,就想着林素回来好歹会问一句他怎么样了吧?或者来房间看看他呢?   可是没有,他听见林素回来,贴着门听了好久,林素都没有问起他,他想生气来着,可是他心里又那么想林素,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自我欺骗的说服自己只是出去倒水喝……   裴少珩没有留意到自己眼眶红了,他僵在原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闻青原就那么看着他,用嘴唇轻轻亲了一下林素的脖子。   林素喘了一声,软绵绵的拿手扶他的腰哑声说:“现在不行,晚点儿……”   闻青原又去舌忝她的耳朵。   林素声音就更抖了:“你是狗吗?舔来舔去……”   闻青原咬上了她的耳朵,像是故意一样黏黏糊糊说:“你要是喜欢,我就是你的狗……”   下·贱!   裴少珩浑身发抖,如遭雷劈,他从来没想过闻青原是这种贱··货,闻青原让他感到恶心!他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却迎面撞上了开门出来的江珂。   两个人发出碰撞声,裴少珩手里的杯子就掉在了地上。   林素这才推开闻青原回过头,就看见红着眼眶的裴少珩和脸色苍白的江珂僵站在客厅里,两个人都看向了她和闻青原。   裴少珩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一双眼又红又肿的盯着她,在她看过来后杯子也不要了,绕开江珂就回了自己房间里,将房门关的巨响。   闻青原观察着林素的神色,她并没有要去追裴少珩的意思,甚至是微微蹙了蹙眉,他就知道,她贪图享乐,但讨厌麻烦,觊觎她的男人太多了,她怎么会有心思去“哄”一个男人?她只会换一个更积极的男人。   他慢慢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我等你忙完。”   林素侧了一下头,闻青原就识趣的从她身边撤开,端着水果盘去清洗了。   江珂还愣在原地,脸色很难看,好一会儿才哑声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他说完就拄着拐要出门。   “你去哪里?”林素问他。   江珂僵站住,神情怔怔的摇了摇头,仿佛自己也不清楚要去哪里,只是说:“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江珂。”林素快步过去,目光仔仔细细扫过他的脸,又落在他的镯子上,那镯子好像更黑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珂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岸,林素的眼神永远那么坚定、平静,好像天塌了也能解决一样。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你房间里。”林素握住了他的手腕。   热热的手指,让他僵冷的身体抖了一下,他就那么被林素牵着走,重新回了让他窒息的房间里。   ※   林素将房门关上,还没开口就被江珂从背后紧紧抱了住。   他高大的身体全压在她背上,冰冷的脸埋进她的肩膀里,很低很哑的说:“林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出问题了。”   林素扶着门,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重重贴在她的脊背上:“怎么了江珂?”   “我写了很多名字……但我不记得是自己写的……”江珂声音在发抖,他不确定是有鬼,还是……他自己出问题了。   “给我看看。”林素回过身看他。   江珂脸色苍白的把她带到桌边,翻开了那本被他合上的草稿本。   林素看见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写着——安安。   “你刚才是睡着了吗?”林素问江珂,语气平静的出奇。   “没有。”江珂摇头说:“我一直没有睡,我当时只是想事情想的走神……”   “走神?”林素眉头皱了皱,看江珂:“你想什么想的走神?”   江珂心口一跳,犹豫了一下,见她皱眉到底是开口回答:“想你……你和闻青原。”   林素看见他发红的耳朵,大概明白过来,他是因为她没理他,和闻青原在一起吃水果,所以想的走神了。   她重新拿起了草稿本看上面的“安安”,一笔一笔,写的很重,像是泄愤,“你当时是不是很恨我没有理你?恨我和闻青原走的太近?”   江珂“嗯”了一声,又听见林素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江珂,你可能快要死了。”   他愣在原地,像听到一声闷雷。   “它现在已经可以在你心声怨恨的时候附体你了。”林素将草稿本丢回桌子上,抬头看面如死灰的江珂:“不用等你睡着,不用等你神志最弱的时候,我猜用不了几天,它就能夺你的舍了。”   一阵风吹起白色窗帘,将江珂吹的身体冷透了,他惊惧的站在房间里感觉四面八方是伸过来的鬼手、盯着他的眼睛……它就在这里,此时此刻也在盯着他对吗?   林素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某个地方,问404:监控在那里吗?   “是的宿主。”404在第一次来江珂的房间里时就检测出了房间里有监控。   林素猜是江部长装的,毕竟出了跳楼这样的大事,江部长怎么会放心儿子继续单独住校?   她在看着吧?这么沉得住气?还是在等“援兵白大师”到?   “我……我还有几天?”江珂突然问她。   林素有些意外,他好像在接受自己快要死了的这件事,“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这么快……”江珂慢慢的坐进了椅子里。   “你想我救你吗?”林素问他。   江珂又抬起头问她:“救我你会有危险吗?如果一命换一命,你就不要救我了。”   林素笑了:“可能需要一命换一命,但不是我的命,我的命你可换不起,是你自己的命。”   江珂没听明白,有些困惑的看她。   林素伸手将窗户锁上,又将门从里面反锁,又走到桌子正对面的衣服架子旁,伸手进去干脆利落的摸出来一枚小小的监控摄像头,关闭了开关。   “这是什么?”江珂吃惊的站起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监控?”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因为他很秦楚自己没有装过监控,那这个监控能是谁装的?   “手机关机。”林素把监控丢到他的桌子上,把自己的手机也关机,所有电器断电,尽可能不留下一个干扰厉鬼附体的电波,才坐在了江珂的床上:“你如果愿意把命交给我,让我试一试,就过来躺下。”   江珂在漆黑中看着她,她的五官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亮的像星星。   他没什么可犹豫的,他其实跳楼那次就该死了。   黑暗中,他在自己那张床上躺下,林素就那么侧身躺在了他身边。   窄窄的单人床挤着两个人,房间里闷闷热热。   “闭上眼江珂。”林素的手掌覆盖在他眼睛上,声音很轻的说:“你需要睡一觉。”   可江珂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或许明天就会死,那还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   他也侧过了身,拉下了林素的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林素,你讨厌我吗?”   林素也看着他,“不讨厌。”   “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江珂几乎没有犹豫就问出了口。   林素眨眨眼,没有回答。   “没有也没关系。”江珂仿佛读懂了他的回答,轻轻说:“我只希望你不讨厌我喜欢你。”   林素听见404的声音。   “宿主,男主的攻略值蹿到了百分之八十!”404第一次见这么猛蹿的攻略对象,要么不动,一动就是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八十,十九岁就是爱的猛。   林素手指搭在了他的腰上,也很轻的回:“不讨厌。”她享受所有爱和快乐,对她来说爱和性是为数不多能激起她感官刺激的东西,她可太喜欢了。   “亲亲我。”她和江珂说。   江珂眼睛湿润的像一只动物,在黑暗里朝她靠近,慢慢吻了她的脸。   “嘴巴。”她又说。   江珂生疏的挪动自己的嘴巴亲上她的唇,她热热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将这个生疏的吻递进加深,他脑子发烫用力把她抱进了怀里,像在酒店里一样抚摸她的背,托住了她的脚。   她的脚像是很敏感,揉捏两下她就微微颤抖。   江珂想让她更舒服,更开心,就松开她的嘴巴,俯身下去吻她的膝盖,她的小腿,她柔软的脚。   她的手情不自禁抓进了他的黑发里,他就更卖力的吻她每根指头。   她哑哑低低的叫他:“江珂,江珂……抱我……”   他将她托抱进了怀里,才要去吻她的嘴,被她推了下去。   他跌在柔软的被子上,还想去抱她,就被她拉过枕头轻轻的捂在了他的眼睛上,他不明白林素要做什么,只听见林素低低哑哑的说:“不许看我。”   为什么?明明林素那么好看,每一个表情都好看,为什么不能看……   他在一片闷热漆黑中,感觉林素的膝盖压在了枕头边,柔软的枕头变得沉重,他被动的又吻上了她的嘴唇。(审核员没有后续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什么也不懂,只觉得林素的嘴唇比刚才还要软……   之后他完全由林素支配,他的大脑甚至一片空白,只有感官在战栗、放大、他的快乐充斥满整个房间,他完全失去了辨别的意识,把自己交付给林素。   他听见林素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甚至灵魂抽离的在想:那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吗?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再然后,他的意识在最快乐那几秒突然涣散了,他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黑暗中,林素感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她浑身一颤,想去看江珂的脸,那双手却按住她的背将她牢牢死死按进了怀里,连他的身体也变得冰冷无比。   她身上的汗水一点点淌下去,背上的手越抱越紧,她想抬头又被一只手握住了后颈压下去。   她听见“江珂”喉咙里发出细微吞咽的声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又听见“江珂”哑哑低低的叫她:“安安……哥哥的安安……”   它来了,它附体了江珂。   林素趴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脸颊汗津津的叫他:“哥哥,再亲亲我。”   那双紧搂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动,他侧过头来吻她的耳朵,问她:“耳朵还疼吗?”   她的这只耳朵上有个很小的疤,像是打耳洞又长住了的疤。   “亲亲。”林素不过多回答,只撒娇一样要他亲。   他冰凉的手慢慢松开她的后颈,来亲她的脸。   林素慢慢抬起头,从亲吻中看见了他睁着眼在看她,在仔仔细细的看她,那双眼漆黑一片,瞳仁很小很小。   “404,元丹。”林素张开口,金色的光从口迸发,照进细小的瞳仁里—— 第47章 第 47 章   这是哪里?   林素被一只瘦小的手紧紧拽着,四周一片漆黑,她的脚在不停奔跑,拖鞋掉了一只。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小的像六七岁的孩子。   而眼前拉着她奔跑的也是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子,又瘦又黑,但力气很大,拽着她跑的飞快。   天上的月亮高高悬着,四周全是麦田和树木,蟋蟀和蛙叫声吵的要盖过两个小孩儿的呼吸声。   林素越跑越累,脚步慢了下来,就听见前面的男孩儿气喘吁吁:“安安,快跑,前面就是大马路!”   安安?前面是那个“哥哥”吗?   她入梦那只厉鬼成功了?   “哥哥?”她试着叫了一声,前面的男孩儿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那是一张陌生男孩儿的脸,黑黑瘦瘦的,眼睛很大,但瞳仁比正常人要小一点。   “怎么了安安?你跑不动了?”男孩儿过来用T恤的下摆替她擦脸上的汗,摸到她的脸很烫,着急的说:“你生病了本来就没有力气,但今晚不跑就没机会了。”   他在林素跟前蹲下去说:“哥哥背你,上来安安。”   林素顺从的趴到了他背上,感觉他很轻松就把她背了起来,“我们要跑去哪里哥哥?”   他快步小跑在田埂上,气喘吁吁说:“我也不知道,我们顺着大马路一直跑,肯定能跑到大城市,大城市有警察局,我听说警察会保护小孩儿,什么都帮小孩儿。”   林素突然有些语塞,她当然有很多技巧来套话,但这只是个好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以为警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小孩儿。   背后突然有几束光照过来,有人在背后喊:“在这儿!孩子在这儿!”   背着林素的男孩儿吓了一跳,抱紧林素的双腿拼命往前跑。   但前方的大路上两道远光灯明晃晃的照过来,那里堵了一辆轿车,把她们唯一能逃的路堵死了。   男孩儿脚下打滑踩进了水稻田里,林素就从他的背上掉了下去。   “安安!”男孩儿着急的把她抱起来。   背后举着手电筒的男人轻而易举就追了上来,一脸是汗的说:“你跑什么啊安安!看看弄这一身泥!”他伸手把林素拽了起来,朝后面的人喊:“白大师人找到了!”   “你放开她!”男孩儿过来一把打开男人的手。   男人吃痛叫了一声,缩回手惊恐的盯着男孩和林素,慌张的后退半步。   他这么怕一个小男孩儿?   林素被男孩儿护在了身后,就看见另一个男人扶着一个瞎眼的老头儿急吼吼的跑过来,这就是白大师吗?看起来五十多岁,人长的干瘦,但头发又密又黑。   “安安快过来,摔着没有?”白大师朝林素伸手。   又被男孩儿狠狠打开:“别碰她臭瞎子!”   白大师手腕被打中,也愣了一下,将手缩了回去,却没有生气,反而更温和的跟林素说:“安安你为什么跑啊?白爷爷不是说今天要领养你那家人会来接你吗?那家人条件很好,接你去大城市里治病,治好了还送你去上学,这不好吗?”   “别听他的安安!”男孩儿紧紧抓着她的手,怒气腾腾说:“他们就是要把我们分开!他们会欺负你!”   林素顺着男孩儿的话和白大师说:“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白大师和身旁的两个男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然后,远光灯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扶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叫了一声:“白大师,这就是你说的安安吗?”   林素回头在晃眼的车灯中看见了江珂的奶奶,那个老太太就是全家福合照里的江珂奶奶,要“收养”安安的居然是江珂的奶奶。   “是是,她就是安安。”白大师满脸堆笑的朝老太太点头,又和林素说:“安安啊,快叫奶奶,您瞧奶奶大老远的特地来接你了,奶奶家也有一个哥哥,去了奶奶家你就有新哥哥了。”   “不要听安安!”男孩儿更生气了,捂住林素的耳朵,盯着这些大人们:“安安只有我一个哥哥,谁也别想把安安骗走!”   林素的身体很烫,以至于觉得男孩儿手很凉。   “你就是安安呀。”江珂的奶奶对她笑了笑,很温柔的弯下腰把一样东西递给她:“奶奶听白爷爷说你喜欢小猫,特意给你买了一只小猫玩偶,等到了奶奶家,奶奶给你养一只好不好?”   “安安我们不要!”男孩儿死死护着林素。   “快说好,说谢谢,安安。”白大师小声的催促她。   林素却只觉得头晕眼花,脚下发虚,站不住的跌在了田埂上。   “安安!”男孩儿吓坏了抱住她。   林素抓紧时间问:“哥哥……我头晕,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抱着她,就哭了,“安安我是哥哥啊,我是亮亮哥哥啊,你不要把我忘了……”   江珂的奶奶站在几步外吃惊的看着她,又看白大师。   白大师扶着人过去,低声对江珂的奶奶说:“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这丫头有个哥哥……”   ——“咚!”   一声巨响像砸在林素的头顶,她的身体跟着都在震颤。   该死,她要从这梦里醒过来了。   ※   ——“咚!”   整个房间被砸的震动,许多嘲杂的声音一起传过来。   “江部长您这是干什么!您要找江珂也用不着砸门啊!”   是裴少珩的声音。   林素猛地睁开眼,被一双冰冷的手从床上抱了起来。   是江珂,他抱着她从床上坐起,扭头看向了窗户,窗户外有人正在撬窗户。   她看过去,看见了窗户外的闻青原,他像是从小露台上翻了过来,在窗户外对她招招手,比口型说:“快来,江部长找来了。”   林素浑身黏腻发烫,她和江珂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见江部长她们,她只穿了T恤,而江珂什么也没穿,甚至没离开过她身体內。   但现在这个江珂,未必肯松手。   林素慢慢看向紧抱着她的江珂,看见漆黑中,他比正常人小一圈的瞳仁。 第48章 第 48 章   “宿主您还好吗?”404忙小声问她:“您的体温又升高了。”   他的身体太冷了,贴着林素一点温度也没有。   林素的目光从那双陌生的瞳孔移到了江珂的手腕上,他腕上那只翠玉镯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它已经完完全全夺舍了江珂。   房间门被砸的快要裂开,闻青原用力砸了一下窗户玻璃。   “江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一股阴风陡然撞向窗户,将玻璃撞的粉碎,也将窗外的闻青原整个人撞下了小露台。   林素没听见闻青原的惨叫,只听见砸门的声音突然停了,门外的裴少珩吃惊的问:“灯怎么灭了?突然断电了??”   另一个老头儿的声音随后响起:“恐怕来不及了……”   “直接把门劈开!”江部长立即下令。   抱着林素的江珂用被子裹住她,要从床上站起来。   要跑吗?   “李亮。”林素忽然叫他的名字,他浑身一僵,扭头定定的看向了她。   他还真叫李亮。   “亮亮哥。”林素又叫他,小声说:“我知道是你来了,你不想留下和我一起生活吗?”   那双幽黑的眼睛像探头一样锁定着她。   她亲了亲他冰冷的脸颊:“我们不需要逃跑了。”   他抱着林素的手紧了紧,掌住了她的后颈,不想让她的嘴唇离开一样,哑声说:“不逃安安,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阴寒之气从他脚底下涌动出来,像无数只鬼手挣扎出来。   林素突然感觉到地面在震颤,低头看见漆黑中一只只鬼手齐刷刷的爬向了门外——   她明白过来,它要杀了所有人。   ※   斧子一下劈裂了门。   江部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侧的白大师喊了一声:“不好!阴煞之气!”   她被白大师抓着疾步后退,就见一只只漆黑的鬼手从裂缝里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劈门的下属,下属的脸几秒之内变得青紫,连一声尖叫也没有就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裴少珩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本能的立刻抓住他前面的王助理,几个快步退后,抓向王助理的鬼手只扯掉了她一簇黑发,他着急的叫了一声:“林素!林素你快出来!”   白大师抓了一把什么猛地撒出去,火光“砰砰”着起来将从门内钻出来的鬼手烧成了灰烬,“先走!它已经镇压不住了!先离开这里!”   “那阿珂怎么办?”江部长头发散了,满脸的冷汗:“阿珂还在里面!你封禁它!就像当年一样把它封到井里!”   火光熄灭,鬼手撕开门缝挤出来冲向她们。   白大师几张符甩出去,踉跄着后退,脸涨红的不停喘气,花白的头发也剩下没几根了:“当年封禁它耗了我半条命!现在就算拼上老命也封不住它……”   他的话没说完,鬼手就撕开层层叠叠的符咒,骤然冲向他。   同一时间,地板裂开缝隙,一只又一只的鬼手就像岩浆一样挤出来,地面之下传来楼下的尖叫声:“这是什么东西?!谁的手!”   “楼怎么在晃?”   “快跑!楼要塌了!”   裴少珩冷汗淋漓而下,真的见鬼了,鬼要害死楼里所有人吗!   “快走!”白大师抓住江部长转身就逃。   “林素快出来!”裴少珩一刻也没有犹豫,迎着那些鬼手朝江珂的寝室冲进去!   “别进来!”林素的声音传出来。   但已经晚了,裴少珩和窗外的闻青原几乎同时冲进了寝室救林素。   林素口中金光乍现,盯着“江珂”,404尖叫出声:“完了宿主他们俩也要一起入梦了?!宿主不能再死人了——”   ※   “安安?安安快醒醒,我们到家了。”   有人轻轻摸了摸林素的脸,林素身体烫的厉害,在晕眩中勉强的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眼前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江珂的奶奶,另一个……   “你就是安安吗?”江部长弯下腰看她,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安安你好,我是江阿姨,你别害怕江阿姨只是请你来帮个小忙。”   这应该又是安安的小时候,安安还是被带回了江家?那亮亮哥呢?   林素扭头朝四周看,却没有看见亮亮哥,这可能吗?她明明入的是那厉鬼李亮的噩梦,如果他没有在场,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安安乖。”江珂的奶奶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朝江部长身后指了指:“你看,那是你的新哥哥,他生病了你能不能帮帮他?”   江部长从林素眼前让开。   林素看见了江珂,八九岁的江珂直愣愣的坐在对面的沙发里,眼神很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盯着天花板。   “白爷爷说你很厉害,你帮奶奶叫这个哥哥回家好吗?”江珂的奶奶温声细语的说:“他叫江珂,你就叫他的名字,一直叫。”   江珂的奶奶和江部长原来是接安安回来给江珂叫魂?为什么找安安?   “叫啊。”江部长有些着急的蹲在了林素的膝盖边,尽可能温柔的说:“安安你只要把江珂哥哥叫回来,阿姨就给你买很多漂亮裙子,你要什么都可以。”   林素被江部长干脆抱了起来,直接抱到了傻愣愣的江珂身边,江部长推着她说:“快叫啊安安,叫江珂回来……”   林素的身体抖了起来,有眼泪往外流,她猜这应该是安安自己的眼泪,安安当时吓哭了吗?   她的眼前忽然不清晰起来,晕眩感令她止不住弯腰干呕了一下……   ※   “素素,你怎么了?烧还没褪啊?”一只手轻轻拍打在林素的背上。   林素抬起头看见了一张中年女人疲惫的脸,那是……原主林素素的母亲。   她立刻又朝四周看,可是依然没有看到李亮。   她有些糊涂了,明明入了厉鬼李亮的梦,怎么会又变成了原主林素素和她的妈妈的记忆?这是林素素的恐怖记忆吗?闻青原和裴少珩呢?   “怎么眼神都愣了啊?”林素的母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更着急了:“还这么烫,你这样不行,不能去学校了,妈换个衣服带你去医院。”   她身上还穿着保洁服,匆匆忙忙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才打开衣柜手机就响了。   林素看见她快步走向了卫生间才接起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但仍然隐约听到她紧张的说:“没忘,我没忘您放心,只是……只是孩子今天发烧了,改天等她烧褪了行吗?”好半天又说:“我明白……我知道的。”   是谁打开的电话。   大概将近一两分钟,林素的母亲才从卫生间出来,对林素笑了笑说:“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今天要采血。”她手里拿了药棉和采血器过来,坐在林素身边,有些愧疚的说:“妈轻轻扎,就一下。”   她粗糙的手指捏上了林素的耳朵,林素感觉到耳垂一痛,被采血针扎了进去。   她突然明白过来,林素素耳朵上类似针孔一样的疤痕是哪里来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采林素素的血?和江珂有关吗?刚才来电话的难道是江部长?   林素的母亲躲开她的视线,慌慌张张起身说:“妈去把采的血给你张阿姨送过去,你先换衣服,妈回来咱们就去医院。”   张阿姨?这个世界里有这么多未解锁的剧情。   林素看着“母亲”匆匆忙忙出门,环顾了一圈原主曾经住过的环境,门就被敲响了。   “谁?”林素问。   门外无人回答。   林素站起来走过去,透过猫眼看见了外面站着的居然是裴少珩。   她拉开了门,裴少珩马上抬眼看住了她:“林素!真是你!你真在这儿!”他欣喜的伸手过来抓住她的手:“你快跟我走,楼马上要塌了!”   裴少珩的手指很冷,他浑身也像是淋了雨一样湿透了。   “你这是怎么了?”林素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紧紧抓着林素:“我就记得宿舍的楼要塌了,然后我就掉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水坑里,迷迷糊糊是听见有人说什么赶紧放血啊……反正我再睁开眼就不知道被谁捞上来了,我着急找你,问了一路才问到这里,你快跟我走吧!”   林素没抗拒,只是顺着剧情走,问:“去哪里?”   “去我家。”裴少珩像是想好了,“我们可能真的是撞鬼了,我想来想去哪儿都没有我家安全,军区洋房,里三层外三层都有军队把手,就算有鬼也进不去。”   他抓着林素的手脚步不停,一层一层楼梯往下走,“你家原来住这儿啊,也没个电梯。”   老旧的楼梯墙壁脱落,贴满了小广告。   林素原以为会在楼梯里遇到鬼打墙,但是没有,裴少珩就这样拉着她从四楼一直下到了一楼。   楼道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涌进来,有人再喊:“快叫救护车啊!去叫素素那孩子下来!快把她妈拉医院去!”   有人挤进楼道里,看见她马上就说:“素素快!你妈突然昏过去了!”   林素一愣,目光越过众人看见楼道外的地上倒着一个中年妇女,脸色青紫,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好好的人说晕就晕了!”   “她从楼上跑下来也不知道急着去哪儿,我喊她都没应,然后就倒这儿了……”   林素抬头迅速的扫过众人,厉鬼在这里吗?它原来来过原主家里?原主的妈妈是撞到了厉鬼的煞气才变成植物人的?   “素素快过来了!”邻居着急的喊她:“你妈都成这样了你不管吗?”   林素身体还没懂,手就被裴少珩拽了一下。   “别过去。”裴少珩突然握紧林素的手说:“她不是你妈妈,不要管她。”   林素回过头看见裴少珩苍白的脸上汗津津一片,他盯着地上的中年妇女说:“她是帮凶,是害你的帮凶,不要救她。”   林素低头看裴少珩的脚,他的鞋子一直在滴水。   是它吧?它附体了裴少珩,要不然裴少珩在见到她时为什么没有疑惑:她居然是女人。   她此时此刻是长发,穿着碎花的睡裙,裴少珩却没有一点吃惊。   “怎么会?她对我很好,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妈妈?”林素朝他靠了靠着急的问:“她是谁的帮凶?你不要瞎说!”   “我没有瞎说,我从来不会对你瞎说。”裴少珩看着她,淌着汗水说:“我听见白大师的声音了,他说她是江部长弄来骗你的,你妈妈根本不是她……”   “过来啊素素!”邻居们着急的来拽她。   裴少珩突然撞开他们,拉着林素的手冲出了楼道,绕开她妈妈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在李亮的噩梦里似乎总在逃跑。   林素被他紧紧拽着跑过了两条街道,她身上还在发烧,跑的快要喘不过气,用力拽了一下裴少珩的手:“我跑不动了。”   裴少珩这才停下来,回过头看她,什么话都没说把她背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说:“马上就到了。”   林素趴在他背上,烧的越来越晕,几乎要睡着了……   ※   “林素?你好点吗?”是裴少珩的声音,“我们到家了。”   他好像不停在替她擦脸、擦手,又蹲下去握住她的脚,用冰冷的毛巾擦来擦去。   她凉的哆嗦,不舒服的缩脚。   他又牢牢握住说:“别躲林素,这样能给你降温,你在发烧。”   她又听见有人敲门,轻声说:“少爷,这是药和水,已经叫了医生赶过来。”   “你给我吧,我来喂。”裴少珩把她的脚放回床上,似乎接了水和药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托起她的后脑勺说:“林素,你张嘴把药吃了行吗?”   她实在烧的厉害,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少珩就用手捏开了她的嘴巴,把一粒胶囊塞进她嘴里,又用勺子往她嘴里喂水,但喝进去的太少了。   他嘟囔了一句:“你别嫌我恶心啊。”   下一秒他的嘴巴贴上来,林素感觉他舌头撬开了她的嘴巴,灌进来两口冰冰的水,把她嘴里快含化的药送了下去。   她苦的皱眉,用舌头赶裴少珩。   他却捧住了她的脸,会错意似得含糊说:“还要吗?”   他又送进来一口冰水,喂上瘾似得来来回回吻着她的嘴唇,和她的舌头搅在一起,冰冰的手指又很小心的碰了碰她的耳朵,在她嘴巴里不清楚的问她:“耳朵还疼吗?”   她嘴巴被堵得说不出话、喘不上气,挣扎着扭开头,他的嘴唇就又找过来,贴着她的嘴唇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要喝水吗?”   “不要……”她迷迷糊糊的推开他的脸。   他就握住她的手亲了亲:“那要什么?要我抱抱吗?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侧身在林素身边躺下,把林素热热的身体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凉,林素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像小狗一样一直在蹭来蹭去,脸埋在她脖颈里用嘴唇磨·蹭她的脖子,低低轻轻说:“不怕了,我们逃出来了,这里很安全,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林素被他磨到痒痒,轻轻哼了一声。   他就轻轻吻了她的脖子,在她耳朵边好小声的问:“还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做,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你留下来好不好?”   他一直在问她,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不分开了好不好?留下来好不好?   林素身上热的难受,就把脸贴在了他胸·口,没想到他把冰冷的身体凑近她的嘴巴说:“你喜欢……就咬吧。”   她有些糊涂了,他是裴少珩?还是李亮?因为这个世界里她就只在器材室咬过裴少珩。   裴少珩还受不了的低声问她:是不是小时候缺·奶喝?   她晕乎乎的睁开眼,看见脸颊绯红的裴少珩,他双眼像是含了水一样潮湿,紧紧抿着嘴巴,忍受着她。   只有真痛的时候才低低抽一口气小声说:“别咬掉了……咬掉你就没得玩了……”   这里是裴少珩的家吗?   她看见很大的卧室,听见高大窗户外的狗叫声,一只小猫蹲在他的窗户外。   “那是我收养的猫,叫奶牛,你会喜欢它的。”他哑着声音和她说,手指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下巴,任由她没完没了的口·欲·期发作。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低下头托起她的脸来亲她,着迷的说:“亲亲,亲一会儿吧,我快忍不住了……”   她被他结结实实的堵住嘴巴,吻的更晕了,又听他问:“留下来吧,这里很好很安全,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吧。”   她的脸被拖起来,他说:“乖,回答,好。”   窗户发出“咚”的声音。   下一秒,林素听见有人在窗户外急叫她:“林素!别答应!”   是闻青原的声音。   裴少珩的脸色一僵,捂住林素的耳朵就要回过头去看向窗外。   林素忽然缠住了他的脖子,热热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声音又哑又柔的问他:“哥哥,他们把你的尸体困在井里吗?”   他瞳孔一颤,收缩了一下紧紧盯着她。   “告诉我,是那座井?”林素抚摸他的脸,心碎一样说:“我长大了亮亮哥,我有能力救你了,不要怕了亮亮哥。”   他抱着林素的手不自觉的发颤,他的安安,安安长大了,像他当初那样和他说:不要怕。   林素手指从他的脸颊摸到眼尾,他哭了。   她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脸轻轻说:“告诉我亮亮哥,我们一起去把你的尸骨找出来,我有办法让你还·阳,我把江珂的身体送给你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抱紧她,埋在她的怀里,像个小孩儿一样依偎她,什么都答应她,“好……安安说什么都好,哥哥都听你的,我就在门村井里……”   眼前的画面突然稀释一样散开,窗户玻璃在闻青原的眼前粉碎,他吃惊的看着屋子里的林素,她又赢了是吗?她总能找到每个人的恐惧,又带给他无法抗拒的希望……   所以她总会赢。   ※   江珂寝室里的灯“滋啦”亮起来。   摇晃的宿舍楼突然“安静”了下来,缝隙里浓雾一样的鬼手顷刻消散。   逃到宿舍楼下的江部长和乱糟糟的学生一起看见,即将塌陷的宿舍楼恢复平静,一层层楼道依次亮起了灯光。   “怎么回事?电线已经全断了怎么会还能亮灯?”   “见鬼了这就是见鬼了!”   “地面不震了……”   白大师惊慌失措的扶着王助理的手,睁着眼面向那栋宿舍楼,眼珠子不停转来转去,“煞气消失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谁镇住了这只厉鬼?”   四楼塌了一半的宿舍门被人推开。   闻青原扛着昏过去的裴少珩从里面走出来。   楼下的人发出惊呼,喊人上去救他们,喊他们快下来,但他停在走廊里回过头,盯着什么东西。   直到光着上半身的江珂从里面走出来,他怀里抱着光着脚的林素。   “阿珂!”江部长慌忙命令人上去救人。   但江珂看也没看楼下,抱着林素从楼上跳了下去。   底下的学生尖叫起来。   江珂却稳稳落地,抱着林素走到江部长跟前,冷冷硬硬的说:“她发烧了,叫医生过来。”   “阿珂?!”江部长看着几步外的江珂,浑身冷汗,却不敢上前,阿珂好像哪里都没变,但他的瞳孔……好像比从前小了一圈,为什么?   她又扫见江珂手上已经全部变黑的手镯,心猛地就沉了,阿珂已经被附体了吗?   “听他的。”白大师在旁边战战兢兢的低声说:“不要惹怒他,他就在江珂的身体里。”   “好,好,我马上叫医生过来,你别着急。”江部长根本不敢惹怒对面的人,整栋楼的坍塌已经让她领教到了,她惊魂未定,立刻扭头吩咐王助理。   王助理也马上派人去医务室叫医生直接过来。   江珂没有看众人,只看着她们身后亮着灯的办公室,抱着林素快步朝办公室走过去。   那是宿管的办公室,宿管这会儿也吓得魂飞魄散,马上替他拉开了门。   江部长惊惧的盯着江珂的背影,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冷声说:“你不该对林素撒谎。”   她惊的慌张回头,看见了闻青原苍白的脸。   闻青原看也不看她的说:“你错失了她给你的机会,你和江珂自食恶果吧。”   江部长如遭雷劈,眼眶再也没忍住红了。   “你知道林素的来头?”白大师立即问闻青原:“她是谁?镇住厉鬼的是她吗?刚才有一瞬我感应到她身上好像有柳仙的气息,她也是柳仙一门?”   闻青原扭头看向他,冷笑了一声:“她不是柳仙一门,她是柳仙的克星。”   柳仙,是她的手下败将。 第49章 第 49 章   江部长不想让江珂被附体这种事上头版头条,很快就把现场的局面处理好了,让王助理去安排学生们换宿舍,又和校方打了招呼,对外声称今天是地震了。   医护人员很快赶过来,给林素用了药,又嘱咐说她流汗太多了,需要尽快补充电解质水,如果烧一直不退再输液,走的时候把昏迷不醒的裴少珩接去了医务室。   林素烧的迷迷糊糊,吃了药就昏睡了过去。   江珂坐在她身边,托着她的脸下意识就想用嘴巴给她喂水喝。   “你想害死她吗?”闻青原靠门站着,忍不住开口制止他:“你这样只会过更多的阴气给她。”   江珂停了下来,看着闻青原,像是在脑子里回忆他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闻青原没有再犹豫,上前低声说:“我也知道你不想害死林素,那就暂时别靠她太近,你的阴气已经让她高烧,如果不及时把阴气散出去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他站在江珂面前,江珂抬起头看他,想起来了,他是闻青原,另一个窥视安安的室友,他似乎也不是“正常人”。   “让我帮她把阴气过出去。”闻青原和他说:“你也不想看她一直这么难受吧?”   江珂用冰冷的手掌捧着林素热热的脸,她一直在出汗,他知道她在难受,小时候她发烧时还会难受的哭,他不想让安安哭,所以他问闻青原:“你要怎么过阴气?”   闻青原没有绕弯子:“像你喂水一样,让她把阴气过进我身体里。”   江珂眉头皱了皱,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让闻青原碰她。   “你不用这样防备我。”闻青原却笑了一下说:“这对她来说是跟喝水一样正常的事,她很擅长这么做。”   江珂眉头皱的更紧了,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林素的脸,她不舒服的干呕了一下,整个身体抽紧,背上全是汗。   这下连闻青原的眉也皱起来了,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林素的背。   江珂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又冷又重。   闻青原半边手臂都麻了,他盯着江珂,再想要不要暴露身份赶走这只缠着林素的厉鬼,但那会坏了林素的计划吧?他并不想让林素更讨厌他……   江珂却站了起来,皱眉看着闻青原说:“需要过多久?”   他居然同意了?   闻青原有些意外,收起戾气说:“不知道,如果阴气消散她自己会醒过来。”   “好。”江珂说:“把你的手绑起来。”   闻青原一阵无语,但他不想林素难受的节骨眼跟一只狗屁不通的厉鬼耗时间,耐着心的抽出自己的皮带,当着他的面,用牙齿把双手绑了起来。   江珂这才让他靠近林素,却不走,站在床头握着林素的手,仿佛要监视着闻青原。   闻青原只好在他的注视下坐在了床边,手臂压在林素枕边先低低叫了她一声:“林素,我帮你散阴气好吗?”   她侧着头痛苦的皱着眉,脖子上的汗一滴一滴渗进T恤里。   闻青原慢慢的侧过头亲上了她又热又干的嘴唇,撬开她的唇齿,吻了进去。   她的手指动了动,江珂马上握紧,看着闻青原伏在她脸前在卖力的亲吻她,恨的心要变成一把刀,扭过头去让自己不要看。   但他听见紧密的饮唇声,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抖着抓紧又松开,松开又抓紧……像是舒服一样握紧了他的手指,发出了低低哑哑的哼哼声。   他又听见闻青原含含糊糊的叫她:“林素、素素……乖……”   掌心里那双热热的手就挣扎着想抽出去,像是想去抱亲吻她的人。   他紧紧攥着,他不许她抽走去抱别人。   他忍不住的扭过头去看她,看见她仰气绯红的脸主动张开口在接纳闻青原的亲吻,看见她吞掉了闻青原的舌头,听见她喉咙里发出喜欢的哼哼声,双脚不自控的踩在了闻青原的西裤上……   那只脚因为发烧变得发红,细小的筋脉都能看清。   他的怒火就烧的他移不开视线,不自觉的揉捏她的手指,安安……素素……   安安长大了,变成了这样的素素。   安安是他捡到的妹妹,但素素……   他脑子里无知觉的回忆起刚刚进入江珂身体里的那一刻,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完完全全抱住了她,紧紧牢牢抓住了她,他完全融化进了她的身体里……   素素,素素,原来安安长成了素素。   他想永远和素素在一起,再也不要和她分开,就他们两个人。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的手指,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每根手指,又吻她的手腕,在撞到她腕上的玉镯时愣了一下。   手镯在被他亲吻之后,多了一丝黑色杂质,那杂质是从他自己手腕上这只乌黑的手镯窜进去的。   他慌忙松开了素素的手,愣愣的看自己的腕上的手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触碰她时,江珂手镯里的阴魂会进入她的手镯里?   林素那双终于自由的手抱住了闻青原的脖子。   “素素……”闻青原像是忘记了江珂的存在一般,情不自禁的叫她,松开红肿的嘴唇在她唇齿边低低喃喃问她:“我是谁素素?是谁在亲你?”   他想让她清楚的知道,她在和他接吻,不是别的谁。   林素只是迷迷糊糊的哼哼着,手指抓进了他的脖子里,紧紧扼着他的后颈,用力的堵上他的嘴将阴气尽兴的过进他喉咙里……   ※   一辆车子径直的开进了校门,一路停也不停的开到了医务室外。   一男一女从车上匆忙下来,男的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军服,他在半个小时前才参加完议会回来,就接到了校方的紧急电话,说学校出了点事,裴少珩昏过去了。   他连家也没回就往学校赶,半路遇上了妹妹裴薇,坐上了她的车一起来了学校。   裴薇和他说,她也是接了校方的电话来看闻青原,没敢告诉闻家老爷子,想先来看看闻青原有没有事。   “哥。”裴薇先拉住了着急的大哥裴震,低声说:“我听说江部长也在这儿,一会儿你陪我过去吧。”   “多新鲜,她儿子跟少珩同一个宿舍,出了事她不得来看一眼?”裴震嘴上这样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妹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医务室,医护人员忙都站了起来。   裴震朝她们点点头,径直就去了输液室,掀开帘子就看见坐在椅子里输液的裴少珩,这小子两眼发直,脸色惨白,才不到一周没见,这小子就瘦成了这幅鬼样子。   “少珩?”裴薇先叫了一声。   裴少珩惊醒一样一抖,然后看向了他们,本来就发红的眼眶更红了:“姑姑,爸……你们怎么来了?”   “你怎么弄的?”裴震又急又心惊。   裴薇拉了他一下,先到裴少珩身边柔声说:“出什么事了啊?学校说你昏过去了,怎么会昏过去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才出差几天啊。”裴震近了再看更心惊了,平时皮猴一样的人居然哭了!   裴薇也一下子慌了神:“怎么了少珩?你有事跟姑姑说,什么事我们都能慢慢解决,哭什么呀?”   裴少珩本来也不想哭,他甚至没从那场“梦”里回过神,梦里林素变成了女生,妈妈还死了,好像还有江部长要害她……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大脑,带着林素一直在逃,逃回家里,求她留下来……然后她叫他“亮亮哥”,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像是被身体里那东西彻底抢走了身体和神智……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真的就像一场噩梦,但是他突然看见姑姑和他爸走了进来,他爸还是那么凶的骂他,心好像一下子落到了实地上,没忍住就哭了。   “爸……对不起……”他哭着看裴震。   裴震很少见这个混小子哭,这会儿他可怜成这样,裴震的心也跟着酸了,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是不是闯祸了?闯祸了就承担,有什么好哭的?你看你病的这个样子……你这要是回家你妈非被你吓死不可。”   裴少珩抬着头,压住哽咽说:“爸你能不能帮我救救林素?他好像……好像得罪了江部长,还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脑子烧坏了吧?”裴震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有,你可能不信,但不重要。”裴少珩说不清,今晚发生的事太离奇了,他心里着急就是求裴震和裴薇:“爸,我没事,你和姑姑去宿舍楼看看林素行吗?一定别让江部长把他带走,求你了。”   “林素是谁啊?”裴震一头雾水。   裴薇却认识这个林素,她直接问:“是和江珂开房的那孩子吗?”那晚包下整个酒店房间的,不就是林素和江珂吗?前台都有登记,闻青原要找的人也是他吧?   裴少珩看着姑姑,点了点头。   裴薇一下子明白过来,俯身低声问裴少珩:“你老实说,江河和林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能惊动江部长半夜找过来肯定不是小事。”江珂喜欢男生也不稀奇,但这至于让江部长半夜找过来吗?   “是……我也说不清楚,江部长突然就带人来砸开江珂的门,我以为是要抓江珂和林素,但莫名其妙就有很多鬼手……”裴少珩尽可能的把经过说了一遍,把裴震和裴薇听的一愣一愣。   裴震当然不信世界上有鬼,他认为就是江部长来抓自己儿子搞同性恋,然后宿舍楼断电地震,什么鬼手,说不定就是一些影子。   裴薇眉头却紧紧皱着,拉着裴震要马上去宿舍楼,先推裴震出去又回头低声问裴少珩:“少珩,你没碰那个叫林素的吧?”她要确定,这桩事少珩没搅合进去。   可裴少珩一下子就抿紧了嘴,看着裴薇,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哑声说:“姑姑,我也喜欢林素。”   裴薇的心都凉了,低声说:“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想被你爸打死吗?”   裴少珩喉头抖的厉害,仍然说:“打死我也喜欢他。” 第50章 第 50 章   裴薇心情复杂的和裴震赶到宿舍楼下,现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栋宿舍楼岌岌可危的矗立在夜空下,灯火通明。   江部长就站在那栋宿舍楼下,老校长在她身侧不知道和她谈些什么,不停的在擦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   其实裴薇心里也有些怵江部长,虽然江部长面上看起来总是彬彬有礼,但她曾见过江部长在闻家和闻老爷子谈话时的状态,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干脆利落的和闻老爷子说:“闻先生是想要一个死了的孙子?还是想要一个健康的闻家继承人?”   那时她才刚和闻家结婚,闻青原就出了车祸,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但闻老爷子死活不愿意放弃孙子,私下联系了江部长。   江部长深夜带了一位瞎眼老头来闻家,进了闻老爷子的书房。   她是不小心偷听到了这句话,怕被发现立刻离开了,没想到第二天闻青原就离奇的苏醒了……   所以在少珩跟她说那些鬼手、瞎眼大师和江部长的时候,她心里是信的。   江部长的王助理看到了她们,低声和江部长汇报。   江部长就在那灯火通明的大楼下回过头,看见她们时已经换上了惯常的体面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   “江部长。”裴震也笑着上前跟她打招呼握手。   “裴司令才赶回来吗?”江部长先问:“少珩没事吧?”然后又体贴的跟裴薇说:“青原这边也没什么事,一会儿我会亲自打个电话给闻家老先生,免得你为难。”   你瞧,江部长永远这么面面俱到,让你无话可讲,可少珩明明才说,江部长像是发疯一样命令人劈开了江珂的门。   裴薇笑着感谢了江部长,没有从她眼神中看出一丝的惊慌,只是她的头发乱了,显出了些疲惫来。   裴震也就顺势问了江珂的情况,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校长马上像裴震致歉,解释说这栋楼是旧楼翻修,没想到地基被江水侵蚀的厉害才导致了向下塌陷,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吗?   裴薇怎么听少珩说,当场江部长带来的人就死了两三个啊?   她再看江部长淡然的神情,就清楚江部长已经和校方通了气,将这件事最小化解决。   等校长说完,江部长才回答裴祯:“阿珂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他的朋友发高烧,他在陪朋友。我刚才和校长商量过了,今晚学生们受惊不小,明天就统一休一天,裴司令可以带少珩回家好好休息。”   完全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裴震甚至觉得,他儿子是被吓坏了在胡说八道,什么鬼手,什么劈门,什么林素的,江部长犯得着亲自找一个十九岁的小孩儿麻烦吗?她想处理了谁,根本不用亲自出面。   他放眼看去,既没有见到江部长的人在抓谁,也没有见到什么异常状况,连那个叫林素的也没有见到。   “青原呢?”裴薇客客气气的问江部长:“怎么没瞧见他?”   江部长笑着朝亮灯的宿管室看了看,“青原和阿珂都在陪他们的朋友,那位小朋友烧还没退,需要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小朋友?该不会是指林素吧?   裴震就问了一句:“是那个叫林素的吗?我听少珩说他们一个宿舍的。”   江部长看向了裴震,也大概猜出了裴少珩跟他讲了不少,就点点头说:“是啊,看来少珩跟小林关系不错,都跟你提起了小林。”   裴薇心头一跳,怕江部长说出少珩喜欢林素的事,马上说:“我去看看青原。”她转身朝屋子里走,心里越来越疑惑了,江部长这样温和又包容的语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少珩说的那样要对付林素吧?   江部长也没阻拦,因为她清楚,闻青原不会让裴薇进去的。   果然,裴薇到了门口,闻青原就开门出来拦住了她,语气很冷淡的说:“我没事,你回去吧,林素睡了你进去会吵到她。”   裴震也听到了,眉头皱起来,闻家这小子对薇薇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就算不拿薇薇当继母,也该顾及一下两家的关系,这还是在外面,当着江部长的面……   “现在的孩子跟我们不一样了,很难管教。”江部长笑笑说:“往坏了说是反骨,但往好了说是主体性强,不喜欢被我们过度干预,薇薇辛苦了。”   裴震知道江部长在体面的化解他的尴尬,也很受用笑着说:“我看就是闻老爷子太惯着了。”纵的这小子无法无天。   江部长目光依旧看着亮灯的屋子没说话,对她来说裴震就是个幸运的蠢货,八百个裴震都没有一个林素难以应付。   她刚才不是没试过去找林素谈谈,但林素说累了,要睡一觉起来再和她谈。   林素已经吃定她了,拿准了她会为了阿珂的事去求她,去向她哭着坦白:她撒了谎。   而江部长对林素毫无办法,因为现在江珂的生死全在她手上。   林素到底是“谁?”   白大师说她绝不是一般人,或许她这具身体里也换了“灵魂”?是哪位高人借了林素的壳子?连白大师都没办法对付的厉鬼就那么被林素镇压了下去,就像身后这栋岌岌可危的楼,暂时停下了坍塌暴·动。   可江部长知道,下一次“厉鬼的暴·动”或许就是她和阿珂的“死期”,那件事一定会被林素公之于众。   裴薇连林素的面都没有见到,只透过窗户隐约看见江珂坐在床边的椅子里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那个人就是林素吧?   她看不到,只看到一双纤细的腿。   林素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江珂、闻青原和少珩三个人迷成这样?   她也没有再和闻青原说什么,转身走了,自从闻青原车祸苏醒后,她就总觉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比从前更优秀,更专横,甚至和老爷子说话也是命令的语气,可老爷子却像是没看出他的异常,并且不许任何人议论他的异常。   之前她没有往深想过,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过来,闻老爷子不是没看出异常,是早就知道他会“异常”。   江部长到底做了什么?   裴薇和裴震没有多逗留就告辞了。   江部长目送他们离开,就看见林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夜风中,林素黑发被吹乱,她的气色居然完全恢复了。   江部长快步朝她走过去,近乎恳求的说:“能谈谈吗?我为我之前的隐瞒向你道歉,但是阿珂是无辜的,从始至终他都是受害者……”   林素望着她,静静的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江部长一愣,下意识的想:林素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只是这迟疑的几秒钟,林素就看着她笑了,“看来江部长还在犹豫,那就让我们到了门村再谈吧。”   江部长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她、她要去门村?她记起来什么了?   ※   夜色像是闷住了。   裴薇和裴震去医务室接裴少珩回家,没想到裴少珩死活不愿意回去,裴薇自然清楚他留下是为了去看那个林素,她怕裴震知道,特意让裴震去车上等着,单独跟裴少珩说:“你要是想让你父母蒙羞,裴家到你这里绝了子嗣就继续胡闹吧,但我告诉你,就算你为了那个林素跟家里决裂,他也未必会选你,江珂和闻青原现在就在守着他,我看江部长似乎已经接受了林素。”   裴少珩震惊的抬头看着姑姑,他很希望姑姑是骗他的,但是他心里又很清楚林素未必真的喜欢他,林素像个蝴蝶,在他们之间来来去去,谁哄她欢心她就留下来一会儿,但很快又会被别的人勾引过去……   “少珩。”裴薇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愿意为了姑姑跟青原做朋友,一定不忍心让裴家蒙羞。”   裴少珩喉咙发抖,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你会忘记他的,以后你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相信姑姑。”裴薇替他拿上了药,示意他往前走。   裴少珩忍着眼泪,慢慢走出了医务室,夜风闷热的吹在他脸上,他木讷的跟着姑姑往前走,走到车边时,看见江部长的车子驶过去。   裴震和车内的江部长打招呼。   那辆车就稍稍慢了下来,裴少珩抬头看见车窗内江珂和闻青原都坐在后排,他们中间躺着半睡半醒的林素,就那么歪歪的靠在闻青原怀里……   “林素!”裴少珩没忍住叫了一声,手臂被姑姑抓住。   车内的林素应该听到了,因为他睁开了眼朝他看过来,可是林素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就又重新闭上了眼。   裴少珩的一颗心沉甸甸的坠下去,他在林素眼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调剂品,可是……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   “上车吧。”裴薇把裴少珩推上车。   “怎么又哭上了?”裴震不理解的皱眉。   裴薇马上岔开话题问哥哥:“你有没有看见江部长车里的瞎眼老头?”   “瞎眼老头?”裴震没看见,但看妹妹这幅严肃的样子,又问:“怎么了?”   “我在闻家见过他。”裴薇到底是把自己在闻家偷听到的和裴震说了。   裴震却疑惑的问:“你想说什么?”   裴薇简直要被大哥这个榆木脑袋气死,索性直接问:“你还记不记得江珂小时候被绑架过?”   裴震当然记得,当时这个新闻轰动网络,因为江部长报了警,所以绑匪将江珂活埋,还故意发到了网上,激起了民愤,舆论一边倒的同情江部长。   幸好绑匪最后被抓判了死刑,江珂也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   “那时候不是说被活埋的江珂失踪了吗?”裴薇如果没记错的话,警方和江部长找到活埋地点,但没找到江珂,江珂是在两三年以后才被江部长找了回来,还生了一场重病。   “我听人说,江珂找回来时不是生了重病。”裴薇压低声音说:“是魂儿丢了。”   裴震皱眉:“你听谁瞎说的?无稽之谈。”   “你不觉得当初的江珂,和出车祸之后又活过来的闻青原状况很像吗?”裴薇问裴震:“而且那个瞎眼老头都在场。”   裴震却执意不信她这种封建迷信的话。   裴少珩却皱了眉,低头用手机去搜了当时江珂被绑架的新闻,发现江珂被活埋的墓地在一个叫门村的地方。   门村?好耳熟啊,他在哪里听过?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占据他身体的“那东西”是不是说尸骨在门村井里?   林素他们不会是要去门村井里找尸骨吧?   他心里莫名不安起来,林素会不会出事?   他没忍住对姑姑说:“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学校了,你们把我放路边,我回去拿一下。”   ※   车子一路开上了高速路。   江部长坐在前排,从车镜里看着后排的林素和江珂,林素靠着闻青原一直在睡觉,而江珂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她,却始终没有去碰她。   林素的翠玉镯上有一丝非常淡的黑色杂质。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的白大师,白大师暗暗的朝她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过多去留意那对玉镯。   离萍乡门村还有两个小时,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   林素为什么要去门村?她是不是都记起来了?怎么会……   江部长慢慢的闭上了眼,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白大师今晚和她说的话:你是选保儿子还是保你自己?   白大师很清楚的告诉她,江珂已经被厉鬼夺了舍,白大师没有办法驱赶厉鬼,再次镇压厉鬼,但林素一定有办法。   因为厉鬼现在已经认出了林素就是安安,所以他没有伤害林素。   如果林素愿意帮她重新镇压厉鬼,那再好不过。   可是林素未必肯。   江部长不确定林素有没有恢复过去的记忆,如果林素恢复记忆,那么只会恨她,怎么会愿意帮她?   林素能精准的提出要连夜赶往门村,一定是记起了什么。   江部长猜测她大概是想把她“哥哥”救出来,那她就算选保儿子,林素也不会放过她和阿珂的吧?林素一定会把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那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她的仕途就彻底葬送了……   江部长攥紧手指,一次又一次的下狠心,可她突然想起再有四天就是阿珂的生日了,明明只要再过四天,阿珂就能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林素没有死?   车子下了高速,又经过了一段颠簸的山路,总算是开进了门村。   林素在车内睁开了眼,发现这个村子里已经没人住了,路边的房子荒废的荒废,倒塌的倒塌,她甚至连虫鸣蛙叫都没有听见。   “宿主,有点渗人。”404小声说。   车子停下,林素还没下车,前排的江部长回过头来忽然开口说:“你是来找你哥哥的……尸骨的对吗?”   林素看向她,发现她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了。   “你都记起来了是吗?”江部长喉头微微哽咽说:“让我们单独谈谈吧,安安。”   林素挑了挑眉,很想听听看她打算坦白什么,就示意闻青原和江珂先下去。   闻青原倒是很听话,江珂犹犹豫豫也下了车,却站在车窗外死活不原本离开半步。   车里只剩下林素和江部长两个人,江部长终于开口说:“我带你去找你哥哥的尸骨,求你救救阿珂好吗?”   林素在昏暗的车厢里看着她,“江部长能不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让我失去记忆?又派了一个人假扮我母亲十几年之久?”   江部长猛地抬起头看住她,“你……全都记起来了?”   林素没说话,她在李亮的“噩梦”里猜测到原主林素素就是长大后的安安,可是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剧情少了一部分,那部分就是江部长隐瞒的部分。   “对不起安安……”江部长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交握的双手向她坦白:“我当时只是想救阿珂,我没有办法接受他已经死了……”   是的,当时江珂被绑匪活埋,她带着人比警方更先一步找到了活埋地点,但她还是晚了,挖出江珂时他就已经断气了。   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因为她的决策失误,就这样活埋致死,所以她找到了白大师。   这位白大师是她婆婆的老朋友,她婆婆供养了白大师许多年,说白大师有个会“喊魂”的养女。   白大师见了江珂的尸体,确实说江珂才断气没多久,他的生魂还没有进轮回,是可以把魂喊回来的。   而能喊魂的人只有“安安”。   白大师带江珂的奶奶见了安安,骗安安说江家要收养她,硬是把安安塞进了江家的车子里。   安安就那么被带去了江家,给江珂喊魂,整整喊了几个月,才把江珂的魂儿喊回来。   江珂恢复正常,但安安却因为每天跟一具直愣愣的“活死人”待在一起,吓傻了。   江部长把她送去心理医院治疗,她经过一些电疗,渐渐恢复正常,但忘记了从前的事,江部长就为她找了个领养家庭。   就是林素素现在的母亲。   “只是这样吗?”林素问她。   当然不只是这样,还有李亮。   江部长看着她说,当初把安安带回江家,她那个李亮哥哥一直闹着带她逃跑,所以白大师就把李亮强行关了起来,才带走了安安。   但没想到,李亮他又一次从白大师的家里逃跑,想去城里找安安,半夜失足掉进井里淹死了。   淹死后,他的煞气太重,导致阴魂不散居然找到了江家,闹的江家鸡犬不宁,甚至江珂的奶奶就是因为撞了他的阴煞才死的。   白大师不得不做法,把他的魂魄镇压进了那口淹死他的井里。   这些年为了封禁他的魂魄,每一年都要采林素素,也就是安安的血画符咒来加固封禁,安安的血安抚了李亮的魂魄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年,李亮的煞气越来越重,破开了封禁,逃去江家找安安,缠上了江珂,试图杀了江珂报仇。   这才发生了江珂在学校被厉鬼拖下楼的事。   那件事之后,白大师就让江部长重新把安安,也是现在的林素素找回来,安排在江珂身边,在用玉镯做媒介,把李亮的煞气引到林素素身上,一命换一命,白大师好借此机会,把林素素和李亮葬在一起,两个人一起超度了。   “你的养母就是撞上了找你的李亮,被煞气入体才成了植物人。”江部长尽可能说的详细,可对面的林素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又说:“对不起安安,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和李亮,但是江珂是无辜的,你可以曝光我,我也愿意接受一切后果,只求你让李亮离开江珂的身体,好吗?”   林素静静看着泪流满面的江部长,听见404激动的说:“宿主,她这次说的是真的!剧情解锁了!”   系统界面弹出来,上面金色的光闪烁着已解锁的剧情——[阴婚配偶]——[江珂的过去]——[林素素的楚门世界]。   一下子解锁了这么多剧情,似乎和她入梦事了解到的剧情对上了。   比如她耳朵上的疤痕、她母亲奇怪的采血举动……以及江部长为什么会找到林素素来做江珂的阴婚配偶。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生。”林素说:“你高价聘请保姆的信息就是特意推送给我,引我乖乖送上门的,因为林素素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林素素的母亲、林素素的生活、林素素所有的一切一直都在江部长的掌控内,她清楚林素素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养母出事,她急需要用钱。   “对不起素素……”江部长手指发抖的说:“我恨我吧。”   “你像是为儿子养了个血包。”林素依旧很平静:“一次又一次替你儿子挡煞。”   “不,素素,我为你找领养家庭的时候没有想过让你再替阿珂挡煞,我是真心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没想到李亮会挣开封禁……”江部长试图解释,可她看到林素的冷笑后,又闭上嘴再次颤抖的说:“对不起……安安。”   是啊,这个时候再解释就显得恶心了。   江部长很明白这些,所以她只是更诚恳的说:“我愿意尽可能的弥补你,给我个机会好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封禁李亮的那口井,我们一起把李亮的尸骨好好安葬,好吗安安?”   林素看着她,又看剧情界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部长居然选了放弃自己,保江珂吗? 第51章 第 51 章   哪里不对劲呢?   林素想:江部长这幅完美认错的样子不对劲。   她坦白的太快,眼泪流的太多了,就像是这是最后一晚,她的名誉、仕途全不要了,只要江珂活着。   她现在太像一个牺牲自己救孩子的好母亲了,不像江部长了。   林素不觉得,她是这样的女人,如果她是这样的女人在第一次谈话时就不会撒谎了。   能成为部长的人,一定有别人看不到的野心和狠心。   更不对劲的是,她入了李亮的噩梦,李亮最恐惧的记忆是——安安刚被带回江家,被江部长推向“活死人”江珂,她吓哭了。   按照江部长的坦白,那时候李亮正被关在白大师家里,他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这说不通。   林素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突然问江部长:“这镯子不是白大师用来锁住江珂魂魄的吗?为什么能把煞气引到我身上?”   江部长明显一顿,随后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白大师交给我,让我给你,我就给了,具体为什么我没有细问。”   这就更不对劲了,江部长会不问缘由就按照白瞎子的吩咐做事?万一白大师是为了害她儿子呢?   江部长处心积虑掌控了林素素这么多年,绝不是这样的轻率的人。   “宿主,您怀疑江部长还是在撒谎?”404反复的看已解锁的剧情,“但江部长说的和剧情没有出入,应该是实情。”   是实情,但或许仍然是部分实情。   林素没有再继续问,她推门下车说:“带我去找那口井吧。”   江部长也说到做到,和白大师一起带着林素几个人往村子里的田地里走。   那口井就在田地旁,越靠近井,江珂身上的汗水就越多,以至于他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湿漉漉的水脚印。   这说明确实是这口井,魂魄越接近自己尸体的所在地就越会呈现死亡的状态。   林素想拉住状态越来越差的江珂,但他躲了一下。   “我会把阴气过给你。”他哆嗦着摇了摇头,握着自己腕上发黑的镯子,“安安,往前走。”   他的语气和神态又显现出八九岁的样子,他死的时候应该就是八九岁。   这也对应上了在酒店里那一晚,众多手印里的两枚小手印,应该是他认为“安安”最熟悉的样子是分别时七八岁的样子,所以想让她认出他。   他好像也是刚明白过来,他接近她会“害死”她。   可事实上他在第一晚就害死了真的安安。   “就是前面那口井。”白大师扶着王助理朝前指了指说:“自从把李亮的魂魄封进井里,这村子里就总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嘶吼声,为了避免他害到其他人,江部长就把这个村子买了下来,村民全部安置到了镇上去住,只有我搬到附近,看着他。”   林素看见了那口井,上面盖了铁盖子,又封了密密麻麻的黄纸符。   “是为了避免他害人,还是为了避免有人知道真相?”闻青原明知故问:“人心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林素看了他一样,他倒是很深有体会,很能共情一只厉鬼。   白大师阻拦了一下闻青原,满脸虚汗的说:“闻少爷,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他没有讲明为什么,但闻青原心知肚明,因为他的“魂儿”就是被这位神棍招进的闻青原体内。   所以闻青原没有当着林素的面追问,停住了几步就在五六步之外的田埂上看着林素和江珂他们走过去,他并不担心江部长她们会突然对林素动手,因为真要动手,她们根本不够林素杀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在一阵阵跳动,他仔细看向那口井,井上的黄纸符下似乎还镇着一张完整褪下来的白蛇皮,蛇皮上也密密麻麻的写了红色的符咒,似乎是什么请柳仙镇什么,太黑了他看不清。   林素停在井边,身侧的江珂已经汗如雨下,嘴唇青紫的说不出话来。   “白大师把井打开吧。”江部长攥紧了手指,看着那口井近乎决绝的说:“这么多年,我该偿还我的罪过,让李亮尘归尘土归土了。”   “好。”白大师从怀里掏出一盒洋火,要把蛇皮和黄纸符一起烧了。   林素抓住了他的手腕,她俯下身仔仔细细看着白蛇皮上鬼画符一样的咒语,喃喃念到:“恭请柳仙神降临,镇……鬼童。”   白大师的脸色瞬间惨白,被她抓着的手也下意识的发抖,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来林姑娘是同道……李亮死的时候很小,所以我这样封他……”   “是吗?”林素慢慢的看向了江部长,她突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大铁门被用钥匙打开,一群光膀子的汉子匆匆忙忙冲进了白大师的院子,带头的男人瞎着一支眼马上吩咐:“快快,拿火把浇上尸油去烧大棚。”   后面几个人立刻应是,熟门熟路的奔向锁着的杂物间,开门进去拿了火把,在屋子里一口黄纸符封着的坛子前,用火把戳开黄纸符沾了油乎乎的东西出来,一个个紧张的不敢呼吸。   “到大棚前再点着!小心点!”瞎眼的男人又吩咐,他脚步也没停,直接开了白大师的卧室门,快步跑进去也不点灯,就摸到了床边。   他是白大师的弟子,伺候师父二十年了,早就熟悉了师父放东西的位置。   他跪在床边伸手往底下去掏,很快就摸到了木盒子,拽出来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的牌位和黑色头发。   漆黑一片中,他小心翼翼将牌位捧出来,在屋内的柳仙龛前拜了拜,满脸热汗的说:“尘归尘土归土,你别怪我……”   他划着了洋火在铜盆里将牌位和黑色头发一起点着,火光烧起来照亮牌位上的名字——李亮。   ※   谁在点火?怎么有火光?   裴少珩等不及车停稳直接推门跳下了车。   “小心点少珩!”裴薇在车上着急的说,但裴少珩已经猴子一样冲进了没人的荒村里,担心出事马上吩咐司机下去跟着,她骗大哥说带少珩回学校取东西,陪他跑来这里找林素,要是少珩出点什么事她也别回去了!   裴少珩顾不得想那么多,他看到了江部长的车子,可车上没有一个人,风里烧焦的味道混杂着莫名的臭味,是什么着火了?林素在那边吗?   他朝着火光的方向狂奔,那火光烧的出奇的快,一开始只是个火光大小的火苗,等他快跑到跟前时火已经蔓延到一栋房子那么大。   热浪和臭味涌向他,离得近了他才看清烧着的是个荒废的蔬菜大棚,可大棚里没有蔬菜,全是一堆干草垛,所以点火光就着成了火海。   “少爷小心!”司机追上他,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朝四周看去发现全是这样堆满草垛的大棚,有人正举着火把穿梭在大棚之间点火。   “你们在干嘛!”裴少珩甩开司机的手,要朝点火的人冲过去,这是在纵火!他的知觉告诉他,一定是为了害林素!   司机根本拉不住他,只能着急的喊:“少爷小心火!这里不能待!”   但裴少珩头也不回冲进大棚里,一拳头轮番了一个举火把的人,夺走火把疯狂在潮湿的泥土里蹭,试图把火把熄灭,但诡异的是这火光怎么也灭不了,哪怕是捅进水里也依然着得生猛,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是什么火?   ※   尸油的味道。   林素回过头看见漆黑夜色下,四面八方燃起来的火光,这些火以这口井为中心,环绕着一个一个着起来,烧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几分钟之内就烧成了一个火圈。   风中的臭味令人作呕,是尸油点着的火,尸油着的又快又遇水不灭。   “404,俯瞰。”她抬起头。   “是的宿主!”404立刻应声,弹出系统界面,那界面像个俯视镜头一样俯瞰了整个村庄,四周着火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大棚,而大棚错落,竟然是个环绕着的圆形。   “八卦阵。”林素垂眼看向了脚边面无血色的白大师,冷笑着问:“白大师让你的人烧起了八卦阵是做什么?”   白大师根本不敢抬头看她,慌张的回答:“是为了把李亮放出来……你别误会,当年封禁李亮时才建了这个八卦阵,是为了封住他,我、我现在只是把阵烧了,把阵法破了。”   怎么还敢撒谎?   闻青原站在几步外,看向了林素和白神棍,实在不明白白神棍和江部长是什么用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明知道林素已经看出了异常、认出了八卦阵怎么还敢当着她的面继续撒谎?是不相信林素的本事吗?以为林素也像白神棍一样只懂一些皮毛?   还是她们认为林素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救人了?   他看向了江部长,江部长望向烧起来的火光,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狠绝的神色。   “安安……好烫……”站在林素身后的江珂不停发抖起来,声音变成了八九岁的孩子,低低再说:“好烫,安安……我好烫……”   林素回过头看见江珂的身体变成了青紫色,源源不断的在流水,那些水又很快蒸发成白色雾气。   白大师忽然挥开林素的手,猛地将蛇皮点燃,“烫是正常的!马上他就能解脱了!”他不顾蛇皮还在着,伸手就去火里把井盖彻底掀了开,腥臭阴冷的风涌出来,他拽住了一根铁链用力往外拉,哆嗦着喊:“快来帮忙!”   江部长朝王助理使了个眼色。   王助理就扑身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林素,擒住林素的双手:“林小姐往后退,别伤到你!”   “安安……”江珂试图过去保护林素,可双脚像是融化似得陷在泥土里,不停冒白烟,根本动不了。   闻青原下意识想过去救林素,却见林素被抱住的手指对他摆了摆,是示意他不要过去。   火光之中,江部长冲到白大师的跟前和他一起拽住了那根铁链,用力的将井底的东西拖拽出来。   林素看见了翠绿色的光,那光和她腕上的玉镯非常接近。   “安安……我好像,好像要……”江珂的嘴巴里一个男孩哆嗦着说。   “咚”的一声,井里一样翠绿色的东西被完整的拽了出来——那是一个长满了青苔的人形玉盒子。   那盒子的玉跟林素戴的手镯一模一样,那里面就是李亮的……尸。   白大师扑身过去用烧着的双手用力掀开了玉盒子,里面的一具男童干尸就彻底的暴露在夜风里——蜷着身体的男童干尸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没有头发,水银封眼封口。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李亮的死和尸骨。   林素一直觉得在第一次入梦李亮的噩梦时,白大师他们被李亮挥手打到反应太奇怪了,现在终于证实了。   因为他们看不到李亮的存在,李亮是白大师养的鬼童。   “宿主!新剧情解锁了!”404立刻弹出系统界面,上面赫然多了金色的剧情——[鬼童李亮]。   “李亮根本不是在去找安安时淹死的。”林素垂眼看着那具小小的干尸,“他原本就是你养的鬼童,安安也不是你捡回去的,是李亮的阴魂捡回去的,只有安安能看到他,所以你们在听到安安叫李亮哥哥时才会那么吃惊。”   所以,李亮的噩梦里会出现安安刚被带回江家的记忆。   “因为他的生魂一直跟着安安去了江家,他看着安安被吓哭,被关在只有“活死人”江珂的房间里,他才暴怒之下杀了江珂的奶奶。”林素平静到近乎没有表情:“你也是在那时候才把李亮的干尸封进了这口井里,用安安的血封印了李亮的阴魂。”   “正确!完全正确!”404飞快的扫着新解锁的剧情,和宿主在这一刻的猜想全部对上了,一模一样!   白大师抬起没有血色的脸惊恐的朝向林素,盲了的双眼不停翻动,“你到底是谁?是鬼还是神?你……还是林素素吗?”   江部长却一秒也没有犹豫,夺走白大师手里的洋火,抓起四五根一起划着迫不及待点着了干尸的脚,这盒洋火也是尸油泡过的,碰到干尸的脚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啊!”江珂喉咙里发出男孩儿的惨叫,他惊恐的盯着自己的双脚,看见火焰烧着了他的脚:“安安、安安……啊!”他剧烈挣扎起来,可双脚始终无法动弹。   江部长用力盖住了玉盒子,死死按住扭头盯着越烧越厉害的江珂,眼眶里满是眼泪和狠绝,“离开江珂的身体!不然就魂飞魄散!”   林素看着这样的江部长忽然笑了,手指轻轻巧巧翻转就扭断了王助理的手,抽回自己的手愉快的鼓掌:“这才是江部长,宁愿烧死就江珂也要灭了我和李亮,永绝后患保住自己的仕途。你的好母亲演的太刻板了,还是真实的你更精彩,更让我欣喜。”   江部长不可思议的盯着倒地的王助理,又盯向林素,被她笑的毛骨悚然,“你……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看着我们烧死李亮?”   “她反抗也没有用!”白大师靠在井边也阴狠的笑了:“李亮的供奉台和胎毛已经烧了,八卦阵也已经点燃,她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再救李亮了,没有供奉台没有尸体栖身,李亮今晚注定要在八卦阵里灰飞烟灭!”   “是啊,你烧了李亮的诞生之物,死前尸体,他没有地方可以躲了。”林素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江珂的双腿被烧着,看着李亮的魂魄在火焰中惨叫:“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过,我只想赢。”   江部长盯着林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她冷血到恐怖……   火焰烧到了江珂的双手,李亮的魂魄变成一缕白烟厉声尖叫,两枚玉镯突然“咔咔”两声齐齐断裂,从林素的手腕上脱落掉进泥土里。   李亮的魂魄终于挣脱出了江珂的身体,惨叫着试图冲出去逃跑,可火光像一堵一堵墙把他困在这里,无法逃生。   江珂的身体也随之倒下,江部长慌忙扑过去用自己的手、衣服、白大师提前给她的符咒,将他身上的火全部扑灭,他的双腿和双手已经烧的发黑,她忍着眼泪不停掐他的人中,叫他的名字:“阿珂?江珂醒醒,快醒过来!”   “这就是你和白大师的计划吧,用烧尸的方式把李亮赶出江珂的身体,用八卦阵烧的他灰飞烟灭,再让江珂的魂魄从自己身体里醒过来。”林素轻轻笑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江珂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江部长抬起头愤恨的瞪向她,可眼神里并没有吃惊,因为白大师跟她说过,江珂的魂魄要么被李亮的魂魄压在身体里沉睡了,要么留在了江珂以为自己“死了”的地点——学校宿舍里。   如果是后者,等她们除掉了李亮和林素她们,再带着江珂的魂魄回学校招一次魂,虽然很可能招魂失败,江珂的魂魄已经进了轮回,但有一定的概率能救回江珂。   这就是白大师让她尽快做的选择,保江珂还是保她自己。   保江珂,他们就听从林素的吩咐,让李亮和安安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保她自己,就彻底灭了李亮,烧死林素。   她抱住江珂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她知道马上白大师的弟子和村民就会赶过来,绑了林素丢进着火的大棚里,她没有必要再跟林素浪费唇舌。   可林素却朝她抬抬下巴说:“江珂在那儿呢。”   什么?   江部长猛地朝林素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看见闻青原的身侧站着近乎透明的江珂,那是江珂的生魂,他不停在抖,在冒起白烟,在怔怔的盯着她看。   他的魂魄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该在学校吗?   他待在这八卦阵里会灰飞烟灭!   “白大师!”江部长慌了马上叫白大师:“快救江珂!他的魂在八卦阵里!”   白大师也震惊的朝向了江珂魂魄的方向,喃喃:“不可能,生魂不可能脱离他的死亡地点,除非……”   “除非……”林素看着他说:“他附体在闻青原身体里。”   “不可能!”白大师盯向林素:“如果他附体在闻青原的体内我不可能感应不到!我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他什么时候附体的闻青原?”   闻青原右眼的眼罩已经摘掉,赤红的瞳孔金光隐隐。   林素没有再回答白老头,只是看热闹似得说:“要灰飞烟灭就一起,这样才公平,是不是江部长?”   “白大师!”江部长急的满脸汗水,命令白大师:“马上让江珂回身体里!快点!替他招魂啊!”   林素却转动的指环。   几乎是眨眼见,两只弩箭射出,将白大师的右手右脚牢牢的钉进泥土里。   “啊!”白大师发出刺耳的惨叫,瘫倒在地上抽搐。   血沫飞溅中,江部长近乎惊恐的看向林素,林素手里多了一把蓝色的弩箭,她用箭尖沾了玉盒内还在燃烧的尸油,点燃了箭尖,抬起来瞄向了闻青原身侧的江珂魂魄,带着一点兴奋说:“江部长猜猜我这一箭能不能射的江珂魂飞魄散?”   “不要!”江部长惊慌的抓住林素的手臂,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我们、我们谈谈林素,我们再谈谈……”   林素却抱怨似得说:“江部长满口谎话,还和你谈我也太蠢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铮”的一声松手放箭。   “阿珂快躲开!”江部长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可江珂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绝望一般不躲不闪,看着那支带火的弩箭射穿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似得“轰”一声从弩箭穿过的地方着了起来。   好痛。   江珂痛的发抖,张张口说:“不要再害人了妈妈……”   江部长崩溃的痛吼:“阿珂!”   几乎同时白大师拔下手上的弩箭,突然扑向江部长,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样东西握住她的腿,飞快说:“吃下去!让江珂立刻投生进你肚子里!”   江部长几乎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弯腰抓起来就塞进了嘴里,又苦又腥的东西吞进去她的身体就变得无比沉重,她立刻朝江珂的魂魄跑过去:“阿珂过来!快来我这里!”   “闻青原。”林素却叫了一声。   闻青原手掌一翻,下一瞬江珂的魂魄消失不见,另一道惨叫着魂魄撞进了江部长的身体里——   江部长浑身一颤,大火中李亮的惨叫声消失了,她身体里着了火一样烫起来,她怔怔呆呆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听见林素满意的轻笑说:“江部长,既然请鬼帮你做了事,就要好好的付出代价。”   她剧烈的颤抖,扭头目眦欲裂的瞪着林素,她、她没有反抗就是在等这一刻?   杀了她!白大师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杀了她!   林素再次拉开弩箭一箭射穿白大师的脑子,又一箭瞄向王助理……   “宿主不要啊!不要杀人了!”404叫起来。   “林素!”火光中一道身影扑火一样冲进来,大声的喊她:“林素!”   是裴少珩。   他头发烧的焦黄,朝着她跑过来。   林素的手指一顿,下一秒收起了弩箭,一把被裴少珩抱进了怀里,他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抱的双脚离地,身上全是烟和火的气味。   “终于找到你了!”他紧紧抱着她,又惊又喜又害怕:“你有没有事?你还好吗?我以为你……你出事了……”   林素抬起头看他,看见他的眉毛也被火燎了一些,“你怎么找过来了?”以他的脑子怎么能找过来?   裴少珩捧住她的脸紧张的左看右看,快哭了似得:“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说要去门村找什么井……你有没有受伤啊?”他心里只着急的想知道她有没有事。   村子里有人放火,还有一群人带着斧头、砍刀要过来抓住她,他真怕自己来晚了。   “没有。”林素站在白老头的尸体旁,听见远处传来很多叫喊声,问裴少珩:“不止你来了?”   “对,我爸也来了,幸好他带了几个人来。”裴少珩想想都后怕,拉住林素的手说:“先离开这儿,一会儿火就烧过来了。”   裴少珩这才留意到地上江珂快烧焦的身体,和白大师的尸体:“江珂……这是怎么了?”   他才蹲下查看江珂的身体,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咚”的落水声,慌忙回头只看见林素站在井边慢慢的擦着手。   白大师的尸体不见了。   “走吧。”林素将擦手的破布丢进了水井里,上前去伸手扶崩溃的江部长。   江部长浑身一抖,想挣扎开,却听林素低低说:“江部长乖乖听我的话,我保你顺利分娩,不然就只有一尸两命了。”   她如坠冰窟,惊惧的盯着林素,却不敢再有一丝反抗,任由林素把她扶了起来。   裴少珩扛起了江珂的身体,带着她们从他爸他们开出来的一条小路逃了出去。   那群要伤人的村民被裴震的人捆着送去了警局。   裴震看见从大火里被扶出来的江部长时,彻底信了妹妹的那通“鬼”话,江部长居然真在这儿,她半夜和一个瞎眼老道来这里能做什么?   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个叫林素的,就在江部长身边,瘦高条的一个男生,看着一脸稚气,可莫名的他觉得江部长很怕林素。   “林素。”裴少珩把江珂放下后,立刻又跑向林素,伸手替她拍打身上、头上的飞灰,凑近了去看她的脸:“怎么样?呛到了没有?要不要喝点水?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他忍不住想抱林素,却被林素推开,林素眼神朝他身后点了点。   他回过头对上裴震那张铁青的脸,他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该收回手,和林素保持距离,可是他还是更紧的握住了林素的手。   “过来少珩。”裴震近乎严肃的叫他,“让你的朋友上车去休息。”   裴少珩还想说什么,被裴薇紧急过来拉走,裴薇对他说:“林素也累了,你不想你爸当着他的面说难听话吧?”   裴少珩就闭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着林素和闻青原他们上了一辆车。   ※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将整片田野和村子都烧空了。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江部长就下令将村子封了,没有让警察介入调查,这桩莫名其妙烧起来的大火就不了了之。   更离奇的是,江部长请了长达半年的病假,声称要做个小手术,却没有对任何人讲是什么手术,舆论猜测她是为了照顾烧伤的儿子江珂。   那场大火里,唯一受伤的只有江珂,他不止双腿双手烧伤,还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裴少珩也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被他爸关了三天禁闭,他绝食到昏倒,才终于趁着去医院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跑到了学校想找林素,却被告知说:林素退学了。   为什么退学了?是江部长逼他退学的吗?还是……他爸逼的?   他联系不上林素,他也不知道林素具体住在哪里,林素好像就要这样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无法接受,怒气冲冲的冲回家,什么也顾不上了质问裴震:“是不是你逼林素退学了!”   “什么?”裴震被质问的火一下子起来了,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他砸过去,直接砸在了裴少珩的脑门上。   把旁边的裴薇吓坏了,眼看着裴少珩的额头流血,赶紧和嫂子起来一个拦裴震,一个拦裴少珩,她拉住裴少珩又气又无奈:“你为了一个林素要疯吗!”   裴少珩看着她,少见的难过说:“你们不能这样对他,是我在纠缠他,是我喜欢他,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学也不许他上?”   “你还敢说!”裴震听见他说喜欢一个男生,气的又要揍他,硬生生被老婆拉起了其他房间。   裴薇无可奈何的低声对裴少珩说:“谁不让他上学啊?别说你爸了,现在连江部长都不敢动林素,谁有能耐逼他退学?他是自己退的学,你放心吧,他好得很。”   “你怎么知道?”裴少珩马上问:“你知道林素在哪儿?”   裴薇深深看着裴少珩说:“他在闻家,在闻青原房间里住了好几天。” 第53章 第 53 章   房间里的窗帘厚厚遮着光,一片昏暗,床边地上堆着几张床单被薄被,是这几天换下来的。   因为林素不喜欢在湿湿潮潮的床上睡觉。   等身的镜子被从浴室里挪到了床边,镜面上凝着一些干掉的水渍。   因为林素喜欢看他失焦的表情,喜欢看他跪在床边吻她脚时的样子,她说像彻底被驯服的狗。   地上乱七八糟的掉着一些东西,是林素拿来在他身上玩的。   其实她不知道,他也喜欢看镜子里她的表情,在她最快乐那几秒、几分钟里她的眼神也是失焦的,身体全然的贴紧他,抱着他的手臂都微微颤抖,一副他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了的样子……   在这么短暂的几分钟里,他才能感觉到一点点亲密感,他会不厌其烦的让她看着自己,问她:是谁在抱你林素?谁在亲你?谁在你这里?   他的手轻轻的压着她的肚子,在她最失去反抗的状态下强迫她看着他,非逼她回答。   她通常会咬他,偶尔会乖乖的答他,叫他:“闻青原,闻青原……”   他就会感到异常的满足,大概是因为只有这几秒里他才觉得林素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在刚来到这个房间里,江珂还在他的身体里,虽然江珂没有能力夺走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但他知道江珂能看到、感受到,这种共感让他厌恶,总会觉得江珂和他在一起分享林素。   他甚至觉得林素非常享受这样一体两魂的状态,因为她会故意说一些:“像在宿舍里那样。”这种像是在对江珂说的话。   然后故意看他生气。   所以,他一定要让林素看清楚,是谁在亲她,谁在抱她……她这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窗帘后隐隐有光透进来一点点,应该是天亮了。   闻青原托着腮在静静看怀里的林素,她睡得很熟很好,半边的脸陷在他的胸口里,细细密密的呼吸着,这几天她终于累坏了。   但闻青原却没怎么睡,他睡不着,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纵情享乐的梦,他曾经以为唾手可得,可后来变成奢望的梦。   他想过要怎么击败她,然后得到她。   或者被她彻底杀死,永远得不到她。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是因为他足够听话,所以林素“奖赏”了他。   在学校的宿管室里,林素和他说:“帮我做件事吧。”   闻青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那时候只是想让她别那么难受,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去做,所以哪怕说是把江珂的魂放进他身体里,他也答应了,只是单单不想看她那么累。   她似乎总在一个人来来去去,解决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他也想替她解决一点麻烦。   他没想到,她会奖赏他。   是奖赏吧?   闻青原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去亲吻她的肩膀、手臂,她睡得很熟,一动也没有动。   他就起了坏心思,托起她的脚轻轻揉,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她渐渐哼哼起来,他埋进薄被里去吻她的脚……   镜子里映照着她侧着的睡颜,她仍然闭着眼,但脸颊渐渐绯红,嘴唇也不自觉的抿起来,小猫一样的哼哼起来,直到她受不了才睁开眼伸手去托起了闻青原的脸,声音还是哑的说:“你不睡吗?”   闻青原在她的手掌里笑盈盈的看她,脸和眼睛都湿漉漉的,“我不困,你继续睡。”   这还怎么睡得着?   林素和他又从床上到了浴室,在浴室雾蒙蒙的镜子里看到他腹肌下的纹身,这片纹身已经掉了一大半,想起来就好笑,是他用纹身贴贴的。   该说不说,他在这个世界里学了很多东西,他昨晚情浓时主动问她喜欢不喜欢舌钉?听说会让她体验感更好,如果她喜欢,他就去打一个……   “怎么走神了?”他从身后托起她的脸,狠了一些亲她,不满的问她:“在想谁?”   林素扶着镜子回头看他,言语碎碎的说:“在想你打舌钉是什么样子?”   他湿漉漉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像是开心一样说:“你喜欢,明天你就能看到,只要你留下来……别走了。”   他希望能一直留着她,留在闻家的别墅里,永远也别走。   可房门被敲响了,管家在外说:“少爷,裴家的少珩少爷来找林素小姐。”   闻青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果然他看见林素的眼睛又清醒了过来,她也喜欢裴少珩对吗?她这几天已经把他吃腻了对吗?现在裴少珩自动送上门来,她一定会去见他的……   他心里又细细密密不舒服起来,但他意识到这不是恨意,是酸涩的妒意,她总会走的,无论他怎样使尽解数,她也会腻……   ※   闻家楼下的客厅里,裴少珩也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大概很久,但也许只是他等的太煎熬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要和林素告白,就算被家里打死,他也要跟林素在一起,他不想去想以后了,当下能和林素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既然闻青原都敢和家里出柜,他又怕什么?哪怕林素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可以追他。   他坐在沙发里把告白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听见楼上开房门的声音,听见闻青原轻声说:“鞋带没系好。”   他下意识站起来,看见楼上走廊里闻青原蹲在林素的脚边在替他系鞋带,林素身上穿着闻青原的衣服,头发像是刚刚洗过,半干的垂在肩上,他们这几天真的住在一起……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想,好兄弟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但那是闻青原,之前闻青原就一直在……勾引林素,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林素……也从来没有拒绝过闻青原的勾引。   裴少珩心里忽然就有些泄气,他争得过闻青原吗?他听姑姑说,闻老爷子居然默许了闻青原和林素在一起,甚至邀请林素一桌子吃饭,给了他一张黑卡,态度非常客气的说:能请他住在闻家,是他的荣幸。   可他家里,还没有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生这件事……   他毫无胜算,他不认为林素喜欢他到愿意和他一起对抗家里。   林素扭过头来看他,对他笑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晃神了,林素变得比从前更好看了,气色红润,光彩照人。   他的心突然就变得潮湿发酸起来,这几天闻青原一定把林素……照顾的很好。   “开车了吗?”林素走下楼梯问他。   裴少珩马上点了点头。   “正好,送我去一趟医院。”林素说。   “你怎么了?”裴少珩下意识就问,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怀疑闻青原把林素弄伤了。   但林素走到他跟前笑笑说:“去看江珂。”   裴少珩忍不住脸就红了,他的心有多脏啊,总想那点子事,江珂人还在医院没有苏醒,作为室友他也很该去看看。   “走吧。”林素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面。   裴少珩马上快步跟上,走出大院的门就听见林素回头说:“别跟了。”   他还以为在说他,愣了一下,却见林素又走了回来,绕过他走向了他身后跟着的闻青原。   “你上车等我吧。”林素吩咐裴少珩。   裴少珩本能似得听他的话,等坐上车回头看见闻青原在爬山虎下亲林素,他心里酸的要命。   ※   “晚上我去接你好吗?”闻青原近乎恳求的低声说:“你不是想看舌钉吗?晚上给你看。”   “又来这套。”林素接受了他的这个吻,笑着把一样东西丢进了他的西裤口袋里,勾着他的腰说:“我要走了,别跟了,好好成仙去吧。”   闻青原忽然怔了住:“你、你知道我是……”   “第一次在医务室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有谁知道我的脚很怕冷?”她笑着松开了他,转身走了。   “林素!”闻青原心慌的叫她,但她连头也没有回上了裴少珩的车,对裴少珩说:“开车吧。”   她没有再为他停留,哪怕一秒。   闻青原看着车子离开,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她丢进去的东西,金光隐隐的流转在他指尖,是柳仙的元丹……   原来她早就认出了他是柳仙,她只是一直没有揭穿他。   那现在……她把元丹还给了他,让他别再跟着了,是真的又要消失了,要和他断干净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把元丹还给他,也要离开?她就没有一丁点的喜欢他吗?可他千辛万苦的找着元丹的气息追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拿回元丹,他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不想成仙了,他只想要她,她别想甩了他。   一个世界,两个世界……他都会找到她,追过去。   闻青原下定决心,闭着眼将金色的元丹纳入体内,却没有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修为归入丹田,他愣了一下睁开眼,双眼里的金光很快暗淡下去。   他忽然笑了,元丹里的修为已经被林素拿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这一零星连筑基也不够。   好啊,他又被她耍了,他该清楚的林素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她拿走的东西怎么可能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车子里,林素侧过头笑了笑,瞳孔里金光隐隐,多亏了这三天没日没夜的“双修”,她才能把元丹里的修为融进体内一大半。   “宿主,您真是雁过拔毛……”404感叹,她能捎带手吃掉的就一定不会放过,它很想问裴少珩还吃不吃?   但裴少珩先开了口,他在第一个红灯停下来就喉咙发紧的说:“林素,我喜欢你。”   车窗外是一辆又一辆停下来的车。   林素侧过头看他,他似乎很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紧,和她说:“哪怕你是男生我也喜欢你,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就算我爸打断我的腿,我也会一次一次来找你,来追你。”   林素静静看着他,他甚至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会追你,会追到你喜欢我……”   他就像那天夜里,冲出火海冲向她一样,有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   林素忽然拉过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裴少珩先是困惑的转过头看他,之后在感觉到不对劲后整个人都懵住了,“你……你……”   红灯结束,后排的车子按响了喇叭催促。   可裴少珩像是完全听不见似得,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林素,他一直觉得林素这张脸长的像女生,他一直觉得林素只是太女性化看而已……   林素按下他的手说:“先开车,一会儿交警过来了。”   裴少珩这才从梦中惊醒一般,慌忙收回手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满身是热热的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好半天才说出口:“你是女生?可你怎么进的男校?”   他有太多问题了。   林素没耐性一一回答,在车子开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后,她侧过头吻了裴少珩。   密闭的车厢里,裴少珩被吻的快要融化,他拖住林素的腰仍然不敢相信,哪怕是亲眼看了,真真切切的碰到了,吻上了……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林素是女生,那他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她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啊!   他反应过来,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抱着林素,仔仔细细的看她的脸:“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你答应我的表白了?”   他看到林素被扫了兴般的眼神,雀跃起来的心忽然沉了下去,喉头也开始发紧:“你……不喜欢我吗?”   林素捧住了他的脸,慢慢吻他的脸颊、嘴唇,轻轻说:“我告诉你我是女生,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阻碍,我没有和你在一起就只是单纯的不想。”   裴少珩的一颗心被揉成了团,他既难过又痛苦,她拒绝了他,可是她又在吻他。   “为什么林素?”他又想哭了,仰起头看她:“你不喜欢我吗?可你亲我的时候……我感觉你挺喜欢我的……”   林素垂眼看着见他的眼泪,没了耐性,收回双手从他身上离开:“我说了啊,因为我喜欢亲嘴。你总问来问去真没劲儿。”   他扫了她的兴对吗?   裴少珩慌忙的想抱住她,可她已经推开了车门,没有一丝留恋的下了车。   车门被她“砰”的关上,裴少珩的心跟着一颤,立刻追下车又抱住了她:“对不起林素,对不起我……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别这样走掉好吗?”   他太害怕她就这样走掉,再也不理他了。   他也不想自己总哭,可是……他没喜欢过别人,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酸涩又痛苦的情绪,“对不起林素,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就算……我们只是亲嘴的朋友也好,你别不理我。”   他又道歉,把湿漉漉的脸埋在林素的肩膀里。   404都有些于心不忍,它偷偷在系统界面里调出了林素的心动值,赫然看见了一个零。   都这样了,宿主就没有动心过吗?   可林素又能回头,很温柔的摸了摸裴少珩的脸,无奈的说:“没不理你,你就在车里等我吧,我去看完江珂就下来。”   “我陪你一起去。”裴少珩哑着声音说。   “不用,我有些事要和江部长谈,不方便你在。”林素侧头亲了他的脸颊。   裴少珩怕再惹她生气了,就没有执意要跟,把她送上的电梯就回了车边。   他靠在车边又想哭了,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发誓再也不给林素当狗一样玩好像一次也没有做到,她总会一边拒绝他,一边又亲亲他……   他根本无法抗拒她,就这样越陷越深,可是他又想:至少林素愿意亲他。   ※   电梯门打开,王助理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看见林素几乎本能似得被吓地方一颤,又慌忙低头恭敬的说:“林小姐,部长已经在等您了。”   她的手臂现在还打着石膏,隐隐作痛。   “恢复的挺快。”林素跨出电梯,径直走向了特护病房。   病房里,除了昏迷不醒的江珂就只剩下了江部长,她坐在病床边神容憔悴,但看到林素还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林素看见她衬衫下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鬼童坐胎,会直接在肚子里成型,三天,足够了。   她过去摸了摸江部长的肚子。   江部长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林素让她坐下,又去看了看病床上的江珂,他只有双手双脚烧伤,其他地方都还好。   “林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阿珂什么时候会醒?”江部长看着林素轻声问,她已经请了半年的假,好好的在家里待产,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当初害了安安,也指使白大师困住李亮的阴魂使他不得超生……现在她把李亮生下来,算作补偿很公平。   所以她说:“我会好好把李亮生下来,给他最好的资源抚养他长大,算作我弥补他。我也会尽可能的弥补你赎罪,你能放过我和阿珂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就能赎罪了?觉得很公平?”林素坐在了她身边,将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感觉到她怕的紧绷身体,又将耳朵贴上去听,低低轻轻的说:“这怎么能叫赎罪呢?是因为我赢了你才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没有赢,我和李亮的结局可比你现场惨一百倍。”   事实上她已经害死了真正的林素素,如果她没有来,没有赢,被困住阴魂那么多年的李亮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能叫公平?   江部长双手抓着沙发扶手,看着伏在她腹部的林素,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她难以形容自己对林素的畏惧,甚至比见到鬼还畏惧,因为她看不到林素的软肋和需求。   一个人如果有需求,那么就总有办法对付,但林素她好像什么也不要,钱、名利、地位、亲情爱情……她好像都不需要。   江部长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况且,我想亮亮哥也不愿意被你生下来。”林素抬起了头。   江部长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想要追问,却见她做到了病床边,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   江部长愣了住,还有什么?她仔仔细细的想,还有什么没有说?   她看林素的平静的目光,意识到,这难道是林素给她的机会?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我、我想想。”江部长这一次无比的顺从,她怕极了,她毫不怀疑如果这次她再隐瞒,林素一定会要了她和阿珂的命。   她迫使自己冷静的去想她对安安和李亮做的恶,从她当初听白大师说他养的鬼童捡回来一个女孩儿开始……   白大师说,那个女孩儿捡回来时才三岁多,瘦的像小猴子,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门口说:亮亮哥让她跟过来的。   然后女孩儿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小手在虚空里抓了抓。   白大师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女孩有阴阳眼,她不但能看到鬼童的阴魂,她甚至可以触碰到阴魂不被阴气侵体。   他把女孩儿留了下来,就发现鬼童不但每天在照顾她,还给她取了名字叫安安。   他就那样把安安和鬼童养在了一起,等着发大财,果然就让他等到了江奶奶带着江部长找上门,请他替她的儿子招魂。   他收了江家的巨额报酬把安安推给了江奶奶,不是安安有招魂的能力,是鬼童李亮有。   他很清楚,鬼童非常在意这个“妹妹”,只要把安安和活死人江珂关在一起,鬼童就会想尽办法去找江珂的魂魄,把他带回来。   所以他那时是故意让李亮的阴魂跟着去了江家。   果然很快,李亮就把江珂的魂魄找了回来,但魂魄离体太久,很难归体不散。   “白大师就想出了以魂养魂的办法。”江部长知无不言的说:“他用炼制鬼童李亮的翠玉棺材做了那副手镯,又用安安……你的血养了那副手镯一段时间,把李亮的一缕煞魂困在其中一只镯子里,让江珂贴身佩戴,这样用李亮的煞魂把江珂的魂牢牢困在他身体里。”   另一只镯子就一直用林素素的血放在那口水井里和鬼童的尸体一起养着,就是为了用林素素的气息来困住李亮的魂魄不逃,不超生。   原本只用熬到江珂二十岁,他的魂儿就彻底稳定,成为正常人了。   可没想到,李亮的煞气太重,附体江珂……   白大师这才不得不拿出另一只玉镯,让她找到林素素,给林素素带上,把李亮的煞魂引到林素素身体里,他好借机一起超度。   “我之前没有讲……我和白大师改了安安的命格。”江部长垂下头不敢看林素:“把安安的命格改给了阿珂,因为安安的命格是阴魂不侵的命格,能帮阿珂抵抗煞魂……”   这才对。   林素看见系统界面弹出来,把最后一个空白剧情填补了上——[世界崩坏的原因:林素素之死]。   她一直奇怪,为什么李亮既然认出了林素素是安安,还要鬼压床,让阴气害死了林素素?   是因为,李亮不知道白大师和江部长把安安的命格改给了江珂,他记忆里安安是不害怕他靠近、他触碰的,他把安安捡回家,照顾了几年,同吃同住同睡,安安从来没有被他的阴气侵蚀过。   “好悲哀啊。”404忍不住为李亮和安安难过:“原来原世界崩坏的原因,是李亮的怨恨,他之所以那么恨,就是因为他得知自己的靠近害死了他一直在找的安安……”   是的,这才是世界崩坏的原因,她们夺走了安安的命格,又利用安安最爱的亮亮哥害死了她。   “别的真没有了。”江部长流着泪抬起头,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不是演出来的眼泪,她的手指在发抖,双膝一软给林素跪了下去:“原谅我吧,安安……给我个赎罪的机会,让我把你和李亮重新养一遍。”   她恐怕没有办法替安安和李亮原谅任何人。   林素扭头看向了床边,江珂的魂魄就飘荡在那里,呆呆静静的看着江部长,又慢慢看向她,眼眶发红的说:“对不起林素……为了救我的命害了你和李亮。”   病床上江珂的身体无声无息的淌下了眼泪。   两条无父无母孤儿的命,换回了江部长儿子的命。   林素想,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公平可言,只有赢家通吃。   她眨动了一下眼睛,瞳孔泛起一圈金光缠绕住了江珂的魂魄,她和他说:“我答应过要把身体还给你,我说到做到,现在回去吧。”   江珂还想说什么,却来不及开口,眼前顿时一黑,身体沉甸甸的塞进了什么东西里。   然后他耳朵里听见许多声音——小女孩安安在他身边的哭声、他妈妈不停催促她叫魂的声音、阴魂李亮在旁边着急的喊:“你们放开安安!你们不能这样欺负她!安安别害怕……”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医院的点滴架子,听见他母亲在旁边着急的喊他:“阿珂你醒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林素!”他慌忙坐起来,却没有看到林素。   “林小姐她走了。”王助理在旁边忙说。   去哪里?她什么时候走的?   江珂慌忙拽下手臂上的点滴,跳下床踉跄着往外冲,冲到走廊就看见尽头的阳光里林素正在往前走。   “林素!”他叫她,着急的去追赶她,他想至少要亲自向她道歉,至少让他做点什么弥补她:“等一下林素!”   林素停住脚步,在阳光下回过头,听见404惊喜的说:“宿主,男主的攻略值百分之百!本世界任务完成……”   404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一样,林素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听见另一个系统的声音——“您的系统出了故障,您正在被强行拖入新世界。”   什么? 第54章 【共感之夺妻】   林素在一阵剧烈的晕眩中进入了新世界,她耳朵里依旧是那个陌生系统的声音。   “您已进入新世界,我是bg世界的主系统,暂时由我接管您,是否为您开启舒适模式?”   开启。   林素在晕眩缓解后睁开了眼,眼前是一面半身镜,她坐在镜子前,脸上画着全妆,身上还穿着婚纱,这是什么世界?404呢?   “这是404的故障世界。”主系统回应她:“因为这个世界连续两周目失败,已经即将崩坏,所以负责本世界的系统404被降级,成为了b级系统,它的权限过低已经不适合带您这样积分过高的任务者了。”   主系统耐心的和她解释,她之所以会仓促的被拽入新世界,就是因为404之前负责的限制文世界出现了崩坏迹象,主系统紧急重开一周目,将她拽入了这个世界进行修复。   而404也因为这次的错误,直接被降级,没有资格再负责她了,她过高的积分直接匹配到了主系统。   林素听完有点惊讶,什么样的错误直接让404这个A级系统降为B级?   主系统说:“因为它错误的分析和引导,导致任务者攻略错任务对象。”   “……”林素一阵无语,真的是笨到降级也不冤枉。   但她还是说:“换回来404吧,我不需要系统提供什么额外的权限和辅助。”   主系统迟疑了几秒:“您确定吗?你这么高的积分和我匹配,我可以为您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和更丰富的外挂,至少我不会为您提供错误信息,误导您。”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办事。”林素脑袋被头纱上的钻石皇冠压的不舒服,抬手把头纱和皇冠全拆了:“我不需要任何外挂,我只需要听话的系统。”   她把皇冠丢到梳妆台上,上满发胶的头发还是难受的厉害:“我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吧?”   “是的,您已修复上个世界的剧情、攻略男主、打出了高分结局。”主系统回答她:“您已连续高分完成了两个崩坏的世界,你可以得到更好……”   “不需要,计算一下前两个世界的积分,看看能不能给404恢复A级。”林素根据经验判断:“应该差不多,就算不能再修复这个世界也足够它从B升到A了,还回来。”   主系统第一次被人“退订”,非常意外,在它对林素的分析看来,林素不是念旧情的性格,可以说好胜心是她数值最高,最真的真心。   而绑定它总比绑定一个B级系统更有利一点,它不懂林素为什么不选它?   但作为系统只能遵从宿主的选择,它很快重算404的积分,林素说的没错,两个世界的高分足够它从B升到A,只是因为它要受降级处罚,所以主系统为404选定了——如修复当前世界,弥补过失将恢复A级。   “已按照您的选择操作。”主系统有些遗憾的说:“希望有机会可以为您提供服务。”   林素没有回它,因为三秒之后她耳朵里就塞满了404的悲哭。   “宿主!您就是我的祖奶奶!5555我不敢相信您居然救了我!我这么无能,您还把我捞回来了!我这辈子赌上统命也要跟您!”404痛哭流涕,简直要化出形态来给她跪下磕头:“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小声点,快吵死我了。”林素无语的皱眉,马上耳朵里就清静了。   404小声饮泣的向她道歉,又很积极的说:“我替您去除发胶!我知道您不喜欢黏糊糊的东西!”   很快,林素的头发就顺滑的垂在了双肩上,她满意的靠在椅子里,怎么说呢,伺候人的仆人不需要太聪明,听话就行。   “说说吧。”林素感觉到一双空气手在替她揉太阳穴:“这个世界你干了什么蠢事。”   “真不能全怪我。”404小声的辩解,是因为这个世界原本也是崩掉的限制文世界,它和上一任宿舍也是靠猜剧情来找男主攻略,谁能想到都已经攻略完,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突然又崩掉了!   主系统检测到是因为它们攻略错了男主,只好重启了这个世界,请林素过来。   它打开了新世界的系统界面给林素看,“您看,这是我们之前攻略的一周目剧情,主系统也没说男主到底是谁,我怀疑它也不确定。”404小声诋毁。   林素快速扫了一眼这个世界的背景,居然还是小妈文学,原女主林苏的第一任丈夫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头儿,比林苏大了整整三十岁,他娶林苏的时候他的儿子霍廷安和林苏一般大,都是二十二岁。   然后404就和上一位任务者以小妈的身份一起攻略了霍廷安,熬死了爹老头儿,和霍廷安结婚了。   “那个时候任务界面显示了任务已完成,我们也顺利离开了这个世界。”404抱怨:“谁知道刚离开,好端端的男主霍廷安就烂掉了!”   才结婚没一个月,霍廷安就为了能顺利继承老爹的家业,骗女主林苏去参加了一场面具宴会,而这个宴会根本不是什么慈善宴会,是换妻聚会。   林苏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老公推到了一个神秘的面具男包厢里……   然后她就被杀了,女主死就意味着世界要崩了,主系统这才紧急重置了世界。   “我目前怀疑真正的男主就是这个包厢里的面具男。”404说:“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女主是不是他杀的。”   对于这个面具男的剧情非常少,只描写了他是这个宴会上最神秘也最有分量的大佬,因为他一出场就占据了宴会上唯一的包厢,他既不参加舞会,也没有携带女伴,只在包厢里俯瞰着所有夫妻在宴会上交换配偶。   然后女主被老公领到他的包厢门口,让她假装进去送酒,讨好这位大佬。   女主进去后,没过三分钟大佬就离开了包厢,而女主死在了包厢里,死因是中毒。   “中毒?”林素看着这段不详细的剧情说:“是她端进去的酒下了毒吗?总不至于这个面具男一看见女人就发了癫要毒死她?”   404一惊,顿时想泪涌,宿主就这么靠谱的进入了状态!既没有嘲笑它错人男主的愚蠢,也没有吐槽它知道的剧情太少了,太感恩了。   房门被直接推了开,一个笑盈盈的男人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没换好吗?”   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身材修长,背头之下是一张英俊到不真实的脸。   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搂住林素的双肩,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又带着一身香槟酒的气味亲她的脖子,醉醺醺的喃喃说:“怎么把头发拆了?还没到洞房花烛的环节呢?老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叫你老婆了。”   “他就是霍廷安,您看他这长相、人设、身份,不就是男主的配置嘛!”404到现在也很意外霍廷安不是男主:“他很爱女主的,还是楚男,怎么才结婚就烂了!”   确实,继子做男小三上位,熬死了老爹,又力排众议跟小妈结婚,怎么看都是男主配置。   可惜,男人可不是突然烂掉的,是根上就烂。   “老婆。”霍廷安黏黏糊糊的轻咬她的耳朵,“现在可以吗?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他的脸和嘴唇都很烫,像是喝醉了,托着她的脸吻花了她的口红。   在亲吻里把林素托抱起来放在了梳妆台上,手指急切的去扯她婚纱下的袜环。   林素受不了他的酒味,捂住了他的嘴巴,膝盖撞开了他的手:“臭烘烘的,少拱我。”   霍廷安在她手掌下委委屈屈的看她,一双眼红彤彤的微微下垂,像小狗:“现在也不行吗?之前你说名不正言不顺不行,现在我们都结婚了……老婆。”   他又咬林素的手指。   “他现在还是处啊?”林素惊讶,都男小三上位了还是处?   “对的,宿主。”404说:“上一位宿主用这个钓着霍廷安娶她,说结了婚才能发生关系,没想到他还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上一位任务者也非常厉害,知道把男人当驴,得用胡萝卜钓着。   “你急什么。”林素拍了拍霍廷安的脸,“宾客还没走呢,咱们俩在这儿耳鬓厮磨你不怕怠慢了贵客?”她用膝盖抵开黏上来的霍廷安,转过身对着镜子擦自己花掉的口红。   霍廷安无奈的吐出一口热气,黏上来从背后抱住她,却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说:“老婆考虑的很对,万一二叔真来了,咱们不在确实不好。”   二叔是贵客?   林素继续试探他:“你就那么想二叔来啊?”   “当然啊,我能不能继承爸的公司可全看二叔点不点头了。”霍廷安亲了一口林素的肩膀:“快换件礼服,咱们出去等贵客。我叫化妆师进来再替你补补妆。”   他又舍不得的搂了林素一下,才转身出去。   “这个二叔的信息有吗?”林素问404。   404马上搜索了一下,提供给她:“他在一周目里没和女主打过照面,只搜得到这一点信息。”   ——[霍峙,29岁,女主前夫霍云飞的弟弟,被霍云飞一手带大,因为巨大的年龄差常被怀疑是霍云飞的私生子,智商高,能力强,在国外操盘着霍家的公司,是公司的实权人。常年在国外,哥哥霍云飞去世时赶回来参加了葬礼。]   ——[但因为那时候女主林苏受伤住院,没能参加葬礼,所以没见到过霍峙。]   这么神秘,又掌握着霍廷安最想要的东西啊。   林素没立刻和404说什么,她要确认一下。   ※   没一会儿,化妆师和助理进来,帮林素重新换了一身绿缎面的礼服裙,林素没让她们补妆,只卸干净妆面后,涂了个口红,随意用玉兰花盘了发。   等她从房间里出去,才发现这是一场海岛婚礼。   长廊外就是连绵不绝的海水和白沙滩,沙滩上用无数紫藤萝装点着,不远处还停着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艇。   海风吹过来,将紫藤萝吹的快要散落一地。   她穿过长廊走进婚礼正厅里,被一众穿礼服的男男女女欢迎着、簇拥着推向了霍廷安,霍廷安像打了胜仗一样过来搂住她,在起哄声中亲吻了她。   落地窗外,更巨大的烟火就依次燃了起来,砰砰砰的像在开香槟。   “喜欢吗?”霍廷安紧紧搂着她,在音乐声里眼眶发红:“我说过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现在终于做到了。”   404又恨恨说:“这场婚礼请来了好多明星和巨富,媒体报答了好几天!堪称世纪婚礼,霍廷安还买了热搜——#不是小妈是真爱#,疯狂为林苏洗白造势,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女主推去参加换妻聚会!”   这一点也不矛盾,盛大的爱情在价值千亿的产业面前不堪一击罢了。   林素接过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笑着又端来一杯香槟,边喝边打量礼厅里的男人们,别说还真有几个不错的。   这个限制文世界允许“换·妻”的存在,那“换·夫”也可以吧?   404吃惊:“今天是您的婚礼……”   她仰头把一杯酒喝光,带着酒意附在霍廷安耳朵边轻轻说:“老公斜对面那个胸口插着白玉兰的帅哥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霍廷安被她的热气吹的耳朵痒,搂住她朝那边看过去,看见了他的好兄弟严玉堂,他现在做了大明星很少跟他们一起玩了,这次愿意参加他的婚礼也是很意外:“玉堂啊,他演的新电影刚上映……”   他还没说完,就听林素说:“真人比电影里更帅啊,帅的认不出来。”   他不由有些不高兴,垂眼看她,发现她的眼睛跟黏严玉堂身上一样。   “你总看他干嘛?”他把林素的脸扭过来看自己:“他帅还是我帅?”   林素没回答,只是笑着说:“把你好兄弟叫过来给我敬杯酒啊。”   霍廷安心里就更不对味儿了,怎么才跟他结婚就觉得别的男人更帅了?他当初也就是靠着这张脸吸引的她吧,她嫁给他爸的时候,他对她这个小妈不冷不热,是她一次次靠近他,关心他,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不就是因为他年轻好看吗?   “不许。”霍廷安把她扣进怀里,逼她看着他:“今晚你只能看着我。”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低头亲她,没想到她拿手推他,他心里的醋意就莫名其妙更重了,为什么他总感觉她今晚身体上很抗拒他?   “霍少。”负责接宾客的朋友匆匆忙忙过来说:“先别亲了,你二叔派人送了礼。”   霍廷安马上松开了林素,先问:“二叔他来了?在门口?”拉着林素就要迎出去。   “人没来,他的助理送礼来了。”朋友跟上向他汇报。   霍廷安果然看见在礼厅门口,他二叔的助理顾叶朝他点点头,把手里的礼盒亲自递给了他。   “恭喜霍少新婚。”顾叶客客气气说:“霍总有事就不来了。”   霍廷安接过礼盒,有些失望的问:“二叔他不是就在隔壁的私人岛度假吗?这么近,怎么就不来了?”   他之所以会定这个海岛办婚礼,就是因为霍峙的私人岛在附近,霍峙最近在国内处理他爸公司的事情,但从不回霍家,他猜测霍峙应该会在私人岛住。   这么近不来,只能说明霍峙对这桩婚事非常不看好。   “霍总他这几天忙的脱不开身。”顾叶依旧礼貌的说。   霍廷安不傻,知道这是理由,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问:“二叔最近都在私人岛吧?我们要在这里度蜜月,方便的话,明天我开游艇去拜访二叔。”   “可能不太方便。”顾叶笑笑说:“霍总明早要飞去别的地方办事。”   霍廷安又一次被敷衍的拒绝,他依旧维持着微笑请顾助理进去喝杯酒,但顾助理还是拒绝了。   林素一直没说话,看霍廷安接连吃了几个软钉子,心里就越来越清楚了。   她看着顾助理离开,松开了霍廷安,快步追出去,在门口叫住了顾助理:“顾助理请稍等。”   顾叶停住脚步,回头看见一袭深绿礼服长裙的林素朝他走过来,海风将她松松挽着的黑发快要吹散,那枚簪在发髻上的白玉兰摇摇欲坠。   夜色下,她的五官很淡,只有一张唇和一双眼很突出,走进了露出眼尾的红色小痣,对他笑笑:“这是给霍总的回礼,劳烦顾助理带给他,谢谢他没有阻止我和廷安。”   顾叶接在手里,是婚礼的邀请函信封,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您客气了。”   林素没有再多话,只说了一句:“再见。”就转身又回了礼厅。   顾叶抬起眼看着她的背影,大露背的绿色丝绸中她的背又白又薄,窈窕婀娜,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林苏五官虽然只是清秀,但风情流转,既清冷又妩媚。   他收起回礼,登上了游艇回隔壁的私人岛。   不过是半个多小时,他就登上了霍总的私人岛,安静的岛屿上亮着闪烁的灯,他熟门熟路的进入海岛别墅,看见蓝盈盈的泳池里,霍总正在游泳。   他站在岸边静静等了一会儿,等霍总从泳池里撑着双臂上岸,他拿了浴袍过去替霍总披上:“礼送到了,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医生说最好不要沾水。”   霍峙的肩膀很宽,背上、手臂上有一些旧疤痕,腰侧有一块刚长好的新伤口,是子弹擦过伤的。   “没什么事。”霍峙系好浴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往正厅里走,也没问婚礼怎么样、霍廷安说什么,这些他统统不关心。   霍廷安毕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他只期望霍廷安别自己作死就够了。   “对了,林苏小姐给了您回礼。”顾助理将那封邀请函递给霍峙。   “林苏?”霍峙想了想,才记起来是那位把他大哥父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儿,他只见过她的照片,只能算得上清秀。   当初他大哥要娶她时,他就不同意不看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突然要娶一个和儿子同岁的女孩儿,能是什么好事?果然没一年就死了。   他只是没想到,老头子的儿子比老头子还荒唐,居然寻死觅活的要娶自己的继母。   霍峙坐在沙发里,接过顾助理递过来的邀请函,打开拿出来是一面小小的圆形镜子,镜子里白光闪动,照出了他的双眼。   ※   林素坐在梳妆台前闭上了金光流转的眼睛,霍峙的眼睛映照进她的眼睛里。   “宿主这个世界不能使用入梦了。”404说:“这个世界没有灵异和超能、异能的元素,所以您也不能使用入梦,不然让别人发现这种异能,会造成世界混乱。”   “我知道。”林素才刚得到柳仙的这些修为,也只是想试试有什么技能,没想到柳仙不但能通过镜子“窥视”,还能“共感”。   所以之前她入梦江珂的时候,附体了闻青原的柳仙就在隔壁窥视她,跟她“共感”吗?   比她还变态。   她决定把这个技能用在霍峙身上试试。   “您要对霍峙使用共感技能?”404想,只是共感不被对方发现应该是可以使用的,“但是您现在就能确定他是真正的男主吗?”   “不确定。”林素说:“但多攻略几个总有一个是。”   404震惊,它和之前的宿主怎么没想到这样!   房门被推开,霍廷安的几个朋友把醉醺醺的霍廷安架了进来,看见林素坐在梳妆台前在卸妆,下意识都不好意思起来,她还穿着露背礼服裙,也不回头看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   好高冷啊。   他们也不好意思再闹,就把霍廷安丢在床上离开了房间。   礼厅里还在彻夜狂欢,但林素算着霍峙收到镜子的时间,就先借口回了房,这才没过多久霍廷安就被送进来了。   房门关闭,床上醉醺醺的霍廷安坐了起来,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们应该走远了吧?”   她知道他是装的。   “这群人闹起来没完,打扰我洞房花烛。”霍廷安笑着凑过来,亲吻她光洁的后背,手不老实的从她后背滑了进去,情不自禁的向她告白:“老婆,我爱你,哪怕全天下人不看好我们,我也要跟你白头到老……”   林素在镜子里看他问:“那你二叔不看好呢?”   霍廷安果然停了停,睁开醉醺醺的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你别为二叔今天不来难过,他那人活的跟孤家寡人一样,平时都不回来。”   “他或许是觉得你和继母结婚很荒唐。”林素继续套话说。   他伏在林素背后,一下一下吻她的背,着迷的说:“我爸娶你就不荒唐吗?你都能做他女儿了,他当初同时娶两个女人进家门不荒唐?霍家的荒唐事还少吗?他本人三十了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听说在东南亚那边没少干不正当的事……老婆别说他了。”   霍廷安受不了的伏在她背上,几乎要把她的礼服裙揉掉了,侧头亲她的嘴巴哑声说:“我们的新婚夜该做属于我们的事……”   林素身体很受用的歪靠在椅子里,霍峙感觉到了吗?   ※   浴室里,正在沐浴的霍峙突然扶住了墙壁,站在花洒下疑惑的皱住了眉头,他身体里这股酥酥痒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但他不傻,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是被撩拨起来的欲·望。   可这也太奇怪了,且不说他从青春期就明确的知道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欲·望,这么多年他连性·冲动都几乎没有过。   现在他只是在洗澡而已,他的大脑里什么也没有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太累产生了什么幻觉,调到了冷水继续沐浴,可那股感觉越来越猛烈,他甚至在出汗,一股股的热汗,顺着他的脖颈、脊背往下淌。   身体里某个地方突然缺口了一样,急切的想要得到什么。   他热的口干舌燥,莫名其妙燃起一种想被拥抱、想被亲吻的冲动……   这股冲动不知道为什么被越调越高,高到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起来,他扶住冰冷的墙壁,听见自己密集的呼吸声,垂眼看着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困惑。   他这是怎么了?   他关闭了花洒,不可思议的体会着身体里的急躁感受,就在峰值越来越高的时候,突然“停”了。   他的汗还在往下淌,腹内那股饥饿感仍然汹涌,就像是闻到了肉香,却没肉一样抓心挠肝,他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夜里那么静,他在浴室里平复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太难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29岁了,在这个海岛夏夜里,突然像是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非常躁动不安,欲·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55章 第 55 章   昏暗的婚房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床单都没有皱,林素的礼服裙还半挂在身上,霍廷安汗津津、气吁吁的跪在她脚边哑着声音小声:“对不起老婆……我太兴奋了……”   林素不上不下的看着他,快要气笑了,她经历了那么多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一时竟无语了,这是什么银样镴枪头?几分钟?三分钟都没有吧?   这种垃圾货色怎么可能是男主?男配都不配,除了一张脸哪方面都不行,烂人烂心烂体力。   这真是她吃过最差的男人,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老婆……”霍廷安因为她的沉默而心慌,立刻俯身去抱她,“我今天喝太多酒了,对不起老婆,我醉的不在状态……你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行,抱一会儿老婆,亲亲老婆……”   “滚开。”林素没留余地的踢开他,把他踢的翻倒在床上,一肚子火气的下了床,踢掉礼服裙,没一点好脸色的说:“你比你快入土的爹还没用。”   霍廷安在床上愣了住,他从来没被林苏这么多待过,更没有听过林苏说这种伤感情又伤自尊的话,这还是那个温柔到像姐姐一样包容他的林苏吗?她怎么能拿他跟他爸比?她明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可她看起来像是真是很生气,甩掉礼服,头也不回的朝浴室走。   他一时心里既吃惊又有点不舒服,可确实是他没做好,他也很懊恼。   房间里满是她的香气和暧昧的香槟味,他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流水声,悻悻的拿起了床上她的白色高·筒袜,闻了闻,全是她的香气……   他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娶到手,做梦都想得到她,却在新婚之夜这么窝囊废,那她心里该怎么想啊?   她都把不如他爹说出口了,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他在一起?   不,这肯定不是他身体的问题,就是他喝了酒,又太兴奋了,只是一次失误。   霍廷安越想越难受,他必须证明自己。   他丢下袜子,又追进了浴室里,看着雾气蒙蒙的玻璃内林苏完美的身体曲线,忍不住拉开门挤了进去。   “滚出去。”林素回过头冷颜冷语的对他。   “老婆别生气,我第一次……”霍廷安死皮赖脸的缠上她,抱住她:“别生气嘛,我从白天就开始想你,你一亲我,我就受不了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洗澡。”   他殷勤的替林素涂沐浴乳,怕她赶自己,又亲又抱,跪下先服侍她,又偷偷观察她的脸色,没想到她居然很喜欢。   她手掌撑着玻璃,湿漉漉的手抓在他头发间,脚背绷着,受用的微微眯眼。   这副神态,是霍廷安从未在林苏脸上看到过的,林苏和他一样大,嫁给他爸的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身上书卷气没退,是一副好好学生的姿态,后来林苏关心他、照顾他,他觉得她像姐姐,像那种温柔羞涩,默默包容他一切行为的姐姐……   可今晚的林苏那么不同,她、她变得很……放得开,又充满攻击性,像只豹子。   霍廷安越看越受不了,迫不及待的起身抱住她。   可这次比上一次还糟糕……   连他自己都懵了,喘着气看林苏,这次道歉的话还没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狠,他的脸立刻火辣辣疼起来,听见她说:“滚出去。”   ※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海浪声和霍峙重重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边怔忪了好几秒,空白的大脑才一点点清醒回来,他不可思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右脸,太奇怪了。   今晚是怎么了?   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就在今晚集中的接连冒了出来,欲·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他原本已经吃了安眠药躺下睡觉了,但那股欲·火烧的他一直在冒虚汗。   然后脸上突然干脆的痛了一下,那痛感激的欲·火一下子就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   他摸着自己的脸,痛感还在,就像是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而他因为一直压着欲·望,竟然就因为痛而感到了爽。   见了鬼似得。   他平复了好久,感觉身体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才在黑暗中站起来去了浴室里,重新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却毫无睡意了。   落地窗开着,他喜欢听着海浪声入眠。   他一直失眠严重,安眠药都吃到失效了,这些年发现自己在稍微嘈杂一点的环境里反而能更安心的入睡,才买下了这座私人岛,每年飞来一两次住一阵子。   可这次就连在这里他也睡不着了。   他倒了酒,疲惫的坐在落地窗外的露台沙发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沉沉浮浮的海水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今晚是他度过最怪异的一晚。   这具身体好像突然“焕发一新”似得,有了欲·望。   今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挑出一件“特别”的事情,那就只有他侄子的妻子、他大哥的未亡人林苏送了他一面小镜子。   霍峙放下酒杯,去垃圾桶里把那面丢掉的镜子找了出来,疑惑的看着,这镜子背面还有干掉的胶水,就像是从哪里随意扣下来的……怎么看都不是一份体面、诚恳的回礼。   他原本不以为意随手丢了,但他现在忍不住想:林苏为什么送他这个?他今晚压不下去的欲·望该不会是和这镜子有关吧?林苏对他下了什么蛊术?   越想越离谱,他自己不禁都无语笑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蛊术?   他又把镜子丢到了桌面上,喝了剩下的酒,干脆打开了笔记本坐在露台上处理公司的事,他是不打算把公司交给霍廷安,在他看来霍廷安一事无成,脑子不清醒,自己老爹刚死就闹着要娶继母,这样的人继承公司只会毁了霍家的基业。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霍廷安和林苏结婚,一是不想管,二是乐得看霍廷安风评烂掉,这样他都不用反对,公司的股东就会抗议霍廷安接手公司。   他只用继续养着霍廷安和林苏就够了。   这一夜,他到天快亮才睡着,因为刚困就又感觉身体里的邪·火又烧起来,但这次非常干脆,几分钟火就消解了出去,他也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或许因为太累了,这一觉他居然睡得出奇的沉,没做梦,直到顾叶来敲他的门,他才惊醒,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连顾叶也很惊讶,霍峙一向睡不好,觉少,几乎没有睡到八点过,他通常是六点多起床,出门跑步,七点多早餐。   但今天,霍峙睡到八点半还没起床。   他得到准许进去,发现霍峙自己把床单被罩掀了丢在洗衣房里,这太异常了,所以他问:“霍总是身体不舒服吗?”   霍峙刚匆忙洗漱完出来,边穿衬衫边愣了一下,算不舒服吗?   “帮我约一下赵医生。”他吩咐顾叶。   或许他该见一下自己的心理医生,问问看,那些药是不是会导致他性·欲·旺盛。   顾叶应下,马上从他今天的行程里空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见医生,又提醒说:“今天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有台风,霍总要不要直接留在市里?”   霍峙想了想,“不留。”他不喜欢住在市里,更不喜欢回霍家,总让他想起一起不愉快的回忆。   他扣到袖口,开门出了房间。   ※   房门很轻很轻的被敲响。   霍廷安马上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趴下去,生怕把熟睡的林苏弄醒了,蹑手蹑脚出了卧室,打开了套房的房门,就看见发小展康和严玉堂在外面,坏笑着跟他说:“新郎倌才醒啊?昨晚看来很尽兴。”   “滚。”霍廷安小声赶他们,心里一肚子火气,昨晚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浑身都痛,他听着林苏自己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就更悲痛了,他像个窝囊废一样度过了自己的新婚夜。   “别开这种玩笑。”严玉堂阻止了展康,看着霍廷安的脸诧异:“你脸怎么回事?”   霍廷安下意识捂住了脸,巴掌印还没消啊?   他不好意思回答,就说他挠的。   严玉堂也没追问,只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海玩?   霍廷安当然想,他来海岛办婚礼就是想出海玩几天,游艇都准备好了,但他不知道林苏还有没有心情了,就先说:“你们先等等,等我老婆起来了我问问她。”   白康就又笑了:“怎么刚结婚就妻管严了?之前你不是说她什么都愿意陪你做吗?她不来你来呗。”   “小点声。”霍廷安怕把林苏吵醒了,挥手让他们先走,又小心翼翼的回卧室,见床上的林苏翻了个身,他狗一样凑过去,谄媚的亲她的肩膀,“老婆醒了吗?想出海玩吗?”   “不去。”林素眼都没睁,抽回了手。   霍廷安臊眉耷眼的坐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去卫生间接起来,还是白康在催他,说都在等他。   他又探头看了一眼林苏,觉得她估计要睡到中午了,索性答应下来,又去小声跟林苏报备,他出去玩会儿,林苏根本不理他。   他叹着气出了门,嘱咐酒店的工作人员别打扰她休息,自己走去了海边游艇边,却看见船上就他两个发小和几个女生:“严玉堂他不去啊?”   白康站在游艇上说:“他突然有个什么工作拍摄去不了了,别管他,咱们玩。”又问:“你老婆不去啊?”   “她还没睡醒。”霍廷安戴上墨镜上了游艇,心情不是太好的看着游艇启航,浪花飞溅。   白康凑过来问他:“怎么一脸不高兴?还有你这脸是被打的吧?没想到你跟林苏还玩这个,她挺会啊。”   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霍廷安真恼了,抓住他的衣领翻脸说:“你有完没完?少拿林苏开玩笑!”   白康也被怼的摸不着头脑,以前他们不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吗?怎么就急眼了?   他也扫了兴,懒得理霍廷安。   霍廷安自己坐着生闷气,没意思极了,忍不住又想起林苏,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早知道留下陪她了,说不定她睡饱了心情不错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   林素早就醒了。   霍廷安刚走,她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坐在露天长廊上吃了个早餐。   妆发整齐的严玉堂刚拍完照片,正要上另一艘游艇出海,回头就看见阳光下微微眯着眼在喝气泡声的林素,她白的在人堆里发光,像一块玉。   他不知不觉多看了两眼,林素的目光就捕捉到了他,他怕林素误会他在偷窥,索性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没和廷安一起出海玩?   他原本以为是霍廷安不等林素先出海玩了,没想到林素笑着和他说:“没兴趣跟他一起出海。”   这话让他愣了一下,才刚新婚第一天,她就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林素靠在椅背里,眯着眼又问他:“你也要出海玩吗?”   像一只被晒得懒洋洋的猫咪。   严玉堂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问出了口:“有兴趣一起去吗?”   问完他就觉得不妥,她毕竟是好朋友的新婚妻子,他们俩单独出海会不会让霍廷安误会?   所以他又补了句:“说不定能遇上廷安他们。”   林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404那位神秘的霍峙现在的位置?   得知霍峙这会儿也正在达成游艇离开私人岛,才起身朝严玉堂走了过去。   严玉堂伸手把她扶上游艇,没想到她的手这么热:“热吗?”   他把林素让进遮阳的沙发位,又倒了杯冰水给她:“开起来就不热了。”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严玉堂才发现杯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唇印,她没有涂口红吗?那嘴唇那么红那么饱满?   他忍不住多了她两眼,发现她素面朝天,一点妆也没有,黑发全扎在脑后,露出那张干净无瑕的脸,唯一有颜色的是她眼尾的一粒红痣。   真像一块无瑕的美玉,白的在阳光下快要透明,干净又清冷。   她唇角忽然勾了一下,看也没看他说:“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严玉堂的心突突一跳,脸无法抑制的烧起来,慌忙垂下眼端起桌子上的水就喝,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却又笑着看向他,带着一点玩味说:“你喝的是我的水。”   严玉堂脸就更红了,手忙脚乱的把杯子放下说:“对不起,我拿错了……”可等放下了杯子才发现桌子上的另一杯冰水就在林素手边,那不是她的水吗?他有喝错吗?   “骗你的。”林素满意的笑着端起自己的冰水,看着严玉堂慌乱又错愕的眼睛,慢慢喝了一口。   那双眼像锁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带着戏谑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他。   严玉堂脸上的热度就蔓延到了喉咙里,胸口里,他觉得闷热,口干舌燥,再多看一会儿就要透不过气似得。   她侧过了脸去,膝盖不小心碰在了他的腿上,冰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腿动了动,说:“有望远镜吗?”   严玉堂差点没听清,他心猿意马的厉害,迟钝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探身把游艇上的望远镜拿过来递给她。   再坐下时她的膝盖已经收走了。   严玉堂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遗憾,朝她看过去,见她拿望远镜在看远处的另一艘游艇:“那是廷安他们吗?”   “不是。”林素用望远镜认真的往游艇里看:“是霍廷安二叔的游艇。”她这趟出海就是想看看霍峙长什么样,太老太次的货色她就没必要费心思了。   “我替您开拉进镜头的功能。”404立刻殷勤的说,它懂的,宿主每次都要看看“货”,看上了她才会攻略。   林素很快就看见了游艇内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屏幕正在听什么,眉骨很高,鼻梁和嘴唇的比例恰到好处,就连下颚骨也很清晰,像精心雕琢的雕塑。   更妙的是他的手臂上,非常老派的戴着衬衫袖箍,箍得他手臂紧绷绷的鼓在衬衫下。   “他是处。”404感觉到宿主高涨起来的兴致,马上介绍说:“根据霍廷安和你前夫口中的描述,这个霍峙还是个性冷淡,应该非常干净。”   林素满意的唇角翘了起来。   “是他二叔霍峙?”严玉堂在她身后诧异的问:“你对他很感兴趣?”   林素笑笑说:“我对长得好看的都很感兴趣。”   “是吗?”严玉堂嘴比脑子快:“那我算吗?”   林素放下了望远镜回头看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嘴巴,笑笑说:“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出海?”   严玉堂的心被撩拨的热起来,她好像每句话都在暗示他,可是他又不敢确定,更不能真做什么,这是他好朋友的妻子……   “只可惜,你有贼心没贼胆。”林素收回目光,把望远镜放在了桌子上。   游艇颠簸太大,望远镜撞上杯子,将半杯子水撞倒,全洒在了林素的腿上,她还没说什么,严玉堂就马上拿了沙发上的毯子弯下腰去替她擦。   他的手指碰到她冰凉凉的腿,贼心就像星星之火一样烧起来,用手背轻轻抚摸她的腿问她:“凉吗?”   “凉啊。”她没有躲。   严玉堂就抬头看住她的眼,试探性的用手掌握了握她柔软的皮肤:“我替你暖干吧。”   她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严玉堂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觉得她真柔软,手指忍不住的一下一下抚摸她。   ※   游艇摇晃了一下。   霍峙听见耳机里的赵医生说:“那些药物不会引起性冲动,霍先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说接触了之前没接触过的人?发生了之前没发现的事?多小的事都算。”   霍峙又想到了林苏的那面镜子,但他觉得很荒谬。   身侧的顾叶忽然低下身说:“霍总,是霍少的游艇,要打招呼吗?”   霍廷安?   霍峙扭头朝不远处看过去,隐约看见了坐在游艇内的女人身影,那个女人微微仰着头,看似在晒太阳,但她身侧还坐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低着头像是在……亲吻她的膝盖?   那是林苏?   霍峙不确定,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像是林苏。   那亲吻她的是霍廷安吗?新婚燕尔倒是毫不避讳……   “林苏!”霍廷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   霍峙看见亲吻林苏膝盖的男人猛地直起身,那不是霍廷安,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这个男人是谁?   他有些惊诧,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才看见了霍廷安。   霍廷安在另一艘游艇上,朝林苏的方向挥着手,叫着她,脸色很差。   这是唱的哪出戏?   新婚第一天,林苏没和霍廷安在一起,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霍峙有些看不懂,但不想掺和,吩咐顾叶绕快,不必和他们打招呼,又听见赵医生在耳麦里问:“听说您侄子这两天结婚了?您是不是非常抵触那位林苏小姐?”   霍峙想说没有,但赵医生很快说:“因为之前您说过,认为林苏小姐很愚蠢很天真,像您的母亲一样,您现在对她的想法有所改变吗?”   确实像他的母亲一样,天真愚蠢,以为靠着出卖自己嫁给老男人就能走捷径,但老男人远比她们想象中的更精明更龌龊,她到死也没有捞到真正属于她的财富。   他又远远的看了一眼林苏,淡淡回答:“没有。”   她依旧很天真,认为霍廷安能给她一切,他祝她成功。   ※   两艘游艇靠近。   霍廷安一脸不爽的瞪着游艇上的严玉堂,“你们在干什么?”他刚刚只看个背影就认出来是林苏和严玉堂了,光天化日之下,严玉堂和林苏挨的那么近,俯身好像就躺在林苏怀里一样。   “我帮她捡杯子。”严玉堂心都快不跳了,谁能想到这么巧的撞上霍廷安:“水洒了。”   霍廷安的目光就看向了林素的腿,她穿着好短的白色短裤,确实是被水弄湿了一大片,那个角度看捡杯子也合理,但是她们也挨得太近了吧!严玉堂一低头不就碰到林素的腿了吗?   “你不是不出海吗?”霍廷安一肚子火气,怎么他叫她不来,他一走,林素就跟严玉堂出海了?   林素却没耐心的皱皱眉说:“有完没完?”   霍廷安第一次被林素当众下面子,一时竟然愣住了,林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康怕他们真吵起来,马上打圆场说:“你看看你,刚才还闹着要回去找老婆,现在人家来找你了,你又干什么嘛!不说了不说了,玉堂你也不懂事!把嫂子扶过来啊!咱们一艘游艇玩!”   严玉堂也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抬起手臂想让林素扶着他去另一艘游艇上。   但林素却丝毫不给面子的说:“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我要回去了。”她扫向严玉堂:“你要过去吗?”   严玉堂愣住了,他被太阳晒的快化了,不停出汗,他知道霍廷安在盯着他,但是他就是被这种感觉刺激着,下意识说:“我也该回去了,还有工作……”   “严玉堂!”霍廷安气的怒吼,想跨上游艇把他踹下去。   但林素已经很得意的笑着又启动了游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走了。   “林苏!”霍廷安快气炸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他们新婚第一天!她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你冷静点,冷静点!”白康拦住他,也吩咐返航,看着面红耳赤的霍廷安忍不住说:“怎么回事啊?你们昨晚吵架了?她不是在拿严玉堂气你吧?”   霍廷安气的将桌子上的香槟、果盘全部扫落,他能怎么回答?难道说他不行,昨晚根本没有伺候好林素她才这样气他吗?   他说不出口!   几个女生被吓得退到一遍,白康和另外的发小拉住霍廷安,让他坐下消消气,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他出主意,让他回去冷着林素,别的小脾气能惯着,但这才新婚第一她就拿别的男人气他,就太过分了。   至于严玉堂,他们俩回去后会替他去警告警告。   霍廷安听的更憋火了,他们懂什么?现在他上赶着舔林素,林素都爱答不理,要是他敢冷着,林素说不定真跟别的男人好了!林素能在做继母的时候跟他好,当然也能在婚后出轨甩了他!他是怎么上位的,他一清二楚!   他真后悔请严玉堂来婚礼!昨晚酒宴上他就觉得林素看严玉堂的眼神不对!她怎么能这么不忠贞啊!   游艇刚一靠岸,霍廷安就火急火燎的追了下去,白康他们拉都拉不住,就见霍廷安追上走进酒店的林素和严玉堂,气吼吼的拉住林素问:“你要去哪儿?”   不是说好了冷着她吗!也太没出息了!   白康追上去,先推开了严玉堂,眼神警告他离林素远点。   就听林素很不耐烦的说:“回房间换衣服啊,不然呢?”   霍廷安这个没出息的居然语气软下来说:“那我陪你。”   “??”白康无语的瞪向霍廷安。   林素甩开了霍廷安的手,霍廷安又马上追上去,舔狗一样跟着说:“为什么手也不让拉了?你生气了?那我就不能吃醋吗?”   白康真没见过霍廷安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他也没见过林素这样对霍廷安,在他的记忆里,林素温柔的没话说,霍廷安在酒吧里喝多了,只要一个电话林素就能半夜赶过来,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所以霍廷安说他爱上了自己的继母时,白康没太惊讶,因为霍廷安就是缺母爱,换另一个女人这样照顾他,他也爱。   但林素怎么一结婚就变了?   严玉堂绕开他要走。   白康又拦住了他,站在他面前笑笑说:“玉堂,咱们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但也都是好朋友,廷安他们小两口闹别扭,咱们就别掺和了,万一被人误会你惦记朋友的老婆就不好了。”   严玉堂也体面的笑笑说:“我只是送林小姐出海而已,她结了婚也有交友的自由吧?廷安不也有女性朋友吗?我和林小姐交朋友没有什么吧?”   跟朋友的妻子交朋友合理吗?   白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严玉堂的助理和经纪人已经快步过来,把他带走了。   他真是不明白,昨晚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霍廷安变成舔狗了?严玉堂也跟林素不清不楚上了?   ※   霍廷安是真的很想对林素发火。   但房门一关。   他看着林素理都不理他的去浴室里换衣服,就忍不住跟过去,看见她光洁的背、完美的线条,心里那些火气就没了。   “老婆。”他心里难受的挨过去抱她,被她推开,他就跪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难过的说:“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不行我也难受……你就别拿严玉堂气我了。”   他仰起头看林素,眼眶发红,哀求似得说:“我会去看医生的,我以后加倍对你好,绝对不让你后悔嫁给我,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林素垂下眼看他,他和霍峙长得不像,微微下垂的眼尾让他看起来更漂亮可怜一些,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她摸了摸他的脸,问他:“怎么对我好?”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霍廷安保证:“我也给你买个私人岛吧?以后就咱俩在岛上度假。”   “看不上。”林素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把你公司持有的那点股份给我,我就跟你好好过。”   霍廷安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开口要这个,随后又说:“我才持有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你等我,等我把二叔手里的股份抢过来,掌握了公司的实权,我分一半股份给你,我的就是你的。”   他还真有这样的“野心”,那不就对上后续换·妻聚会的情节了吗?   林素也没取笑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我在海上见到霍峙的游艇了,他看起来像是还打算回私人岛,我们去拜访他吧。”   “我昨晚就问了顾助理,顾助理说他没空,他不会见咱们的。”霍廷安说。   “没空就等啊。”林素推开他说:“下午就去,等到晚上,他总会回来的。”   她记得今天天气预报说有台风来着?几点的台风?   她问404,404说:“根据我准确的探查,今天白天没台风了,但夜间台风可能会来。”   那更要去了,台风最好把她和霍峙、霍廷安这对叔侄一起困在私人岛上呢。 第56章 第 56 章   海岛天气很热。   林素洗了澡就没再出去,又睡了个饱觉。   霍廷安缠着她也不想出去,狗皮膏药一样求她让他也上床跟她一块睡一会儿,说什么他也没睡好,他就想抱着她躺一会儿。   求着求着就亲上了林素的脚,他通过昨晚也总结出来一点经验,她的脚跟腿都很敏感,而且她好像很享受这个。   在她享受的时候,她一般就不会拒绝他了。   霍廷安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学着这些从前他觉得下作的事情伺候她,讨好她,终于得偿所愿的留在床上跟她一块睡午觉了。   他从背后抱着她,听见她在舒服过后,呼吸逐渐细密匀称下来,知道她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把她搂进怀里,看着她的睡颜,心里的情绪很复杂,有一点幸福,但幸福是酸的。   要是他行一点该多幸福啊,她变得这么放得开,像是熟透的、馥郁的花,他光是想想她那些神态,就知道如果他有用一点,会在她这里得到多么大的快乐。   她确实变了,没有从前温柔包容了,但人就是贱得很,他被巴掌打的更想粘着她了。   从前他被林素捧着爱着,渐渐被她软化,但也没有想和她24小时在一起,他还是喜欢跟白康他们出去玩,要不是他父亲突然去世,林素护着他,和他同仇敌忾的对付那么觊觎他父亲财产的亲戚,帮他把公司那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落实了,他大概不会冲动到不顾一切和她结婚。   他其实在结婚的时候想过,林素是最适合他的人,她能包容他的脆弱,替他扛事,还不会管着他出去玩,哪怕结婚之后他也不会失去自由,他大可以像他爹,像其他朋友那样娶个持家的老婆,继续玩。   但谁知道,林素比他变脸还快,新婚之夜她就不装了,她不但甩他巴掌,还真敢跟别的男人暧昧……   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怕吵醒林素马上探身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林素的手机,他用自己的脸就解锁了。   这是之前林素给他录入的,林素说她对他绝对坦诚,毫不设防。   手机屏幕里是一条微信的添加信息。   他点开就看到了严玉堂的名字,气就上头了,这狗东西怎么还敢加他老婆?!他是对他太客气了是吧!   没想到这狗东西不但加了,还主动跟他老婆发了条语音!   他降低音量,把手机贴在耳朵边才点那条语音,一下子就被严玉堂夹夹的声音恶心到了。   “他没找你麻烦吧?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发微信给我,好吗?”   霍廷安气的发抖,这摆明了是上赶着当小三,撬他墙角啊!贱不贱啊这狗东西!   他不好发语音过去骂他,怕吵醒林素,干脆直接拍了一张自己裸上半身的照片给严玉堂这狗发了过去,还特意只漏了素素的头发,不想给严玉堂多看一丁点他老婆。   然后打字过去:[我老婆刚被我哄睡了,不方便回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发完感觉爽的要命,等了一会儿才把严玉堂拉黑。   他放好手机,搂紧林素,心里又酸楚起来,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林素这么容易被勾引啊?长得帅她就上人家的游艇,他只要卖力的舔她,她就能享受得不推开他了……   那要是严玉堂这么对她呢?她还不马上就出轨了?   他越想越悲哀,搞不明白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了,他时时刻刻想粘着林素,害怕她继续在外面玩啊?   “热。”林素迷迷糊糊的又推他:“别抱我。”   他气的把她搂更紧,嘟囔着说:“空调开了19度你还热?我看你是讨厌我吧。”   ※   微信被拉黑了。   严玉堂当然知道是被霍廷安拉黑的,他也知道是不可能再跟霍廷安做朋友了,而林素……他猜她也只是想玩玩,怪就怪他自己鬼迷心窍居然对朋友的妻子动心起念,他不想留下自讨没趣,吩咐助理订了离开的游艇,没吃午饭就走了。   走之前他不甘心在前台留了张纸条给林素。   这张纸条,林素在下午才看到,她睡醒就下午三点多了,吃了顿海鲜餐,就收到了前台偷偷递给她的纸条。   她也没避着霍廷安,当着他的面看了看,上面只有一串号码。   霍廷安气的抽走纸条,直接丢了,生着窝囊气说:“他对你倒是贼心不死。”   “我们又没有什么?”林素明知故问:“你别那么敏感行不行?他只是跟我投缘,想交个朋友而已。”   霍廷安快被噎死了,想说男女之间就没有纯粹的朋友!但他也有不少异性朋友,他说了就是自打嘴巴。   他硬是忍着什么也没说,在心里一遍遍骂严玉堂绿茶狗。   林素慢悠悠的喝着咖啡,扭头看沙发上白康他们在打沙滩排球。   一群男人光着膀子晒的蜜色油油,霍廷安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林素在挑选新目标。   好在管家把礼物已经都搬上了游艇,他拉着林素提前就登上游艇去拜访他二叔,去私人岛比在这儿好多了。   私人岛上就他二叔和顾助理两个男人,一个性冷淡一个有家庭了,林素总不至于看上他二叔那个性冷淡。   坐在游艇上,他揽着林素,被海风吹拂着,林素难得愿意靠在他怀里遮阳,他总算是找到点新婚的甜蜜感觉。   但林素只是在看系统界面。   404告诉她,上个世界的结局生成了,问她要不要看。   她走的突然,想知道李亮有没有转世,就点开了[诡兄]的结局,先看见江部长在她走后一个多月就小产了,大出血抢救了很久,命救回来但元气大伤,只能待在家里养身体。   这是李亮的选择,他不愿意降生成为江部长的孩子,所以他选择了直接进入新的转世。   林素之前就猜到,李亮也好,安安也好,她们是不会愿意成为江部长的“孩子”的,借着江部长的肚子,能够重新转世也很好,希望李亮和安安能投个好胎。   再往下,她看见——[江珂出院后退学在照顾母亲,一年后江部长身体渐渐恢复,江珂每天陪她晨练,生日那天,江珂陪她散步回来上了楼,她准备好蛋糕想庆祝江珂历经困难的二十一岁生日,推开江珂的房门看见江珂吊死在了床头架子上,书桌上压着一张捐献自愿书和一张纸条,他只留下一句话:把我的命还给安安和李亮,其他器官捐给有用的人,妈妈照顾好自己。]   “江珂是个善良的人。”404有些难过,唏嘘的说:“或许他早就想死了,牺牲别人挽留他,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它见宿主很平静的要关掉系统,又小声说:“裴少珩一直在找您,一年里没有简短在发布寻人启事。”   “没事,他总会忘记的。”林素关掉了系统,她是不信有人能爱一辈子,时间总会冲淡爱的。   她侧头遥遥看见即将抵达的私人岛,总有新的人带着新鲜感出现,多么棒啊,所以她喜欢做任务,享受赢的快感,而这些男人们是她的一枚枚勋章。   新的勋章在等着她去“攻城略地”的赢得他了。   她笑着喝空了杯子里的香槟,问霍廷安:“你说我该跟着你叫霍峙二叔呢?还是叫他小叔?”   和霍廷安结婚,她的辈分降了一级。 第57章 第 57 章   霍峙不在岛上。   接待林素她们的是岛上的管家,他很客气的表示,霍峙可能今晚不回来。   霍廷安就按照林素吩咐的那样,笑呵呵说:“没事儿,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在二叔的岛上随便看看,顺便等等二叔。”这里挺好的,清静,除了服务员和员工没有其他人,他还特意扫了一圈,没见到比他帅的男人。   非常好,他都想干脆赖在二叔这儿把蜜月度了得了,免得回去他老婆又看上什么阿猫阿狗。   他牵着林素的岛进了二叔的大别墅里,边欣赏边赞叹:“二叔连装修也是性冷淡风的,干净的没一点人气儿,这落地窗不错。”   面向大海的整面墙全是拖拉式落地大窗户,全拉开可以听见海浪的潮汐声,更奇特的是这大客厅里放了一套巨大的黑色沙发床,躺沙发上就能看见大海。   霍廷安搂着林素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遐想,要是他行一点,和素素在这落地窗前酣畅淋漓的亲吻、拥抱,看着潮起潮落,从白天到黑夜该是什么人间幸福时刻。   海风吹进来,林素侧头看见沙发旁的案几上放着那面她送的圆形小镜子,没丢啊,昨晚一定回味无穷又疑惑吧?   只可惜这共感也有限制,每次她通过镜子窥视到他的眼睛才能摄取他的“感官”,且只能持续一晚上。   不过他没丢就说明,对这镜子很感兴趣。   “老婆。”霍廷安触景生情,扭头凑到她脸边说:“亲亲。”   林素推开了他的脸,嫌弃的神色毫不遮掩:“别把你的口水涂我脸上。”   管家在她们身后,自然也不好赶他们,就请她们随意,又去给霍峙打了个电话。   是顾助理接得电话,听说霍廷安和林素来也不意外,只是嘱咐说:“正常招待就行。”   ※   顾叶挂了电话,等霍峙开完会才去跟他说了这件事。   霍峙也知道霍廷安会来找他,毕竟那么大的家业,霍廷安怎么会甘心只拿少的可怜的2.5股份?   “随他去吧。”霍峙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对霍廷安还算宽容,他乐意在岛上住就住吧,霍峙今晚未必能忙完回岛上,他打算就在公司里对付一晚上。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直忙到了晚上,正打算宿在公司里顾叶就匆匆忙忙过来和他说:“霍少在您的岛上出了点事。”   霍峙有些诧异的看顾叶:“岛上能出什么事?”   “他被海蜇蜇伤了。”顾叶说:“似乎中了毒。”   霍峙错愕了几秒,这座私人岛他住了快十年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霍廷安是八岁的小孩儿吗?什么奇葩事都能发生在他身上。   “蛰了就治,岛上不是有医护人员吗?”霍峙捏了捏眉心说。   “医护人员处理过了,但霍少的手还是肿的很厉害。”顾叶说:“您看要不要派专机送霍少去就近的医院?或者请宋医生登岛看看?”   “他自己不会去吗?”霍峙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是他爸。”   顾叶犹豫了一下说:“管家那边说,因为林小姐累了不想奔波陪霍少去医院,他就也不想去,让管家求您派给医生去给他看看。”   霍峙脸上出现了一种荒谬到无语的表情,这句话每个信息都很荒唐,没断奶的霍廷安,绝情的新婚妻子。   霍廷安倒是很惜命,来求他派医生去。   霍峙没忍住笑了,但他到底是亲自给他的好友宋清医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请他一起登岛去看看霍廷安。   他留宿公司的计划也泡汤了,在去海岛的路上他打开了岛上别墅内外的监控,想看看没断奶的霍廷安是怎么被海蜇蜇伤的。   自然就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位他曾经的大嫂,现在的侄媳,林小姐。   因为霍廷安和她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几个监控画面里霍廷安不是搂着她,就是在像猴子一样逗她玩。   林素看起来却兴致不太高,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吃水果、吃虾、看着霍廷安胡闹。   这和霍峙听说的不太一样,他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的林素都是更主动那方,据说她能几天衣不解带的在医院里照顾生病的霍廷安,喂食喂水,比他亲爹妈对他都好。   他也听说,霍廷安每次胡闹都是林素去替他善后,包括霍廷安喝多了跟人打架被扣进警察局,也是林素第一个赶过去替他道歉赔偿,把他接回家……   所以,他一直以为林素是付出更多,忍让更多的那一个,就像他母亲。   但从这些监控里看来,林素不怎么搭理霍廷安,霍廷安倒像个“舔狗”。   霍峙又翻到了海边的一段监控——霍廷安光着膀子从小游艇上跳下来,拎着一兜子海货,大声喊:“老婆给你看!”   林素躺在沙滩椅上,扭头看着他把一兜子海货倒在她旁边。   监控离海边有些距离,林素背对着监控,霍峙看不见林素的表情,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坐了起来朝地上的海货指了指。   霍廷安有些犹豫,她就自己朝那堆海货伸手,霍廷安着急的马上拉住她,像是鼓起勇气,自己伸手从那堆海货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如果霍峙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蜇伤他的水母。   因为那之后,霍廷安在监控里猛力的甩手,痛的大叫大跳起来。   而林素仍然坐在沙发椅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霍峙彻底看糊涂了,他产生了一种疑问:林素真的喜欢霍廷安吗?   怎么霍廷安被蜇伤后,她这么开心?   他甚至觉得,林素是故意让霍廷安去拿起那只有毒的海蜇。   为什么?   ※   快一个小时后,霍峙和宋医生才登岛,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海风也越来越大,他怀疑台风还是会来。   管家迎上他们,马上就汇报了情况,霍廷安已经严重到发了荨麻疹。   宋医生先从管家手机里看了那只海蜇的照片,确定就是中毒了,跟着霍峙快步进了别墅内。   灯火通明的别墅内,霍廷安正躺在大沙发里,一边出汗一边哀嚎,看见进来的霍峙差点就哭了,“二叔……你带医生了吗?我感觉我快死了。”   霍峙跟这个侄子不熟,但仍然被他的愚蠢快逗乐了,讥讽了一句:“死在新婚第一天也不错,能上新闻了。”   霍廷安满脸满身的红疹子,右手肿的夸张,呼吸都费力,根本没力气应付霍峙的嘲讽。   宋医生也没啰嗦,立刻过去替他该消毒消毒,该用药用药。   霍峙将西服递给顾叶,环顾了他的客厅,在客厅落地窗外他常坐的沙发上看见了林素的背影,她手边的桌子上放着龙虾壳,似乎刚吃完晚餐,正在欣赏夜景。   她老公快要昏厥了,她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霍峙说不上来是好奇还是有些不悦,朝落地窗走过去,拉开了落地窗。   海风带着海浪声涌进来,她终于被惊动了侧过头来看向霍峙,风把她的黑发吹乱,她用没端酒杯的手指拢住了黑发,挽到耳后,露出了耳朵里的白色耳机。   这张脸并不是多么惊艳的长相,可那双眼平静的像沉默的夜海,看向霍峙时他竟被看的愣了愣。   和照片里看到的感觉那么不同,她比照片里更白更清冷,平静的眼尾藏着一粒红色的小痣,看向你时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霍峙有几秒钟没说话。   她摘下了自己的耳机,依旧看着他问:“你有跟我说话吗?”   霍峙原以为,她这样的身份见到他时会尴尬,会窘迫,但她什么也没有,她甚至没有起身和他打招呼。   他心里竟开始觉得,她和他母亲不同。   “你该跟你的新丈夫一起叫我二叔。”霍峙很想从她这张脸上看到平静之外的表情,所以他近乎冷漠的提醒她。   林素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我做你嫂子的时候你也没叫我大嫂啊,我还以为你们霍家不在意这个呢。”   他从她脸上看到了讥讽和攻击性,真意外,他以为她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啊!老婆,老婆你进来陪陪我……”霍廷安痛苦的哀嚎起来。   林素皱皱眉又问霍峙:“你没什么事了吧?”   “你不进去看看他吗?”霍峙问她。   “我又不是医生,他需要看医生,不是看我。”林素重新把耳机戴了上,转回头连霍峙也不理睬了,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慢慢喝杯子里的酒。   霍廷安的哀嚎声不断的传过来,老婆老婆叫个没完。   霍峙好奇的又看了林素几眼,有些猜不透她了,她看起来根本不喜欢霍廷安,那之前都是装的?为了嫁给霍廷安?   可她嫁给霍廷安的目的呢?为那一丁点的公司股份?财产?但霍廷安才有多少财产,她要是图钱有更多好的选择。   “二叔,我会不会死啊?”霍廷安又改叫了他。   霍峙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室内,看见沙发里凄惨的霍廷安,觉得他蠢的可怜,他弯腰拿走了柜子上的小镜子,“你既然这么怕死,为什么要碰海蜇?越鲜艳的海蜇越有毒这点常识你没有吗?”   霍廷安就被问的噎住了,疼的咬牙。   霍峙懒得理他,径直上楼去自己的卧室里换衣服,等他再下楼来,霍廷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枕在林素的腿上睡着了。   外面也掀起了巨浪。   管家带着人把落地窗外的防护墙降下来,做好了应付台风的全部措施。   顾叶迎上去低低和他说:“台风来了,宋医生和霍少、林小姐恐怕今晚走不了了。”   霍峙心里生起烦躁,他非常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更讨厌跟人相处,但现在这种情况又没得选。   他只好吩咐顾叶给他们安排客房,目光又不自觉的看向了沙发上的林素,这一刻的林素低头轻轻抚摸着霍廷安的黑发,显露出了柔软的温柔。   她大概就是用这一面把霍廷安蛊惑了吧。   可她怎么看都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霍廷安自己乐意被骗就行。   霍峙和宋医生打的招呼,请管家送他去休息,这才去对林素和霍廷安说:“台风来了,你们今晚就暂住吧,管家会带你们去客房,有什么事就找管家,尽量不要上二楼,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也不抬头看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幅爱答不理的态度让霍峙心声不悦,就算没有霍廷安这层关系,她来到他的地盘,也该礼貌些吧?   他走进了一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林苏。”   她这才抬起头看他,平静的眼睛无辜的朝他眨了眨,又只回了一个字:“嗯?”   霍峙站在她的跟前,影子遮盖在她身上,她姿态散漫的靠着沙发,双腿长而白皙,手指一卷一卷的在玩着霍廷安的头发。   像一只野性未训的小豹子,天真又骄纵。   “礼貌些。”霍峙对她说:“你来我这里做客,总该对主人有些礼貌,我问话你要回答。”   她更无辜的说:“我不是回答了[嗯]吗?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霍峙产生一种教导她、驯服她的冲动,但他很快又压下去,她只是霍廷安的妻子,过了今晚她们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不值得他投入这些精力。   他没有再和她说话,转身上了楼,没有回避林素直接吩咐顾叶:“等台风过了就准备游艇送霍廷安他们离开。”   林素目送着他的背影,他换了黑绸缎睡衣睡裤,外面居然还套了同款的睡袍,保守又老派,连教训人也是,那他挨巴掌岂不是觉得是奇耻大辱?这样的人羞辱起来才有成就感。   她轻轻拍了拍霍廷安的脸,叫他起来回屋子里睡。   管家也过来,帮着扶起霍廷安去了客房里。   ※   客房里布置的像酒店,床品是新换的,洗漱用品和一次性浴袍一应俱全。   管家还留了一些香薰蜡烛说,晚上受台风影响可能会突然断电,但他们有备用发电机,大概一两分钟就会重新供应上电。   林素谢过他,关上了门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霍廷安红疹子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右手也消肿不少,只是人还没什么精神,躺在床上望着湿漉漉的林素说:“老婆,我今天听你的话差点命就没了。”   “你不是活的好好吗?”林素对着全身镜擦自己的头发:“况且,你二叔也回来了,我出的主意多有效啊。”   “是很有效,就是有点费我……”霍廷安回忆起毒发的全过程,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下午在沙滩上,林素是故意让他拿毒海蜇的,为的是引霍峙今晚回来。   他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林素问他:“你还想不想拿回公司的全部股份了?这点事都不敢做,你能做什么?”   她自己要伸手去拿。   那霍廷安怎么忍心啊,他只好自己去拿,没想到这么毒,简直快把他痛死了,更让他心痛的是林素在他毒发后的态度。   她不但不愿意陪他,还嫌他吵……   “老婆你变了。”霍廷安声音沙哑的说:“从前我生病你比我还难过……为什么你现在连陪都不愿意陪我?”   林素从镜子里看他,平静的回答说:“从前是装的,现在不想装了。”   霍廷安呆了住,他完全没有想到林素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哪怕她撒谎骗骗他也好啊……   “这是你的实话吗?”他的一颗心都要凉透了,脑子嗡嗡作响,坐起来眼眶通红的想哭,看着林素喉头酸涩的动了动哑声说:“你从前都是装的?”   他不敢相信这是林素说出来的话,难道、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真感情吗?她对他的那些好全是装的吗?她现在说这些……是想离婚吗?在才新婚的第二天就离婚吗?她是不是又看上了别人?是看上严玉堂那个狗东西了吗?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为了跟她在一起闹到身败名裂,现在她要一脚把他踹开了?   她休想!   他攥紧手指,眼泪掉下来质问她:“还是你看上了别人?!”   “小点声。”林素把毛巾丢下,回过头看见他哭了,反倒笑了。   “你笑什么?你怎么还好意思笑!”霍廷安快被气晕了。   林素朝他走过去,捧起了他的脸,突然亲了亲他的紧绷的嘴笑着说:“跟着说着玩的,怎么还哭了啊?这么不经逗啊?”   霍廷安被搞懵了,一腔的怒火不上不下的怔怔看林素,根本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像闹着玩。   可她又亲他,温柔的手隔着衬衫摸他的胸肌、腹肌,摸的他轻轻发抖,又低低叫他:“老公,亲亲我。”(审核员没有后续了)   霍廷安被她蛊惑的神魂颠倒,用力把她抱住,又狠又凶的吻她,混着眼泪和没消下去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   斗志昂然了。   他迫不及待的要拽开她的浴袍,可她又推他说:“去洗澡,快一点。”   霍廷安哪里舍得松开她,顾不上右手的疼痛,把她直接抱起来说:“你陪我再洗一次吧。”   他没想到,今晚的林素这么好说话,竟笑盈盈的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把她又抱进浴室里。   他把林素放在洗手台上,自觉的就跪了下去。   林素还算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扭头看向了身后雾蒙蒙的镜子,眨眨眼,金光一圈圈从瞳孔中升起——   ※   昏暗的浴室里,霍峙才刚洗漱完要回卧室,突然停住了脚步,垂眼错愕又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怎么……这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来势汹汹的他有些腿软,下意识扶住了冰冷的洗手台,感觉身体里的欲·火一阵阵涌起让他战栗。   太诡异了。   他像一只动物,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发晴期一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这次他总结到一点规律,这感觉来的很猛,但也消退了很快,大概只有两三分钟就会突然冷却下去,他就在昏暗的浴室里忍了一会儿。   果然,汹涌的热·潮两三分钟就退了下去,他慢慢缓出一口气,口干舌燥的走出浴室想要喝杯水,背上突然被烫到似得抽搐了一下,然后那股热·潮重新涌上来。   他惊诧的扶住大理石餐桌,感受到背上像被热油滴一样,在一点点的烫起来,那痛感激起了他身体不自控的收缩颤抖。   他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又烫又痛的感觉从背后一直到后颈,然后又突然到了胸口、腹·部和之下的位置……   热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扶着桌子的手臂都发麻,喉咙里失控的发出了低吟声。   这一声低吟把他惊的一愣,他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身体现在的异常反应如此剧烈。   他居然因为痛感到了爽。   房间里的灯忽然全灭了,外面的风声、浪声像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冲击着房间,也盖过了他发出的所有声音。   他在一片漆黑中,快被汹涌的热·潮淹没了,近乎失控的想解·放自己。   撑着桌子,忍不住的闷哼起来。   他沉沦在这种灭顶的快感中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直到房间开始摇晃起来,他听见外面渐渐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他才猛然从这股快·感中惊醒过来,睁开发红的双眼,停下了手,听见顾叶在房门外说:“霍总,台风太大了,最好去地下室待一会儿。”   霍峙抬头看见剧烈摇晃的吊灯,酒架上的酒杯被摇晃的反倒碎了一地。   “知道了。”他哑声应了一句,又吩咐说:“你和管家把客人和工人都带去地下室,我马上就来。”   霍峙压下没解决的欲·火,迅速的去换了套睡衣睡裤,他身上这套已经湿透了,不方便见人。   ※   等换完,他匆匆忙忙开门出去,顾叶刚把所有人转移到地下室,快步迎上他,飞快的和他汇报说台风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过去,工人们躲进了宿舍的地下室,客人们也已经叫醒躲在别墅的地下室了。   “辛苦了。”霍峙和顾叶一起去了地下室。   是在地下室的楼梯旁撞上了拿着香薰蜡烛的林素,昏暗中她手里点燃的烛光照亮她的脸,她被霍峙碰到了手臂,回过头看他。   两双眼撞在一起,霍峙看见她涨红的嘴唇,那不是正常的红,像是被人亲的涨涨红红。   而林素看见他欲·火没消的眼睛,身后有人靠过来,她微微侧身像是踩到了谁的脚,还没来得及躲闪,腰就被一只热热的手扶了住。   “小心点。”霍峙的声音响在身侧。   发电系统轰隆隆的响起来,偌大的地下室依次亮起灯,照亮每个人。   霍峙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攥了住,林素只裹着一件浴袍,浴袍上还潮潮的,像是刚洗澡一样。   “老婆你没事吧?”霍廷安的声音传过来。   霍峙为避免尴尬,朝里面走去,和受惊的宋医生说:“抱歉,恐怕要在这里待两三个小时了。”   宋医生也穿着浴袍,但慌乱中他下面套上了裤子,抓着浴袍领子笑笑说:“没事,正好来你这影厅看看。”   这里平时是下沉式影厅,做了影院级别的大屏幕和红色丝绒的环抱式沙发,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只是大家匆忙跑过来穿的都很狼狈,除了霍峙和根本没休息的顾叶。   霍峙知道林素只穿了浴袍,就刻意不往她那边看,让顾叶去找两条毯子给霍廷安。   谁知道,霍廷安自己过来问:“二叔,有没有毯子啊?我老婆怕冷。”   霍峙这才看见霍廷安也只裹了浴袍,还光着脚,胸口大敞着,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胸口红色的印子。   那印子上还有些白色的蜡油?   霍峙看得愣了一下。 第58章 第 58 章   那是白色蜡烛凝固的油?   霍峙怀疑自己看错了,霍廷安的胸口怎么会有蜡油?但他往下看,发现霍廷安腹肌上也有被烫出来的红印子……   他莫名其妙想到自己身上没来由的那股烫烫的痛感,不是很像是被蜡油烫到了吗?   可这也太奇怪了,霍廷安他们小夫妻玩什么他不在意,但他身上这股痛感是怎么回事?   “二叔?”霍廷安有些心虚的拉住了浴袍,脸都红了。   “有。”霍峙也留意到自己不妥的目光,收回来说:“让顾叶拿给你。”   霍廷安跟着顾叶去拿毯子。   霍峙没忍住朝林素看过去,她站在丝绒红沙发旁,手指撑着沙发正低头在看她的脚,她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好像湿了,她的脚踩在拖鞋上皱着眉头,一副不喜欢、不舒服的样子。   她那只脚非常白,衬得关节部分都是绯红色的……   “老婆。”霍廷安快步朝她过去,张开手里的毯子先裹上了她露在浴袍外的腿,又蹲下身去握了握她踩在拖鞋上的脚,仰着头问:“这么凉,湿拖鞋就不要穿了,把你的小脚都泡坏了。”   霍峙被霍廷安恶心的收回眼,但还是能听见他肉麻的声音。   “我抱你去沙发上休息吧,怕什么啊,我们可是合法夫妻。”霍廷安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打横把林素抱起来,跨步去了环抱式沙发内,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抱着林素坐下,用毯子把她裹的严严实实说:“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今晚你太辛苦了。”   他说这句话时,脸又红了,特意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看他,就凑过去亲了亲林素的脸,被林素推开他也不介意,又飞快亲她的手,黏黏糊糊叫她:“我不闹你了,你睡会吧老婆,脚脚给我,我替你暖一会儿。”   霍峙实在是受不了这股恶心劲,转身走远了点,他看霍廷安是好了,手不疼了的吧?宋医生明明交代了让他今晚别沾水,好好休息,他看样子不但洗了澡,还大大的劳累了一番。   他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揉了揉眉心,心情非常的糟糕。   宋医生坐在他身边问他:“你脸怎么那么红?”   “有吗?”霍峙没来及照镜子,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宋医生看着他点点头说:“脸红唇干,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不舒服吗?”   是不舒服,他身体里憋着的那股欲·火还没有宣泄出去,一直压不下去,弄的他心烦意燥。   “没事。”他想了想,挑了能说的问宋医生:“我这两天身上总莫名其妙的痛和烫,你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吗?”他想快点处理掉这个问题,不然太影响他了。   宋医生熟悉他的病史,就低声说:“你最近有没有去赵医生那啊?你现在开始幻痛了吗?这情况可不妙啊。”   是因为他精神上的问题引发的?   霍峙倒是稍微有点放心,原来是他精神病恶化了啊,他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恶化了加药就好,只要能控制他没来由的欲望,其他的就能恢复正常了。   “我抽时间见见赵医生。”他才说完,就感觉身体又不太对劲了,没压下去的热潮在身体里一阵一阵又躁动起来,导致他忙拉过了毯子盖住自己。   “怎么了?”宋医生不明所以的看他,“你怎么冒汗了?”   “没什么。”霍峙哑声说,深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忍不住,拿着毯子站起来说:“我去喝点水。”   怎么现在居然在人面前也这样?   ※   “老婆。”霍廷安极其小声的叫她,求饶似得抓住她毯子下的手,哑声低低说:“咱们回去……等回去了再玩好不好?”   “你不愿意?”林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故意冷下脸。   “没有,愿意愿意。”霍廷安搂紧她,想去亲她哄她:“我就是……有点害羞,咱们回去,或者去卫生间。”   “那算了。”林素却躲开了他的吻,不高兴的要从他怀里离开。   霍廷安慌忙紧紧搂住了她,“别生气老婆,我哪能不愿意啊?我都喜欢死了。”   他快被林素忽好忽坏的脾气折磨死了,但心里又被撩得不行,他这辈子没遇到过像林素这样的女人,好的时候能带你体会超乎想象的快乐,但坏的时候又真让你伤心。   就像今晚,她一点都没介意他不中用,反而在他又两三分钟后,抱住他亲他,热情的他快要被幸福冲昏头脑了,虽然她玩那些蜡烛,他真挺痛的。   但是每次痛过后,她又亲他,搞得他又痛又快乐,简直魂儿要飞了。   可惜突然台风打断了她们,他只能着急忙慌给林素和自己裹上浴袍就跑了出来。   他也想继续,但这儿还有他二叔、顾叶、宋医生那么多人在……   但他又生怕林素生气,就红着脸朝四周看了看,看见他二叔去了茶水室,顾叶也在那边,宋医生侧过身在对二叔说:“你量个体温吧。”   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霍廷安就红着脸松开了林素的手,贴在她耳朵边小声说:“不生气啊老婆,你想怎么玩都行。”   林素这下终于被哄好了,愿意让他亲脸颊,安安稳稳仍有他抱着,又开始折磨他。   他热的一直在冒汗,脸跟蒸了桑拿似得,紧紧抿着嘴巴,实在忍不住从喉咙里跑出来一声闷哼。   林素热热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笑着低声说:“小声点,你不怕被你二叔听见啊?”   霍廷安迷迷瞪瞪的看她,看见她的坏笑,被勾的神魂颠倒,忍不住隔着她的手去亲她,闻她的香气,她怎么这么会啊?   他要被她折磨死了。   林素抱着汗津津的霍廷安,跃过他的肩膀朝不远处的茶水室看,霍峙紧绷着脊背,突然转身突然询问他的顾叶,脚步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里。   “哇宿主,您这是要把性冷淡调成啥样啊。”404脸红的感叹:“霍峙要是知道他跟您共感了不知道是啥反应……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男主,到现在都没刷出他的攻略值。”   卫生间里没开灯,水龙头全部打开了。   霍峙在黑暗中撑着墙壁,止不住的发抖,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感觉这具身体要疯了,他不敢想如果要是在会议上,在谈生意的时候,在火、拼关头……这怪“病”又发起了该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也要疯了,他必须尽快的见一见赵医生,解决这个大麻烦。 第59章 第 59 章   霍峙洗完手,关掉了收龙头,仔仔细细的擦着手,他身上的睡衣又被汗浸透了,身体少见的放松下来。   但这次比之前几次都要久了几分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这是他吗?他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耳朵发红,情·欲倦怠的表情?   必须得抓紧时间见见赵医生,重新开药了,他这么恶化下去太影响工作了。   他不想在公共场合像发·春的动物。   身后的房门被敲了敲,霍廷安在外哑声问:“二叔你好了吗?我想用洗手间。”   这地下室只修了一个洗手间,确实不方便。   霍峙随手把洗手台擦干净,又给手消了毒拉开门出去。   霍廷安就站在门口,弓背含胸,手抓着浴袍的下摆,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而且脸红的很不正常。   如果是从前霍峙可能看不出来异常,但现在,他很清楚霍廷安这幅脸晕红未消又倦怠的鬼样子是什么情况,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霍廷安未免太不知羞耻了。   这种情况下,这么多人都在,霍廷安都不知道克制吗?怪不得他非要黏糊糊的抱着林素睡觉。   他不禁皱了眉,越看霍廷安越觉得大哥有他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也算是一种报应。   “二叔。”霍廷安看着霍峙挡在门口不让开,还冷飕飕的盯着他看,不由心虚,小声的叫他,“你还要用洗手间吗?”   “不用,只是想提醒你注意身体。”霍峙冷冷淡淡的说,收回目光又回了茶水室,目光很难不往林素的方向看,她还坐在沙发里,在毯子下屈膝坐着,正低着头在用湿纸巾擦手指,眉头皱着,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他不免又觉得霍廷安荒唐。   “霍总您还好吗?”顾叶和宋医生过来问他。   霍峙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算好,只好撒谎说:“可能有点着凉了,出虚汗,没事。”   他让大家都去休息,自己在茶水室的沙发坐下也想闭眼休息会儿。   但霍廷安才出来就开始老婆老婆的叫。   “老婆你喝水吗?渴不渴啊?”他尽可能把声音压的很小,但仍然非常清晰:“吃点水果?我给你擦手。”   “好好好,不吃不吃,老公抱着你睡觉好不好?我都弄干净了不脏……你别嫌我嘛老婆。”   “老婆亲亲,就亲一下……小脚热乎乎的……”   霍峙真听的反胃了,但诡异的事刚熄火的身体又开始出热汗了,邪·火烧的睁开眼,就看见昏暗灯光下,霍廷安那小子头埋进林素的毯子里,不知道在干嘛。   他燥热的怒火冒出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霍廷安的污言秽·语给搞的?他是单太久了看不得别人亲密?   不,是霍廷安太不知检点,不堪入目了。   他忍不住开口:“霍廷安。”   寂静的地下室里,他冰冷又微哑的声音格外清晰,把霍廷安吓了一条,抬起头脸还闷的通红,嘴唇也红,又呆又愣的看向他:“二叔叫我?”   “过来。”霍峙没好气看着他。   霍廷安像是请示似得看了林素一眼,林素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过去,他才起身朝霍峙过去。   跟哈巴狗似得。   这是他大哥的儿子吗?既蠢又没出息。   霍峙都懒得看他。   “二叔有什么事吗?”霍廷安过来问他。   没什么事,他只是停不下霍廷安恶心的污言秽·语,想清静一点。   霍峙抬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下。”   霍廷安倒是听话,坐在了椅子里。   霍峙就看见他微微散开的浴袍领子下几个红色印记,他直接问:“你身上怎么弄的?”   霍廷安愣了愣,低头一看马上把浴袍拉紧,脸却红了:“这个是……不小心烫到的。”   他想撒个谎敷衍过去,谁知道霍峙非要揪着问。   “什么烫的?”霍峙靠在沙发里,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又说:“我看你脖子后也有,什么能把前后都烫到?”   霍廷安脸涨红的像是要爆炸,低着头冥思苦想,他总不能说是蜡烛烫的吧?他也没开放到跟叔叔聊这个的地步……   “开水烫的。”霍廷安心虚说:“素素喝水没拿稳洒我身上了……没什么事儿。”   撒谎都编不圆。   霍峙手指轻轻点在沙发扶手上,冷笑一声说:“哦,原来是开水啊,她喝挺烫的。”   这话听起来太嘲讽了。   霍廷安有种被戳穿的窘迫感,坐立难安的站起来,转移话题问:“二叔到底有什么事啊?我还要哄我老婆睡觉呢。”   “她那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哄睡吗?”霍峙心情不好,说话也就变得不客气:“之前倒是没听你爸提起过她这习惯。”   霍廷安被一下子戳痛了,看向霍峙有点生气:“二叔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没接受素素跟我结婚?”   “小点声,这事很光彩吗?”霍峙提醒他。   霍廷安干脆把茶水室的推拉门拉上,隔绝开了顾叶他们,低声和他说:“爸是同意的,素素当初嫁给爸是为了替她家人还债,爸那时候已经重病住院了,是被素素照顾他给感动了,他们婚后根本没有怎么样……”   他有不小心偷听到,爸根本就没那个心力了,素素就更不可能喜欢他爸。   “所以素素只是我名义上的继母。”霍廷安用这套说辞试图说服霍峙:“而且爸他知道我喜欢素素,他死之前还和我说素素是个好姑娘……”   霍峙没耐心听下去:“那恭喜你,你已经和她结婚了,不需要说服我。”   霍廷安被噎住了,无奈的又坐回椅子里又打感情牌:“当然需要,二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希望你能喜欢素素,接受我们俩,我们俩以后给你养老。”   霍廷安把手放在了霍峙的膝盖上,诚恳又热忱。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接受你们。”霍峙抖开霍廷安的手,直言说:“是为了接手公司的生意。”   他都这样说了,霍廷安也没再遮遮掩掩,更诚恳的说:“为了公司的事不假,但我发誓想让二叔认可我和素素也是真心话,我已经没其他亲人了,只剩下二叔了,我是真心想和素素一起孝敬二叔。”   霍峙听的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我没那么老。”他比林素大不了几岁,怎么被霍廷安说起来就像老头子了?   “你当然不老,二叔正当年。”霍廷安嘴巴一想甜似蜜:“只是我爸还在的时候经常嘱咐我以后要孝敬二叔,他说二叔这辈子可能都不打算结婚要孩子了,让我和我的孩子以后照顾二叔,这可是实话。”   霍峙相信这是实话,因为大哥也曾经跟他说过很多次,说他如果真不想结婚也不逼他,以后廷安有了孩子过继给他一个,给他养老。   他从小被大哥带大,可以说大哥对他比对霍廷安都要上心,总是愁他不喜欢女人怎么办?一辈子不结婚怎么办?担心他一个人活的太孤独了。   大哥对他还是很好的。   所以虽然他看不上霍廷安的荒唐行为,他也依旧念着大哥的恩情没有为难过霍廷安。   大哥在临死前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哽咽着把霍廷安托付给他,也和他说过,林素和霍廷安的事就随他们去吧,都是报应。   他认同,当初大哥非要娶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女孩儿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也是大哥自作自受。   这也是他没有怀疑大哥的死和霍廷安、林素有关的原因。   他当然愿意替大哥继续养着霍廷安,但公司交给这个蠢货不可能。   “你知道公司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吗?”霍峙问他。   “二叔考我?”霍廷安很有信心的笑笑说:“当然是博·彩·业啊,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霍峙也笑了,逗小孩儿似得侧身从茶水台上拿过来一沓文件,递给他说:“你既然这么想接手公司,就先做几天我的助手试试,你要是能胜任我就考虑把新的生意交给你一部分。”   他根本不信霍廷安能熬下去。   霍廷安却眼睛一亮,接过文件欣喜的问:“真的二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说话一向算数。”霍峙有信心他连这些文件都看不懂。   果然,霍廷安翻了翻那些文件,眉头皱起来说:“行,二叔你就放心吧,我把文件带回去看。”   “就在这儿看。”霍峙就是为了清静才给他个机会,逗他玩玩:“离台风过去还有一段时间,够你看完这些文件跟我谈谈你的处理办法。”   “啊?”霍廷安心一沉:“这么着急啊?”   霍峙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养神去了。   霍廷安硬着头皮认真看那些文件,越看越如坐针毡,好多份他都看不懂,密密麻麻的字,一张又一张的什么数据……他看了好几遍,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大概二叔好像要竞标新地区的博·彩·专营权。   但别的他实在看不懂,他甚至偷偷搜了一下才知道这个新地区,是国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州。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必要竞争“赌·牌”吗?   他不懂,又想林素了,要是林素帮他看说不定能看懂,之前公司里的事就是林素帮他善后的。   他手边的玻璃杯有淡淡的金光闪了闪。   ※   红丝绒沙发里,林素闭着眼睛透过杯子认真看了看霍廷安手里的文件,大概明白了霍峙要做的事。   这些年房地产和旅游业都不景气,霍峙想要扩大博·彩·业的版图,这个州好就好在名不见经传,还没发展起来,但它又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州,四通八达。   其实文件里,霍峙已经有了竞标的大概方案,只是霍廷安应该没看懂。   霍峙就是仗着霍廷安是蠢货,才故意用这个劝退他的吧。   林素又看向了霍峙,他闭着眼,微红的眼尾显露出一丝疲态,想必今晚累着了吧?   她没管如坐针毡的霍廷安,侧躺在沙发里,自己也睡了会儿。   隐隐约约间她听见风声和地面微微的震动声,有人好像在她的身边来来去去,她没太在意。   地下室电短暂的停了一下。   霍峙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她枕着自己的手背睡得很沉,黑发松散在肩上,瀑布一样浓密,脚尖垂在沙发边,一动也不动。   她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得很。   他就没点亮手里的香薰蜡烛,不想让光晃醒她,让她睡吧。   “二叔?”霍廷安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霍峙在沙发边,诧异的叫了一声。   霍峙拿着香薰蜡烛走回茶水间,把香薰蜡烛递给霍廷安,低声说:“要断电一会儿。”别的没解释。   霍廷安接过蜡烛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因为要断电一会儿,所以二叔是去给素素送蜡烛吗?二叔是不是没嘴上那么讨厌素素啊?   “那文件看不了了,我去陪陪我老婆?”霍廷安笑嘻嘻的问霍峙:“她很怕黑。”   霍峙想阻止,但又想:他为什么要阻止?人家是合法夫妻。   最后也没说什么,看着霍廷安走向了林素,轻手轻脚的俯身去抱林素,哄孩子似得低低说:“是我,老婆,你继续睡,老公陪着你呢。”   昏暗中,霍廷安亲了亲林素的额头,林素就那么蜷进他怀里醒都没醒。   霍峙想:也许他们真是真爱呢?虽然他看不出林素喜欢霍廷安,但目前来看霍廷安被林素迷的跟狗差不多。   要是霍廷安能改掉他爸风流的臭毛病,不再搞出什么小三小四、私生子,他倒是乐意祝福他和林素永结同心。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素再醒来时已经在一楼客厅的大沙发里了,她睁开眼看见落地窗外巨大的落日染红天空和大海,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美,灾难之后的大海恢复平静,夕阳血一般壮丽。   “你醒了?”霍峙的声音响在身后不远处:“睡眠质量很不错。”   林素坐起来回过头,只看见霍峙一个人在客厅的餐桌旁,慢条斯理的吃着一份沙拉:“其他人呢?”   “是问你老公还是问宋医生?”霍峙明知故问。   “问顾叶。”林素也明知故答。   霍峙忍不住笑了,她还真是只有睡着的时候乖一些,哪怕睡眼惺忪她也很叛逆:“顾叶送宋医生回市里了,霍廷安去酒店取你们的行李了,他舍不得叫醒你,祈求我照看你。”   “他倒是对霍峙很放心。”404小声说:“不知道是觉得您不会看上他二叔,还是觉得霍峙这个性·冷淡不会对您有非分之想?”   大概是觉得霍峙不喜欢女人吧。   林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夕阳没说话。   霍峙也不说话,慢慢拆着手里的虾,时不时抬眼看她的背影,觉得她发癔症时也挺乖。   他才刚刚这么想,她就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走到他对面坐下,看了看他的餐盘说:“我也饿了,还有虾吗?”   她好像很爱吃虾。   但煮好的虾只有这一份。   霍峙想叫管家来替她再煮一份,但她自己拿了餐盘推到他手边说:“分我一点,我饿的心慌。”   她在他面前皱着眉,素白的脸上没多少血色,就像再不吃东西就要昏倒了一样。   霍峙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捋顺她的“毛”,就边拆虾边说:“你想吃,至少该叫我一声二叔。”   “二叔。”她立刻就叫了。   霍峙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很能屈能伸。”   他心里没一点爽感,把剥好的虾分给她一大半,看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费时费力剥好的食物,反倒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她的叛逆、攻击性难道不是真的?是演出来的?为什么?   林素吃着鲜甜的虾肉,知道霍峙时不时在看她,更知道要攻略霍峙这样的人是一场博弈,要激起他的征服欲、好胜心,然后重重的挫败他,击碎他,让他沦为丧家之犬,他就会彻底臣服。   她的每条人设都是专业对口。   等她把虾吃完,管家带着清洁员也从楼上下来了,说卧室都收拾好了。   台风把几个卧室的灯和杯子碎了一地,没办法进人,所以霍廷安才把林素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素起身回卧室洗漱,又和霍峙说:“再帮我煮点虾,我一会儿下来吃。”   这次也不叫二叔,直接就走了。   霍峙有些无奈,吩咐管家替她煮虾,自己也回了卧室里换衣服。   他约了赵医生,打算在去亚达弯州竞标博·彩·专营权之前把身体的异常解决了,他可不想在谈判桌上突然发晴。   ※   很快,顾叶就带着赵医生登岛了,他送完宋医生直接去市里把赵医生接了过来。   他带着赵医生进别墅,刚好遇上在一楼客厅吃饭的霍廷安和林素。   霍廷安正在给林素剥虾,腻腻歪歪的要亲手喂给她,嘴里还叫着:“老婆赏个脸嘛,让老公喂你吃,我跪下喂你……”   顾叶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他们回来了。   霍廷安才没有跪下,扭过头不好意思的跟顾叶和赵医生打了招呼。   赵医生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对霍廷安笑笑说:“霍先生、林小姐好。”   然后跟着顾叶上了楼去见她的病人。   林素等她走远了问霍廷安:“这位赵医生也认识你?你也有心理疾病?”   “我可没有,我心理很健康,就是肾不健康。”霍廷安边剥虾边和她小声说:“赵医生从19岁开始就是我二叔的心理医生,那时候我二叔还在家里住,我时不时能碰见赵医生。”   “19岁就开始有病了?”林素露出好奇的神色,引导他继续说:“怎么没听你爸提起过。”   “我爸不让议论,他对我二叔比对我还好。”霍廷安酸溜溜说:“让我二叔独住一套大别墅,还给他介绍过很多大美女。”   林素皱了皱眉。   霍廷安马上说:“我可不这样,我很尊重女性的,我爸他就那样,他甚至怀疑我二叔是同性恋,因为我二叔很抗拒他介绍的美女,还讨厌我爸滥情的性格。”   他偷偷朝楼上看,又凑近跟林素嘀咕:“我爸还想过给他送男人,二叔就是因为这事儿跟我爸闹崩了,才出国读书、工作,根本不回霍家,是后来几年他们的关系才缓和的,我爸也放弃了催我二叔结婚成家。”   所以他对霍峙很放心,他怀疑霍峙心理疾病导致根本没有性·欲,男女都不喜欢。   “不说这个了。”霍廷安贴着林素说:“我二叔要我当他的助手,给我看了很多文件,我没太看懂,他明天就要飞什么州了,我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去?去了我什么也不懂,而且我舍不得离开你……”   是舍不得还是不放心?   林素看不得他没出息的样,推开他:“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霍廷安惊喜至极,他没想到林素会主动提出来跟他一起去出差,林素从昨晚开始就对他太好了吧?   但不知道二叔同不同意带上林素,他担心二叔不让林素参与公司的事。   ※   “你是说你听见霍廷安和林素亲密相处,就会有那种奇怪的性·欲?”赵医生看着对面沙发里的霍峙,也有些惊讶,“是从昨晚开始的吗?”   “是。”霍峙想解决问题,就没有隐瞒:“我试着把霍廷安和林素隔开,那种异常的感觉就没有再产生过。”   赵医生低头看着自己记录的几条异常,她从19岁接诊霍峙,熟知他的心理创伤,知道他从创伤之后就没有过性·冲动。   可就在这两天内,他突然产生性·冲动,甚至达到了频繁、困扰生活的程度,他还伴随着幻痛,并幻痛中有明显快·感。   这些异常全部是从霍廷安和林素结婚那晚开始,并且他看到霍廷安和林素亲密会引发。   “你会带入霍廷安吗?”赵医生问他:“比如幻想你是霍廷安,林素小姐是你的妻子。”   “当然不会。”霍峙不适的皱了皱眉,“我还没有到幻想别人的妻子是我妻子的地步。”   赵医生对他笑笑,又问:“那你对林小姐的看法有改变吗?你还觉得她像你的母亲吗?”   霍峙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熟睡的林素、骄纵的林素、和叫他二叔的林素……   赵医生没有催促他,而是说:“之前我说过,你因为你大哥要娶年轻的林小姐产生的失眠,是因为你过度投射,认为林小姐就是你母亲的悲剧重演,所以你极端的想要杀了你大哥。”   霍峙静静看着她。   “你现在的异常反应,也可能是因为你接触了林小姐,她打破了你之前的投射。”赵医生说:“她也是第一个打破你母亲投射的女性,所以你对她的身份定位错乱,变成了另一种投射——伴侣投射。”   这意思不就是他错误的把林素当成了妻子吗?   霍峙不认同。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赵医生又说:“我换一些药给你,你试着和霍廷安、林小姐多相处几天,试着去正常的跟林小姐社交,以朋友身份,长辈身份都可以。”   可他明天就要出差飞亚达弯州。   送走赵医生,霍峙又自己坐了会儿,他依旧不认同赵医生的看法,他很清楚自己对林素没有男女之情,更谈不上带入霍廷安。   他和林素的相处就是正常的社交。   顾叶从楼下上来,跟他汇报说,霍廷安想带林素一起去亚达弯州,问他能不能一趟飞。   霍峙想了想,“那就一起吧。”   正好,他可以再试试看,他的异常和霍廷安、林素有没有关系。   ※   林素在那天夜里没碰霍廷安,她丢给霍廷安一些亚达弯州州长的资料,以及那里臭名昭著的毒·贩头目信息。   “给我这个干嘛?”霍廷安没弄懂。   林素说:“这个州长刚上任,他在极力打击贩·毒,但亚达弯州以·毒出名,不少政要人物都是毒·贩头目的保护伞,所以他很需要经济上、政务上的支援,他更需要为亚达弯州找到新的经济来源,好彻底打掉贩·毒产业。你二叔现在去竞标的不只是博·彩·专营权,是娱乐之州的开发权。”   霍廷安还是没听明白。   “如果你二叔问你有什么看法。”林素直截了当说:“你就说拿出盈利的百分之八十给亚达弯州搞旅游、购物、基建开发,承诺把它经营成第二个娱乐之州。”   霍廷安看着林素,慢慢反应过来,林素这是在帮他。   他心里有点感动:“老婆,你对我真好。”   林素笑笑没说话,霍峙也得信这是你想出来的。   她让霍廷安睡沙发,自己睡了个饱觉。   第二天坐上了霍峙的专机,一起飞亚达弯州。   在飞机上,霍峙没怎么和她说话,但他留意到霍廷安一直在腻腻歪歪搂着林素,喂她吃水果,动不动就要亲亲她。   这次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异常反应,不知道是药管用了,还是他分析错误,他的异常跟林素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所谓,只要解决了就行。   快二十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后亚达弯州还是凌晨一点多,热浪滚滚而来。   霍峙特意没让人来接机,低调的住进了预定好的酒店,又特意提醒霍廷安和林素:“这里持·枪合法,街上什么人都有,你们不要单独外出。”   霍廷安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发虚:“二叔怎么没多带几个保镖啊?”就只有顾助理和另外一位男秘书。   霍峙却打开秘书递过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摸出了一把比较轻便的·枪递给了霍廷安:“会用吗?”   霍廷安吃惊的看着那把枪,更发虚了:“我只玩过气·枪,真的我没摸过……”   “我会一点。”林素从霍峙手上接过那把·枪,掂了掂,还挺趁手。   “你会用?”霍峙很意外,她不是家境贫寒的大学生吗? 第60章 第 60 章   “之前陪我前夫去东南亚的时候,他给我玩过。”林素随便的扯谎,反正原主确实陪老东西前夫去过东南亚,霍廷安和霍峙都没一起去,谁知道她们干了啥。   霍廷安却醋上了,不高兴的嘟囔:“什么前夫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统一叫爸吗?”又说:“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他连这个都教你,都没教过我。”   也不知道是吃林素的醋,还是吃他爸的醋。   霍峙心想:你这不是自找的吗?和自己的继母在一起就注定了一辈子要和自己的爹对比,竞争。   他没理霍廷安,直接走到了窗边对林素说:“过来。”   林素拿着枪走过去,霍峙推开了窗户,指着密林上一块禁止入内的黄色提醒牌说:“打那里试试看。”   他担心林素不怎么会用枪,给她枪反而伤到她自己。   林素看了看提醒牌,干脆的给枪上膛瞄准,不等霍峙提醒就“砰”的一枪打出去。   黄色的提醒牌应声被射·落,掉进林子里。   霍峙惊讶的看着她,她的肩膀、腰部都非常稳,这可不像是“会一点”。   她又扭头看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霍峙很少夸人,但他对林素说:“不错。”   林素却不满了,撇撇嘴对他说:“这是非常好,令人惊叹的准头,你都未必有我准。”   霍峙不自觉就笑了,这么得意。   霍廷安却在他们身后心里很不是滋味,霍峙对他可不是这样的,一个笑脸没给过他,怎么面对素素,他就这么容易被逗笑了?   他倒不是怀疑二叔会惦记上他老婆,只是觉得怎么人人都那么容易对素素展露笑容?   严玉堂是这样,现在他那个性冷淡的孤僻怪二叔也这样。   他酸溜溜的生着闷气,但看素素拉住霍峙的手说要和他比比看,他突然觉得不能生闷气,不然只会让素素觉得别人比他好。   他暂时压下气过去从背后拦住了素素的腰,说:“这还比什么比,肯定是我老婆厉害,二叔他跟你比是以大欺小。”   霍峙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霍廷安总是要提一嘴他的年纪,他多大?29而已。   他把这把枪给了林素,让她带着防身,就让她们回房休息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大家也都累了。   ※   霍廷安心里还有醋劲呢,一进酒店房间就搂着林素的要把她压在门上亲她,被她躲开,又轻咬她的肩膀酸溜溜说:“我吃醋了。”   “你怎么又吃醋?”林素用无奈的语气问他。   他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怎么你对我就这么不耐烦?跟二叔你不是挺有说有笑吗?”   林素看住他,惊讶的眨眨眼:“你连你二叔的醋都吃?你不是说他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吗?”   “我连我爸的醋都吃。”霍廷安捧住她的脸,让她看自己,酸酸涩涩说:“我看见你对别的男人笑心里就不舒服,虽然二叔性·冷淡,但万一呢?万一他就对你有感觉呢?”   猜得真准。   “你整天疑神疑鬼,我也没办法。”林素摆出不耐烦的神态,推开他。   霍廷安就追上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话也不说就跪了下去……   他学的挺快。   林素一下子背就软了,“你又这样,你能不能别每次用这招?”想用脚踢开他,但还是受用的呼吸密起来,没踢开就被他握住了脚。   他又亲她的脚,手和嘴都不停的看着她,谁让她就吃这招,她这样爱享受的女人,他如果不疑神疑鬼怎么看的牢啊?   他心里恨恨的,又俯身贴近她的脸哑声说:“霍峙可不会像我这样心甘情愿当你的舔·狗。”   “是吗?”林素眼尾飞红,笑着慢慢握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就将他按倒在了床上,故意说:“他说不定也会喜欢跟我玩。”   霍廷安还想说什么就挨了一巴掌,巴掌之后她又俯身很热烈的吻了他被扇痛的脸,叫他:“疼不疼老公?我亲亲。”   他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   顾叶还没有离开霍峙的房间,他还对着笔记本正在向霍峙汇报其他竞标对手的状况,就听见霍峙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   顾叶一愣,抬头看霍峙:“霍总怎么了?”   霍峙脸热辣辣疼起来,神思顿时就慌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立刻和顾叶说:“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累了。”   不等顾叶离开,就起身快步进了浴室。   顾叶没见过霍总这么匆忙的样子,合上笔记本还是退出了房间,临走前听见浴室里响起来的水流声,以及隔壁房间传来的,霍廷安的叫·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出了房门,越靠近霍廷安的房间他的声音就越大。   这个酒店隔音效果真差。   他理解霍廷安和林素新婚燕尔,但霍少未免叫的太过了,像是被打了一样,甚至有几声:“痛……老婆真的痛……”   要不是后面跟了一句:“你亲亲我。”   顾叶真以为霍少被家暴了。   这些声音霍峙起先没听到,他把水龙头和花洒全打开了,怕自己又发出不得体的声音,但随后他感觉自己身上被打了一样痛。   但痛之后又很快是温柔的安抚,就像给了你一巴掌之后又立刻吻掉你的眼泪和疼痛,那感觉很难以描述,交叠着,以至于他快分不清是痛还是舒服。   尤其是胸·肌的位置,他有几下痛的哆嗦,出了一身的汗,忍不住走进了花洒下,浇了一身冷水。   然后他才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啊,老婆太痛了……”   那是霍廷安的声音?   他惊诧的关掉了花洒,更仔细的听见霍廷安像哭又像哼哼的声音,他不停在叫老婆,一会儿痛的求饶,一会儿又要她揉一揉……   霍峙顿时就清醒了,这下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下·蛊一说?   他总不至于带入霍廷安到连这种感觉都共通吧?这太荒谬了。   他湿淋淋的快步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给霍廷安打了过去。   但他一直没有接。   霍峙忍着异样的不适感,裹上浴袍,就那么湿漉漉的出了门,快步走到霍廷安和林素的房门前,敲响了门。 第61章 第 61 章   林素捂住了霍廷安的嘴,看向了门:“你二叔来了。”   霍廷安喘的厉害,整个人向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很想说别管他,但门就又被敲了敲,霍峙在外命令式的叫他:“霍廷安出来。”   干嘛啊!怎么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他!   霍廷安欲求不满的搂着林素闷闷说:“不理他。”   但林素扫了兴似得从他身上下去,懒懒躺下说:“你去吧。”   烦死了!   霍廷安一肚子不满,霍峙自己性冷淡打光棍就不管别人死活!   他亲了林素的膝盖一口:“等我一会儿,老婆。”   这才胡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去拉开了门,本来火气很大,但看见霍峙脸色不正常的发红,头发完全湿了,像刚洗澡一样裹着浴袍站在外面,他愣了一下问:“二叔怎么了?”这是病了?   霍峙几乎倒着怒意看他,从脸到脖子又到身体,只看见他脸和脖子红潮潮,像是挨过巴掌。   他的目光跃过霍廷安的肩膀,看见了床上躺着的林素,她侧躺着修长的四肢垂在床边,黑发海藻一样散着,看着他在笑,那笑容……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   霍廷安留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侧身挡了挡,又叫一声:“二叔?”他不喜欢男人盯着他老婆看,霍峙也不行。   霍峙收回目光,语气冷而沙哑的说:“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霍廷安摸不着头脑,回头先看了一眼林素,得到林素的准许才关上门跟着霍峙去了他房间里。   “怎么了二叔?”霍廷安身上还烧的难受,他今天第一次知道有什么龟责这种游戏,被林素惩罚的快晕过去了,霍峙就不合时宜的敲门打扰他。   他只想快点应付完霍峙回房间。   但霍峙却一点也不急,先进浴室关上门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睡裤出来,又拿了毛巾慢慢的擦头发。   霍廷安真有点无语了:“二叔你到底有什么事啊?”大半夜叫他来,看他的睡衣秀?   霍峙其实一直在等身体的反应,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跟霍廷安“共感”了,所以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文件你看过了,说说你对这次竞标的看法。”   他原本压根没想让霍廷安掺和进这次竞标里,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拿这件事来拖住霍廷安。   “啊?”霍廷安没想到半夜叫他来是抽查考试了,好在林素之前跟他说过,他就凭借着记忆把林素跟他说的告诉霍峙:“我觉得可以跟亚达弯的州长商量,咱们要是竞标成功就把百分之八十的利润回馈在这个州的建设上,搞成娱乐之都……”   霍峙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住了他,听着他提出了几条基建类的建议,几乎和他的想法完全吻合,他居然还说出了新任州长想极力打掉贩·毒团伙的心思,说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这是你想的?”霍峙不由问他,他那个脑子能想出这些?   这些可不只是看文件就能想出来,是需要了解这个州的过去,和新任州长的困局,霍廷安在一夜之间就做了这么多功课吗?   霍廷安心虚起来,回避霍峙的目光说:“是啊,我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州。”   是吗?   霍峙坐在了沙发里,“你说说看,新任州长为什么那么积极的打击贩·毒?这个州之前可一直被成为毒·贩的欢乐州。”   这个素素没和他说啊。   霍廷安一时之间只能尽可能胡说,什么想要跟国际接壤那肯定要有正面产业……   霍廷一听就知道,刚才的提议根本不是他想的:“你的军师没和你说这些吗?”   他猜测是林素帮了霍廷安,之前公司里的事也是林素在帮霍廷安处理。   霍廷安脸涨的通红,索性承认了:“是素素帮我参谋了一下,素素本来就比我擅长处理公司的事,我们夫妻一心,谁想的都一样,反正能帮二叔拿下竞标不就行了?”他老婆帮忙怎么了?他有个好贤内助是他命好,别人还没有呢。   霍峙对他无语到极致,“那直接请林素来替你接管公司好不好?以后你就在家里做个娇夫,让林素来帮我一起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   “二叔怎么总要嘲讽我?”霍廷安闷闷的发火,他觉得霍峙就是单身久了看不得别人婚姻幸福,格外刻薄又嫉妒,“人都是要有个学习的过程,素素现在帮着我熟悉这些事,我慢慢就学会了,二叔不也靠着爸从小教你,事事带着你吗?”   霍峙这一次没有讥讽他,因为他承认大哥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是比亲儿子多。   “总要给我个成长的机会吧。”霍廷安知道只要提他爸就能让霍峙心软一点。   给蠢货机会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霍峙只想让霍廷安今晚不回房间,所以抬了抬下巴示意:“打开笔记本,新任州长的详细资料和这次竞标的详细策划书在里面,你自己看一下。”   “现在?”霍廷安倒有点不乐意了:“这都凌晨了,二叔不休息吗?”他老婆还在房间里等着他啊。   “不是要成长吗?公司哪次竞标不是所有人熬夜熬出来的?”霍峙说:“顾叶现在还在整理策划案,我也一样要确认各项信息。”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钟我们要一起出发去见新任州长。”   “这么早啊?”霍廷安吃惊:“竞标会六点就开始?”   霍峙懒得和他解释,电话让顾叶和他视频讲,竞标会是后天,但他们提前两天抵达,就是为了提前做通州长的工作,六点的见面是私下见面,借着晨跑和州长谈谈。   他们之所以这么低调的住在这里,一是为了避免当地龙头的毒贩团伙盯上他们找麻烦,二是要比竞争对手抢占先机拿下州长的支持。   “那我能不能叫素素也来啊?”霍廷安又问:“明天见州长不带素素吗?”   “你以为是旅游吗?”霍峙皱眉看他:“你要不要直接绑你老婆腰带上?”   他真想不明白霍廷安怎么能问出这种蠢问题,见州长这种事带上林素要怎么介绍林素是谁?林素在公司没有职务,她只是霍廷安的妻子,并且还是霍廷安父亲的妻子。   州长可是和他父亲有过交际的,他要是认出来林素,问起来不尴尬吗?   霍廷安被嘲讽的彻底熄了火,在心里一遍遍骂霍峙心理变态,纯纯嫉妒他有老婆,和老婆如胶似漆,非要大半夜拆散他们。   等他拿到更有话语权的股份,他早晚把霍峙送去养老。   他对着笔记本,看见顾叶正襟危坐的在对面跟他讲策划书,什么性·欲都没了。   霍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感觉到躁动的身体也一点点冷却了下去,还真是跟霍廷安“共感”了?   他打算让顾叶去查查,霍廷安最近见了谁?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该不会是真给他下什么降·头了吧。   ※   隔壁的林素已经洗了澡,重新换了一套更凉爽的衣服,亚达弯州比她想象中更湿热,她把黑发也扎了起来,用手机放了音乐,喝了一点酒。   404提心吊胆的看着时间。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是整四点,从窗外射进来第一颗子弹,玻璃碎在霍峙的后脑勺旁,他立刻躬身将霍廷安按倒在地。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响,像是要把整面墙打成筛子。   霍廷安吓得抱头惨叫,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霍峙推到了墙角桌下。   “别出声。”霍峙翻身窜到窗下,拔出了袜夹内藏着的枪,从对面的镜子里隐约看见窗外密林树上的人,确定位置,猛地探身一枪打出去。   ※   “砰——”的一声。   林素在隔壁房间看见树上的一个人被精准射中,掉进密林里,“还挺准。”   然后就爆发了更密集的枪响,以及楼下传来“轰——”的爆炸声,林素的房间都在震动,玻璃直接碎了一面。   404吓得差点心惊肉跳,“宿主这安全吗?这不安全吧,要不要您先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啊?对面可是毒·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回应它的是警报声和机关枪的声音,楼下乱糟糟的一片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喊叫什么。   更大的轰炸声震碎了林素的窗户玻璃,她快步后腿躲开,就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袭击的毒·贩团伙,还是霍峙的人?   但很快,隔壁就传来了一阵枪击声,霍廷安的惨叫声盖在一声声枪响下。   但始终没有听见霍峙的声音。   林素好奇的朝镜子看了看,还没来得及使用窥视的能力,就听见“砰”一声枪声,她房间的门被人击碎了门锁,一脚踹开。   她立刻后腿,握住了腰后的枪,就看见一个高大的外国人蒙头蒙面的冲进来,手里端着一把枪,看见她,笑了一声就朝她冲过来。   “宿主!要不要给您传送!”404慌忙问她。   “不用。”林素回完它,就被冲进来的外国人抓住了脖子。   他面罩之下的一双蓝眼睛盯着林素,用英文对门外的同伴说:“这里有一只美丽的黑眼睛小鸟,应该是霍的女伴,一起带回去玩玩。”   外面的同伙用英文飞快说:“先抓霍。”   林素没有动,望着那双蓝眼睛,用英文低低回他:“霍在隔壁,你走错房间了。”   蓝眼睛有些惊讶的笑起来:“还是只胆子很大的小鸟。”他抓在林素脖子上的手用力揉了一下林素的嘴唇:“你应该瑟瑟发抖,美丽的小鸟。”   隔壁的枪声又响了起来,霍廷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二叔救我!”   林素配合的抖了一下,蓝眼睛就满意的笑着弯腰要把林素扛在肩上,林素抬手,枪口就塞进了他的嘴里,直接“砰——”一声射穿了他的脑子。   血和别的东西喷溅在林素下巴上,她又抬手“砰”一枪击倒他门外的同伙,这才后退,看着倒在脚边的尸体,擦了擦下巴低低说:“你应该弄清楚,是谁给你们这个机会。”   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林素握着枪快步躲进了浴室里,她不想杀那么多人,她还指望这些人绑走霍廷安或者霍峙呢。   但她还是低估了霍峙的实力,在一声近距离的爆炸声之后,她在房间的震动里听见几声枪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冲进了她的房间,又朝浴室跑过来。   她握着枪,躲在洗手台下,就透过玻璃门看见霍峙快步冲了进来。   “是我,林素。”霍峙飞快的说,脚步没停的朝她冲过来,一把将她从角落里拽出来低声问:“受伤了吗?能走吗?”   她看见霍峙的右腹侧在渗血,白色的睡衣已经被染红一片,她扶住霍峙结实的手臂点点头,又问他:“你中枪了?”   “没事。”霍峙紧紧拉住她的手,飞快说:“我带你下楼,别害怕,也别出声。”   他的手像牢靠的锁,死死抓住林素快步冲出了房间,外面更是一片狼藉,尸体倒在走廊里,不远处的电梯被轰塌了一半。   霍峙没有带她走楼梯,而是把她推到玻璃碎裂的窗户下,搂紧她的腰说:“抱住我,害怕就闭眼睛。”   林素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霍峙抱紧她,翻身跃下窗户,却没有听见她害怕的惨叫声,扭头看见她睁着眼一直在看他,眼睛里没有惊吓全是兴奋,就好像这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她房间里的尸体是她打死的吧?她杀了两个人,不害怕吗?她知道这伙人是什么人吗?   霍峙护住她的脑袋,翻身落地,几乎是抱着她将她塞进了酒店门口的一辆越野车里。   ※   林素看见了车内的顾叶和一些雇佣兵,没有见到她亲爱的老公霍廷安,看来是被绑走了?   “霍总快上车!”顾叶伸手将霍峙拉上车,车子一秒也没停就飙了出去。   霍峙挤坐在林素身侧,总算压着腹侧的伤口低低喘·息了两下。   “霍总先止血。”顾叶在副驾迅速的将医药包递给霍峙。   霍峙痛的慢慢抬起手接过来,试图用嘴解开医药包。   “我来吧。”林素伸手接走了医药包,干脆利落的解·开,要去掀霍峙的衣服,霍峙抓住了她的手,她抬起眼疑惑的看他。   霍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很保守……都这个时候了,林素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   “麻烦你了。”他对林素说,松开了手,自己将宽松的睡衣拉上去,用嘴咬住,又将裤·腰往下挪了挪,露出完整的伤口。   漂亮的人鱼线展露在林素眼下,被血染红一大片也非常清晰,随着霍峙的呼吸起起伏伏,该说不说,霍峙虽然年纪大一点,但身材一点不输霍廷安,腹肌、人鱼肌都非常标准,有一种对自己要求严苛的雕刻感。   她用生理盐水替他冲了一下伤口,将纱布按压在他腰侧,听见他疼的闷·哼一声,又死死咬住衣服把声音咽了回去。   她一圈一圈的缠紧纱布,他就疼的跟着颤抖起来,眼眶通红,额头青筋暴跳,一起一伏的努力呼吸。   完美的反应。   林素快被他这样的反应看兴奋了,她已经完全想象到跟霍廷安玩的那些游戏玩在霍峙身上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应了。   他一定不会像霍廷安那样聒噪的叫,他会死死咬住嘴巴,忍受着她的玩弄,哪怕颤抖也是极力克制的,会认为发出声音是一种莫大的羞耻,会痛恨自己敏·感的反应,忍到极限也只会湿淋淋的望着她……   逼他求她给个痛快,一定非常有成就感。   林素用力系紧纱布,他痛的侧过头去硬是忍着没发出声音,但冷汗已经从脖子上渗出。   熟透了的霍峙,真漂亮。   “你忍一忍,不用力加压很难止血。”林素抱歉的小声说,用手背替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他竟敏感的闷哼出声,立刻抓住了林素的手,手指在轻微的发抖,松开了衣服哑声说:“没事……我没事,你做的很好……”   林素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试想一下在弄痛他之后,他反倒说:你做的很好。   希望她继续这么做,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霍峙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调整好了呼吸,才哑着声音问她:“你不问问你老公吗?”   啊,她忘了。   林素这才想起来:“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没有先救走他吗?”   霍峙扭头看她,只看到了她的平静,她不害怕,好像也不怎么关心霍廷安。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有保护好他,他被这伙人绑走了。”   “那怎么办?”林素顺着话问:“你知道这伙人是什么人吗?”   “是伯特的人。”霍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子弹壳,“这是他们惯用的枪,他们抓走霍廷安大概是为了威胁我,暂时不会要霍廷安的命。”   他看着那枚子弹壳皱眉又自言自语的说:“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霍总怀疑是我们自己人泄露的?”顾叶回头看霍峙。   霍峙没有说话。   知道他们秘密落地,住进这家酒店的人只有他、顾叶、霍廷安和林素,以及另外两名他的人,他从不怀疑自己用的人,那是谁泄露的?   顾叶看了一眼时间,又说:“已经快五点了,要不要我给亚州长打电话改个时间再见?”   霍峙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素就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子弹壳,好奇的在手里玩了玩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二叔不如就借着这场事故向亚达弯州的洲长递交投名状,跟他同仇敌忾,将这群毒·贩团伙一网打尽。”   霍峙惊讶的看向她。   她倒是坦白的说:“廷安把你给他看的计划书告诉我了,我了解了一下亚达弯州的状况,新任州长亚安的家人不就是被毒·贩屠杀了吗?所以他才从政,竞选州长的宣言就是立誓将毒·贩一网打尽,还亚达弯州平安。袭击我们的伯特就是最大的贩·毒团伙吧,家族世代贩毒。”   果然那些策划是她想的。   霍峙看着她,她在指尖玩着子弹壳又说:“现在霍总被袭击,唯一的侄子被毒·贩团伙绑架,正是该立誓和州长一起清除毒·贩的时候,你该告诉州长无论你竞选成不成功,你都会倾尽财力、物力将这群可恶的人渣一网打尽。”   昏暗的车厢内,她的眼睛熠熠生辉,看向霍峙时竟令他心头一跳。   霍峙喉咙发干,很想夸她聪明。   事实上她的优点不只是聪明,还有冷静,她甚至枪法极准。   她真不该嫁给霍廷安,凭她的能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哇!”404冷不丁叫了一声:“宿主,您居然真刷出了霍峙的攻略值!!”   系统界面弹出来,林素看见任务界面里多了一个——【男主攻略值:百分之五】。   “这么说男主真是霍峙吗?”404惊喜至极,“宿主一猜就中!”   “也不一定。”林素和它说:“你们之前攻略霍廷安的时候不也刷出了攻略值吗?等我彻底赢了这一局你再高兴。”   “您说的都对。”404积极响应。   车子飞快的行驶在道路上。   霍峙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叶惊讶的递给他说:“是亚安州长。”   “你看,州长自己都会来看你。”林素说。   霍峙又看到她得意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一松,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总会赢得游戏一样。   他接起电话,听见州长担心的询问他的情况,酒店袭击那么大的动静,州长已经知道了。   霍峙借着这个机会如实说,他受了伤,他的侄子被绑架了。   州长几乎没有犹豫问他现在在哪儿?他马上派人去接应他。   霍峙看了一眼林素,才发现林素下巴上有血迹,他边报地址,边伸手轻轻抬起林素的下巴看她是不是受伤了。   林素就那么抬起下巴给他看,低低轻轻说:“不是我的血。”   他的手指碰到她热热的下巴,那干掉的血痂掉下去,但她脖子上有几个红红的手指印,莫名其妙他就有些不想松手,又用拇指轻轻点了点她脖子上的红印,低声问她:“怎么弄的?” 第62章 第 62 章   亚安州长亲自来接应的霍峙,警察开路,一路把霍峙一行人请到了州长的白殿中。   他非常看重这次博、彩专营权的招标,想要根除臭虫一样的贩、毒家族,就一定要有支柱产业,他心中的蓝图是将亚达弯州打造成新的娱乐之州,而霍峙作为资历最雄厚的竞标者,却出了这种事,简直是毒、贩在跟他宣战。   他绝对不会妥协。   蒙蒙亮的天空下起了细雨,亚安撑了伞快步迎上那辆越野车,看见脸色苍白的霍峙先下车,又从车上扶下来一位年轻的美丽女孩儿。   他先和霍峙握了手,又用英语礼貌问:“这位是霍先生的女友?”   霍峙迟疑了一下,摇头说:“州长误会了,这位是我侄子的妻子,林素。”在他看来,霍廷安声势浩大的和林素订婚跟结婚没区别,只是碍着林素父亲刚死没两天,不好直接结婚。   至于他迟疑那下不是想将林素据为己有,而是在想州长知不知道他大哥的妻子叫林素。   亚安没有什么疑惑,马上就笑着跟林素握手,歉意的说:“很抱歉让林小姐受惊了,我听说了你的丈夫被绑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立刻营救你的丈夫。”   林素摆出难过的神态,红着眼眶说:“谢谢您,我相信您一定能救回我丈夫,只希望能快一点,我不敢想他在毒贩手里会受多少罪……”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   霍峙看着林素,真有点惊叹她的演技,刚才在车上可还说说笑笑呢。   亚安郑重承诺,请着他们一行人进入白殿的大厅里,他早已经请了医生过来替他们一行人治疗。   好在,除了霍峙被弹片划伤的腹侧伤口很深,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大伤,只是那位林小姐像是吓到了,坐在那里静静的走神。   亚安的妻子过去安慰她,端给她一些吃的喝的,她都摇摇头说:“谢谢,但我吃不下。”   惹的他妻子眼眶发红,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抚她。   处理伤口的霍峙看过去,见林素依偎在亚安妻子的怀里,像一只可怜苍白的小羊,有几秒钟怀疑是不是真的吓到她了?毕竟她还那么小,第一次遭遇枪击、杀人必定会心有余悸。   “请原谅我妻子的失态。”亚安叹息一样轻轻说:“我们的第一个女儿就是被毒、贩绑架杀害的,那时候她才四岁,我妻子一直很愧疚……很想念她,她如果还活着也就是林小姐这样的年纪。”   霍峙回过头来看亚安,发现亚安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但亚安很快又笑了笑说:“真抱歉,让你们遭受了这些。”   霍峙忽然想,林素不会是故意演给亚安夫妻看的吧?让亚达夫妻和他们同仇敌忾,相信他们也一样痛恨毒、贩。   她这么机灵吗?   “没关系。”霍峙配合的流露出痛恨的神色:“我非常理解你们当初的心情,我现在也恨不能杀光那伙畜生不如的毒、贩,我侄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   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恨意那么真,亚安太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了。   “就算这次竞标没成功,我也不会离开亚达弯州。”霍峙近乎咬牙切齿的说:“我希望可以配合你,配合当地政府的清剿毒、贩计划,无论花费多少钱和资源,我们霍氏都会倾尽全力支持。”   亚安压在心底的恨意涌起来,烧成绝不妥协的决心,走过去握住了霍峙的肩膀,“霍先生请相信我,我们有同一个目标,我们亚达弯州绝对会动用所有警力救你的侄子,也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发展更好的亚达弯州。”   有同一个目标,自然也就是一个阵营了。   霍峙忍不住想:真聪明啊,林素这个“投名状”是最好用的牌,她怎么能在这种状况下还这么冷静的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要是林素是大哥留下唯一的血脉就好了,至少他可以多个帮手,而不是愚蠢的“对手”。   可惜,她是霍廷安的妻子,他是没办法越过霍廷安重用林素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密。   霍峙和亚安一直在等那群毒、贩打来电话,他们绑走霍廷安而不是直接杀了他,总是有诉求的。   在早上整整七点钟时,电话铃终于响了起来。   林素原本窝在亚安妻子的怀里睡了一会儿,听见铃声一激灵就醒了,马上起身朝霍峙走过去:“是那伙人打来的吗?”   霍峙看见她惺忪的脸上全是惊慌,脖子上的红印已经泛成了淤青,示意她坐过来,又轻声说:“我会公放,尽量不要说话。”   林素挨在他腿边立刻点点头。   这么乖的样子是霍峙没有见过的,倒让他不太适应。   亚安示意身后的警方技术部追踪电话定位,示意霍峙可以接了。   霍峙接通电话,开了公放。   那端立刻传来了霍廷安的惨叫声和哭喊声,他像年猪一样嚎叫:“二叔救我!快救我!他们要砍了我的手指!还要给我注射、毒……”   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似得,只剩下呜呜声。   林素捂住嘴巴,眼眶红了一圈,太可怜了,这下就不只是养胃了。   404也偷偷感叹,幸好不是把宿主抓走,毒、贩最畜生不如,它就怕宿主玩嗨了愿意跟毒、贩走,到时候它都不知道该担心宿主,还是担心剧情直接走向血洗赌、窝。   “伯特,你想要什么。”霍峙对手机那端说:“直接说吧。”   那端传来男人的笑声,随后他用蹩脚的中文说:“霍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   “用英文说。”霍峙皱皱眉,“你的中文烂到我听不懂。”   林素差点没忍住就被逗笑了,霍峙是嘲讽性人格吗?   伯特还真换了英文说:“我听说霍先生要在亚达弯州建立最繁华的赌、城,我非常期待,也非常乐意帮霍先生达成这个心愿,我希望能跟霍先生合作。”   伯特不缺钱,他想要的是“合法”售卖他的那些东西,他愿意大力支持霍峙拿下经营权,也愿意出资帮助霍峙开发娱乐之都,只要州长给他发布“合法”的执照。   他要在娱乐之都里贩、毒,打造他的“销金窟”。   “好荒唐的野心。”霍峙听笑了,他想就算撒旦听了都会笑吧。   别说州长不答应了,任何人都不会答应,那会直接毁掉亚达弯州,毁掉所有居民,到时候亚达弯州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毒、瘤”。   为了一个霍廷安要牺牲整个亚达弯州?   伯特却说:“霍先生先别着急回答,你可以和亲爱的州长商议一下再给我答复,当然别太久,我耐心很差,超过四个小时不回复我就给霍先生寄去你侄子的零部件。”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素惊慌的抓住手机,无助的看霍峙:“怎么办?二叔你不会放弃廷安对吗?”   她发红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二叔,我们该怎么办?”   霍峙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她是演的还是真的,垂眼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她真的在害怕。   他伸手轻轻覆盖在她发抖的手上,她就像惊鸟投林一样哭着靠进了他的怀里,不住的发抖。   霍峙被抖的心头发软,抬手不熟练的抚摸她的背,安抚她:“别怕。”   林素的手按在他的胸肌上,难过的靠进去。(审核员这里哪有色情描写?) 第63章 第 63 章   顾叶在一旁愣了愣,他看见霍总不但没有推开林素,反而慢慢的抚摸了她的背,安抚的跟她说:“别怕。”   任由她把眼泪流在他衣襟上。   这是霍总从来不允许的事情,霍总一向讨厌肢体触碰,尤其是女人的靠近,至少在顾叶任职的八年内没看到过霍总允许女人碰他。   眼下这一幕不真实至极。   顾叶不得不怀疑,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枪·战、霍廷安被绑架,霍峙对于林小姐心有愧疚。   毕竟连亚安州长的妻子也跟着林小姐掉了眼泪。   霍峙就那么一直抱着她,没推她直接询问了亚安州长有没有追踪到来电的定位。   亚安州长和警局的人抱了笔记本过来给霍峙看,“在这个区域。”   这伙毒·贩压根没有屏蔽警方的追踪,大大方方的打来的电话,因为知道亚达弯州的警方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世代都生活在这个州,从祖上就开始做这种勾当,越做越大,有自己的武·器库、雇佣军,亚达弯州内部都有不少人是他们的人,他们根本不怕警方。   霍峙也深知这一点,就算知道他们在这个区域又有什么用?这原本就是伯特的“祖居”,他们的老巢。   “他们有自己的雇佣军,在这外围守着。”亚安皱紧了眉头说:“我曾经想动用军方军队去围剿他们的老巢,但被内部否决了,因为那可能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这对军方和州内公民都很不利。”   他又说:“我会立刻派人赶去这里和伯特谈判。”   没有用。   霍峙很清楚亚达弯州的复杂,也很清楚谈判没用。   怀里的林素渐渐安静下来不哭了,霍峙垂眼看见,她在看笔记本上的定位图,忽然很想问问她有什么看法?   她浅色的衣服上沾着血,丸子头也乱糟糟的,样子十分狼狈。   亚安的妻子想安抚她的情绪,就找来了几套新衣服,请林素去冲洗一个换上干净的衣服。   正好,霍峙也想换掉自己的脏衣服,就要了一套亚安的衣服,去客房里简单的换洗了一下。   伤口不能沾血,顾叶帮他简单的擦掉了背上的血污。   他换上了亚当的衬衫,吐出一口气,慢慢整理衣袖,吩咐顾叶:“你去问一问,这里有没有虾,如果没有看看附近能不能点餐送来。”   “您要吃吗?”顾叶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霍总从不挑吃的东西,有什么吃什么,很少会主动提出来吃某样东西。   “去办就是了。”霍峙没有解释。   顾叶应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好在,亚安的厨房里备了红虾,顾叶装了一盘端进霍峙的房间里,霍峙却没有动又原封不动的端着去另一间客房里,给了林素。   顾叶更惊讶了,霍总原来是给林小姐准备的?但霍总怎么会知道林小姐喜欢吃虾啊?这太神奇了。   他特意没跟进去,在门外替霍总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的林素刚换好衣服,正坐在窗下的沙发上擦头发,看见霍峙进来放了一盘红虾,也没惊讶。   “不是爱吃虾吗?”霍峙说:“尝尝看。”   林素没起身,看着桌上粒粒饱满的红虾说:“要是我老公在就好了,他会剥好了喂我。”   霍峙差点就笑了,他用湿巾擦了手,坐在桌子边慢慢剥了一只红虾摆在餐盘里,眼神似笑非笑的看林素:“请吧,林大小姐。”   她果然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走过来坐在他手边把剥好的虾吃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养成的这种“骄纵”的性格?大哥不是说她家境不好,没成年就边打工养家边读书吗?不是说她家里有个癌症的爸,懦弱的妈和不成器的弟弟吗?   这种家庭配置,怎么可能养出她这样的性格?   是跟了大哥后养成的吗?大哥对她好吗?   霍峙继续剥虾给她,又很快压住自己的思绪,她是怎样的人,跟前夫现任好不好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他很不必这样好奇。   他把虾一只只摆好,看着她一只只吃掉,莫名心情不错起来,开口问她:“和我说说,你的看法。”   她也没问什么看法,直接说:“如果你让我来处理,我会先答应伯特。”   霍峙看她:“你想骗他?”又笑笑说:“他没那么好骗的。”   “不是骗,是就按照他说的做。”林素托腮等着他剥虾,慢条斯理说:“他既然许诺了全力以赴支持你拿下专营权,干嘛不答应?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专营权吗?先利用一切资源达到你的目的,再解决其他的事情。”   霍峙很意外的看着她,她似乎是一个为达目标不择手段的人,一切事件无论好坏,她都能拿来做垫脚石去为她的目标铺路。   “你应该清楚亚安州长和贩毒团伙的恩怨。”霍峙和她说:“亚安不会同意伯特的要求,我如果同意和伯特联手,首先就会失去亚安的支持。”   林素笑了,看着他说:“你不会骗啊?两头骗你会不会?你告诉亚安你有一个计划可以将伯特家族连根拔起,一网打尽,但需要亚安配合你。然后你再告诉伯特可以答应他的要求,但他要拿出一点诚意,带着我老公亲自来签订合法经营权。”   霍峙看着她,惊讶的顿了顿。   她说:“把伯特引出来,抓了他应该不难吧?”   霍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借着签订经营权的机会,引出伯特,抓住伯特。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是……   “抓了伯特没用,他们家族经营,死了一个伯特会有伯特的弟弟接手生意。”霍峙说。   “但那至少救回了我老公,拿下了博彩专营权。”林素靠近椅背里,示意他别停,继续剥虾:“你的问题解决了啊,能不能彻底清除贩·毒·团伙是另一桩事。”   霍峙愣了一下,仔仔细细看着林素,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麻烦要一件一件解决。”林素难得认真的和霍峙说:“要想把臭名昭著的伯特家族连根拔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那么简单亚安州长也不用把头发熬的花白,想动摇伯特家族的根基要从亚达弯州内部大换血,这些需要等你拿下经营权,和亚安州长将这里发展起来,养肥公民和武·器库,再在从内部着手,换掉该换的,然后大清剿。”   她说:“大清剿的前提必须是集权,我想这一点亚安州长很清楚,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一定愿意再多等两年。其实二叔该庆幸这次的突发事件。”   她说的没错。   这场突发事件让他和亚安成为了一个战壕里的盟友,如果按照她说的做,专营权已是囊中之物,霍氏在日后会成为亚达弯州和亚安最大的支柱。   太聪明了。   霍峙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些是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他甚至怀疑,在刚刚发生枪·击时她就已经想到了这后续所有的发展,和最正确的选择。   404检测到霍峙的心里活动,很想说:没那么晚,因为这场突发事故就是宿主推动的,她推动时就已经想好了。   “可能是听到枪声的时候吧。”林素敷衍的撒谎,又不满的点点盘子:“剥啊。”   霍峙下意识就伸手去继续给她剥虾,等剥了一只后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从她的指令?他什么时候成她的仆人了?   但看她理直气壮的下命令说:“剥好点。”   他又不忍心拒绝她,归根结底是他没保护好信息,让她遭遇了枪·战,她能愿意吃点东西,开心一点也是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理解霍廷安的“舔狗”心态,如果她是他的妻子,他也愿意纵容她一些。   她的开心和愉悦有种让人感到成就感的魔力。   “脖子上的淤青,一会儿拿水煮蛋滚一滚。”霍峙嘱咐她。   她没说话。   霍峙感觉到自己桌下的脚被人轻轻踩了住,他低头看见林素光着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你替我弄。”她依旧靠在椅背里,坏笑着看他:“我自己弄不好。”   霍峙看着那只白到晃眼的脚,慢慢抽走了他的脚,抬起眼看她,表情变得冰冷严肃:“不要这样做。”   她才刚刚和他的侄子订婚,这样做既不合适,也不应该。   他不管她爱不爱霍廷安,但他接受不了和大哥、侄子爱上同一个女人,这太荒唐了。   他就当她是玩心太大,没有再多指责她,擦干净手冷着脸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林素却听到了404疑惑的声音。   “宿主,霍峙的攻略值居然涨了,现在是百分之九了。”404不明白,他这不是拒绝了宿主吗?为啥攻略值会涨啊?   死装男。   林素笑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但他心里又喜欢的很吧?   ※   “霍总?”顾叶在外面等着,看见霍峙黑着脸出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低气压,这是吵架了?   霍峙也没有应他,只是一味的往楼下正厅里走,他的脚背上仿佛还有她脚尖沉甸甸的热度,她是什么意思?   试图用这种低级手段来引·诱他吗?她觉得他是像她前夫那样不检点、没有廉耻的男人吗?还是觉得他会像霍廷安那样,喜欢上自己的侄媳?   真好笑,她的未婚丈夫生死未卜,她就开始找新的玩物了?   霍峙可以想象到,她曾经或许靠着这些小把戏迷惑了他的大哥、他的侄子,屡试不爽所以也想这样戏弄他。   他开始反省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和她走的太近,接触太密切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问顾叶:“你觉得我对林素超过了正常社交范围吗?”   顾叶被问的一愣,随后摇头说:“没有。”但又说:“但超出了您的社交范围。”   霍峙皱了眉,顾叶马上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您从前非常厌恶跟人肢体接触,但对林小姐似乎……没有特别抗拒,或许是您快康复了?”   胡说八道。   霍峙试图反驳,但他又反驳不了,因为他确实没有推开扑进他怀里的林素。   或许是因为奇怪的身体异常,导致他激素紊乱,没有反应过来推开她。   “我只是出于同情。”霍峙和顾叶说。   “我明白。”顾叶不明白他为什么解释:“我想没有人会误会什么,林小姐确实受了惊吓,而您是她在这里唯一能依靠的叔叔。”   是啊,他是她丈夫的二叔,也是她名义上的长辈,她不该把脚踩在他脚上。   霍峙冷着脸转身走下楼梯。   正厅里正在布置早餐的亚当妻子玛拉看向他,温和的问他:“林小姐情绪有好些吗?我准备了一些好消化的早餐和亚达弯州的特产,她该吃些东西了,不然身体会受不了。”   她吃虾吃的好着呢。   霍峙微笑着回她,林素情绪好多了,又看见餐桌上有甜虾,是她喜欢吃的,就吐出不愉快的情绪回头对顾叶说:“去叫她下来吃早餐吧,说玛拉准备了她爱吃的虾。”   没吵架吗?还是不生气了?   顾叶应了一声,转身上楼去请林素。   霍峙就和亚安夫妻落坐在餐桌旁,打算过一会儿和亚安商量林素说的那番对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甜虾,想着或许是他太敏感了,踩脚也许只是她的习惯,亦或是她觉得好玩,也不至于上升到“引·诱”的程度。   她毕竟年纪小,年轻人之间也许就是没有边界感的碰来碰去,是他太老太保守了。   算了,这个关头没必要闹的不愉快。   他打算好,如果她主动提要求,他还是愿意给她剥虾,毕竟霍廷安是因为他被绑走的,没人照顾她……   谁知道,顾叶一个人下来说:“林小姐说她没胃口。”   霍峙心里的火气就冒了起来,她还怄上气了,她做了什么光彩的事吗?他有对她说什么重话吗?   “可怜的孩子。”玛拉共情的说:“那就让她休息吧,她喜欢吃什么?我让阿姨给她送到房间里,等她想吃了再吃点。”   霍峙冷着脸没说话。   顾叶过来看了一眼他,犹豫的说:“林小姐似乎爱吃虾。”   玛拉马上叫人拿餐盘来,装一些甜虾和蔬果给她送上去。   霍峙到底是开口说:“我来吧。”   他伸手接过了装好甜虾的盘子,擦干净手指,慢慢把虾壳剥掉。   “霍先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玛拉感叹说:“对你侄子的妻子也这么好。”   霍峙剥虾的手就顿了顿,意识到他从来不是什么细心体贴的人,他心又烦起来。   顾叶不惊讶是假的,霍总不但清楚林小姐爱吃什么,还清楚林小姐只吃剥好的虾啊?这难道不是超过了霍总之前的社交程度吗?   霍总什么时候也没给别人剥过虾吧?   而且他现在清楚,霍总是和林小姐闹不愉快了,因为林小姐的原话是:不吃,看见霍峙就倒胃口。   所以霍峙剥好虾之后,顾叶特意起身低低嘱咐送虾的阿姨:“麻烦你就说这虾是玛拉夫人给她剥好的。”   阿姨点点头离开。   顾叶回到餐桌旁坐下。   霍峙就问他:“你偷偷在说什么?”   顾叶不好撒谎,就低声说:“我嘱咐别说虾是您剥的,因为林小姐似乎是因为您才不想下来吃饭的,我怕她知道了虾是您剥的不吃。”   霍峙气到心梗的程度,瞪了一眼顾叶,“你倒是很贴心。”   顾叶谦虚的笑笑:“我该做的,霍总的目的不就是想林小姐吃东西吗?谁剥的不重要对吧?”   霍峙能说什么?确实不重要,她爱吃不吃。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救回霍廷安就赶紧把林素和他送回国去,再这么跟林素待下去,他迟早被她气到心梗。   阿姨很快回来,和玛拉说:“林小姐说谢谢夫人。”   霍峙听的自我嘲讽的笑了一声,他也没什么胃口了,只是在等着亚安用完餐,慢慢剥了一枚鸡蛋,才剥了一般身体忽然一股热·流涌起,电击似得窜到他的后背,他浑身控制不住抖了一下,手里的鸡蛋没拿稳掉回了餐盘里。   他吃惊的立刻低头看自己。   “怎么了霍总?”顾叶留意到他的异常,侧头问。   霍峙立刻抓过餐布盖在了自己腿上,耳朵却烧红一片,“没事。”连声音也哑起来。   真是见鬼了,那股异样的热·浪怎么又来了?霍廷安不是被绑走了吗?难道伯特他们对霍廷安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不然他这是……   他身体又是止不住一抖,双手扶住餐桌,咬紧嘴巴,差点就发出了声音。   不,这次的感觉和之前几次全不一样,这次更集中在一个地方,来的更快更猛,几秒之内他就脊背发麻出了一身汗,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差点连叉子也握不稳。   “霍总?”顾叶看到他发抖的手,又看到他脸颊在密密的渗汗,惊诧的问:“你不舒服吗?”   霍峙抿紧嘴唇,不敢张口,怕一张口就控制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硬是忍着,很希望这次也快点过去,但没想到这次太凶猛了,他的双·腿都开始发抖,撞的餐桌抖了抖。   连玛拉都担忧的看过来,“霍先生怎么看起来脸色……”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霍峙压着声音,立刻起身,尽可能的侧身快步朝楼下的洗手间走过去。   顾叶惊的愣了一下才站起来,因为这次他看见了霍总的异样,霍总不舒服是因为……   这可能吗?   他侧头看见霍峙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彻底疑惑了。   ※   该死。   霍峙想起来今早还没来得及吃药,一定是因为没吃药才会突然发生这种状况。   偏偏是在这种场合。   他近乎憎恶起了自己的身体和“病·态”,打开所有水龙头,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厌恶的看着自己,厌恶的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的身体跟着一抖,伸手掏出手机发现来电是陌生号码。   他担心是毒·贩,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尽可能的压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别发抖,“喂?”   谁知道对面传来了林素微哑的声音,“霍峙,你在干嘛?”   霍峙愣了一下,能隐约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她声音听起来湿漉漉的说:“怎么不说话?”   他身体里那股电流感就更重了,几乎让他站不直,喉咙里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不体面的声音。   手机里就传来了林素轻轻的坏笑声,她叫他:“霍峙,这是什么动静啊?你不是在卫生间干什么坏事吧?”   羞辱感一下子涌上来,霍峙手指发抖,哑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卫生间?”   她没有回答他,手机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似乎动了动,紧接着是说不出的声音。   像是水声,但又不像是水龙头里的水流声,那之间夹杂着她的呼·吸声。   然后她又叫他:“霍峙……二叔。”   湿漉漉的声音,带着点微哑的撒娇,鼻腔重的异常。   而霍峙竟然在那声音里,荒谬到了极致。   他没忍住发出了声音,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呆滞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愉·悦,不敢相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在干什么?他这是干了什么?   手机里林素又哑声笑着说:“霍峙,你是不是听着我的声音……”   他神慌意乱的立刻把手机挂断了,不敢把她这句话听完。   洗手间里水龙头的流水声盖过了,他的呼吸声、慌乱的心跳声,他扶着洗手台呆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恢复一点点清明。   林素刚才在干嘛?他荒谬的猜想她是不是也在干“坏事”?   所以他的这种异常不是来自于霍廷安,而是来自于林素?   这太荒谬了。   更荒谬的是,他居然真对林素有·感觉吗?还是他只是身体坏掉了?神经坏掉了?   不,他决不允许自己变成最厌恶的样子。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他父亲的滥情、滥·交,害了他母亲,害了那么多女人,而这个劣根被他大哥继承,所以他跟大哥决裂,搬出去独自住。   他没有办法看到那些女人们为争夺一个烂男人而使尽解数,更没有办法看到他大哥欣赏那些女人们讨好他。   这一切都让他恶心。   以至于后来霍廷安爱上自己的继母,他不感到意外,只是更恐惧自己身体里也藏着他父亲的劣根性……   可现在,他也要无可救药的“发晴”了吗?   他怎么能对林素有·感觉,她是他大哥的前妻,他侄子的现任。   霍峙一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感觉到痛才好受点……   ※   洗手间的门拉开。   顾叶迎上去,看见霍峙脸色不太好,但神态已恢复正常,用餐布擦着自己的衣服说:“我上楼换个衣服,你请亚安州长在议事厅等我一会儿。”   顾叶看见霍峙手背上红红的一片,像是重击后渗血的状态,心头一跳,霍总他又开始自残了吗?不是说好转了吗?   霍峙神态自若的去向亚当和玛拉表示歉意,然后快步上楼去了。   路过林素的客房门口时,他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走过回了自己房间里,他决不允许自己再靠近林素。   等他换好衣服,再出门时,林素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他下了正厅里,和亚安去议事厅商议了接下来的策略。   他每多说一句,就不可避免的在心里多认同林素一点,她真的非常聪明、灵光又冷静,她太适合跟着他做事了。   就连亚安也被他说的策略惊的一愣一愣,激动的站起来说:“霍先生您真的太聪明了,只要能把伯特引出来,先救下你的侄子,之后的事我们完全可以再想策略!”   “不。”霍峙摇摇头说:“这些不全是我的主意,是……林小姐的主意。”   亚安惊叹至极,他一直以为林素只是个可怜的女孩,没想到她居然比霍先生还聪明。   “只是我们要让伯特相信,需要州长真的给出合法经营权。”霍峙说:“我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伯特先引过来,州长愿意吗?”   “当然。”亚安毫不犹豫说:“我不是脑袋空空的蠢货,给出真的经营权也没什么,反正他都要死,死人是没办法签约的。”   就像林素说的那样,亚安毫不犹豫就成为了他的同盟。   霍峙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叹气又想起她,还是叹气她品性糟糕但大脑又实在聪明。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霍峙看了一眼时间,是上午快九点,他不想再耽误时间,怕伯特会对霍廷安下手,和亚安商议好之后就主动给伯特打去了电话。   他特意出了白殿,在门外的越野车上打的这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伯特友好的问:“不到四个小时就想好了吗霍先生?我刚打算给你侄子录个视频给你报平安呢。”   “你没有伤害他吧?”霍峙问:“我要确定他是安全的。”   “当然,他可是我尊贵的客人。”伯特干脆的把电话改成了视频电话:“小霍先生来看镜头。”   霍峙就在镜头内看到了被绑着手脚坐在椅子里的霍廷安,脸上青一块肿一块,但倒是没什么大伤,只是吓得一看见他就崩溃的哭嚎起来。   “二叔,我不要公司了!你救救我!他们是一群疯子,他们商量着要把我的肠子扯出来!”霍廷安不停的在发抖。   “我会救你的,你冷静下来。”霍峙尽可能安抚他的情绪。   霍廷安也尽可能在让自己不哭,又忍不住问:“我老婆还好吗?二叔你把素素救出去了吗?”   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林素,哪怕他是真的担心林素,但在这一群变·态面前暴露软肋没什么好处。   “她没事。”霍峙立刻就不再与他对话,对伯特说:“我们谈谈吧,我可以让一步,等我拿到娱乐之州的专营权之后,我可以帮你争取部分地区允许合法售卖,只能是部分区域,并且需要你在内部的人帮忙一起争取。”   他没有看手机对面的亚安,只是说:“你应该清楚,目前我在亚达弯州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亚安州长是不可能同意合法的,我只能在拿下专营权之后,跟你内部的人联手威逼利诱也好,架空亚安也好,替你尽可能的拿到合法权。”   伯特的脸出现在镜头前,金发碧眼,脸颊窄瘦,眯眼盯着霍峙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在一个车厢里,没在亚安的白殿:“霍先生不会骗我吧?你这个计划亚安同意吗?”   “你可以在签订合法经营权的时候再放了我侄子。”霍峙说:“亚安州长不同意,但我只要拿下了亚达弯州的专营权,就好办多了。”   他压低声音说:“我可以在我的地盘内和你签订合法经营香烟的合同,等到真经营起来,你想卖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吗?就算亚安查起来,我地盘的人会替你打掩护,你军方内部的人和我联手,想要架空亚安,把他耗到退任州长应该不难吧?”   伯特想了想,没立刻说话。   霍峙继续说:“明天就是竞标会,只要拿下专营权,我当天晚上就可以和你签订合约,就在竞标大厅签约,你可以带够人手,到时候带着我侄子过来,签完合约你再放人。”   伯特笑了一下,非常爽快说:“那就按照霍先生说的来办。”但又说:“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他眯起了眼睛笑盈盈说:“签约当天,霍先生要带上小霍先生的妻子,和那位美丽的玛拉夫人一起来,我非常想见一见小霍先生心心念念的可爱妻子,也非常想念玛拉夫人。”   霍峙的脸冷下去,他很清楚伯特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为了避免亚安和他在签约时突然袭击,如果林素和亚安的妻子玛拉夫人在场,就等同于捏住了亚安的软肋。   伯特一定会想办法先拿她们做要挟。   “霍先生放心,如果你们不动手,我是绝不会毁掉这场合作的。”伯特笑着说:“我非常有诚意的想跟你合作,如果霍先生也有诚意,一定不会介意两位美丽的女士在场。”   霍峙冷笑了一声说:“我有没有诚意你很清楚,我侄媳在场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玛拉夫人痛恨你,她不想要见到你。”   伯特恬不知耻的笑笑说:“能说服玛拉夫人来看着我们签约,才能显示出霍先生会帮我说服亚安州长的决心啊。”   畜生。   ※   玻璃闪烁。   林素在房间里闭眼听着霍峙和伯特的对话,清楚霍峙是想争取玛拉夫人不去。   或许是怕玛拉夫人遇险,也怕玛拉夫人见到伯特会崩溃。   但很没有必要,女人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脆弱。   玛拉夫人从丧女的悲痛中活下来,没有报复社会,没有性格扭曲,比男人强大多了。   她认为,玛拉夫人一定会想要亲手杀了伯特,所以为什么不呢? 第64章 第 64 章   视频结束,亚安和霍峙在车内商议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到白殿中。   林素已经在正厅里陪着玛拉夫人聊天,看见他们两个男人各个面色凝重就觉得磨叽。   亚安看了一眼霍峙,按照商议好的那样,他先开口和玛拉说了伯特提出来的条件,他观察着妻子的表情,每一句都说的很犹豫,在说完之后又很快说:“你不用为难自己,如果你不想见那个畜生,我们会去想别的办法。”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害怕见那个杀害我女儿的畜生?”玛拉几乎没有犹豫的就说:“我恨不能现在就冲进他的毒·窝将他们一个一个杀干净。”   她的语气带着坚定的恨意,从亚安的面前站了起来,“答应他,告诉他明天我会梳洗整齐的去见他,去送他最后一程。”   亚安看着妻子,惊讶的好一会儿没说话,他从来没有看过妻子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玛拉一向是温柔又善良的,她从未跟人争吵过,她甚至害怕看到杀鱼。   当初女儿出事,玛拉崩溃的他一度担心她会想不开,但某一天玛拉看到他一夜变白的头发突然就振作了起来,鼓励他站起来,陪着他做一场又一场的演讲,没有再痛哭过一次。   他现在才意识到,玛拉不是走出来了、不悲痛了,她只是意识到他需要她支撑,所以她变得坚强,不,她原本就比他更坚强。   事实上玛拉根本不惧怕伯特,是他在惧怕玛拉出事。   亚安拉住妻子的手,喉头发酸,低头吻了她的手背,红着眼眶说:“玛拉,我一定会用尽生命保护你。”   玛拉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语气依旧坚定的说:“不,亚安你该尽全力的是杀了伯特,我不需要你分神保护,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林素抬手握住了玛拉的另一只手,对她笑了笑,用新学的亚达弯州当地话告诉她:“别担心,我会陪着你杀掉伯特,我枪法很准的。”   她朝玛拉眨眨眼。   这样凝重的氛围下玛拉被她逗笑了,回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说:“你真是太可爱了,真希望你是我的妹妹,永远留在这里。”她把林素搂进了怀里。   一旁的霍峙看着林素和玛拉夫人,心中无法平静的在暗涌,他和亚安在车里设想了很多种可能,都认为这对玛拉来说太残忍、对林素来说太危险。   可是回应他们的是这样坚定勇敢的玛拉夫人,这样平静的林素……她们没有一丝惧怕。   他忽然在想:也许赵医生说得对,他对女人的认知一直病态的停留在他母亲的身上,这么多年他一直狭隘的认为所有女人都和他母亲一样——像脆弱的金丝雀。   如果现在赵医生再问一次:他对林素的印象有没有改变?   他一定会回答:有。   她聪明、机灵、勇敢又有着恶劣的性格。   她是和他病态认知里完全不同的女人,全新的、活生生的女人。   活生生的人就是有优点也有缺点,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很没有必要用道德来苛责审批林素。   他只要自己注意分寸,把持住自己的底线就足够了。   霍峙在心底原谅了林素之前的那一点轻·浮。   窗外隐隐响起雷声。   霍峙和亚安忙着去安排明日竞标的事宜,他们要在会场附近埋伏好人手,不能用军队的人,因为很难确保军队里没有伯特的人,所以用的全是霍峙带来的雇佣军。   现在博彩的专营权已是他囊中之物,他更担心的是明晚和伯特的会面,如果林素和玛拉夫人在会面中出事,他一定难辞其咎,所以他要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他特意命顾叶带着一名假扮成仆人的雇佣军去白殿里,教林素和玛拉夫人用枪、用手·榴·弹,遇到危急时刻她们也能保护自己。   忙起来,他就将洗手间里那个电话、他身体的异常完全忘掉了。   以至于他晚上回到白殿时,看见在花园秋千上的林素时有些恍惚,就像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一样,她此刻就坐在藤花树下的秋千上,笑着看蹲在她跟前的高大男人,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摇摇晃晃。   那是谁?   霍峙皱了眉,仔细看那个男人,他穿着非常紧绷的衬衫和西裤,金色头发,膀背宽阔,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肌肉从西裤中快要蹦出来了似得。   “霍总。”顾叶从大厅里快步迎上他。   “他是谁?”霍峙朝花园里抬抬下巴。   顾叶看过去,明白他问的是那个男人,就低声说:“是您今天派来的雇佣军大卫,林小姐叫他到院子里教她……擒拿。”   花园里的高大男人粗糙的手擒住林素的脚,抬起来亲了亲。   这是教擒拿?   霍峙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这可不是正常的社交范围。   “林素。”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的表情,甚至很平常的和他打招呼:“你回来了。”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倒是大卫松开手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他,马上向他点头,“霍先生。”   霍峙在看到大卫脸上的红晕后,脸上有了隐隐的怒意,冷声用大卫家乡的语言说:“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性·骚·扰我的女伴。”   大卫眼神变得震惊起来,忙用家乡语言问:“林小姐是您的女伴?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伴,我以为她单身……”   单身就可以上手上嘴了吗?这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   霍峙冷眼看向林素,她坐在秋千上仿佛被他扫了兴似得撇撇嘴,站起来用他们刚才使用的语言说:“你真爱扫兴。”   她听得懂,她也知道他在为什么生气。   但她不在意的趿着一次性拖鞋,从他身边绕开进了正厅里。   霍峙一忍再忍才忍住管教她的欲·望,胸口闷的要命,她怎么说也是他侄子的未婚妻,难道他看到这种情况不能管教她吗?   他赶走大卫,嘱咐顾叶不要再用大卫,然后也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亚安和玛拉夫人都在准备明天的事,所以今晚的晚餐让仆人送到了他们各自的房间。   霍峙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就看见顾叶在把餐盘端进来。   他还是没忍住问顾叶:“那个大卫,白天老实吗?”   顾叶被问的愣了一下,没想到霍峙还在想这件事,如实回答说:“白天我在处理竞标会的事,所以不是时时刻刻在白殿,但玛拉夫人一直和林小姐在一起,大卫应该挺老实的。”说完又补充:“大卫跟我们合作了很久,他能力强性格直爽,一向很老实。”   霍峙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说我误会他们了?还是说不老实的是林素?”   顾叶无奈的笑了笑:“霍总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霍总会不会有点太保守了?林小姐很擅长社交,年轻漂亮,对她心生好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卫误以为她单身想追求她,很正常。我相信林小姐知道分寸。”   霍峙冷笑了一声,她知道分寸?天底下没有比她更不知道分寸的人了。   他又想起来洗手间里那通电话,身体比心先有了反应,搞得他心烦至极,他立刻起身先去把随身带的药吃了。   顾叶看了看他已经淤青的手背,忍不住问:“霍总,您这两天是恶化了吗?您的手是怎么弄的?”   霍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撒谎说:“不小心撞的,我没事。”   他想只要尽快解决亚达弯州的事,远离林素和霍廷安应该就没事了。   他确实不该管林素,她喜欢怎么样是她的事,只要不被霍廷安发现就好。   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他很没有必要自寻烦恼。   他重新回到桌边吃饭,看见盘子里的虾,忍不住想:玛拉夫人会吩咐人替她剥好吗?她那么骄纵的性子,没人剥虾会吃吗?   念头刚一起来,他又立刻按了回去,吃不吃也和他没关系。   今晚他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天不亮就要和亚安再确认一次竞标会大厅的事,没精力分出别的心思了。   他迅速把晚餐吃完,想嘱咐顾叶明天留在白殿,等到竞标会结束后再带着林素和玛拉夫人去议会大楼,但还没说完就听见格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的话语顿了一下。   顾叶就明白什么似得,主动问:“要不然您亲自去和林小姐交代一下重要事宜?”   他的“不用”两个字就在嘴边,但只要想到明天林素会经历一场更恐怖的枪战,他就又变得不放心,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到底是敲了林素的门。   但林素没在房间里,房门是虚掩着的,她像是刚刚出去。   去哪里?   霍峙顺着楼梯下去,在昏暗的正厅里看到了她,她穿着宽大的睡衣睡裤坐在沙发里,呆呆的剥着虾,机械的吃着,一双眼看着窗外在走神。   这不是会自己剥虾吃吗?   霍峙走下去,快到她跟前时她才回过神,抬眼看向了他。   昏暗之中,她的那双眼里多了些红血丝,看着很疲惫。   她没和霍峙说话,像是怄气一样继续低头剥虾吃,一大盘子的虾壳,她吃的真不少。   “晚餐没吃饱吗?”霍峙怀疑她是没吃饱才下来又去厨房拿了虾吃。   林素还是不理他。   霍峙自讨了没趣,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耐着心和她说:“吃完回房,我去看看你那把枪还有没有子弹,防弹衣学会穿了吗?”   “你不用操心我,我自己会做这些事。”林素手指利落的剥虾。   霍峙皱了皱眉,有些不清楚她在生什么气?生气今晚他赶走大卫扫了她的兴吗?还是生气踩他脚后,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看着她利落的剥虾,突然感觉此刻的她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像座无法撼动的冰山,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向你投来目光,你做什么她都会拒绝。   这种“社交”是他不擅长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话了。   他心里甚至有点希望,她能向之前一样再次主动提出让他剥虾,至少那是他能应付的。   有点好笑,帮她剥虾好像成了一种“赏赐”。   “明天顾叶会带你和……”霍峙再次开口想嘱咐她。   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顾叶跟我说过流程了,你不用无意义的重复,好啰嗦。”   霍峙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他也冷下脸说:“那你早点休息。”然后转身就走。   ※   可这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不受控制的在等着隔壁的开关门声,但一直没有听到。   她怎么还没有回房休息?   霍峙一直等到自己彻底清醒,睡不着了,也没有等到开关门声,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四点了,距离他出发只有不到半个小时。   他干脆下床推开门,又去推了林素的房门,看见昏暗中整洁的床铺,她果然没有回来睡觉。   还在楼下吗?   霍峙快步往楼下去,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的林素,她窝在一张毯子里安安静静的在睡觉。   她怎么在大厅的沙发睡着了?   霍峙放轻了手脚走过去,她吃过的餐盘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偌大的正厅里只有她一个人蜷缩着在睡觉,宝蓝色的沙发大的像条船,她就像船里独自漂泊的落叶,薄薄一片,安安静静栖息。   霍峙心里涌出许多愧疚来,他何必跟一个小女孩儿置气呢?他总是比她年长几岁,又算是她的“二叔”。   是他把霍廷安和她带过来的,现在她未婚夫出了事,她独自一个人在陌生的州,天一亮还是去赴一场鸿门宴,她怎么可能心里不怕不担心?   霍峙蹲下身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她像是感应到了一般突然睁开了眼。   那眼神亮的霍峙一愣,根本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反倒像一只警报拉满的豹子。   但很快,短短一两秒之内她的眼神就软了下去,变得惺忪困惑,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她的声音倒是带着哑哑的睡意。   霍峙依旧蹲在她跟前,不自觉的放柔声音问她:“怎么睡在这里?”   她侧躺在抱枕上,眼睛轻轻眨动的回了他:“在小屋子里睡不着。”   这一刻,她没那么抗拒他了。   霍峙有些想笑,这里是亚达弯州州长的白殿,卧室至少有一百多平,这都嫌小吗?   他不由想起赵医生跟他说过的,过度狂躁的人反而在安静的大空间里更能感到平静,更容易睡着,因为情绪太满了,她今晚情绪很满吗?   “为什么睡不着?”霍峙不自觉的想问她:“为天亮后的事焦虑吗?”   她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太兴奋了。”   霍峙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太兴奋?   她没有撒谎。   一想到明天可以应杀尽杀,她就兴奋的想纵··欲,但是自己玩太没趣味了,她又不想今晚玩的霍峙双腿发·软,影响他明天的发挥,所以尽量克制着自己下楼来用食·欲填满自己。   可还是太兴奋了,小小的卧室根本无法安放她的兴奋,反倒是这说话都有回音的大待客厅让她安静下来,能睡一会儿。   谁知道,霍峙自己找了下来。   “兴奋?”霍峙问她。   “明天就能见到我老公了,我当然会兴奋。”林素眼睛扫进他的睡衣领口里,看见他的胸肌,“你总不会连这个也要管我吧?”   霍峙被噎了一下,叹息一样说:“我没有要管你。”   “那你为什么赶走大卫?”她问。   霍峙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接的问出口,她好意思问,他都不好意思回答。   他顿了顿一会儿才说:“你是霍廷安的未婚妻,我做不到看着你跟我的雇佣军暧昧。”   “真无语。”她转过身去仰面看着高高的穹顶,慢慢轻轻的说:“跟你暧昧不行,跟你的雇佣军暧昧也不行,真不知道你想我怎么样?”   霍峙被她这句话说懵了,看着她的手指绕着她的黑发一圈一圈,心都被绕乱了,她是什么意思?她想跟他暧昧?   什么叫他想她怎么样?   这真的好不讲道理的一句话。   他很想问清楚,问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喜欢霍廷安吗?那为什么跟霍廷安在一起?既然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对他说出这种话?   可他又怕问出口了,得到更令他方寸大乱的回答。   偌大的大厅里,显得那么安静。   楼梯尽头亮起了灯,亚安的声音传过来:“霍先生、林小姐?”   幸好,有人出现了。   霍峙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走下来的亚安。   “你们昨晚睡在这儿?”亚安惊讶的看两个人。   “不,没有。”霍峙心头一跳,解释说:“我刚下来,林素有些焦虑在这儿睡了一会儿。”   “宿主,霍峙的攻略值涨了,现在是百分之十五。”404小声惊讶:“怎么感觉涨的闷不吭声啊?”   胆小鬼,喜欢都不敢猛烈的喜欢。   林素坐了起来,和亚安打了招呼就绕开霍峙回房了。   霍峙边和亚安说话边看向她,有几秒钟没听清亚安和他说什么。   他也该出发了。   霍峙收回心神,回房间洗漱、换衣服,将枪在袜圈里藏好,走出门看见林素的房门这次是紧闭着的,她应该睡回笼觉了吧?   他不想再分神,快步下了楼,跟亚安一起出发。   但在车上,他还是划开了手机,给那个没存进去的手机号发了一条信息:[注意安全,听顾叶的话。]   不知道她会不会屏蔽掉陌生的号码。   反正她一直没回他。   ※   林素纾·解了一回自己,又洗了个澡,没穿防弹衣,只穿了轻薄的衬衫和短裤,早早下了楼。   404就是她最好的防弹衣。   玛拉也已经在楼下了,她根本睡不着,早早起床准备,又替林素准备好了早餐。   两个人坐在大餐桌旁,边吃饭边看着竞标会的直播,镜头里仪式大楼已经人山人海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林素留意了一下围观的民众,猜测伯特的人也在其中吧?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埋伏多少人?   竞标会无聊的进行了几个小时,林素没耐心看完,出去在花园里游了一会儿泳,反正霍峙已经是内定的人选了。   阳光很好,她漂浮在泳池上晒的昏昏欲睡。   顾叶一直在频频看向她,又低头给霍峙回复:[林小姐在游泳,看起来心情不错,状态很好,您不用担心。]   直播镜头下,不苟言笑的霍峙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几乎在几秒钟之后,顾叶收到了霍峙的回复:[看好她,出门前检查她的枪和防弹衣。]   顾叶心里沉了沉,他太熟知霍峙的性格了,霍峙现在的行为非常“反常”。   他不会喜欢上了林小姐吧?   那可太糟糕了。   泳池传来水声,林素裹着浴袍湿漉漉的走进来说:“我上楼睡个回笼觉,出发前我会自己下来的。”她亲了亲玛拉的脸,然后上了楼。   顾叶没想到,她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快七点还没醒,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黑透,她们七点半就要赶到议事大楼。   “我去叫林小姐。”顾叶起身上楼,到林素的门前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有听见她的回应。   睡这么熟吗?   他只好打电话给她,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但那边传来了嘲杂的声音让他心一凉。   “林小姐你不在房间里?”顾叶立刻问。   “对,我想起有点事先出门了,你带玛拉姐姐先去仪式大楼,我会准时赶到。”林素在嘈杂的声音里和他说。   “林小姐你在哪儿?这里很危险,我现在马上去接你。”顾叶越说越着急。   他听见林素那边“嘘”了一声,回他说:“不用,我估计十五分钟后就能赶到议事大楼,你们不一定有我快。”说完直接挂断了。   顾叶大脑紧绷起来,知道这下糟糕了,马上给霍峙打去了电话。   ※   手机铃声响起。   林素拿着手机,看向了对面一群男人中的伯库,慢条斯理的说:“现在你总该相信之前告诉你们霍峙行踪的人是我了吧?”   伯库坐在咖啡桌旁,看着手机上亮起来的号码,居然真是那天晚上给他们通风报信,泄露大老板霍总行踪的号码。   他更疑惑了,抬眼从头到脚的打量几步外的东方女人,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黑发海藻一样散在肩后,两条腿白皙笔直,“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那位小霍老板的妻子吧?”   林素笑着看向他身侧的高大男人,大致数了一遍,“是,你的人之前也叫我漂亮的东方小鸟。”她慢慢走过去。   伯库的手下想拦她。   伯库挥了挥手,一个这么瘦弱的女人怕什么?刚刚在进门时就检查过了她既没有枪,也没有穿防弹衣,她甚至连内··衣也没有穿。   她纤细的手臂撑在了他的桌子上,垂下头也垂下了柔软的黑发,身姿柔软而芬芳的轻声和他说:“我非常想念我老公,我能见见他吗?”   库博的目光扫过她美丽的身体,又扫她星星一样的眼睛,笑笑说:“这一点没办法满足你了,你的老公已经被我哥哥带去议事大楼见他的叔叔了,但别的我可以满足吗?”   “是吗?”她依旧笑盈盈的朝他靠近,“你们这么点儿人可满足不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库博笑了,咖啡厅里其他的男人们也笑了,他们盯着她、赏玩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只误闯进狼群里的可怜小羊,马上她就会成为他们的美餐。   库博抬抬下巴示意。   他的手下就心领神会的将咖啡厅所有门窗的安全门拉了下去,既然送上门来了,他们哪有不享用的道理。   然后二楼、后厨的人也全都走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林素。   林素惊讶的回过头看他们。   “现在够满足你了吗?可怜的小鸟。”库博满意的欣赏着林素的惊慌,他伸手抓住林素的手腕,将她用力拽进了自己怀里,止不住的笑着问:“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要出卖你的丈夫和你丈夫的叔叔呢?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林素没躲开,跌坐进他怀里,伸手慢慢攀上了他的胸口,低低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库博没反应过来,突然听见一声闷闷的“砰”声,身体跟着一抖,低头才看见胸口一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她、她哪里来的枪?   当然是她的404替她藏好的。   林素拽过他的身体挡在身前“砰砰砰”几枪射·穿了他的身体。   血的味道一下子涌出来。   林素兴奋的忍不住笑了,几枪放倒最近的几个男人,翻身滚到咖啡台后,难得在没杀光这些人时和他们说了废话:“你们要不要猜猜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林素眨眨眼,暗淡的金光在瞳孔里亮起来,她透过地上的杯子清晰看到咖啡台外朝她靠近的男人。   柳仙窥视的能力还是太好用了,想找谁都能找到。   这下好了,伯特的弟弟也死了,等他死了之后轮到谁来继承这毒瘤的家族生意了?   她把枪丢出去,在听到一连串枪响之后,转开蓝色弩箭猛地起身,一箭射·穿两个男人的脑袋——   这可真是太爽了。 第65章 第 65 章   咖啡店紧闭的卷闸门被从里面推了上去。   路上的行人看见一位美丽的东方女人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这家咖啡店的店员服,咖色衬衫加黑色短裙,披着黑色的卷发热情洋溢的朝他们笑着打招呼,用当地的语言说:“晚上好。”   路过的人被她的明媚笑容感染,也热情的回她:“晚上好。”   就连隔壁听到枪声的其他店主也忍不住探头朝她看,在这里听到枪声太正常了,这家咖啡店就是当地有名的伯特家族根据地,隔三差五就会听到枪声和惨叫声,但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东方女孩儿居然好端端的走了出来,难道她也是伯特家族的人?   林素走出来又重新将卷闸门拉上,锁好门,丢掉了钥匙又朝探头看她的店员笑笑,转身朝不远处的仪式老楼走过。   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她神清气爽的松了松脖子,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亚达弯州还是蛮漂亮的。   404仍然心惊胆战,小声说:“这个世界里的毒虫确实该杀,但下个世界咱们可不能这样了,太危险了。”它真怕宿主杀红了眼,它检测到宿主在杀毒虫的时候兴奋值飙升,比她“房·事”时还要高。   它现在有点明白了,宿主喜欢男人,享乐·性,是不是为了克制自己啊?   一个人没有恐惧就注定会情绪失衡。   ※   议事大楼内灯火通明,早早就清了场,关闭的所有大门。   一侧的单向门推开,将顾叶和玛拉夫人请进去。   顾叶就带着玛拉夫人进入大楼内部,在竞标会大厅里和霍峙、亚安州长汇合。   大厅里只有霍峙和亚安州长在,霍峙看见走过来的顾叶脸色差到了极致,他一直没有打通林素的电话,回应是已关机。   “对不起霍总,是我的失误。”顾叶立刻低声向他道歉。   玛拉夫人也马上替顾叶说话:“霍先生别怪顾助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已经让家里的仆人出去找素素了,您别担心。”   霍峙摇摇头说:“不怪你们,她那么大的人想去哪里别人也拦不住。”   他并不想责怪任何人,他只是气林素未免也太胆大了,亚达弯州多危险她应该一清二楚,可她仍然敢单独出门就说明她根本不怕这些危险,她哪来的胆量?   霍峙压着声音问顾叶:“她有穿防弹衣和带枪吗?”他现在只希望她至少做好保护自己的措·施。   可顾叶把头低的更低说:“她只带走了枪,没有穿防弹衣。”   她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霍峙被气的胸口发紧,就听见身侧的亚安低声说:“他来了。”   伯特的笑声先传过来,他用蹩脚的中文笑着说:“恭喜霍先生竞标成功。”   霍峙看过去,看见高大的伯特只带了两个同伙来,那两名同伙拽着一个被绑住双手、头上套着布袋子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被拽到对面的长桌旁。   “玛拉夫人还是这么美丽。”伯特像毒蛇一样笑着看向玛拉,直到他看到玛拉和亚安的脸色变得铁青,愤怒充斥着他们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伯特才感到满意,这大大满足了他施暴后又见到受害者的快感,你瞧,这么多年他们都被仇恨和痛苦折磨着,没有一天忘记他呢。   “如果你想签约顺利,就收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腔调。”霍峙皱眉看着被捆绑的那个人:“那是我的侄子吗?”   “当然。”伯特抬抬下巴,他的手下就将人质头上的布袋子扯掉。   霍峙看见霍廷安泪流满面的脸,那张脸上淤青叠淤青,嘴巴里绑着口··塞,看见他马上就激动的呜呜起来。   “我很有诚意的。”伯特看着霍峙说:“但霍先生好像没那么有诚意,你那位侄子的妻子呢?为什么只有玛拉夫人一个人?”   霍峙刚想解释,身侧的单向门就被从内拉开,他扭头看过去就见林素笑盈盈走了进来。   “真抱歉,晚了几分钟。”她笑容洋溢走向霍峙,先伸手拥抱了脸色惨白的玛拉,拍了拍她的背又看向了对面的伯特和霍廷安,露出心碎的表情:“天啊,老公你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霍廷安激动的看着林素呜呜落着泪,老婆,他快想死他老婆了……   她没有看他。   霍峙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从林素进来她就故意不看他,他都没有问她跑去了哪里,她倒是先跟他怄上气了。   “你是他的妻子?”伯特仔仔细细看着林素,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耳熟,而且她身上穿的是……   “是啊。”林素朝他眨眨眼,慢慢挽了挽自己的衬衫衣袖,这衣服是她在员工休息室找的,有点大,袖子总往下坠,她知道伯特在看,故意侧侧身展示衬衫上的咖啡店标志,嘴上说:“伯特先生倒是和你弟弟长的挺像。”   她认识伯特的弟弟?   霍峙看向她。   伯特微微歪头,也疑惑的问:“你见过我弟弟?”   “在电视上见过啊。”林素很随意的说:“你们伯特毒虫家族还有专题片呢。”   伯特的目光却仍然盯着林素,笑了一下问:“夫人,你去喝了咖啡吗?”   霍峙和亚安都没有留意到林素衣服上的小小店标,只以为伯特又在嘴·贱的言语骚·扰林素。   “不要再耽误时间了。”霍峙打断伯特和林素的交谈,“你提的要求我和亚安州长已经尽量满足了,现在签合约吧,签完之后放了我侄子你可以离开了。”   伯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素,他很狐疑,她为什么穿着那家店店员的衣服?亚安和霍峙对这家咖啡店不熟悉,但他太熟了,因为他的弟弟现在就带人埋伏在那家店里,等着枪声为号来杀掉亚安。   他可不管霍峙和亚安在设什么局,这场签约是不是骗他,他的目的原本就是——借着这次碰面杀了亚安。   只要杀掉了州长,他就可以扶持自己的人竞选州长,到时候亚达弯州都是他的,还拿不下霍峙这个外国投资人吗?   所以他才这么爽快答应,计划着借着签约放人质,先抓了玛拉,然后再火·拼杀了亚安。   可现在他看见林素身上的衣服,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怀疑了林素是不是和他弟弟串通了?林素是他们这一伙的?因为他记得之前告诉他们霍峙踪迹的那个女人声音,似乎就是林素的声音。   但他始终没有怀疑,他弟弟和那么一伙杀人越货的手下已经被林素杀光了,因为那根本不可能。   “霍先生真心急啊。”伯特笑笑说:“那就签约吧。”   亚安把合同和公文、公章都拿了出来,当着伯特的面签名、盖章,然后让他过来签名字。   伯特却说:“请那位美丽的小霍夫人把合约拿过来吧,我在这里签。”   霍峙脸色一凝。   亚安看了一眼霍峙,主动开口说:“我亲自拿过去你总放心了吧?”   “不。”伯特依旧盯着林素说:“我对两位非常放心,我只是单纯很喜欢这位美丽的夫人,想要跟她亲近一点。夫人也不希望你的丈夫出事吧?你亲自来把他带回去。”伯特拍了拍霍廷安的肩膀。   霍廷安哆嗦着看向林素,他知道这很危险,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些天我被伯特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救救他,救救他……   “你不要得寸进尺。”霍峙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桌下的信号铃旁,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让林素过去换霍廷安的,不是他更在意谁,是那样他们就会陷入彻底被动的局面,不如直接……   “好啊。”林素带着点兴奋说:“我也非常想和你亲近一点,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叫我林素,我不喜欢别人叫我X夫人。”   她伸手要拿走桌上的合约,手臂被霍峙抓了住。   霍峙皱紧眉头看着她,压低声音说:“不行,这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她却眨眨眼说:“为了救我老公,我什么都愿意。”   霍峙愣了住,她说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又在撒谎?她之前可看不出这么在意她的未婚夫。   404心想:为了杀人,宿主都愿意演夫妻情深了。   林素推开了他的手,拿上合约跟笔大大方方的走向伯特。   玛拉夫人担心的不停在祈祷,眼看着她突然在伯特几步外停下说:“哦对了,你现在先放了我老公,我怕你骗我。”   伯特忍不住笑了,他盯着林素那张东方韵味十足的脸,实在觉得她很有趣,她看起来既莽撞又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还是一位漂亮的东方女人。   他抓住霍廷安的后脖子,将他推了出去说:“哭哭啼啼的男人朝你叔叔那边逃吧。”又对林素伸出了手:“林小姐到我这里来。”   林素握上了他的手,被一下子抓紧拽了过去。   霍廷安被推的踉跄,扭头看林素,嘴巴还被塞着只能呜呜的提醒她小心,但脚步很老实的快速朝霍峙跑过去。   “伯特!”霍峙暗暗握住了西服下的枪,根本没心情看逃过来的霍廷安,只盯着伯特威胁说:“你最好不要耍花样,老老实实签约离开,别碰她。”   他看见伯特已经把林素扣在怀里,手不规矩的抚摸在她腰·上。   “霍先生怎么看起来比林小姐的丈夫还紧张?”伯特搂着林素,对霍峙惊讶的笑了笑:“她的丈夫没反对,她也没有对我表示出反感,怎么霍先生像是要立刻杀了我似得,我只是和林小姐友好的交流而已。”   霍峙的脸色发青,后槽牙收紧,盯着林素,她还在笑,她真是一点都不怕!   顾叶慌忙解开了霍廷安的绳子和口··塞,霍廷安直接抓住霍峙的手哭喊说:“二叔救我老婆啊!伯特是个变·态!”   霍峙“滚”这个字就在喉咙口了,他现在知道林素过去危险了?刚才跑的比兔子都快!   “霍先生?”亚安看向他,眼神询问他,要不要现在开火?   霍峙立刻摇了一下头,不要,现在开火林素一定会被劫持,他不能看着林素被伯特带走,这个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   “要签吗?”林素把合约放在桌子问伯特,伯特长的是不错,身材也练得硬邦邦,可是太脏了。   “林小姐我们是不是通过话?”伯特再听她的声音几乎可以确定通风报信的就是她,他的目光赤裸的盯着她,搂在腰上的手不规矩的往下,低声问:“你见过我弟弟了?你到底是哪边的?”   林素抓住了他的手,笑着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我不但见过他了,我们还好好交流了一番,我把他的一样东西带过来送给你。”   交流了一番?   伯特心里就更确认,她或许真被他弟弟伯库“驯服”了,驯服到她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吗?   有趣。   他笑着问:“什么东西?”   “在我腰后面的口袋里,你自己摸。”林素握着他的手慢慢从腰·上挪下去,放进了短裙后的口袋,看着他的笑容变得疑惑,兴奋的催促他:“看看啊。”   伯特从她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保鲜膜包裹的东西,先看到了血红一片,然后他隔着保鲜膜看清那是一块皮,一块长着金色毛发的皮,皮上是一片眼熟的刺青……   他立刻撕开了保鲜膜,还没来得及看清,突然“砰砰——”的两声枪响,他的双臂断了似得垂下去,怀里的林素抱住他猛地转身,拿他当肉·盾挡在身前。   “砰——”的另一声枪响,径直射·穿了他身后手下的脑袋。   霍峙豹子似得窜出去,冲向林素。   同一时间亚安按响了信号铃,震耳欲聋的铃声响彻整个议事大楼,大楼外响起一片枪击声,是那些伪装公民埋伏在外面的伯特的人。   他抱住妻子让她躲进桌子下,又起身冲出去想帮霍峙的忙,可站起来之后就吃惊的看见,伯特带来的两个手下全躺在了地上,林小姐满身是血的将伯特按在桌子上,枪·口捅进了他的嘴巴里。   霍峙愣在几步外,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素,她下巴上也溅了许多血,衬得她那张脸白到惊心动魄,她就那么平静的笑着和伯特说:“认出来了吧?那是你亲爱的伯库弟弟脖子后面的刺青,我完整的剥下来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呢。”   他低头看见地上掉着一块血淋淋的人·皮,皮·上是太阳的刺青,太阳图腾是伯特家族的时代信奉的图腾文化,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纹了这样的刺青。   这居然是伯库的皮……   霍峙内心震撼的像掀起一阵风浪,难道……林素突然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杀了伯库?她一个人杀了伯库?这可能吗?   “你……你把伯库怎么了?”伯特双臂被射·穿,无法动弹的流着血,一双眼死死盯着林素,“你就是霍峙的后招吗?”他仍然不相信林素一个女人能动得了伯库。   可林素笑笑低下头在他耳边很轻的说:“你不是猜出来我是打电话的人吗?既然知道我是那个人,我怎么可能又卖他又跟他联手啊蠢货。”   伯特脸色惨白如死,“那你背后的人是谁?”到底是谁?她既然泄露霍峙的行踪,为什么又要帮霍峙?   “我想想啊。”林素直起身想了想,目光看向从桌子后站起来的玛拉,笑着说:“你就当我背后的人是玛拉夫人和她亡故的女儿吧。”   她开口叫玛拉:“玛拉姐姐,过来。”   玛拉双手握着自己的配枪,毫不犹豫朝林素走过来,惨白的脸上全是汗水。   林素抓着伯特的脖子将他丢到玛拉脚边,“替你的女儿报……”   她的话被迫不及待的枪声打断。   玛拉握着枪,面无表情的一枪、一枪、又一枪的射·穿伯特,她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她只是用力的握紧枪将子弹全部射空。   霍峙撼动的看着玛拉,心跟着枪响一震一震,原来女人在复仇的时候是没有表情、没有话语的,她们只是平静的向仇人打空所有子弹。   林素慢慢擦掉下巴上的血,身体里的兴奋无处安放,她就说这么点儿人可满足不了她。   警报声响彻议事大楼面前的街道,一辆辆警车迅速封控整条街,团团包围大楼,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火·拼。   但和亚安提前计划的不一样,在清剿了混在人群中突然袭击的伯特团伙之后,就再也没有伯特家族的人带人出现。   没有爆炸,没有更猛烈的枪击战发生。   整条大道上只有警报声在响。   半个小时后,警方在一家咖啡店里发现了大批的尸体,其中一个是伯特的弟弟伯库。   咖啡店隔壁的店主被一具具尸体吓得哆嗦,马上就提供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很快,警方就赶去白殿,在亚安州长的陪同下见了那位林素小姐。   亚安州长特意请女警长来询问林素,玛拉也坐在一旁握着林素的手陪她。   “林小姐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询问一下。”女警员尽量轻松的说:“事实上如果真是你一个人清剿了毒贩的根据地,我们还要为你颁发奖章。”   林素笑了笑:“谢谢,但我确实记不清自己杀了几个毒贩,当时我太害怕,太紧张了。”   当时害怕的应该是毒虫们。   404偷偷感叹。   玛拉夫人抱着林素的肩膀安抚她。   霍峙就站在她对面看着她,听着她说:“我原本只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让我去这家咖啡店就能见到我老公,我非常担心我老公的安危就一个人去了,没想到店里是那群毒·贩,带头的说他是伯库……”她咬了一下嘴唇,像是艰难的开口又说:“他们要侵·犯我,然后为了争谁第一个就内讧打了起来,我很害怕就在混乱中开了枪,无意中打死了伯库。”   是这样吗?她真的会感到害怕吗?她是说内讧中她打死了所有人吗?   霍峙想:她是害怕的割了伯库的皮,然后用保鲜膜包好,装进口袋里带了一路吗?   她甚至换了干净的衣服,那套衣服是咖啡店的店员服装,怪不得伯特见到她时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霍峙怀疑,她是故意穿的那套衣服,故意引诱伯特招她过去,靠近她,这样才能摸出她口袋里的皮……   他甚至怀疑,她很兴奋伯特上钩,伯特能看到那块皮。   这样的她,会感到害怕吗?   可是,霍峙又不敢想象,她一个人杀了一伙毒贩和毒贩头目,干脆利落,又赶去议事大楼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这是最强的雇佣军也很难一个人做到的,可她做到了。   怎么做到的?她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吗?她是什么……什么异能者?埋伏多年的特种兵?还是外星人?   霍峙整个脑子都乱套了,林素一次一次颠覆他的认知,震撼他的常识理解。   她不只是聪明、激灵、大胆,她还非常恐怖……   休息室的门拉开,医生从里面出来,亚安扶着刚包扎好伤口的霍廷安走过来。   “老婆……”霍廷安看见林素一下子就不行了,快步过来,哭着抱住了她:“我以为再也见不得你了……老婆,我每一分钟都在想你……”   没出息的懦夫。   霍峙看不下去的撇开眼,实在想不通林素看上霍廷安什么?平时好像很爱她的样子,可是遇到什么危险霍廷安根本不会管林素。   可这样的懦夫却得到林素轻轻的抚摸,和温柔的安抚:“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也每天在向你。”   是吗?   霍峙想起被辞退的雇佣兵大卫,她是每天在想霍廷安吗?他看她也未必很爱霍廷安吧。   警方只是例行询问,毕竟死的是毒虫,无论是谁杀的都大快人心,女警察走之前还抱了林素,夸赞她说:枪法真好,希望我们是神枪手小姐在亚达弯玩得愉快。   林素想:她本来可以很愉快,但霍峙赶走了她强壮美丽又单纯的大卫,她蓝眼睛的大卫。   一想到,今晚她最多只能拿没用的霍廷安对付一下,就兴趣缺缺,这个世界真没有上个世界吃的好,至少上个世界她有三个可选项。   “委屈您了宿主。”404马上道歉:“都怪我没用,才导致您来这个世界。”   “老婆。”霍廷安又抱住林素:“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我们回国就把结婚证领了好吗?我经历这番生死也彻底看明白了,我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公司、股份,是你,只有你,想你是不是很快就会忘记我,跟别人结婚……”   霍峙看向林素,忍不住冷声对霍廷安说:“你如果真爱她,就该希望你走之后她能尽快走出悲痛,找到治愈她的新人。”   霍廷安有些生气的马上捂住林素的耳朵:“不听,我们不要听无性恋胡说八道。二叔根本不懂要是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做了鬼都不会放手的。”   林素被逗笑了,看向霍峙。   霍峙居然被霍廷安堵得语塞了,他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出了大厅,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天都快要亮了。   他没有休息,直接去处理竞标成功后的一些事情,顾叶还在分公司的会议室里等着他,他只是因为担心林素和霍廷安才陪着回来一趟,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   赶去分公司,他的会议才开到一半,就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但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没什么慌乱,只是疑惑:为什么?该不会是林素那边跟霍廷安小别胜新婚吧?霍廷安伤成那样还有兴致呢?   他冷着脸,拉过毯子盖在膝盖上,想立刻给林素打电话,听听看她在干什么,好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跟林素共感了?   可是,然后呢?   如果真的是他跟林素共感了,他打算怎么处理?他能怎么处理?难道他要求林素不要跟任何人发生关·系吗?   怎么可能。   他能做的仍然是看这种“怪病”,从他这边解决,他无法要求林素,他甚至觉得林素会把他当神经病。   “霍总?”顾叶看向他,见他耳朵发红,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也不回应,像是在走神:“您还好吗?”   霍峙无奈的托了托额头,吞咽了一下,哑声说:“我累了,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其他人也已经疲惫至极,收拾了东西离开会议室。   “顾叶你也回去。”霍峙没留下顾叶,只让顾叶把灯关掉,锁好门离开,“我今晚睡会议室的沙发。”   顾叶只好关了灯,锁上门离开。   一片漆黑之中,霍峙才敢慢慢的吐出了一口热气,靠近椅背里克制不住双脚的发颤,隔着毯子不再只是忍受。   快一点纾·解,他这股异·常的热感才能消退。   他尽可能不在脑子里想林素,可大脑也像发了高烧,失去控制,闭上眼全是林素——她对他笑,有时候是开心的,有时候是恶劣的。   她细白手指绕在黑发上,一圈又一圈。   她用不同的语气叫他:“霍峙、霍峙……二叔。”   全是她。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几次快要过去了,又差了一口气。   最后居然汗津津的冷却了。   霍峙靠在椅子里,过着呼吸,不可思议的胡思乱想起来,是他……的问题?还是林素那边的问题?   他搞不明白,第一次感到身体不痛快,热汗就算退下去,他也感觉躁动难安。   憋得慌。   他到底是伸出手拿过手机,一眼就找到了林素的号码,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理智告诉他不能打,或许她在睡觉,人家情侣经历磨难才刚刚见面,他凌晨打过去未免太奇怪了。   但是他心里躁得难受,鬼使神差的就拨打了过去。   对面响了几声,居然真被接了起来,可声音居然是霍廷安。   “喂?你谁啊?”霍廷安警惕的问:“来自华国?陌生号?你是什么人?干嘛半夜给我老婆打电话?”   霍峙感觉糟糕极了,整个身体像被蚂蚁咬似得,这是他这辈子最羞辱的一次,半夜给自己侄子的未婚妻打电话,还被侄子质问他是谁?   他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林素没有存他的号码。   才沉默了几秒,霍廷安就语气不善的说了一个名字:“严玉堂?是你这个狗东西吗?你怎么还敢贼心不死给我老婆打电话?!”   这又是谁?林素在华国的“大卫”?她到底有几个暧昧不清的男人?   霍峙直接挂断了电话,谁知道霍廷安又用林素的手机发了条辱骂的短信过来。   [当小三不得好死!贱·狗!]   霍峙快被气昏过去了,他这辈子没被这么骂过,还是被他侄子这么骂!   他心里又憋屈又躁动,甚至想打过去告诉霍廷安,是他二叔!   他后悔刚才就不该挂断,直接和霍廷安说:是他,他找林素有点竞标会的事要问。   不就完了吗?   反倒是挂断才显得他心虚,现在再打过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让霍廷安怀疑他。   霍峙越想越气,站起来在黑暗中看着落地窗外的亚达弯,频频深呼吸缓解自己胸口里的气,但是林素去洗澡了吗?霍廷安怎么能随便接她电话?   林素会不会给他回过来? 第66章 第 66 章   霍峙没有等到林素的回电,却等来了顾叶的电话。   他接起来,听见顾叶说:“霍总,林小姐和霍少爷好像出门了,车子少了一辆,门卫说他们刚刚开车出去的。”   “出门了?”霍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快四点了,她们这个时候出门干嘛?   林素不怕危险,霍廷安才绑架被救回来,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吗?   “你给林素打电话,问她在哪儿。”霍峙心烦意燥,又说:“算了,我来打。”   他挂断电话,没用自己的手机号,而是用了分公司的座机给林素打去了电话,这次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霍峙先听见那边嘲杂的声音,然后听见霍廷安的声音:“喂?”   “是我,霍峙。”这次他开门见山问:“你们半夜不睡觉去哪儿了?我看你的伤是不疼了吧?”   霍廷安马上坐直了一般,声音也发紧起来,低声回道:“二叔啊,我、我带素素出来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你们在哪儿?”霍峙忍着气问:“别让我问第三遍。”   霍廷安支支吾吾的还没回答,霍峙听见了他那边嘈杂的声音里有个女声用英文说:“先生、女士你们的筹码换好了……”   “你们在赌·场?”霍峙立刻问:“霍廷安。”   霍廷安慌了似得说:“啊,这里信号太差了,我先挂了。”   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峙握着手机脸色阴到了底,没有多犹豫一秒,拿了外套下楼,开车直奔亚达弯州最大的赌·场。   他对亚达弯州现有的赌·场了如指掌,非常清楚能正规到有女侍者帮忙换筹码的,只有最大的亚龙赌·场。   他将车子开的飞快,脸色沉的要杀人一般,路上就给亚龙赌·场的老板打了电话。   霍廷安因为很清楚,霍家严令禁止所有子孙后代赌·博,但凡敢违反的全打断了手脚,霍廷安他怎么敢的?还敢带林素去那种地方?   不出二十分钟他的车子就停在了亚龙赌·场外,他径直走进去。   等在门口的亚龙老板马上快步迎了上来:“霍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他和霍峙很熟,因为已经被霍峙的公司收购了,霍峙出手大方,又有州长保驾护航,他自然得客气些。   霍峙也没有绕弯子,笑笑说:“我来找两个人,还请弥老板帮忙。”   “您直接说。”弥老板把霍峙领进了监控室总台,“这里是场子里的所有监控,霍总要找谁?大概是样貌特征是什么?”   霍峙的目光扫过一片小小的监控画面,只用几秒钟就找到了林素,因为场子里的东方面孔非常少,也因为林素实在够引人注目。   她穿着黑色的缎面吊带睡裙,外面套着霍廷安的西服外套,黑发微卷的散在身后,哪怕没有化妆唇也红的娇艳欲滴,手旁放着喝空的红酒杯,将牌扣在桌子上,笑着将面前的筹码全推到了下注池里,两只眼睛写满的赢的欲望。   真惊人啊,欲望像是成了她最夺目的“钻石”,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艳光四射。   怪不得没空接他电话。   她什么时候沾得赌·牌?跟着他大哥的时候吗?   霍峙感到惋惜和心痛,她是那么聪明又能力的人,明明可以投入事业有更好的人生,怎么会有这样多不该她有的坏毛病?是不是他大哥把她教坏了?毕竟那时候她那么年轻,才刚刚大学毕业……   她旁边的男人拉了拉她的手臂,在嘈杂声中大声叫她:“老婆!”   霍峙这才看见她旁边坐着的霍廷安,她的光彩把霍廷安衬得萎靡至极,他脸上还贴着纱布,不安和她说:“老婆,玩完这把咱们就回去吧?一会儿我二叔真来抓咱们了……”   “你要是怕你就回去。”林素甩开了他的手。   霍廷安就不敢再说话了。   霍峙气的在心里发笑,笑霍廷安的懦弱,他就这样纵容着他未婚妻沾上赌·博吗?   “麻烦弥老板把这位请过来。”霍峙指了指屏幕里的两个人,又对老板说:“请到你办公室吧,你别说是我请他们,就说你请他们玩局更好的。”   弥老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那请霍总先去办公室等我。”   霍峙点点头,跟着侍者熟门熟路去了办公室。   ※   他才在办公室落座,眼前的门就推开了。   弥老板请着霍廷安和林素进来,两个人看见办公室里坐着的霍峙脸色都变了。   霍廷安是吓的脸色煞白。   林素却冷笑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的过去坐在了沙发里,把玩着手里的筹码说:“是二叔要和我们赌·牌吗?”   霍峙冷着脸看她,真想从她脸上看到“怕”的神色,人只有会害怕才能规避掉危险,可是她似乎什么也不怕,不怕杀人、不怕死、不怕被赌毁掉误入歧途。   弥老板很识趣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霍峙再看向霍廷安:“是你带她来的?”   霍廷安早吓得不敢看他,畏畏缩缩站到林素身侧,嘟囔着说:“我没有赌,素素她也知道无聊想来看看……不算赌……”   霍峙没说话,站起来走到了霍廷安几步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霍廷安被打的踉跄,懵了看霍峙,长这么大连他爸都没打过他,霍峙这个都不熟的叔叔凭什么打他!还是在他老婆面前!   “霍廷安,霍家的祖训你忘的一干二净吗?”霍峙冷声问他。   霍廷安气的眼眶红了,愤怒的喊:“我没忘!我都和你说了我没赌!你不信调监控!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姓霍,凭我接受了你爸的遗嘱,答应替他照看你。”霍峙每个字都咬的很重,“霍廷安你见赌·博跳楼、倾家荡产的人还少吗?你爸要是还活着今天就不只是一巴掌,他会打断你的手!”   霍廷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都说了他没赌!他牌都没摸!他只是带素素来,可他也是没办法,他总不能说他不行,他让素素又扫兴了,那·方面满足不了她,她想来玩玩牌难道他也说不行吗?!那是逼着素素出轨吗!今晚严玉堂那个贱·狗才给她打了电话!   “多么可恶的资本家。”林素冷笑着说:“没有你们会有那么多人被赌·博逼跳楼吗?你不用教训他,是我要来的,他不过是我的司机。”她站起来说:“我不是你们霍家人,我可以随便玩吧?”   霍峙看向她,要被她那副讥讽又无所谓的模样气到心梗,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她,引导她,因为他确实没有资格管教她。   可他做不到看着她继续去赌·场里玩,在她要转身离开时,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既然要和霍廷安结婚,就是霍家的利益共存体。”霍峙看着她,把她手里的筹码一枚一枚抓进了自己掌心里:“你玩什么都可以,赌·博不行。”   林素就那么在他眼前像顽劣的女儿一样说:“那你把大卫的号码给我。”   霍峙喉咙口发紧,气的头晕,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不可管控的人?   “大卫是谁?”霍廷安捂着脸追问。   林素不回他,只挑衅的看着霍峙。   霍峙也不回他,只压着满腔的愤怒牢牢抓着林素。   谁也不愿意让步。   但林素皱了皱眉说:“你抓痛我了。”   霍峙还没来得及松手,霍廷安就先着急的伸手拽他的手:“二叔你松开她,有什么火你就冲我来,她是我老婆,我都没管她,你对她那么凶干嘛!”   霍峙被霍廷安用力的扯开,看着两个人气笑了。   是啊,林素是霍廷安的未婚妻,人家正牌的未婚夫都没有管她,纵容着她赌博,他在自作多情什么?跟他有关系吗?   霍峙转过身去,看着窗户外明亮的赌场大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说:“我会让顾叶订好专机,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你的未婚妻回国吧,你们随便玩。”   “二叔这是什么意思?”霍廷安替林素揉着手臂,皱眉问:“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只要我帮忙拿下亚达弯的竞标就把这个项目分给我一部分做吗?现在竞标拿下来了你让我回国?”   “是你拿下来的吗?”霍峙回头问他。   霍廷安不知羞的说:“是我老婆帮你拿下来的。”   霍峙看向林素:“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她是她,你是你。”   “二叔你怎么出尔反尔啊?我被绑架是为什么?罪我都受了,你现在说素素做的不算我做的?”霍廷安有些怒了:“按照你这样说的话,那这项目你就该分给我老婆做。”   霍峙依旧看着林素,冷笑着说:“可以,我非常欣赏她的能力,我也认为她来协助我,比你更适合,但前提是你们解除婚约,我无法接受她以我侄子未婚妻的身份和我共事,我想你也无法接受。”   他想他一定是气昏头了,但他又认为他非常冷静,如果林素想要加入他的公司,那对他百利无一害,他欣赏她的聪明,也愿意好好培养她。   他唯一介意的是她是霍廷安的未婚妻,只要她不是了,那么还有什么阻碍他接纳一位年轻有能力的人才来到身边?   如果霍廷安不敢管教她,规训她,那就让他来,她这么聪明能打,不该浪费在霍廷安身上,更不该自毁前程。   到他身边来,他可以给她更还玩的东西,比赌·博好玩的多。 第67章 第 67 章   霍峙在说什么?   霍峙他疯了吗?让他老婆跟他解除婚约?!   霍廷安不可思议的盯着霍峙,都被他这番话说懵了,直接脱口问:“你是我亲叔叔吗?你怎么能用工作来诱惑我老婆跟我分手?你自己单身就看不得其他人婚姻幸福了!”   说完又怕霍峙再扇他,往后缩了缩,拉紧林素说:“你不就是想为难我,不让我接管公司吗?用不着这样!我老婆是不会为了你那点破工作离开我的!”说完看向林素,摇了一下她的手臂:“老婆你说话啊。”   但他看着林素那张平静的脸,又心里发虚的很,如果是从前他绝对自信林素对他死心塌地,可现在……他各方各面都难以满足她,她又那么经不起诱惑……   “宿主霍峙的攻略值涨了,现在已经百分之二十了!”404没想到宿主出来玩还有意外收获呢!   林素也没想到,霍峙是不是有什么白骑士情结啊?她发现霍峙对她的“拯救欲”似乎非常强烈,甚至大过于性··欲了。   他是把她当成了曾经的“母亲”吗?把拯救情结投射在了她身上?   她只记得霍峙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自杀了,自杀原因是发现霍峙的父亲又出轨了,但是他母亲好像原本就是小三上位。   “有霍峙母亲的资料吗?”她问404。   但404没有,关于霍峙这个人物目前拥有的信息就是宿主解锁的这些剧情。   “你很喜欢赢。”霍峙没有理会霍廷安,直接对林素说:“赌牌有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经营气世界第一的娱乐之州吗?婚姻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这点她倒是赞同,如果她不是任务者,她就真的心动了。   但可惜她经历了太多世界,别说一个娱乐之州了,她皇帝都做到了腻味,实在没太多兴趣,况且她又不会永久留在这个世界里,干嘛要帮着他做大做强?   “真没诚意。”林素对霍峙笑了笑说:“你要是真看重我,爱惜我的才华,就该直接把整个亚达弯州交给我,公司的股份至少给我一半,这样我还有点兴趣,但你说来说去只是让我做你的下属而已,我不喜欢也没兴趣。”   霍峙的眉头轻轻锁紧,她太贪心了,要是他直接许诺把亚达弯州交给她,全公司都会认为他疯了,她没有正式在公司里工作过一天……   “他就是画大饼!他之前还说把亚达弯州分给我呢?他就是哄你干白工。”霍廷安迫不及待的拉紧她的手说:“我们走,谁要给他工作了!”   拉着林素的手就往外走,生怕走晚一步霍峙就又开出什么条件诱惑林素。   可霍峙只是看着她们离开,什么也没有再说,他已经明白了他现在能开出的价码不足以打动林素,但林素想要的他不可能给,那是在拿整个霍氏集团开玩笑。   他在办公室里静默的站了一会儿,听见弥老板进来说林素和霍廷安已经离开赌·场了,林素赢了一大笔。   “林小姐手气和牌技都好得很。”弥老板啧啧称奇说:“从上桌开始就没输过一把。”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她会认为自己总会赢,所以一而再的向命运推上自己所有的筹码,但总有失手的那一次,只需要一次就会让她一无所有。   霍峙凝视着灯红酒绿的赌·场,慢慢深呼吸了一下,说服自己不要再管她的事,她是个成年人,她和他没有关系。   但她那个废物未婚夫有能力替她收拾烂摊子吗?   他谢过弥老板,离开了亚龙赌·场,坐在车里给顾叶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安排明天一早的回国专机,送霍廷安和林素回国。   她不能再待在他的视线内,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她的拯救欲。   他没有回亚安的白殿,怕再见到林素,重新回了分公司,窝在沙发里想睡一会儿,好有精力应对明天的工作。   但才闭眼没多久就天亮了,他一脸疲惫的起来洗漱、整理自己。   六点就接到了顾叶的电话说:霍廷安和林素拒绝了专机回国,他们要去环游世界度蜜月,一大早就和玛卡夫人告别离开了,他查到霍廷安订的机票第一站是附近的夏威夷。   也好,旅游总比赌·博好。   霍峙担心的只有她们还会去赌场玩,所以吩咐顾叶把霍廷安的所有卡都限制大额消费,只给霍廷安预留只够订机酒和购物的金额,如果超过金额顾叶就打电话过去问清楚她们要做什么,另外给她们打钱就行。   他想每天几万块还不够她们零花吗?   ※   但霍廷安那边收到限制金额的信息,气坏了。   他才刚和素素落地夏威夷机场,手机里就挤出来一连串不同卡的限流信息,还有一条顾叶的信息跟他说明情况,说需要用钱就找他。   “霍峙这是什么意思啊?”霍廷安从来没被人这么管控过消费,“他以为他是谁啊?”   林素探头看了一眼,那可太好了,终于可以激化他们的矛盾了,“是为了限制我去玩牌吧,跟你在一起可真不痛快。”她甩开了霍廷安的手,戴上墨镜自己往外走。   “老婆!”霍廷安拎着她的行李,小跑着追上她,又抱又哄:“老婆,宝宝别生气,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取笑限令少管我,他要是不讲道理……你就先用我兄弟的卡,随便花随便玩,我不可能让我老婆玩不尽兴,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林素这才给了他点好脸色。   霍廷安心里将霍峙骂了一百遍,哄着林素先去酒店安顿,在洗手间里给霍峙打了个电话,他之前的手机在被绑架时就丢了,现在补的这个手机是新的,只有他老婆和顾叶的号码,他不想打给顾叶,顾叶磨磨唧唧只会敷衍他。   但他又不记得霍峙的手机号,绕了个弯从他好朋友那里要了霍峙的号码。   号码发过来后,他总觉得有点眼熟,尾号999在哪儿见过?   他还没想到,霍峙就接了电话。   霍廷安开门见山就让他解开限令,他知道这次已经得罪霍峙了,霍峙不可能让他接管公司,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了:“我花的是我爸留给我的钱,你没有权利干涉,如果你非要这样,回国后我就会让律师起诉你。”   霍峙在手机那头,冷笑了一声说:“好啊,我等你的律师函。”   然后就挂断了,之后他再打就根本打不进去了,霍峙把他拉黑了!   霍廷安气的想摔手机,他搞不懂霍峙为什么要管他和他老婆啊!他和他老婆怎么花钱跟霍峙有什么关系!霍峙是有恶公公的瘾吗?非要管着他老婆干嘛!非要拆散他们才开心吗?有病!   他在洗手间里平复好情绪,才乐呵呵出去,看见林素已经换了泳衣,正在扎头发,漂亮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皮肤白皙的没有一点瑕疵,一想到这么迷人的林素是他老婆,心里那些气就全消了。   “老婆真漂亮。”他谄媚的过去亲她的后背,“老公帮你涂防晒霜。”   “你处理好了?”林素边扎头发边问他。   “处理好了,放心吧,随便花。”霍廷安不想显得自己那么没出息,就撒了个小谎,大不了先问他兄弟借钱,他打开防晒霜想借着机会跟林素腻歪一会儿。   但林素推开他说:“不用,黏糊糊的我不喜欢。”直接就从露台出去,去海边游泳了。   “老婆会晒伤的。”霍廷安替她拿上防晒霜和墨镜、毛巾,快步跟了出去,自从昨晚他没能满足林素,搞得她心烦气躁之后他就对林素心虚的不行,生怕她甩了他。   他甚至龌龊的觉得林素爱玩牌也挺好,因为钱他有的是,她就算大把大把的输钱他也负担的起,这样她想甩了他的时候就会考虑一下,除了他可没人能有这么多钱供着她玩牌。   谁知道霍峙这个变态把他的钱管控了!拆散他和林素对霍峙有什么好处!   霍廷安跟着服侍林素,舔狗似得在她身边游来游去,防止其他男人靠近。   林素只游了一会儿,就嫌无聊带着霍廷安去购物了。   她买了几件珠宝首饰和衣服,加起来就几十万了。   霍峙给的额度根本不够,霍廷安只能偷偷去给他好兄弟白康打电话借了钱。   白康仗义的直接把账单付了,又说等会儿让助理给他先转两百万。   霍廷安感动的就差叫他爸爸了,所以白康笑话他是林素的舔·狗,他也毫不在意,别人想·舔还没资格呢。   白康对他很无语,又问他,霍峙为什么限他的额?   谁知道,就是眼红别人有老婆吧。   霍廷安简单跟他说了,霍峙居然想让林素跟他解除婚约做助理,他带着点得意说:“为了他离开我?真好笑,那是我老婆,不是他老婆。”   白康在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带着疑惑问:“你二叔不会是对林素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霍廷安一愣,马上否认说:“不可能,我二叔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能喜欢上女人早就喜欢上了,我爸当初给他介绍了多少大美女啊。病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他其实就是嫉妒加真的很看好林素,林素她这趟帮了霍氏集团好大的忙,还解决了毒贩,你要是在现场你也会被她的能力惊到的。”   他说了一大堆,力证霍峙就是看上了林素的才能,又不方便跟侄媳共事。   白康见他这么坚定,也没再说什么,“也是,你二叔都三十了还处男一个,确实病的不清。”   霍廷安没工夫跟他闲扯,他现在只要离开林素身边一会儿就不安心,拿到钱又去陪林素继续逛了会儿。   但花钱林素也花腻了,夏威夷只待了没几天就飞了另一座城市。   之后的小半个月时间里,霍廷安都在陪着林素打卡似得飞来飞去,每座城市她玩两三天就腻,新鲜感过去的非常快,对什么东西都容易没兴趣。   说实话,霍廷安觉得林素对他也没兴趣了,十来天的时间里林素碰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还只是让他帮忙解决后,就踢开他,不许他碰她,亲都不让亲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但是他也想跟她像正常情侣那样搂搂抱抱,腻腻歪歪,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仆人。   他无比想念刚订婚那几天,她还会对他的身体感兴趣,玩一些让他痛苦又很爽的小游戏,现在这样她都没兴致了。   可霍廷安又很清楚她不是性·冷淡,因为在意大利那几天,她们参加了一个当地的圣教堂庆典,他只是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林素在教堂后面的小花园里和一位穿教士服的圣学徒在很亲密的说话。   他看见林素笑着歪头看圣学徒,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用手指玩着他教士服前的十字架,她那副表情说含·春说挑·逗一点也不过分。   就算离得很远,他也能看到白人圣教徒脸颊通红,低着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林素就朝他靠近,把他挤进了墙角……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大声叫了一句:“老婆!”   林素估计已经和圣教徒亲上嘴了!   她只是对他性·冷淡,她对其他男人感兴趣的很。   他醋的要命,过去问林素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林素居然说:“我在跟他的神忏悔。”   什么忏悔要挤进角落里嘴对嘴忏悔啊?   霍廷安当天夜里就带她离开了意大利,这次他带她直接去了拉斯维加斯,这下够刺激了吧?这次她能够玩得尽兴了吧?   他想了好几天,都是他没能满足她某方面的欲·望,她才无处安放,那不如让她好好玩个痛快。   一下飞机他就又问白康借了两百万。   白康电话打过来问他:“这么快就都花完了?”   “没有。”霍廷安跟他解释,要陪他老婆去拉斯维加斯好好玩玩,所以想提前多准备点钱。   “你们在拉斯维加斯了?”白康说:“正好,我跟东东他们也在这儿,一块来玩呗。”   霍廷安很惊讶,“你们怎么也在?”   “你过来跟你说。”白康给他报了地址,在赌·场大道的酒店里。   正好,他过去就不愁还要费事借钱了,直接刷白康的卡就行。   他屁颠屁颠过去问林素的意见,林素看了一眼酒店的地址笑了,巧不巧,霍峙也订了这家酒店,十几天没和他共感,不知道他想不想念?   ※   飞机穿过云层,颠簸的厉害。   霍峙合上了文件,捏了捏眉心休息眼睛,最近他砸死亚达弯州忙的脚不沾地,总算将项目落地,只要这趟去拉斯维加斯谈联动合作能成功,那就万事大吉了。   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忙碌没有时间乱想,还是因为他和林素相隔太远,他身体里那种异样的欲·望没有再发生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如果远距离就可以解决这个共感怪病,那再好不过,他甚至很少想起林素了。   他的生活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霍总。”顾叶在一旁犹豫着说:“最近三天,都没有霍少的消费记录,他最后一次消费是在意大利。”   霍峙睁开眼,“他是问朋友借钱消费了吗?”   “我不确定。”顾叶问他:“要不要让人查一下霍少这两天的消费和购票?”   霍峙想了想,到底是说:“算了。”   他已经不再跟林素共感,林素和霍廷安也退出了他的生活,他没有必要再操这份心了,他们爱去哪里去哪里吧,反正霍廷安他爸给他留了九亿资产,够他挥霍了。   顾叶点点头,又和霍峙确认了拉斯维加斯的行程,补充说:“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霍总在十二点前离场就好。”   霍峙“嗯”了一声,这只是个打着慈善名义的滥·交·秀,他始终觉得人类和动物的分别,只是人类更擅长伪装,更擅长包装自己的下·流。   ※   “什么秀?”霍廷安在酒店的无边泳池旁见到了自己的发小白康,他还带了几个朋友,都是脸熟的人,笑着叫他霍少,他顿时找回点从前的自信感。   “你老婆呢?”白康看他就一个人,“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不粘在一起了?”   是他硬粘着林素。   “她累了在房间休息。”霍廷安先把林素送回了房间才过来,不是他不想带林素过来,他恨不能林素蛇一样缠着他非要来呢,是林素不想来,说对他这些不干不净的狐朋狗友不感兴趣。   白康不高兴撇撇嘴:“是累了还是不想见我们啊?来了也不知道先跟我们打声招呼。”   霍廷安不高兴的踢了他一下说:“你这话少当着我老婆面说,她一枪崩了你。”他现在听不了这群人嘀咕林素,“她还跟你们打招呼?你们配吗?”   他老婆连他的面子都不给,还给这群蠢蛋们?   白康气笑了,骂了他一句:“狗东西,你才真是娶了老婆忘了兄弟,这才几天啊,就为她埋汰我们了?”   霍廷安也跟着笑了,拿过酒喝了一口,舒舒服服靠在沙滩椅上,“说实话,还挺想念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至少没有当舔狗那么累又提心吊胆,“但我说真心话,我老婆跟你们真不是一路人,她现在可是亚达弯州的英雄。”   “行了行了,别夸了行吗?”白康打断他,从泳池里上岸说:“今晚的慈善秀你们去不去?”   “你还没说那到底是个什么秀?”霍廷安没明白怎么慈善还跟“秀”挂上钩了。   “伴·侣·交·换秀。”泳池里另一个人直接说:“十二点之前是正常的慈善晚宴,十二点之后愿意留下的就可以参加伴·侣·交·换秀了。”   “什么玩意儿?”霍廷安听的吃惊。   白康用湿漉漉的手臂勾住他说:“你少给我装傻,就是戴上面具自愿的换··妻嘛,你要不要带你老婆去,我也带我女朋友,咱俩……”   没说话就被霍廷安推了开,“滚蛋!”他知道白康平时就玩的花,但少拿他老婆开玩笑:“你最好是开玩笑,不然我一脚把你踹进去,你怎么也敢惦记我老婆?”   “怎么还急眼了?”白康无语:“谁惦记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真玩不起,滚去陪你老婆吧。”   霍廷安气的脸涨·红,起身真要走。   白康立马又拉住他,更无语的说:“你还真为个女人跟我恼了啊?至于吗?”   霍廷安也觉得自己有点小气了,白康是他最好的发小,说借钱二话不说,他最近真的太紧张了,忍不住跟他说:“阿康,我是真的喜欢素素,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你不明白,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找不到比她更完美的女人了。”   白康看着他那副严肃的样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叹了口气说:“你咋就被迷成了这样?算了,你不去不去吧,不过我听说你二叔回去。”   “霍峙回去??”霍廷安震惊的问:“他都没女伴去干嘛?”   “主办方邀请他的。”白康说:“他要去捐钱,至于十二点之后的交换秀他参不参加就不知道了。”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霍廷安皱眉说:“他要是知道我带素素来了拉斯维加斯一定打断我的手。”   “凭什么啊?”白康不明白:“你干嘛这么怕他啊,他只是你不亲的叔叔,又不是你爸,你直接起诉他争家产争公司,难道你还要被他管一辈子啊?”   “我也不想啊,但我斗不过他,我起诉他更赢不了,因为我爸遗嘱里说了让他管我。”霍廷安有些恨霍峙:“我现在真希望他七老八十了,熬两年把他熬死,但他才29!”   白康想了想,突然凑近他低声说:“他不是有病吗?精神上,他妈不就精神出问题自杀的吗?你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霍廷安吓了一跳:“你胡说啥,我只是想让他别管我,没想弄死他啊。”   “谁让你弄死他了。”白康被他蠢笑了:“我是说,他要是精神上也出点问题,法律上他就没有管你的权利了,你到时候再跟他争公司的股份不就稳赢吗?公司股东都会支持你。”   霍廷安愣了一下,但又马上摇头说:“这也太缺德了,我可不想为钱害我二叔,虽然他很可恨。”   白康不置可否的笑笑,跳进泳池里,泳池翻着金光:“那你就让继承你爸的千亿产业吧。”   霍廷安没说话,心里一股无奈的窝囊气,那么多的钱,全被二叔管控着……   ※   镜子里,金色的光闪了闪。   “宿主!您解锁了这个世界的隐藏剧情!”404震惊的弹出了系统界面:“老天,这个世界居然有隐藏剧情,我一直以为我和前宿主通关了,没想到我们甚至没解锁隐藏剧情?”   林素睁开了眼,看见系统界面里金色的字体——【爱的隐·疾】。   她点开就看到了,霍峙的病因——   霍峙的母亲确实和原主林苏的遭遇很像,但她更不幸,她出生在小山村的贫困家庭,靠美貌做了模特,又参加了选美大赛,虽然没有进前三,但是她惊人的美貌还是被主办方霍峙的父亲霍鹏程注意到了。   霍鹏程不但有妻子,还小三小四不断,但他为了追求霍峙的母亲砸了几千万给她拍电影,每天去探班,直升机接送她,两个人就这样拉扯了一年多,霍鹏程的妻子癌症去世,她也检查出怀孕了。   霍鹏程顺理成章娶了她,但霍太太根本不好当,她尽心尽力照顾原配留下的大儿子,也就是霍廷安的父亲,九死一生的生下霍峙。   但在坐月子期间就发现霍鹏程又有了新的小三,还把小三带回来吃饭。   而这种生活只是个开始,家里不停的有新的女人来来去去,甚至抱着她的儿子霍峙,逗弄着说:“叫小妈。”   她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煎熬着,然后在霍峙四岁的时候自杀了。   自杀时霍峙还在她床边的小床上午睡,醒过来后看见母亲躺在大床上血流满床单,她身体都僵硬了。   霍峙只记得睡前,妈妈在他床边跟他说:“妈妈要是走了,你不能叫那些女人妈妈……妈妈这辈子什么也没落着,没钱没人没爱……只有你是妈妈的。”   那之后他就病了,呆呆傻傻,不让任何保姆、阿姨接近,说听见妈妈在哭。   霍鹏程也顾不上他,就把他丢给了成年的大儿子带。   霍廷安的父亲就这样把霍峙当儿子带大了。   “全是霍峙相关的。”404说:“男主果然是他,之前我被误导了,原来得先靠近霍峙才能解锁他的剧情,怪不得之前我和前宿主在攻略霍廷安的时候压根没有剧情解锁,我们顺极了。”   林素关闭剧情详解,【爱的隐·疾】后面就多了一个未解锁的剧情点——【交·换·伴·侣秀】。   终于来到这个剧情点了,耗了十来天,她都等腻了。   “但目前看霍廷安好像真心喜欢上您了,不愿意再去参加这个秀了。”404问:“宿主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火上浇油。”林素起身去换了身新买的奢牌连衣裙,香槟色的薄纱上钉了一粒一粒贝母,上身收的很紧,从腰往下散开,很中东风情。   这家酒店楼下就是游乐场一样的赌场,她乘电梯下去,随便在桌上玩了几把,连迎之后身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男人给她送酒,有男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挑挑拣拣的扫着这些男人们,听着404给她鉴处,真是大吃一惊,没一个干净的。   赢来赢去,她玩的兴致阑珊,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疑惑的叫她:“林素?”   ※   霍峙突然在走廊上停步回头。   “怎么了霍总?”顾叶也跟着停下来问。   霍峙摇摇头,他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叫林素?怎么可能,是他听错了吧。   他朝走廊下的赌场俯瞰下去,看见有一桌德州扑克的牌桌前格外多的人,还都是高大的男人,他们围绕在一个女人身旁,把她的身影遮的严严实实。   林素会来这儿吗?霍廷安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还带她来这里赌。   霍峙收回目光往前走,压下去让顾叶去查霍廷安和林素去哪儿了的念头,他有什么必要查的?   林素远离他之后,他的烦恼不是都解决了吗?还去招惹他们干嘛?   他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霍总,今晚要和斯蒂芬老板一起用晚餐。”顾叶提醒他行程:“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换套衣服就可以。”霍峙踏进电梯,去往自己的楼层,透明的电梯可以俯瞰游乐场一般的一楼,他又看见被环绕着的女人身侧多了一个男人,东方面孔的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哪个明星。   ※   霍廷安从缓缓下降的电梯里走过来,边给林素打电话,边四处找她,怎么电话也不接啊?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了他一会儿就回来陪她去吃晚餐,然后赌·牌吗?   她越不接电话,他心里就越着急,到了一楼赌场拉住一个男侍者问:“有没有见到一位漂亮的东方女士?眼尾有颗小痣。”   侍者马上点点头说:“刚才这里有一位非常漂亮的东方女士,在那一桌玩,但她已经跟她的朋友离开了。”   “朋友?”霍廷安立刻警惕起来问:“男的女的?”她在这里怎么可能有朋友啊?别是被人拐跑了吧?   侍者说:“一位非常帅气的东方男士。”   “东方男士?”霍廷安心都沉了,是谁?她跟谁走了?她怎么能随便跟男人走啊!他这才离开一个小时而已!   又是哪个狗东西带走了他老婆?!   他又气又绝望,再给林素打电话她还不接,他一颗心要碎了,到底要怎么样对林素好,才能把她那颗不安分的心焐热啊!   他想起什么立刻又给白康打了电话,接通直接问:“严玉堂那个贱·狗也来了拉斯维加斯吗?”   白康那边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啊,我和他又不熟,怎么了?他又给你老婆打电话了?”   他老婆跟那个贱·狗跑了! 第68章 第 68 章   贵宾酒廊的尽头就是单独的无边泳池,泳池旁是可以俯瞰赌场大道的观景位餐桌。   严玉堂替林素拉开椅子,请她坐下,又问:“要喝点酒吗?”   “当然。”林素欣然接受他的服务,看着严玉堂没让侍者服务,亲自替她倒上香槟。   整片区域只有她们两个人。   严玉堂把酒推进她手指间,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放松些,这里我已经包场了,其他人进不来,包括你未婚夫。”   成年男女,异国重逢,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   况且林素从牌桌上起身拉着他低低说:“去个安静的地方吧,我怕我老公找过来。”   严玉堂一直在为海岛上发生的事感到遗憾,他在这里遇到林素何尝不是命中注定?   “刚才我看见是你,还以为自己又看错了。”严玉堂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潮澎湃说:“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林素笑笑喝了一口酒,“这样暗示的话我听太多了。”他不就是想说:很想她吗?   直接点,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林素放下酒杯不再说话,看着他卸去完美的微笑,眼睛里有些翻涌的情·潮,叹息一样和她说:“我在之后试图联系过你,但你未婚夫用你的手机把我拉黑了。”   “我知道。”林素又喝了口酒。   “你知道?”严玉堂的神色就更暗淡了些:“所以……你默许他拉黑了我?是不想和我再联系吗?”   林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把酒喝空了,让酒晕装点她的眼尾和脸颊,在夜风里微醺的说:“我如果不想联系你,就不会跟你来这里,我老公……管我管得很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皱着眉苦恼的抱怨:“你不明白和我老公在一起有多无聊,他又无趣又疑神疑鬼,我快闷死了。”   风里带来她的香气,严玉堂只是这么望着微醺的她就已经有些醉了,她喝了酒之后连脖颈都微微透红,在夜色下像微光闪闪的贝母。   “所以,你想我找你吗?”严玉堂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她是他朋友的伴侣,可是她看起来不快乐,不是吗?   她又对他笑了一下,单手托腮有些醉意的望他:“为什么总浪费时间问蠢问题?你明明知道我跟你过来是为了什么,说点我爱听的。”   那双眼喝醉之后更漂亮了,带着一点情·欲,引·诱着你探究。   严玉堂被看着早就醉了,起身过去再为她倒酒,这一次她直接握住她持酒杯的手,慢慢将香槟倒进去,丰盈的酒香散发出来,他轻轻的说:“我很想你,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能快乐一点。”   她侧过头来笑盈盈看他,不满意的说:“就这些吗?”   还有更多不能讲,也讲不出口的……   严玉堂看着她,所有的话语都忘了,只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在很近的距离说:“我很想吻你……可以吗?”   林素在那夜风中轻轻闭上了眼。   严玉堂握紧她的手,吻上了她柔软而充盈着酒香的唇,起初只是想吻一下,可她的唇太软太甜美了,他沾上一点就情不自禁的伸手托着她的后颈一吻再吻,吻到品尝了她更柔软的舌。   握在一起的手变得又紧又烫,呼吸也快要断掉了。   严玉堂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仍在她唇边,呼吸着哑声说:“去我房间坐坐好吗?”   林素声音也有点哑了,睁开眼看他问:“在这里不行吗?”   严玉堂愣了愣,这里……虽然没有人,但玻璃门还站着侍者,总不能在这里……   “你不敢?”她又问他,下意识要将手抽走。   严玉堂立刻握了住,他忽然觉得追求她本身就是一场勇者游戏,上一次他懦弱的没有更积极主动一点,这一次终于遇上了她,吻了她,让他怎么能放开?   所以严玉堂又吻了她,这次直接将她拥进怀里,更紧密的感知她的美妙,在这个吻里含糊不清的说:“我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别人看着你,我抱你去更衣室坐一会儿吧。”   林素微醺的抓着他的衣襟说:“我还没吃饭呢。”   “去更衣室吃,我让他们送进去,就在旁边。”他将林素从椅子里抱起来,像是赢得了胜利一般抱她去不远处的贵宾更衣室,又吩咐侍者一会儿把餐送进去。   他脚步都没停,挤开更衣室的门进去就将林素抱坐进了沙发里,吻的一发不可收拾。   林素呼吸着侧过头朝窗户眨了眨眼,金色的光流转在瞳孔里……   ※   洗手间的镜子闪了一下。   霍峙站在洗手台前,刚换好了干净的衬衫和西裤,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袖,突然手指一抖,身体凝固在了原地。   那股熟悉的欲··潮居然又出现在他身体里,随之而来的是嘴巴的热和涨,像是被人很用力的碾压揉玩一般,可偏偏这让他的脊背窜涌起了熟悉的电流。   怎么回事?   他的第一反应是:林素在这里?楼下赌场里那个人真是林素?   不然他的身体怎么会又这样了?   身体的异常感越来越重,直到他的脚底都开始发热起来,他又痒又难受的站不住立刻撑住了洗手台,痛苦的盯向镜子,那镜子了映照出他面红耳赤的脸。   脚底那股热还在继续,从脚趾到脚背,又到了小腿……   她在干什么?   霍峙绝望至极,他以为自己“好”了,可为什么又来了?还是这样的清晰,他几乎能猜出来她和霍廷安在做什么……   他被这股感觉折磨着浑身发抖,近乎愤怒,霍廷安为什么不肯听话?为什么还敢带林素来这里?!是真不怕被他打断手脚吗?   双臂撑到发抖,霍峙竭尽全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想快点忍过去,反正每次也只是几分钟……忍过去他再找霍廷安兴师问罪,这一次他绝不轻饶。   可手边洗手台上的手机先震动着响了起来。   居然是霍廷安打开的,他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霍峙重重呼吸了两下,平复自己的呼吸飞快把手机接了起来,不等他开口那端就传来霍廷安愤怒的吼叫声。   “严玉堂你这个贱·狗!杂·种!你把我老婆带去哪儿了!”   霍峙听愣了,严玉堂?他脑子里闪过在电梯里看到的一张脸,那个女人身边坐着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小明星严玉堂?   “严玉堂我草·拟!你让我老婆接电话!你这个畜生……”霍廷安的骂声一秒没停,一句没重复。   霍峙忍无可忍的开口,一字字说:“霍廷安,你打的是我的电话!”   对面一片死了似得寂静,过了十几秒之后才传来霍廷安不可思议的声音:“二叔?霍峙???”   霍峙想骂他蠢货,可一张口就失控的申吟了一声,他顿时身似火烧立刻挂断了电话,躬身伏在洗手台上,双腿颤抖的要站不住。   这又是什么离奇的感觉?   霍峙大脑烧着欲·望和愤怒,她不是没有和霍廷安在一起吗?那她现在在干什么?在跟谁一起?   严玉堂?大卫?拉斯维加斯的新大卫?   又是哪个她的舔·狗在添她?她明不明白这是在出·轨?   霍峙怒火中烧,压下一阵细密的呼吸之后,立刻给顾叶打了电话:“去调酒店监控,我要知道林素现在在哪儿。”   顾叶没有多问只应是,不到一分钟他就给霍峙回了电话,清楚的说:“林小姐现在在贵宾走廊的更衣室里,和一位叫严玉堂的先生在一起。”   霍峙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快步出了洗手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迎宾酒给自己灌了一杯,用酒劲压下去自己身体的不适才离开了房间。   顾叶就站在门外,看见霍峙的脸又红又白,发鬓潮湿愣了一下,他几乎没见过霍总这个样子,霍总对自己的打理和要求一向一丝不苟……   霍峙没有和他说话,直接快步进了电梯里。   顾叶看见他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这一定是出事了,他快步跟进电梯,心领神会的替霍峙按了贵宾酒廊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霍峙咬着牙,身体紧绷,在一阵阵热潮走快步走出去,根本不理会侍者的阻拦,第一次如此不管不顾的冲进去。   顾叶跟在后面,慌忙拿出名片说明霍峙是酒店的股东之一。   霍峙已经走到了无边泳池旁,看了一眼餐桌上沾着口红印的就背,转身去了更衣室前,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居然朝内锁上了。   身体的热浪难以忽视,霍峙咬紧牙关敲了一下又一下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微哑的声音,用英文说:“餐就放门口。”   霍峙回头看了一眼顾叶,顾叶快步跟上来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卡:“房门卡。”   顾叶用了“霍总的女儿失踪了,可能被不法之徒带进了更衣室”这种荒谬的理由才从酒店经理那里要来了房门卡,他立刻刷开房门。   “等在外面。”霍峙没有一秒犹豫,推门进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立刻关上了身后的方面,一双眼盯在林素身上要将她盯穿。   宽敞的更衣室里三面墙全是玻璃,林素就在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薄纱的连衣裙蜕皮一样褪到了心口,丰盈的身体靠在沙发上,白皙的脚踩在那里……   而沙发下的地毯上跪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像狗一样埋在她的脚边,卖力的服务她,直到听见身后猛力的关门声才扭过头,双眼失·焦,满脸汗津津的水光。   不就是那位在国内鼎鼎大名的明星严玉堂吗?那位以洁身自好人设脱颖而出的偶像。   真棒。   他真该为林素鼓掌,永远能驯服她看上的每个男人,让他们像狗一样为她服务,为她做三。   “你是谁?”严玉堂在愣怔之后,马上用身体挡住了林素,恼怒的质问:“新来的服务生?谁允许你进来的!”   霍峙没有理会他,这一刻他身体里异常已经被怒火代替,他看向林素冷声说:“告诉他,我是谁。”   来得可真快,确实比霍廷安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她。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他的异常是因为跟她共感了?   是不是知道她没和废物老公在一起,他迫不及待就来抓·奸了?   林素兴奋极了,靠在沙发上也看着霍峙说:“反正你又不是我老公,少多管闲事。”   严玉堂这会儿才隐隐约约认出来眼前这张脸,他不就是霍氏集团的掌权人霍峙吗??霍廷安的叔叔?!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霍峙就抓起他的脖子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又重又实,严玉堂顿时闹了,想还手才发现霍峙比他壮了一倍,力气也大了一倍,他被霍峙重重甩开,没有招架能力。   “马上穿好衣服,滚出去。”霍峙声音冰冷的向刀子,目光却仍然在看林素:“把衣服穿好。”这句是对林素说的。   但她根本不为所动,靠在沙发上冷冰冰的问他:“你烦不烦啊霍峙?你是不是太闲非要管我的事?我只是你根本不亲的侄子的未婚妻,甚至还没有结婚,你也管的太宽了。”   她说的没错,他连霍廷安都懒得管,根本不该管她。   但霍峙这一刻心里被愤怒和情·欲充斥着,他没有办法理智的看待这件事,看待她。   他要问清楚,她们之间的共感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他再次说:“穿好衣服,我有话……”   没等他说完,外面传来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话。   “霍少!霍少您等一下……”顾叶的声音拔高了清晰穿进来:“暂时不能进去……”   “你为什么在这儿?”霍廷安不可思议的问:“我老婆是不是在里面?她跟谁在一起?滚开!让我进去!”   就连霍峙心里都是一慌,仿佛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老公来了!”林素兴奋的站了起来,抓起地上严玉堂的衣服塞给他,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推他说:“你从窗户跳出去!”   严玉堂人还是懵的就被推到了窗户下,抱着自己的衣服就听林素不停在说:“快啊,快啊。”   他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本能听话的翻上窗户,但下面就是泳池深水区,他都没把:“太高了”说出口就被林素推了下去。   霍峙才反应过来,要是严玉堂跑了他就解释不清了,霍廷安肯定会怀疑林素的出轨对象是他,但已经迟了,他听见严玉堂的低叫声和落水声。   “贱·男人是不是跑了!你给我滚开!”霍廷安也听见了似得,牛一样撞开门冲了进来。   林素刚刚好关上窗户,把衣带拉上去,心满意足的看着呆滞了的霍廷安。   两叔侄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霍廷安的脸色由愤怒的红,到震惊的惨白,盯着霍峙,又慢慢看林素:“怎么是你?怎么是……二叔?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   霍峙深吸一口气,感到头痛欲裂,他真是干了一件平生最愚蠢的事,情·欲和愤怒只能让人丧失理智!   他现在能说什么?说他来“抓·奸”?奸夫刚刚从窗户逃走了吗?   霍廷安这个蠢货会信吗?   “所以……半夜给林素打电话的那个贱·男人真是你霍峙?!”霍廷安想是恍然大悟一般震怒。   霍峙心就彻底沉了,他明白霍廷安已经误会上了,解释奸·夫逃走了他是不会信的。   况且……林素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林素,林素站在窗户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会为这件事羞愧后悔吗?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吗?   “你不要误会,我来找林素是为了谈事情。”霍峙压着所有负责的情绪对霍廷安说:“我晚上给她打电话也是为了问她伯特家族的事,之所以挂断就是怕你多想误会。”   “你觉得我是弱智吗?”霍廷安愤怒的攥紧了手指,这种弱智的谎言连三岁小孩儿都不会信:“你就算当时不想我误会,后来我发短信骂你是小三,你为什么没有反驳?没有和我解释?”   霍峙语塞,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干过这种惹火烧身的蠢事,并且现在还干了更蠢的事。   “你们谈事情需要偷偷摸摸的吗?”霍廷安指着地上林素的鞋子、耳环、项链等等贴身物品,愤怒的发抖:“谈什么事情需要脱·光了谈?需要你刚才在电话里申吟!”   霍峙脑仁突突跳着疼,这是他此生除了母亲死亡,遇到过最难以处理的场景,他深深吸气说:“你爱信不信,用你的猪脑子想办法去查监控看看吧。”   霍廷安一下子就怒了,像被点燃的火焰,窜到他跟前一拳头打在他脸上:“你凭什么骂我!你抢走我的爸的公司,又管控我的钱,就是为了勾·引我老婆!怪不得你要逼她跟我分手!”   霍峙结结实实挨了自己侄子一拳头,当下火也起来了,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毯上,忍着没有扇他:“你但凡有点脑子就该清楚,想继续过挥金如土的日子就不该惹恼我!我要是真看上你的妻子用得着勾·引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离开你。”   霍廷安在他手下奋力的挣扎,可是越挣扎越无法动弹,突然之间明白他和霍峙的能力之间是这么的悬殊,他根本斗不过霍峙,霍峙想要从他这里夺走什么轻而易举。   他看着林素的脚,崩溃的一下子哭了,她脚上有红红的吻·痕,霍峙还说她们什么也没干!   “够了,你们俩要吵去别的地方吵。”林素不满的伸手拉开了霍峙,站在痛哭流涕的霍廷安面前,无奈的说:“别哭了行吗?我在这里换衣服,想去游泳,他突然急着找我匆匆忙忙进来怎么了?”   霍峙看向她,她不但很会撒谎,还倒打一耙对霍廷安发火说:“你成天疑神疑鬼,我真是烦透了,你要是那么不相信我,那就解除婚约吧,省的两个人都不痛快。”   她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把这件事一锤定音,绕开霍廷安就往外走,鞋子也没穿。   “老婆!”霍廷安立刻哭着起来,抱住了她的腿:“你别走……我不要和你分手!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事!”   门外就又有两个人着急的过来,被顾叶和几名侍者拦了住。   是白康和东东,他们俩听说霍廷安要来抓情敌,着急忙慌就跑了过来,没想到看见的却是霍廷安跪在地上抱着林素的腿哭,更惊人的是屋子里的另一个男人居然是霍峙霍二叔!   霍峙是奸·夫啊??   白康几乎傻眼,却见林素没有一丝慌乱,弯腰把跪着的霍廷安扶了起来,温柔又无奈的低声说:“自己把你的脸擦擦,别哭了,你想让你的朋友看你的热闹吗?”   说他吗?   白康想怼林素,林素却轻飘飘扫过来。   他居然被这一眼扫愣了愣,那双眼微微飞红,眼尾一粒红色小痣显得又冷又艳,明明不是对角色的脸却神韵动人……   霍峙伸手将门关了上,什么货色也敢乱看。   他的手机又震了震,掏出来看一眼是顾叶给他发的提醒,他和斯蒂芬约好的用餐时间就要到了,再不出去他就要迟到了。   他无奈的深呼吸,再看向林素,她像哄孩子一样在和霍廷安说:“等你不哭了,我们再谈。”   霍廷安紧紧抓着她的手,把自己的脸擦干说:“我们不谈,没什么好谈的,我不分手,你永远是我老婆……”   今天看来是问不了林素“共感”这件事了。   霍峙不想毁掉生意上的谈判,尽可能平静的对林素说:“等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我会再找你谈谈。”   然后没有再看霍廷安,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康几个人还站在外面,他吩咐顾叶:“吩咐经理把这里清场,任何闲杂人等赶出去。”   傲慢的根本不给白康眼神,快步离开了这里。   白康几个人被侍者请出去,气的翻白眼,霍峙可真牛,连这里都有股份,可这些本来该由廷安继承的!   他要是霍廷安,一定在这里把霍峙搞死!这里可是拉斯维加斯,沾上什么毒·瘾多正常啊。   不然这辈子,霍廷安还有什么机会翻身?那可是千亿资产!他们这个圈里哪家不为了财权争破头?   ※   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了,霍峙直接在车上换了备用的衬衫,就直奔约的地点。   顾叶一路上不敢说话,他能感觉的出来霍总心情差到至极,霍总甚至在车上吃了两粒抗焦躁的药。   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   霍峙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失控了。   他对林素的拯救欲、管控欲,以及莫名其妙的共感性··欲都远远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她随随便便就能引爆他的情绪,同时激化他和霍廷安的矛盾。   一想到霍廷安,他就更头痛了,拉下车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颊:“明显吗?”   顾叶也看了一眼说:“挺明显的,您唇角有些淤血了。”   这一拳可真使劲儿。   霍峙压着抽痛的脑袋,靠在了椅背里,他希望林素能快点解决干净他的麻烦。   他甚至希望林素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真的和霍廷安解除婚约,这样所有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她会和霍廷安分手吗?   会吧,她不是已经厌烦霍廷安并且要“出轨”了吗?闹成这样没有理由继续和霍廷安在一起了吧。   他越想越心烦意乱,等到了斯蒂芬的别墅门前,他努力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平复下来,强打精神下了车。   斯蒂芬的太太非常热情,带着四个孩子迎接了他。   这顿晚餐用的还算愉快,斯蒂芬对联动很感兴趣,跟他谈到很晚,又一再挽留他留下来住一晚,明天带他去最富饶的山林里打猎。   霍峙犹豫了一下没拒绝,他想确实今晚不回酒店好些,免得霍廷安又没脑子的找他吵架,一晚上时间足够让林素和霍廷安谈清楚了吧?   他留了下来,却一晚上没睡着。   一来是心情烦躁,二来是一直在留意他的身体,既然“共感”还在,那他应该就能猜测出今晚林素是和霍廷安和好了?还是分开了?   整个晚上,他的身体都很平静,没有丝毫热·潮涌起。   她是和霍廷安分开了吗?   早上的时候,他让顾叶回酒店替他取衣服。   顾叶很快回来,把一套休闲装和一套西服带了过来,因为晚上他还要去参加慈善宴会。   他又和霍峙主动说:“酒店那边说,霍少和林小姐昨晚退房了。”   霍峙眉头皱了起来。   “我查了一下,他们在另一家酒店订了房,还没有离开拉斯维加斯。”顾叶又说。   所以,他们是和好了?还是分手了?   换了一家酒店住说明什么?霍廷安居然不打算追究了吗?那她呢?   霍峙头又痛起来,不想再想她的事,起身去看斯蒂芬的猎··枪。   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抗躁的药吃过量了,他今天昏昏沉沉的,精神不济,只和斯蒂芬去山林里玩了一会儿就头痛欲裂。   斯蒂芬看出他气色不好,请他休息喝咖啡,又笑着说:“霍,你太紧绷了,要多多享受生活啊,不然钱赚到头了也没意思。”   霍峙喝了口咖啡笑笑说:“你非常幸运,遇到了你太太。”   斯蒂芬赞同的点头,又说了许许多多和太太、孩子相处的治愈时光。   霍峙静静听着他说,像在听童话故事,如果能遇到一生挚爱的人,何尝不是一场通话呢?   斯蒂芬说的开心,又热情的要给他介绍女伴,说今晚的慈善宴会可以陪他一起去。   霍峙笑着拒绝,说他买下慈善品就会离开,不需要女伴。   斯蒂芬摇摇头笑着说:“霍,你无趣保守的像个修士,连我的太太都很有兴趣陪我参加今晚十二点的秀。”   霍峙愣了住,疼痛的脑袋引发了他一阵阵的恶心。   如果他没有意会错的话,斯蒂芬要携他的妻子参加十二点后的交·换秀?   他恶心的嘴唇泛白,牵了一下嘴角尽量礼貌的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第69章 第 69 章   霍总今天的状态很差。   虽然他在吐过之后,精神仿佛更好了,恢复的平常的状态和斯蒂芬交谈。   但顾叶留意了一整天,霍总几乎没有进食,他午餐时只喝了一点酒,和几片沙拉叶子,之后再也没有吃过东西。   他开始频繁洗手,解下了自己的手表。   等到晚上前去慈善晚宴时,顾叶就看见了他手背上的渗血和淤青,他又开始“自毁”了。   “霍总,早些回国吧。”顾叶忧心忡忡的开了口,跟他说:“您该见一见赵医生了。”   霍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我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车子平稳的停在著名的艺术大礼堂前,西装革履的侍者为霍峙拉开车门。   人已经到了很多,礼堂门口全是高档车和衣冠楚楚的男人,绅士的扶他们的伴侣走进去,每个人的脸在灯光下都泛着闪亮的光。   霍峙跨上铺满丝绒地毯的台阶,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高大漂亮的年轻男侍者戴着兔子的面具,在门口捧着一个面具称呼他:“霍先生,这是您的特殊面具,需要我帮您戴上吗?”   是了,今晚的宴会是匿名,每位嘉宾都要戴上面具再入内,而作为特邀来的嘉宾他的面具和其他人也不容。   其他人的是各式各样的动物,但他的是纯白的人脸面具。   “谢谢,不用。”霍峙自己把面具戴上,被男侍者引路带去了专属通道。   他顺着楼梯一节节上去,进入了自己的包厢内,这包厢像是歌剧院的包厢,可以在包厢内俯瞰楼下的宴会厅和慈善展品。   巨大的水晶灯将大厅照的辉煌,大厅里衣香鬓影,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看着其他人的男伴、女伴,像在挑选今晚的“拍品”。   这不就是一场动物派对吗?只是穿上了衣服而已,不过过了十二点衣服就也没有了。   能进来的人都是拉斯维加斯消费数额足够高的“顾客”,这像是拉斯维加斯回馈他们的一场狂欢秀,只要你拿几百万拍下慈善展品,为慈善做贡献,就可以获得留到十二点的资格。   霍峙站在围栏旁,俯瞰着他们,不得不说主办人斯蒂芬先生非常了解他“顾客们”的需求,大概是因为斯蒂芬也是这样的男人。   太闷热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希望快点开始拍卖,他随便拍几样,捐够了钱就离开。   门被推开,戴着面具的女负责人进来,为他送上酒和今天的展品册,蹲在他膝边要为他介绍。   “不用了。”霍峙闻到香水味,反胃就更重了些,请她出去,喝了口酒压了压。   顾叶敲门进来,他戴着不伦不类的猫头鹰面具,边摘边和他说:“霍总,我在楼下遇到了白康。”   白康?   霍峙摘了面具,想了想才对上号,是霍廷安的那个发小吧?今天在更衣室门口见过,白康原本就不是什么好材料,来参加这个交换秀太正常了,但他担心是:“霍廷安跟他在一起吗?”   “不确定。”顾叶只隔得很远看见白康一行人,其中没有霍廷安和林素,但也许他们在另一辆车上。   霍峙头痛的眉心一跳一跳,他今天真的太累太不舒服了,所以他说:“随便吧,我算什么管教她们。”   以林素的性子,如果她不愿意的来这种荒唐的秀,霍廷安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勉强她。   以她的性子,她说不定跃跃欲试。   谁能管教得了她?   霍峙把酒一口喝空了。   顾叶担心的说:“霍总,您在服药期间该禁酒,况且您今天什么也没吃,我请人给您送来一些佐酒的餐品,你多少吃一点。”   “不用。”霍峙托住脑袋说:“我会吐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他今天吃什么都会吐。   音乐声停了,拍卖终于开始了。   霍峙也没往楼下看,直接吩咐顾叶拍下定价最高的五样展品。   顾叶就站在围栏旁戴着面具替他举牌。   霍峙的胃变成一块石头,明明什么也没吃但涨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恶心想吐,那全是他的情绪。   他想他今晚如果强行睡觉,一定会梦见母亲,躺在血床单上僵硬掉了的母亲。   这么多年,他只要情绪加重、病情加重就一定会这样。   他知道他该快点远离林素和霍廷安,不能回国不能回度假岛,该回他远在加州的房子里,那里没人认识他,没人和他说话,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会因为孤单变得平静。   很快,顾叶就拍下了四件慈善品,却在最后一件的时候不太顺利,楼下有人也在争。   霍峙听见楼下的人已经把这件[福利院小朋友制作的皮质马·鞭]叫价到了四百九十万。   顾叶回头请示的看向霍峙:“霍总还要举吗?”   霍峙抬起头,坐在沙发里隔着玻璃朝楼下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举牌子的男人,以及他身侧穿着绿色缎面晚礼裙的女人,她戴了雀鸟的面具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霍峙撞上她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   林素,是林素。   哪怕只看到这双眼睛他也认得出来是林素,她真的来了。   是陪着霍廷安来的?还是她自己想来?   霍峙压着翻涌的胃,示意顾叶继续。   顾叶加到了五百九十万。   楼下上一轮举牌子的男人犹豫着没有抬手,而是搂住了身侧的女人低低和她说了什么。   霍峙看见她什么也没说,环臂靠近了椅背里,大片裸露的肌肤接触到了丝绒的椅背,将她的皮肤衬得像宝石一样。   然后,那个蠢男人就又举起了牌子,叫价到六百三十万。   ※   “你疯了?”白康在一旁按住了霍廷安的手,低低说:“你借的可是我的钱!六百多万买一根马鞭?你忘了你今晚来干什么了吗?”   霍廷安怎么会忘啊,那一粒东西还在他的口袋里,像针一样提醒着他,今晚他来就是为了搬倒霍峙,霍峙这样的“精神病”在这种宴会上嗑·药嗑·到神经失常也属于正常吧?   没有人会调查,多的是人在这里嗑·药出事。   等霍峙神经失常了,公司是他的,他大可以给林素很多股份,让她安心待在他身边。   他掌心里汗津津的,心跳的飞快,他也不想这么做,是霍峙逼他的。   如果不是霍峙勾·引林素,害的林素跟他提解除婚约,他根本不会来这场交·换秀,是霍峙的错。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还怕我没钱还你吗?”霍廷安低声对白康说:“我老婆难得有想要的东西,我必须给她。”   可这一次楼上那位“先生”直接加价到了九百九十九万。   霍廷安气的发疯,扭头瞪向楼上,他知道那是霍峙的包厢,这里除了霍峙谁还有这样的待遇?可这待遇、这九百九十万本来该是他的!是他爸的公司,他的资产!凭什么霍峙一个人享受!   他还想再举,手被林素按了住。   “他那么心善就给他吧。”林素知道,她还是会得到那条可爱的马·鞭。   霍廷安忍着气,没有再加,白康也松了口气。   之后那位楼上的先生没有再拍东西,霍廷安和白康都意思意思拍了一件,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的等着十二点的钟声。   终于,最后一件慈善品拍完,灯光全部暗了下去,舞台上的红色幕布拉开,漂亮的兔女郎、兔男郎走出来,用英语说:请想离场的贵宾们离场,想看秀的贵宾们留在座位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   热烈的音乐声想起来,舞台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酒杯,杯子里坐着著名的脱·衣·舞·娘。   白康激动的抓了一下霍廷安:“开始了。”   霍廷安却下意识拉住了林素的手,怕她被人拽走,可他心里很清楚,今天的计划是让林素去二楼找霍峙,利用霍峙对林素的好感,给他送去加了药·丸的酒,怎么能让林素去贵宾包厢……   “这位女士。”一个男侍者突然出现在林素身侧,手里托着一样东西,礼貌微笑着说:“楼上那位先生把它送给您了。”   林素侧过头,看见黑丝绒托盘里那根可爱的马·鞭安静的递到她面前。   白康顿时就知道今晚稳了,他拉了一下霍廷安,在耳边低声说:“让林素上去谢谢那位先生啊,请人家喝杯酒,九百九十万呢。”   霍廷安唇色惨白的看着林素,他心里突然特别害怕,怕林素上去了就……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林素并不看他,只是拿过那根马·鞭玩了玩问:“那位先生有说请我上去喝杯酒吗?”   男侍者微笑回答:“先生说,如果您想,您随时可以上去喝杯酒。” 第70章 第 70 章   只要她想。   霍峙果然认出来她了,他还是没下定决心,所以摆出由她选择的姿态。   林素握着崭新的皮质马·鞭笑了笑,那他做好了由她主导的准备吗?   “楼上的先生这么大方,怎么也得请人家喝杯酒,把我拍下来的那瓶修道院酿的红酒开了,送一杯给楼上的先生。”白康比霍廷安还着急,用胳膊戳了戳霍廷安说:“发什么呆,替你老婆去倒酒啊。”   霍廷安依旧拉着林素,不放心的又问男侍者:“楼上的先生是……是要交·换·伴侣吗?”楼上的那位万一不是霍峙呢?万一是东道主斯蒂芬呢?那岂不是把他老婆推进狼窝了吗?   他要确认是不是霍峙,霍峙没有带女伴,至少……至少说明霍峙不是急·色的人,哪怕霍峙对他老婆有意思,也会稍微估计着名声不会真干出什么吧?   他乱糟糟的在心里给自己开解。   男侍者礼貌的说:“很抱歉,楼上的先生没有携女伴,他不参与交换秀。”   “人家就是想请你老婆上去喝杯酒而已。”白康说的咬牙切齿,他瞪着霍廷安真是恨铁不成钢,眼下不是比计划的还顺利吗!人家都主动邀请林素上去喝酒了,还问东问西干嘛啊!那可是千亿资产!是能继续挣来千亿资产的霍氏集团!有什么好顾虑的?知道他搞来那颗猛·药有多难吗?   他压低声音催促霍廷安:“去啊,反正你倒不倒酒他都会想办法邀请你老婆上去。”   霍廷安心被重重的音乐鼓点压的发麻,是啊,就算他不下这个药,霍峙也已经惦记上他老婆了,他连个马·鞭都争不过霍峙,还能守住林素多久?   男侍者已经将白康拍来的红酒捧过来:“需要我为您开吗?”   “我们自己来。”霍廷安到底是站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摇晃,振奋人心的鼓点一下一下令人情绪激昂,没有人能看清他手指里夹着的药·丸。   霍廷安拔开木塞,就那么偷偷将药·丸丢进了酒瓶里。   不上台面的废物。   林素静静看着霍廷安,这样的男人太没用了,既狠不下心杀了霍峙,又没有能力赢过他,最多也只敢下点药,推他妻子去做这种龌龊事。   “整瓶送上去吧。”林素站起来,懒得再看霍廷安,让男侍者捧着红酒跟她一起上楼。   “老婆……”霍廷安伸手拉住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窝囊废模样,恳求一样说:“那酒你别喝……送完你就下来好吗?我在楼下等你。”他没有告诉林素他要对霍峙下·药,这件事只有他和白康知道,他很怕林素不小心喝到。   林素却甩开了他的手说:“别等了,完事我会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   霍廷安一愣,她的“完事”是指什么?   ※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男侍者在外说:“先生,楼下的女士来谢谢您。”   她还是上来了。   霍峙将面具戴好,心情很复杂,她是主动上来的,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呢?只是为了感谢赠送她马·鞭的“先生”吗?还是另有目的?   她就这样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乐善好施”的上来了。   可上来也好,至少她不会被楼下的“动物”们挑选走,这极大的填补了霍峙心里不该有的拯救欲,连带着他硬成石头的胃也稍稍缓解了些。   他示意已经戴好面具的顾叶开门。   顾叶拉开门,将捧着就的男侍者和雀鸟面具小姐让进来,她穿了一身绿色礼服裙,让顾叶想起她和霍廷安订婚那夜的礼服裙,只是这套更艳丽——腰收的很贴合,前面没有一丝裸·露,收的严严实实,但她走进来,身后的露背开到了她的腰·窝,颈后垂着长长的钻石链子,蛇一样摇摆在她脊椎骨上。   她手里还拿着马·鞭,笑着站在霍峙的面前说:“这条马·鞭我很喜欢,谢谢先生肯割爱,我老公特意送瓶酒给你。”   男侍者将红酒瓶放下,用戴着手套的手将红酒倒进了醒酒器内,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顾叶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霍峙,也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霍峙和林素,可因为不是全封闭式包厢,仍然很吵,舞台的音乐声、楼下的欢呼声、交换秀已经在舞娘的掩饰下开始了,楼下的宾客们不动声色的交换着彼此的伴侣,先邀请她们跳舞,然后开始真正的“秀”。   “不用客气。”霍峙在嘈杂的声音里说:“如果小姐想喝一杯,请坐吧。”   “什么?”林素像是没听清,微微俯下身凑近霍峙。   霍峙闻到她身上特别的香气,那不是香水味,像是佛手柑的清香,非常好闻,他想重复的时候。   她细白的手臂就那么撑在了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停在他脸前不轻不重的说:“你请我上来就只是为了喝杯酒?”   霍峙心重重跳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很难从她的唇上离开,今晚她的唇色也很漂亮,莹润殷红。   “可我不想喝酒。”林素依旧那么近的看着他,手里的新马·鞭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我是来玩的,如果先生只是想喝酒,那就算了。”   霍峙绝望的想:她就是来寻·欢的,大卫、严玉堂……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欢,她就是放·荡的、贪图享乐的人。   可他看着她收回马·鞭,要起身离开,还是没忍住问:“你想玩什么?”   他想:既然她的未婚夫,她自己都不在乎出轨,他又在顾虑什么?反正她无论跟谁寻·欢,他都能真真实实的共感她,他总要受她欲··望的折磨……   为什么不干脆试一次?   也许是酒意上头,也许是音乐声太大,欢呼声太鼓动人心,他昏了头的想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夜晚,越·轨是被鼓励的。   没人知道他是霍峙,也没人知道她是他侄子的未婚妻。   他们全是自愿来到这里寻·欢的人,他不是霍峙,她也不是林素,他们只是面具男和雀鸟女,天一亮他们就和楼下的那些人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谁也不会记得今晚。   为什么不放·纵一次?也许他的痛苦能减轻一下,也许他的病情能好转一点,再也不会和她共感了。   反正他放走她,她也会去找别人,找那些脏的臭的懦弱没用的。   所以他放任自己这样问她想玩什么。   她停了下来,她没有走,也没有回答他,只是饶有兴趣的反问:“你要陪我玩吗?”   像个得逞的顽童。   霍峙尽量平静的回答她:“我可以试试。”   她露在面具下的嘴唇就勾了起来,得意的用马·鞭扫过他的喉结,低低的说:“试试不行,我的游戏一旦开始就不允许叫停,我会制定规则,你只能服从或者求饶。”   霍峙被马·鞭扫的喉结吞·动,不舒服的抓住了她的手,还没说话她就抽走马·鞭重重抽了他手背一下。   这一下抽的又重又响,如果不是音乐声震耳欲聋包厢外都能听见。   火烧一样的痛感从霍峙的手背蔓延到半边身体,但林素又用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温柔的手指和她的芬芳压过痛感,他听见她不容拒绝的说:“要玩就要服从我的规则。”   霍峙已经无法喊停了,他的感官因她的靠近放大,疼痛刺激他的大脑,释放一种危险边缘时的兴奋。   “好。”他听见自己说。   可手背又被她重重抽了一下。   她说:“你要回答[要]。”   她看着他,等着他照做。   霍峙被一股羞耻感封住了喉咙,好一会儿才哑声说:“要。”   她再次抽了他的手背,严厉的说:“太慢了,我不满意。”   每一下都抽在同一个地方,霍峙这次痛的微微攥了攥手指。   她从眼前离开,在他的膝边站直了俯视他,玩似得又给出指令:“把你的外套·脱了。”   脱·外套?   霍峙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玩法,好奇的把西服外套脱·了下去。   “领带也脱·掉。”她又吩咐。   霍峙狐疑的看着她,将领带解下来放在桌面上。   她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脚尖分开他的双脚站在了他的膝·间,用马·鞭轻轻的扫他的脸颊说:“很听话,现在你可以抱我。”   这是她给的奖励吗?   霍峙膝盖贴着她薄薄的绸缎裙子,她的腿那么热,他没有犹豫抬起手想抱她。   她的马·鞭却按在他抬起来的手臂上说:“要跪下才能抱。”   霍峙愣了愣,跪下?在这里?   这个包厢是玻璃矮墙,虽然楼下看不全包厢里的景象,但也毫无隐私性可言,她怎么能一个奖励接着一个羞辱?   霍峙抬头看着她,喉咙发干,但内心挣扎,他做不到被羞辱到这种地步。   但只是挣扎了几秒,她的惩罚就抽了下来。   这次她抽的是他的熊·口,哪怕是收着力抽的一下,还是痛的他颤抖了一下,和抽在手背上的那么不同,疼之后是细细密密的麻痒感,只这一下他就出了汗,喉咙里收紧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她依旧站在他膝盖·间,马·鞭轻轻击在自己掌心说:“太慢了,现在衬衫也脱·掉。”   衬衫?为什么?又是惩罚吗?方便她好打?   霍峙仰起头,看着她一抬一抬的马·鞭、凝视着他的双眼,内心快要被自己的耻辱感淹没,可是她说了这场游戏他没有叫停的权力,一旦他玩不起,她就一定会抽身离开。   难道要让她去和别人玩吗?   霍峙抬起手将衬衫也脱·掉,里面是一件同色背心,他没有低头看自己,但也知道被抽过的地方一定肿了起来,因为她目光向下,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疼出汗了吗?”她用马·鞭轻轻扫他的肩膀,又用很温柔的语气问:“要不要抱抱?”   又是跪下吗?   霍峙看着她心中起起伏伏,她像个驯兽师,从最简单的指令来试探他的底线,用一个奖励钓着他,引·诱他一再降低底线。   这场游戏一旦开始,就很难叫停,因为疼痛带来刺激,一次次的妥协服从带来成本,他已经忍着羞耻感脱·掉衬衫,却还没有得到她的拥抱,叫停了他就是亏本的……   “现在你可以抱我。”她就这样轻易的说。   霍峙愈发疑惑,她没有让他跪下才能抱她,她给出的指令是现在可以抱她。   他在巨大的音乐声中试探性的抱住了她的·腰,她没有抽他,而是温柔的抚摸他潮潮的背,“紧一点。”   霍峙用力的抱紧她,手掌贴在她的腰·窝之上,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热,脸颊紧紧的贴在了她心口,这一秒钟他被她的芳香包裹,像是坠入梦幻的温柔乡里。   音乐声“咚咚”的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心,他产生一种醉酒的眩晕感,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胃痛、手痛、皮肤痛。   他抱紧她,几乎想要喟·叹出声。   原来只是抱她就能感到这样的快乐吗?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轻柔柔抚摸他,“你在发抖,是因为我打痛你了吗?”   不,是因为快乐。   霍峙的脸被她捧起来,看到她像是在等待回答的表情,下意识遵从指令的回答:“不痛。”   “那是因为奖励吗?”她又问。   “是。”霍峙立刻回答。   她那双眼就弯的像月亮,很满意这场游戏似得,从他怀里撤了出去,在他感到舍不得的时候问:“要不要和我接·吻?”   这是更大的奖励吗?   霍峙说:“要。”朝她伸出手,手指才碰到她的绿丝绸,就被马·鞭轻轻抽了一下。   “那你跪下。”林素又给出了这个指令。   霍峙热·潮·潮的身体还在为那个拥抱发抖,他望着林素感到目眩神迷,这一次他的大脑完全被刚才的快乐冲昏了,羞辱感还没有升起来,他的右膝就已经跪在了毯子上。   林素非常满意的捧起他的脸,隔着面具热烈的吻了他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来的这么突然热烈,他以为她只是先奖赏他蜻蜓点水的一吻。   可她撬·开他的嘴·唇,给生涩的他热热烈烈的第一次。(审核员只是接吻,没有后续了)   他近乎缺氧,嘴唇和舌都在发麻,身体了产生了两种热·浪感,一种是他的情·欲,另一种是他熟悉的“共感”热·潮,就那么一起涌上来淹没他。   怎么会这么快乐?原来可以这么快乐……   她也动·情了对吗?她对他也有这种感觉对吗?   霍峙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想去抱她,却被她牢牢抓住了双手。   他就在那神魂颠倒的吻里,不知不觉被她用领带绑在了双手。   她结束这个吻,用力拉了一下领带,将他的双手按在了冰冷的长桌上,过着呼吸和他说:“抚·摸是另外的奖励。”   霍峙的双腿跪在地上,双臂撑在长桌上,汗津津的看林素,面具下的耳朵和脖子已经红透了,双眼快失·焦的望她,嘴巴一张一张的呼吸着。   多么诱·人。   林素越凝视越兴奋,霍峙肩膀非常的宽阔,腰又很窄,高大宽阔的男人,塌着·腰跪在桌边这样看她,像失守阵地的俘虏,真是让人心动。   他主动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想得到新的奖励,他已经上了头,想要更多更多的奖励。   林素想了想,松开领带说:“你过去,趴到玻璃上。”   玻璃?   霍峙扭头看过去,透过玻璃围栏看见灯红酒绿的舞台上正邀请了戴面具的嘉宾上台,她要他趴在那里?舞台上的人会一眼就看到他。   “这次我可以给你十秒的时间。”林素坐在了沙发上,恶趣味的欣赏着他的挣扎和痛苦。   那么衣冠楚楚的霍峙,一再降低底线和自尊,比霍廷安好玩太多太多了。   他一定不想被人看到他的不体面、他的放·荡,那她就偏要。   “9、8……”她开始在沙发里倒数。   霍峙看向她,发昏的脑子仍然保存着一点理智,可是身体又快失控的叫嚣着,他唇齿间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味,没有人能抵抗她的吻,也没有人能在被她吻了之后就及时抽身……   他和她共感了那么多次,他熟知她的每个敏·感·点,熟知她身体被抚·摸后的每个感觉,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亲自去探索,他完全能想象到,如果她感到快乐,他会因为共感获得双倍的快乐。   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事。   他在抵抗什么?大家都在玩乐,没有人会在意他,就算在意到他们也不认识他……他要为了羞耻放弃从未体会过的快乐吗?   “3……”林素的马鞭击在掌心里。   霍峙像是被击溃了最后的底线,跪着转身靠近玻璃围栏,在巨大的音乐声中闭上了眼,强行压着自己的羞耻感,举起被绑住的双手抓住围栏的边缘趴在了那里。   红绿交错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映照在他的面具上,他祈祷没有人看到他,看向他。   可林素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托起他的脸低声说:“我老公在看你。”   霍峙浑身一震,睁开眼透过一闪闪的灯光看见楼下那么多热闹的人群里,戴着熊面具的霍廷安在看着他的方向。   他能看到什么?他知道楼上的“先生”是他吗?   霍峙的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可他没有动,也那么看着楼下的霍廷安,慢慢扭头看向身侧的林素:“你喜欢他看着你被另外的男人拥抱、亲·吻吗?”他非常容易就解·开了手上的领带,将林素拉过来环在了玻璃围墙上。   “非常喜欢。”林素何止是喜欢,她兴奋极了,用马·鞭扫过霍峙的手臂,扫到他的脖子上说:“你现在可以爱·抚我了。”   她是多么糟糕、没有道德的坏孩子。   霍峙仍然跪在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手臂,她的肩膀,感觉到她颤抖着歪下脸贴在他手背上,情·欲和爱·欲交织在一起,她这么的坏,享受越·轨的刺激,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感受,可是她又这么迷人,引·诱着你一步步甘之如饴的踏入甜蜜的深渊……   “继续啊……”她享受的催促他。   他却迟迟没有触碰她其他地方,他只是抱住了她,手掌托着她的后背隔开冰冷的玻璃,仰头看着她说:“我不喜欢他看着你,我希望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   “宿主,霍峙的攻略值涨了两次。”404终于插上话说:“他现在的攻略值是百分之四十五了!”   才四十五吗?看来还是底线放的不够低,没有做·三的意识。   “先生。”林素用马·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今晚我们玩的是交换游戏,你难道不明白这种游戏另一半就是其中的一环吗?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的游戏呢?”   霍峙炙热的大脑像是被浇进了冰水一般,找回了一点理智,是啊,他怎么忘了今晚原本就是交换游戏,游戏结束她就会回到他老公身边,忘掉这一夜,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的游戏?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见楼下的骚·动。   ※   白康就奋力阻拦着冲昏头脑的霍廷安,拽着他低声怒道:“你现在冲上去所有计划就都泡汤了!”   “放开我!你没看见他在楼上对我老婆做什么吗!”霍廷安愤怒的浑身发抖,扯下面具不想再玩这场游戏了,只想冲上去把林素拉下来带回家。   白康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巴掌:“你想害死我吗!”   四周被惊扰的宾客一阵惊呼。   “抱歉,他喝多了。”白康慌忙抓起面具重新按在霍廷安的脸上,把他拉到角落里低声说:“我拜托你想死把拖累我!楼上那位要是已经喝了酒,你摘掉面具不就被他认出来了吗?他能想不出来是你下·药吗?能查不出来药是我搞的吗?!”   霍廷安在那一巴掌里冷静下来,愤怒变成了无尽的恐惧,恐惧林素不会下来了,也恐惧要是霍峙喝了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药已经下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白康捧着他的脸咬牙切齿低声说:“你自己想想,现在冲上去对你有什么好处?霍峙如果今晚不出意外,那你老婆迟早是他的!我看他喜欢的很,你根本抢不过他!”   霍廷安浑身冰冷,是的,霍峙居然愿意跪在那里抱林素……霍峙那样体面又高自尊的人在林素面前居然是那个放·荡的浪·样!他一定会抢走林素!他必须死,必须今晚就出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是一群人在楼上用英文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楼上出事了?   霍廷安和白康齐齐朝楼上看去,都盼着出事的是霍峙,只见楼梯上快步跑下来几名男侍者朝警卫喊:“救人!楼上的先生突然抽搐昏厥过去了!别报警,叫救护车。”男侍者冲进来对带头的警卫低低说了句什么。   是不是在说楼上的先生是嗑·药昏厥的?不让惊动警方?   “成了!”白康激动的拉着霍廷安说:“我现在报警,你去接林素。”   霍廷安一秒没停就朝楼上冲,可警卫拦住了他,死活不让他上去,他只能朝楼上着急的看,林素怎么还不下来?   他不得不说:“楼上的先生我认识。”趁着警卫要确认他的身份,他低头就从警卫胳膊下钻过去,快步跑上了楼,想也不想就撞开了包厢的方面,可进去的瞬间就愣了住——没有人,霍峙不在,林素也不在,只有沙发上领带和桌上放着那瓶红酒。   酒有喝吗?人去哪里了?昏厥的人……不是霍峙吗?   他被身后的警卫追上,一左一右扭住了手臂,大声呵斥着让他不要闹事。   他奋力挣扎着,透过玻璃看见侧边还有间包厢,包厢里一群人在给沙发上的人做急救,他听见乱糟糟的声音里有女人哭着在喊:“斯蒂芬、斯蒂芬醒醒……”   他心沉了下去,忽然意识到今晚难道有两位“楼上的先生”?昏厥的人不是霍峙?   那、那霍峙去哪儿了?他老婆呢!   ※   一辆黑色的车从歌剧院的侧头开走,绕开了乱糟糟的人群和车流,行驶出这条大道,开离繁华区域。   去哪里?   开车的霍峙仍然戴着面具,他热潮潮的身体还没有冷却,脑子却一点点清醒下来,他要带林素去哪里?   刚才他看见楼下的霍廷安要冲上来,一时头脑发热拉着林素从贵宾电梯离开,上了这辆顾叶从斯蒂芬家里开的车子,可他没有想好带林素去哪里。   他只是不想她的未婚夫冲上楼来打断她们的游戏,把她带走。   他想林素也不想,因为她非常兴奋的跟着他一路下楼、上车,她喜欢这种越·轨的游戏。   “前边那家停车。”林素也戴着面具,朝前面不远处亮着彩色灯牌的地方指了指。   霍峙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家廉价的情·侣·酒店,如果现在他还装没有准备好跟她发生什么,那就太假了。   他想继续游戏,林素也想。   “这家好吗?找一家更好的吧。”他不想和林素在这种脏乱差的廉价酒店里。   但她说:“好的酒店需要身份证,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更不想你知道我是谁。”她扭过头看他:“这是游戏规则。”   霍峙语塞,是啊,她不知道他是霍峙,她只以为他是交换秀上的“楼上先生”。   “好。”他遵守游戏规则,将车子停在灯牌下,带着她一起进去。   前台是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女人,看见他俩戴着奇怪的面具一点惊讶都没有,只是用英文问他们是钟·点?还是过·夜?   林素抽出五张最大面额的现金给她说:“天亮就走,要间干净的。”   霍峙站在一旁想付钱,被她按住了手。   她扭头玩笑似得对他说:“你只需要说谢谢主·人。”   霍峙脸颊滚烫,他意识到她对这样的游戏是这么熟练,他肯定不是第一个,可能连第十几个也算不上。   她是他最憎恶的滥·情者,可他已经停不下来。 第71章 第 71 章   老旧的电梯升上去咯吱咯吱作响,电梯门打开像监狱门打开一样发出轰隆声。   林素披着霍峙的西服外套先跨出电梯,霍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绿丝绸裙摆坠在地上,在她白皙的脚边摇摇晃晃像美人鱼的尾巴。   她似乎很少穿高跟鞋,连配晚礼裙穿的也是尖尖的平底鞋。   她很高,至少有173。   霍峙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打量她,从她的脚踝到身高,再到宽大西服下摇摆的腰和纤细的手臂,她夹着房卡的手指都很漂亮,没有美甲,每一粒指甲都莹润透红。   她用房卡刷开门。   霍峙伸手推开笨重的房门,屋内漆黑一片,他先进去想开灯。   “别开灯。”林素在身后关上房门说:“这样摘了面具谁也看不清谁。”   她将面具摘了下来,丢在地上,走了进去。   霍峙却没有摘下面具,因为他很清楚,等到适应了光线她就会看清他的轮廓,哪怕看不清他的五官,也能猜出来他是谁吧?   他怕被林素认出来,怕在最快乐的时候看到林素吃惊又失望的眼神。   她或许会推开他,或许会质问:“怎么是你?你不是一直管教我出·轨吗?你倒是来交易秀上带走侄子的未婚妻。”   那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厚重的窗帘遮盖着本就不大的窗户,一片漆黑中霍峙只隐约看见林素脱·下了西服外套,她的绿抽短裙隐没在黑暗中,只有白色的背晃动着,坠在腰间的钻石链子晃出细碎的光。   她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比钻石还闪烁:“你要洗澡吗?”   霍峙第一次做这些事,他生疏的说:“好。”又马上更正:“要。”   他听见林素的笑声,她纤细的身影坐在了床上,“那我等你,我不要在这里洗澡,太脏了。”   他又说了个“好”字。   在她的目光中,匆匆忙忙进了狭窄的浴室,其实不算太脏,有一次性洗漱用品,空间里弥漫着洗发水香精的味道,但也可能是他看不清。   霍峙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浑浑噩噩的冲了个冷水澡,每个步骤他都希望自己能清醒过来,不要再继续下去,可他发现无论冲多冷的水,他的欲·望一直都在。   他的身体是那么渴望再抱她、吻她。   他甚至怕她等的太久,只用了五分钟就洗好了,可是没有能换上的衣服,只有一条不知道干不干净的浴巾,他硬着头皮围上浴巾走出去,到门口又把面具戴了上。   昏暗中,他已经能够看清她的完整姿态,她站在窗边掀了一点窗帘在看外面,原本的盘发放了下来,黑色的卷发瀑布似得披盖在她肩上,美的似幻。   她放下窗帘回过头来说:“我找到几样好玩的。”   她重新坐回床上,拍了拍说:“过来。”   霍峙就那么走过去,看见床上有几样东西但辨认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想坐在床上,她又说:“没有让你坐下。”   霍峙就僵住了身体,站在她面前。   “把手伸出来。”她下达指令说。   已经重新开始游戏了吗?   霍峙把右手抬起来递给她,感觉到她柔软温柔的手指握住他的手,然后“咔哒”一声,在他腕上扣了一样冰凉的铁环。   她干脆利落的又把他的另一只手拉起来也扣了上。   霍峙才看清,是手·铐。   她的手指勾住手铐,把他往下拉了拉,“喜欢吗?”   他说不上来喜不喜欢,犹豫了一下。   她就用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他的手臂:“要回答喜欢。”   是他的皮·带。   霍峙还沾着水的皮肤就浮出一道红红的印子,是痛的,但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那道印子,就立刻变得电流似得麻麻痒痒,他哑着声音说:“喜欢。”   “喜欢什么?”林素揉着那道印子问他:“喜欢挨打,还是喜欢我摸·你?”   霍峙的脸烧起来,只看见她那双眼像只兴奋的小豹子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他遵从本能的如实说:“都喜欢。”   林素笑了,又在他那道印子上重重抽了一下,这下他抖着用双手撑住了床,她的腿就在他手边,蹭了蹭他烫起来的手指低低说:“你是受虐狂啊?喜欢挨打?”   霍峙无法控制的抬手握住了她的膝盖,抬起快失控的双眼望她,声音更哑的回答:“是。”   他在黑暗中因为这个坦诚的“是”爽的浑身打颤,这么多年,他一直抗拒着自己对痛的喜欢,对自虐的迷恋,哪怕是面对着赵医生他也从来没有坦白的承认过,他在自虐的痛感里获得了快乐和放松。   这一刻,他在面具下彻彻底底的承认了自己的病·态。   林素也因为他的“是”眼神亮了亮,她轻轻抓住他的黑发,更轻声的问:“喜欢打哪里?”   霍峙不知道,他没有“挨打”的经验。   林素就重重抽了他的腿:“这里?”   他闷哼了一声,紧接着是又一下抽在他背上,他不知道是痛还是因为颤栗,没站住的慌忙扶住她的膝盖,汗津津的额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下一下没那么重的抽在他熊前本就肿的地方,“还是这里?”   他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闷哼声,想后撤。   她伸手抱住了他,像安抚一只受伤的狮子一样他被抽肿的地方,一道道印子揉过去,揉的他撑不住发出不·堪的声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欲,侧头想吻她的脖子。   她拽着手铐将他拉倒在床上,跪坐在他膝上,用手里的东西扫过他汗津津的肌肉、人鱼肌,那里的伤口还没有好。   霍峙像是怕她看出来什么,下意识想侧身。   然后就被惩罚的一下抽在了人鱼肌上,这次他真的痛到了,一下一下呼吸。   “躲什么?”林素不满的又抽了一下他的心口。   他战栗着咬紧嘴,可林素很坏的用手指撬开了他的嘴,一张脸白的像海中的人鱼贴在他眼前说:“你不需要忍着,我喜欢听你说点什么。”   她的手指那么热,霍峙不敢用力怕咬痛她,只能颤抖着含糊说:“抱一抱好吗?”   他的身体非常非常想要拥抱她,贴近她,安抚着痛和快失控的欲·望。   “那你说点我喜欢听的。”林素收回手指,趴在他胸口看他。   “你喜欢听什么?”霍峙声音全哑了问她,说爱她、喜欢她、想要得到她、是她喜欢听的吗?   可林素跟他说:“别说爱我,我快听吐了。”   霍峙要脱口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是啊,她这样的迷人,对她说爱的人太多太多了,他算老几?他甚至算不上第三者吧?他排不上号。   他心里就多了一种没有过的酸涩,望着她,将爱意吞回去哑声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林素在他胸口愣了愣,像是很意外他这样说。   她慢慢眨了眨眼睛,趴在他的胸口抱了他,柔软的双臂紧紧搂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枕在他心口说:“只是这样你就很快乐吗?”   “是。”霍峙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感觉到她贴着的胃都舒展开了,他前所未有的轻松舒服,放下捆着的双手抱住了她:“只是这样我就很快乐。”   不用接·吻,不用更多更多,她和他玩游戏,她贴着他,她拥抱他,他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快乐。   “那我们做点更快乐的吧。”她双臂撑在他身侧,垂眼看着他说:“比拥抱、亲吻更快乐的。”   他心跳的更剧烈了。   黑暗中,她撑着双臂坐起来,坐在了冰冷的面具上。   霍峙心跳的快要无法必须,这个房间太小了,小到没办法承载他爆炸般的快乐和甜蜜……   原来霍廷安享受着这样的快乐、甜蜜,怪不得他把林素看的那么紧,怪不得他甘之如饴的做她的添狗。   林素,林素,伊甸园里的苹果,罪·恶的苹果,他的苹果。 第72章 第 72 章   他居然睡着了。   直到敲门声响起来,霍峙才从梦里惊醒过来,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廉价的香精味和没有散出去的欢·好气味。   他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想起来找林素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手铐扣在床头。   是林素铐的。   他忘了是第几次的时候,她铐住了他的双手在他身上玩,任他怎么求和哄,她都没替他解开。   后来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她趴在他怀里睡着了,然后霍峙居然也这么睡着了。   这太令霍峙吃惊了,他平时吃了安眠·药都未必能睡着,很多时候只能在药劲的作用下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可“昨晚”他就这么沉沉的睡着了。   林素呢?   霍峙在昏暗之中没有找到林素,凌乱的房间里没有她,浴室里也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林小姐?”他试着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她就这么走了吗?   霍峙挣扎不开手铐,努力的朝床边看去,她的衣服、鞋子都不在了,床头柜上凌乱的计·生用品包装上放着几张现金,其中一张现金上写了一行字。   他凑得很近才看清上面用快没水的笔写了一行字:[你的外套我穿走了,多谢款待。]   她真的走了,恶趣味的留下了钞票和留下浑身赤·裸、被铐着的霍峙。   他在一时之间只觉得无奈,并不生气。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要的时候一定要,满足之后就会毫不留恋的离开,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霍峙叹了口气,试着挣开手铐,但无济于事。   房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来,同时传来顾叶的声音:“霍总您醒了吗?”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还好是顾叶来找他,不是前台,不然他这个样子被解开手·铐……一定会无比难堪。   虽然这样面对顾叶也很难堪。   但霍峙没得选的开口说:“进来,你一个人进来。”   很快,顾叶用前台那里拿来的房卡刷开了门进来。   “别开灯。”霍峙又说。   顾叶应声摸黑上前,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此刻的霍峙惊的愣了愣,平时那么洁癖、一丝不苟的霍总,现在近乎赤·裸的被手铐铐着双手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滑稽的面具,身上一道道红肿的印子,床边的地上散落着他昂贵的衬西裤……以及数不清的计·生用品袋子。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廉价的,鸭··子。   “钥匙应该在抽屉里。”霍峙怎么可能看不出顾叶的眼神,他很庆幸林素走之前还给他盖了被子,让他没有狼狈难堪到底。   “哦,好。”顾叶慌忙调整神态,公事公办的去打开抽屉,找到了一把钥匙,又公事公办的替霍峙解开了手铐问:“需要给您拿备用的衬衫吗?车上有。”   “不用,我回去再换,你先出去。”霍峙不想再继续难堪下去。   顾叶慌忙的转身离开,把房门带上。   霍峙在昏暗之中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自己已经破皮淤青的手腕,环顾着四周林素留下的痕迹,脑子里闪回着昨晚的画面,那真像是喝多后的致·幻画面。   床上床上,桌边窗口,林素引领着他体会到了致·幻的快乐。   他曾经坚定的以为,性·是恶心的,他会无·性的生活到死……   可昨晚,他几乎没有停止过对林素源源不断的欲·望。   而他的身体比他本人更坦诚,在纵欢之后他睡了十几年来最放松的一觉。   他现在甚至感觉到了胃里的饥饿感,他有了食·欲。   如果林素还在就好了,或许他还可以再抱她一会儿,和她在这黑暗凌乱的房间里吃一顿廉价的三明治早餐。   那一定也很快乐。   他静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林素了。   可这很不应该,昨晚只是“交换秀”而已,林素不知道他是霍峙,她也不可能再和他发生什么。   如果她想他们有后续的话,就不会走的那么干脆,既没有留下联系方希,也没有趁他熟睡掀开他的面具,她对他是谁毫无知道的兴趣。   他像是她的次抛用品。   霍峙下了床,简单去浴室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穿上了脏的衬衫和裤子。   他只带走了林素写了字的那张现金。   直到离开,他都没有打开过灯,美梦就该留在黑暗中,他很怕看的太清楚,就更加想念林素了。   他坐上顾叶开的车,还是没忍住说:“查一下看看,林素有没有安全的回酒店。”   顾叶却犹豫了一下说:“霍总昨晚手机打不通,昨晚斯蒂芬先生出事了,警察来了之后带走了霍少和白康几个人。”   “出什么事了?”霍峙皱眉问,他的手机在昨晚就停电关机了。   顾叶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情况,他带着林素才离开没两分钟,斯蒂芬就在包厢里突然昏厥了,大概是因为酒精加壮·羊·药导致他心脑血管出了问题。   但因为有人报了警,说有人服用违·禁·药品,警察赶过来之后走流程查验了楼上的包厢,居然在霍峙包厢的红酒里查出了违·禁·药品。   这个都城并非所有毒·品都合法,在霍峙红酒里查出来的就是严禁的“猛·药”,通常小小一粒就会让人失控、呕吐、严重上·瘾依赖。   霍峙听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那瓶红酒是林素带上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喝。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顾叶说,原本这场慈善拍卖会就不算是实名制,拍卖走账用的也是他的名字,所以他就向警方认下是他在包厢里,配合做了尿检。   加上这场拍卖会的东道主之一是本市的市长,怎么可能让警察查到他们的贵客身上,很快就平息了这件事。   原本这样的事就不该发生,是有人偷偷报了警,说违·禁·品导致出了人命,警察才赶过来。   “斯蒂芬先生也已经脱离危险清醒了,只是还在医院。”顾叶继续说:“白康被警察带走,是因为报警的是他,那瓶酒的主人也是他,警察需要他做口供。至于霍少……”   条理清晰的顾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又说:“他在现场大闹着他妻子失踪了,被绑架了,一定要警方马上去找林小姐。”   霍峙的脸色阴的非常难看,他沉默了很久问顾叶:“查一下是不是霍廷安下的药。”   顾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局做的太明显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上霍廷安,如果真是他下的药那就太蠢了。   红酒是霍廷安和白康送上来的,除了男侍者没有人碰过,里面查出违·禁·药还能是谁下的?   而白康没有动机下药,有动机的只有跟霍峙争夺公司的霍廷安。   “庆幸您没有喝那瓶酒。”顾叶想一想仍然心有余悸。   是啊。   霍峙皱着眉看向窗外,以昨晚他的状态太可能毫无戒备的喝下那瓶酒,所以霍廷安和白康才敢铤而走险的吧?   那样的环境下,又是林素送上来的,只要她劝他喝,他就一定会喝。   到时候突然昏厥的就不只是斯蒂芬了,警察赶来带走的也不是白康他们,而是他。   一旦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他的形象、公司的形象必定会受到影响,可能连他的身体都会垮掉吧,因为他原本就有药物依赖,碰了那种违·禁·药一定戒不掉了。   霍廷安居然有这样的胆子,他真惊讶。   那林素知道酒里下了药吗?应该不知道,因为她如果知道霍廷安要做这么蠢的事,一定不会做他的棋子。   如果她不知道,霍廷安就不担心她也喝了那酒?不担心事发后这件事会牵连她吗?   霍廷安真的爱她、在意她吗?   “林素被带去警局了吗?”霍峙问,她昨晚也近乎没怎么睡,说不定她就是被自己老公打电话叫醒去了警局才从匆匆忙忙离开。   霍廷安要害死她吗?   “我打电话确认一下。”顾叶说。   “不用确认,直接开去警局。”霍峙为林素感到糟心,她的废物老公除了拖累她还能给她带来什么?   顾叶应了一声,转弯朝警局的方向去。   霍峙又看了一眼路过的服装店,开口说:“前面停一下,我换件衬衫。”   他穿的这套衣服,林素说不定能认出来,他要换一套。   ※   警局里。   林素规规矩矩的坐在女警对面,配合的接受询问,药又不是她下的,她没什么好隐瞒的:“那瓶酒是我未婚夫和他的朋友白康让我送上去的,全程我都没有碰酒瓶,是男侍者端着酒瓶上楼,你们可以问男侍者,也可以调取监控。”   女警已经调取了楼下、楼道里的监控,监控里酒瓶确实一直在男侍者手里,但是包厢里没有监控,所以情况不明:“我从监控里看到你在十二点十三分的时候就从贵宾电梯离开了包厢,旁边还有一位戴面具的男士,你们去了哪里?”   “酒店。”林素如实报了酒店的地址和名字:“前台可以作证,我们一晚上没离开房间。”   “我会去核实的。”女警又问:“那你知道那位包厢里的男士是谁吗?你能辨认出他吗?”   “我不认识,这场慈善会都是匿名、戴面具。”林素说:“我们都不认识彼此,我也没有看清他的脸。”   女警有些狐疑,“一晚上都没有看清吗?照片你认得吗?”   她从笔记本里调取出今天配合调查的[顾叶]的照片,像转过去给林素认。   房门敲了敲,同事走进来在她耳朵边低低讲了什么。   女警看了一眼同事,无奈的把笔记本转回来说:“女士你可以离开了,有人保释了你,只是还请你保持电话通畅,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林素没什么意外,笑着起身跟女警握手说:“当然,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出持有违·禁·药的罪犯。”   她转身离开了问询室,在大厅里看到了霍峙。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西裤,重新恢复衣冠楚楚、一丝不苟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手腕上的印子和衣服下的皮带印子。   “二叔?”林素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你保释了我?”   霍峙的眼神却在她脸上、身上凝了凝,竭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平静,她还穿着昨晚的晚礼裙,披着他的西服外套……她连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叫到了警局里。   霍廷安真该死。   “是。”霍峙回了她,但很快意识到这样的回答像是习惯了昨晚的“游戏”,他耳朵发红立刻又说:“先上车吧。”   林素很想快点洗个澡,她没拒绝,但停在霍峙身边又想起来问:“那我老公呢?”   霍峙皱了眉。   “老婆!”霍廷安的声音从正对面的问询室里传出来,他着急的拉开门要冲出来,被警察拦了住,“那是我老婆,她失踪了一晚上我去跟她说两句话,很快。”   警察却说,没有保释前他不能离开。   霍廷安急的又看林素,她身上穿的西服外套不就是昨晚霍峙的吗?她们在一起整整一晚吗?现在霍峙又来保释她……她们昨晚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彼此是谁?确定了心意?林素要彻底抛弃他跟霍峙跑了?   “老婆你别走!”霍廷安生怕林素再走了,盯向霍峙又对警察说:“那是我二叔,我让他来保释我……”   可还没说完,霍峙就冷笑了一声说:“霍廷安你怎么有脸让我保释你?”   办理保释的顾叶已经走过来。   “我只保释了林素。”霍峙告诉霍廷安:“好好的配合警方调查,反思一下你有多蠢。”   他手掌轻轻放在林素背后,带她往外走。   霍廷安急疯了,破口嚷嚷起来:“霍峙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要是敢带走我老婆我就把你做那些龌龊事全抖出去!让所有人知道你跟你小·三上位的妈一路货色!”   霍峙停下了脚步。   “老婆你别走!我马上就解决好了,你等我!”霍廷安又叫林素,声音发抖带着祈求:“我错了老婆,你别跟他走。”这一晚上让他提心吊胆的根本不是违·禁·药的事,是林素一晚上都和霍峙在一起,他怕她再也不回来了……   就像现在,林素连头也没有回,仿佛没听见他的哀求一样直接走了警厅。   “带林小姐上车,我马上来。”霍峙低声吩咐顾叶,目送着林素走出去上了车,才转过身走向了霍廷安,站在他的面前说:“霍廷安抬头。”   霍廷安抬头瞪向他,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霍峙就重重的扇了他一耳光。   警察慌忙拦住了霍峙和暴怒的霍廷安。   “抱歉,我和我侄子说两句话就离开。”霍峙礼貌的对警察说,他再看向不停骂脏话的霍廷安,摇摇头笑了一下说:“你既然在那瓶红酒上动了手脚,想必是清楚包厢里的人是谁,那也该知道她昨晚和谁在一起。廷安,你虽然蠢,但命真好,得到了林素的青睐,哄骗她成为你的未婚妻。”   他俯身凑近霍廷安很低声说:“她那么好,你怎么配啊廷安?”   霍廷安被愤怒烧的失去了理智,低吼问他:“你昨晚对她做了什么?”   霍峙看着他,眼底里阴冷的笑意蔓延到唇角,低低回了两个字:“当然。”   然后他转身离开。   霍廷安在愣怔之后彻底崩溃,她们坐了对吗?霍峙动了他老婆是吗!   ※   “宿主,霍峙现在的攻略值百分之八十了!”404激动的向林素汇报,昨晚它被宿主屏蔽了,今天它被宿主解封后就看到攻略值一晚上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可想而知霍峙昨晚有多快乐,一下子从百分之四十五涨到了现在!   “感觉您都不用再攻略,只需要跟霍廷安解除婚约,和霍峙在一起,他自己就能达到百分百攻略值!”404一想到马上就能修复好这个世界,不用再提心吊胆降会b级系统就激动。   “未必有那么容易。”林素在车子里闭目养神,和它说:“我们到现在可都还没解锁霍峙就是男主的相关剧情,也许他不是呢?”   404被问愣了,“他都有特殊的剧情,会不是男主吗?”   林素睁开眼吩咐:“打开剧情界面,我昨晚应该解锁了伴·侣·交换秀。”   404马上把界面弹开,果然剧情界面里【伴·侣·交换秀】的剧情已经解锁,但后面又多了个灰色的未解锁剧情——【命定男主】。   “这个剧情解锁,应该才能确定谁是男主,才能打出真正的结局。”林素一直在想,会出现攻略错对象这种低级的错误,会不会因为每个男人都可以是男主?就比如说这是一篇买·股文。   所以她试了严玉堂,发现严玉堂是刷不出攻略值的。   目前为止只有霍廷安和霍峙能刷出来攻略值,但这也不能确定男主就是霍峙,万一其他还没上线的男人也能刷出来攻略值呢?   一篇万人迷限制文里,谁才是[命定的男主]?   404真怕又攻略错了:“这个【命定男主】的剧情怎么解锁?会不会是您和霍峙确定关系、结婚就能解锁了?您是女主嘛,您选定的男人肯定是男主。”但说完又自我否定:“也不是……上一轮前宿主也选定了霍廷安,但依旧是错误!”   林素突然眨了一下眼,哦,她明白了。   霍峙拉开车门,落座在了她旁边。   林素又闭上眼。   霍峙以为她睡着了,低声吩咐顾叶:“开车回公寓。”   顾叶从车镜里看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林素跟着霍峙下车,发现不是她住的酒店,是一栋繁华地段的公寓楼。   “这里是我买的公寓住宅,进去看看你喜不喜欢。”霍峙亲自打开门,请她进去。   林素跨上台阶走了进去,装修非常的英式,一楼是客厅,木楼梯往上是卧室和书房,顶层是花园露台。   “为什么不送我回酒店?”林素回头问他:“我的衣服还在酒店。”   “我派顾叶去取。”霍峙找了个理由,和她说:“警车肯定回去你住的酒店调查还有没有私藏的违禁药,你在酒店会休息不好。”又问她:“这里你喜欢吗?我带你去卧室看看,楼上的卧室没有住过人。”   他像是很想把林素留下来。   林素跟着他上楼,看了那间卧室,干净整洁又明亮,浴室全部像新的一样亮闪闪,确实比酒店舒服。   她却故意说:“但我和你住在一起合适吗?你毕竟是我未婚夫的二叔。”   霍峙笑容顿了顿,随后又平静的说:“我不住在这里,还住在酒店,这里空着也是空。”   林素这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霍峙帮她拿了新的浴袍和拖鞋,浴袍放在床上,拖鞋放在她脚边,看见她的脚被鞋子摸的发红,很想蹲下去帮她换上拖鞋。   但她很避嫌的退开了一些说:“你出去吧。”   霍峙不好多留,离开了房间,替她关上门,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在心里叹气,她居然还没有想和霍廷安解除婚约吗?霍廷安那么对她,她还叫他未婚夫。   霍峙心里很清楚,她压根不是“保守”的女人,可她这么避讳跟他这个“二叔”共处一室,只能说明她真的对他没意思。   为什么呢?   他哪里不比霍廷安强?除了年龄,可她都愿意嫁给他大哥……他只是比她打了几岁而已。   霍峙听见她在里面哼歌,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她似乎没有在为霍廷安担心,她似乎也为昨晚的体验感到快乐。   是这样吗?   他慢慢下了楼,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非常希望突然下一场暴雨,下到晚上,这样他就有理由留下来。   但沙漠气候的拉斯维加斯年均只有二十多天在降雨。   他站在窗下,手机突然响了,他看见居然是林素的号码。   他接起来朝楼上看,听见林素在水流声里说:“我饿了霍峙,你这里能买到虾吗?”   她似乎还在洗澡,是洗着洗着突然饿了吗?   霍峙忍不住笑了:“当然,除了虾你还想吃什么?”   她又点了几样东西,就挂断了电话。   霍峙给这栋公寓的管家发了过去,让他尽快把食材送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虾和其他食材就送进了公寓里。   霍峙没让管家留下,亲自洗了手,收拾了虾和其他食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一种没有过的幸福感。   这栋冰冷的公寓里很快就会充盈满她的气息,她会走过楼梯、坐在那里的沙发上、餐桌旁……   “你自己在做啊?”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霍峙回过头看见她穿着白色浴衣站在楼梯上,湿湿的黑发挽在耳后,露出她一张干净白皙的脸。   她说:“我找不到吹风机。”   她趿着大一号的一次性拖鞋走下来,凑到他身边看着在蒸的虾嗅了嗅:“还有多久好啊?我快饿死了。”   香气涌向霍峙,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幸福,如果她是他的妻子该多好啊。   上帝为什么不能让他先遇到她?为什么会让霍廷安那个蠢货有这样的好命?   “宿主,霍峙的攻略值又涨了,现在百分之八十五。”404惊叹,宿主什么都不用干,霍峙自己就沦陷了。   他把虾盛出来,牛排煎好了端给她,又坐在她身边替她剥虾,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来:“你先吃牛排垫垫底。”   林素吃了一口牛排,扫见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下的淤青,两个手腕上两圈青紫的淤青,“你的手腕怎么回事?”   霍峙手一顿,又慢慢的恢复平常撒谎说:“陪斯蒂芬打猎的时候弄的。”   林素笑了笑没再追问,她就喜欢看他欲盖弥彰,他扣到脖子的衬衫下红印一定还在疼吧?他熊口红肿的的牙龈也没消下去吧?   “二叔昨晚也在慈善拍卖会吧?你和斯蒂芬老板那么熟,他一定邀请了你。”她又故意问。   霍峙都不敢抬眼看她,维持着平静边剥虾边说:“嗯,顾叶替我去了。”   她吃牛肉的叉子停了下来问:“他在楼上的包厢吗?”   霍峙这一次彻底停了手,抬起头皱了眉看她,她误会了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霍峙不愿意回答的反问她。   林素从他手里抽走了刚剥好的虾说:“我想找个人,他坐在楼上的包厢里。”   霍峙的心漏跳了好几拍,看着她喉咙发干的问:“找他做什么?”   林素也看向他说:“没什么。”   霍峙的心就重重砸回去,怎么能没什么呢?   他非常想要追问,她对那位先生感觉如何?她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吗?   但是他又那么怕漏了陷,被她猜出来什么,她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在诱·骗她上·床?玩弄她?   房门被敲响,顾叶推门进来,把林素的行李带了进了。   霍峙留意到她的目光在上下打量顾叶,就像是看“货物”一样。   他心里莫名不舒服,找了个理由支走顾叶,又找了个机会和她说:“顾叶十二点之前就走了。”   像是生怕她会误会那个人是顾叶。   她吃完饭就上楼补觉去了。   霍峙本来想待在这里等她醒,但顾叶那边打电话过来和他说:白康家里人把白康和霍廷安保释出来了。   霍廷安现在疯狂给他打电话,问霍峙把林素带去了哪里?   顾叶在电话里有些担忧的说:“霍总,他听起来情绪很不稳定,您要不要先让林小姐跟他好好谈谈?至少和平解除婚约。”   霍峙把霍廷安拉黑了,所以没收到他的电话,但是看到了几条其他号码发来的威胁短信。   短信里说:把我老婆还给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林素和他见面谈?   霍峙和顾叶说:“查出来违·禁·药是谁的吗?”   “应该是白康的。”顾叶说:“没有查到霍廷安跟当地卖违·禁·药的人接触。”   真遗憾啊,不然可以把霍廷安送进去。   但他可以把白康送进去。   “告诉霍廷安,如果他不想白康进去的话,就主动和林素解除婚约。”霍峙说:“等他想好了,我会见他的。”   顾叶愣了一下,又问:“霍总,您是要和林小姐在一起吗?”   “如果林素愿意的话,有什么不可以吗?”霍峙问他,霍廷安都可以,他怎么不可以?   顾叶异常冷静的和他说:“您要想清楚,林小姐的前任丈夫是您的大哥,现任未婚夫是您的侄子,您和公司一定会受到舆论影响。林小姐也会被非议。”   他为最后一句话迟疑了一下,她会介意被非议吗?   而顾叶又问了一句:“您确定林小姐喜欢您吗?”   霍峙陷入了沉默,沉默之后他语调冰冷的跟顾叶说:“她喜不喜欢我,跟她踹掉霍廷安没有关系。”   霍廷安对她那么糟糕,他不配继续做她的未婚妻。 第73章 第 73 章   床头充电的手机充满几个电之后自己开了机,几秒之后一条条短信、微信、未接来电挤进来,紧接着[老公]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林素到底是被吵醒了,睁开眼把手机摸过来,看见霍廷安锲而不舍的打了七八十通未接来电,看来是放出来了。   她接通了电话,没贴到耳朵边就听见霍廷安焦急的哀嚎。   “老婆?老婆你在哪儿?你为什么没有回酒店?你是不是和霍峙在一起?”   她等他哀嚎完才放在耳朵边说:“你要吵死我吗?”   霍廷安那边听见她的声音居然没出息的哭了,在一阵压抑的哽咽声中挤出一句:“老婆对不起……我鬼迷心窍听了白康的话让你去送酒……对不起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吗?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跟霍峙走好不好?我不在意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在意,只要你回来……”   林素简直想发笑,“失败了就开始后悔,怪白康,怪鬼迷心窍,就是不肯自己懦弱自私又蠢似猪。”   “就是就是!”404解气的恨恨附和:“之前他利用我前宿主去下药害死她时可没后悔!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前宿主会死在包厢里了。”   它仔细看了解锁的【伴·侣·交换秀】的剧情,对之前的失败进行了复盘,它前宿主那时候和霍峙根本没什么交际,也不知道酒里被下了药,只是被霍廷安怂恿上楼去送酒,可前剧情里霍峙就知道来送酒的是霍廷安的伴侣,他对霍廷安有所戒备,就让它前宿主自己先喝一杯。   那么猛的药,它前宿主喝完直接昏厥,然后任务失败!它和前宿主的积分都扣了好多!   “可恶至极的霍廷安!他现在忏悔只是因为您厉害早看穿了他的把戏,他熟的一无所有!让他吃屎去吧!”404咬牙切齿。   林素被404逗笑了,对着还在哭泣忏悔的霍廷安说:“你有什么好哭的?利用自己的未婚妻去给二叔下·药,现在这个结局不是你应得的吗?”   “下·药是我怕霍峙把你抢走!老婆我错了,你要我怎么弥补你都可以,求你别离开我。”霍廷安哭着哀求:“你在哪里我去见好吗?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我们回国就解除婚约,我没办法跟你这么既蠢又软·蛋的男人在一起。”林素不想听他继续哀嚎,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少说什么这么做是怕我跟霍峙跑了,你但凡是个男人就该自己拿枪去杀了霍峙,而不是利用自己的老婆去给情敌下·药。”   霍廷安在那电话那段怔了怔。   林素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她把手机关机,跟404说:“把我那把枪放在我和霍廷安酒店房间的床头柜里。”   404愣了一下,没有问直接去做了。   ※   手机里发出“嘟嘟”的忙音。   霍廷安坐在地上靠着床,怔怔的流着眼泪看着手机,他再打过去,林素已经关机了。   他的心彻底死了碎了,抱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哭嚎了一声,素素要跟霍峙跑了对吗?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只是一晚上素素就彻底被霍峙拐跑了?是不是霍峙比他能·干?比他更能满足她?   霍峙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抢来他的公司还要枪他老婆!   霍廷安快被恨意压的窒息,一脚踹在床头柜上,柜子被踹的倒在地上零碎的东西掉了一地,一把小小的枪滑到了他脚边。   他愣了愣认出来,这把枪不就是在亚达弯州霍峙送给素素的枪吗?她一直带着?   素素的话一遍一遍回荡在他脑子里……   他是男人,他不是软·蛋,他想让她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她,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   霍峙趁着林素补觉,匆匆忙忙出门去医院探望了斯蒂芬,将该处理的公事集中的处理了,又去买了新鲜的食材,林素爱吃虾他就各样的虾都来了一份,还买了些其他蔬菜、肉类,想着她在国外这么久了一定想吃中餐,打算晚上做几道菜给她吃。   顾叶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替他推着购物车,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霍总这样,霍总这些年别说下厨房了,他的食欲低到闻不了油烟味,所以他一直不吃中餐。   一时之间,顾叶也不知道霍总是病情好转了,还是恶化了,因为他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明明那么厌恶插·足者,现在却义无反顾的插·足了侄子的“婚姻”。   直到快回到公寓时,霍峙开口和他说:“你不要进去了,最近你和林素保持距离。”   顾叶困惑的看他,“霍总是在……防我?”太让人惊讶了,霍峙自己硬要做小三,这才一天就已经怀疑他了?   “不是,林素怀疑包厢里的人是你。”霍峙简单说明:“你暂时离她远点,等我找机会和她坦白。”   霍峙居然还想坦白?   顾叶忍了又忍,只说了一句:“林小姐未必希望你坦白。”   霍峙原本好好的脸色就又沉了,“你不用一再提醒我,林素不喜欢我。”   他当然知道这些,但那又如何呢?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林素和霍廷安解除了婚约,他就可以慢慢打动她,他比霍廷安有钱有地位,样貌和身材也并不比他差,更重要的是她和他度过的那一晚上,她也很快乐,这难道不是加分项吗?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霍峙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下车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林素应该还没有醒。   霍峙轻手轻脚的放下食材,洗了手,又放轻脚步上楼去主卧换了套衣服,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身上的印子,熊·口和腹肌上最多,尤其熊口,她打的并不重,但她好像很喜欢咬……所以肿的格外厉害,只穿衬衫都会摩擦的微微作痛。   他摸着那些她留下的印记,脸不可控制的红了。   她也很快乐对吗?比跟霍廷安在一起时要快乐吧,他记得共感时,她的快乐只能持续几分钟,可她跟他在一起那一晚,她每分钟都很快乐,不是吗?   霍峙动了动发干的喉咙,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他很少这么穿,因为他的膀背会把T恤撑得很紧,轮廓太明显了,尤其是现在肿着的熊口,就显得更明显。   但他……今晚很想留下来。   他猜测林素吃这套,毕竟她那么禁不起诱·惑。   下楼时,他又去林素门口听了听,安安静静,像是还在睡,她昨晚累坏了,是该好好睡一觉。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他下去系上围裙处理食材,先处理了虾,想着她睡醒如果饿了可以先吃一点。   等他做好了两道菜,天色黑下来,公寓里的电路突然烧了,灯和烤箱闪了一下全灭了。   霍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老天都在帮他今晚留下。   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是什么?   他没有马上给修理工打电话,只是发了信息让修理工明天来修,又去翻出了香薰蜡烛,点了一些放在餐桌上。   昏暗中,他听见楼上林素在叫他:“霍峙?”   “我在。”霍峙马上应了一声,拿了一盏点燃的香薰蜡烛上楼,到林素的门前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进去。   窗帘半开着,外面的路灯照进来,微光中林素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看着他,声音有些哑的问:“停电了吗?灯打不开。”   霍峙的心就像是被小猫的尾巴扫过一样又痒又软,他走进她,柔软的灯光下她仰起来看他,天知道这一刻她有多可爱。   “是,电路出了点问题。”他像在童话幻境里一样久久凝视着她,她的黑发微卷的散在身上,身上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整个人都因为刚刚睡醒而显得茫然。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为什么霍廷安能对她说出那么多恶心、肉麻的话。   因为这一刻他也想叫她“宝宝”“乖乖”之类的肉麻称呼。   “我已经找人来修了,但国外维修人员没那么高效。”霍峙望着她撒谎说:“可能要明天才过来。”   “明天啊?”林素在烛光中看着霍峙,他围裙下穿了好紧身的白T恤,把他的腰腹完全凸显了出来,哪怕是微弱的光线下她也能看见他熊口,肿肿的顶着T恤。   穿成这样是想勾·引她今晚留下他吗?   林素不由回想起那美妙的一晚,实话实说,霍峙各方各面带给她的体验感都非常好,硬件跟得上,领悟能力又很好,还很听话。   她是满意的。   所以她问:“那怎么办?太黑了我一个人会害怕。”   霍峙压着自己急不可待的话,尽可能平静的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留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亮亮的眼睛望着他。   他自己就先烧红了脸,欲盖弥彰的补充说:“我的卧室在走廊尽头,不会影响到你。”   她好像无奈似得说:“好吧。”   霍峙却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接受了第一步,和他住在一起。   “饿了吗?我做了中餐。”霍峙很想伸手替她理一理蓬蓬的发:“下楼吃吧。”   “你还会做中餐?”林素好奇的眨了眨眼,简单去洗漱了一下,从浴室里出来发现霍峙还站在卧室里等她。   “楼梯很黑,我怕你摔了。”霍峙解释说:“一起下去吧。”   林素跟在他身后下楼,他托着蜡烛又在楼梯口伸出手臂问她:“扶着我吧。”   就这么想跟她肢体接触?   林素摸上了他结实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肌肤在自己手指下轻微抖了一下,他忙转过头去慢慢往下走,耳朵却越走越红。   这就有感觉了?   “没想到你身材还挺好。”林素故意说:“还以为上了年纪的男人肉都松松的。”   霍峙听到后半句有点哭笑不得,叹息一样说:“我只有29,林素,没那么老。”   她该不会是拿他跟她的前夫比吧?他大哥可比他大了二三十岁,他给她的印象那么老吗?   林素又说:“总感觉我们之间差着辈。”   “那是因为霍廷安。”霍峙把她带到餐桌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说:“等你们解除了婚约,你就不会觉得差着辈分了。”   林素没说话。   霍峙把虾和做好的菜端过来,留意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直接问她:“霍廷安利用你对我下·药的事你应该清楚了吧?你那么聪明,不需要我说也能明白,霍廷安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能勾·引自己的继母吗?”林素抬眼看他。   隔着烛光,霍峙对上她的目光,不由心头一紧,那她会不会也觉得勾·引侄子未婚妻也不是什么好人?   “跟他订婚时我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林素无所谓的说:“但他对我挺好的。”   霍峙被这一句话梗住了,他近乎恨铁不成钢的说:“只要你愿意,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会对你比他好。”   林素却笑笑说:“那当然了。”   他不是在夸奖她。   霍峙被她搞的又气又想笑,无奈的说:“林素,你不该和他结婚,你完全值得更好的。”   她皱皱眉也无奈的说:“可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啊。”   看看他吧。   霍峙告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听她又继续说:“有钱有颜又年轻干净的男人很难找啊,还要向霍廷安这样能接受我跟别的男人玩玩。”   霍峙愣了住,什么意思?什么叫跟别的男人玩玩?   “我没办法一心一意只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他虽然爱吃醋,但他会原谅我偶尔开小差。”   霍峙看着她喉头发紧,感觉自己的胃又一点点变成了石头,“偶尔开小差?”   他想发笑,却是笑自己,他居然在奢望一个刚跟他越·轨了的女人保持忠·贞,一心一意吗?   如果她是一心一意的人怎么会和他度过那一晚?   她原本就是滥·情者,他在幻想她遇到真爱就会“浪女回头”吗?   霍峙想说什么,手机在餐桌上亮了起来,来电是[霍廷安]。   林素的目光看过去,笑笑说:“我老公给你打电话了,要不要接啊?”   霍峙还是接了起来,他在等霍廷安考虑清楚跟林素解除婚约。   他起身到开放式厨房那里接,边将烤箱里的菜端出来边问:“考虑好了?”   他以为霍廷安会大哭大骂,但没想到霍廷安沙哑着声音说:“我可以解除和林素的婚约,但你要把公司的股份给我百分之五。”   霍峙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霍廷安,你怎么还没想明白,现在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是你用我提出的条件来交换你和你朋友白康不坐牢。”他耐心的和霍廷安说:“你很清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朋友坐上几年牢,你觉得她会等你几年吗?”   霍廷安那边果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在霍峙想挂断的时候,霍廷安一字字说:“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带林素来德康湖边找我,我要当着她的面谈解除婚约,但我要你写一份合约给我,写明你已调查清楚红酒下·药的事和白康没有关系。”   霍廷安倒是还有讲义气这一点好处。   霍峙回头看了一眼餐桌旁的林素,更低声的说:“可以,我还可以额外给你百分之五的亚达弯州项目的盈利份额,但我要你在见到她后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永远不再见面。”   只有霍廷安主动提了,林素才会彻底甩了霍廷安。   “好!”霍廷安咬着牙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霍峙慢慢将烤得差不多的蔬菜装盘,冷静的想:也许林素和他在一起后会慢慢变好呢?她现在那么贪玩也许只是因为霍廷安没有满足她呢?没有人是完美的,林素也只是因为身边诱惑她的人太多了而已,他有的是耐心和能力,让所有男人远离林素。   他下定决心似得,将烤蔬菜端给林素:“霍廷安想见你,和你谈谈解除婚约的事。”   林素抬起头看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霍峙没忍住伸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柔声说:“他为了保全自己就能舍弃和你的感情,这样的男人你也要吗?”   素素,这样的男人也看得上吗?   林素躲开他的手,生气的说:“我不信,我要让他当着我的面说。”   当然,他会的。   霍峙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和,坐在她身边说:“先把晚饭吃了吧,一会儿上楼换件衣服,我陪你去见他。”   她却倒了胃口,起身现在就要见霍廷安说清楚。   衣服也不愿意换。   霍峙也只能拿了他的西服外套替她披上,带着她上了车,赶往和霍廷安约好的德康湖边,出发前他给顾叶发了条信息,让他按照霍廷安的要求拟一份合约带去德康湖边。   ※   去往德康湖将近半个小时,林素都没有和他说话,看着窗外在生闷气。   霍峙可以理解,被一个烂人先提出解除婚约是会很生气,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断舍离?   甩掉烂人,她就会发现,他就在她身边等着她,霍廷安能给的不能给的,他都会给她。   德康湖很大,但霍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湖边长椅上坐着的霍廷安,平时那么爱打扮的霍廷安这会儿发胶也不涂了,还穿着那身晚宴时的衬衫西裤,眼睛红肿,狼狈的像条丧家之犬。   霍峙把车停在了长椅旁,没有熄火,他想用不了多久吧,林素晚饭还没吃,快一点结束对谁都好。   长椅上的霍廷安抬起头就看见林素推开车门下车,只是一天不见就像恍如隔世,她还是那么漂亮,可身上却只穿着睡裙和霍峙的外套。   霍廷安的眼眶又红了,她这一整天都在和霍峙睡觉吗?她怎么能……一点也不想他?   “霍峙说你要跟我解除婚约?”林素站在他面前,带着怒气问他。   霍廷安仰起头望着她就落了泪,“是霍峙逼我的……”   “他逼你,你就同意了吗?”林素打断他,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不是说爱我爱到可以去死吗?现在他只是逼你,你就同意了,霍廷安你真没用。”   霍廷安喉头哽咽的发抖,想说:他不是没用,他不是软蛋,他真的可以为她去死……   可哽咽的没办法讲出话。   顾叶车子也停在后面,他下车拿了一份合同过去递给霍峙。   霍峙仍然坐在车里没有下来,也没有看那份合同,对霍廷安说:“如果你和林素谈好了,就签了吧,速战速决对你也好。”   顾叶就把那份合同递到了霍廷安面前。   霍廷安盯着霍峙,眼神冷成了刀子,霍峙到现在还做的这么绝,这一切都是霍峙逼他的。   他抓走合同起身走向车边,对车内的霍峙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说完就直接上了车,坐进他的副驾,将车门紧紧关了上。   密闭的空间里霍峙闻到霍廷安身上浓重的酒味,皱了皱眉:“你想谈什么?百分之五的份额还不够吗?”   霍廷安那双又硬又直的眼盯着他,没有眼泪的问:“二叔,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叔,最后一次问你,你一定要抢走素素吗?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放过我吗?”   霍峙扭头看向他,不想废话的说:“什么叫抢?她不是物品,是你没用霍廷安,你咎由自取,是你把她送进了我的包厢,我们只是情投意合。”   霍廷安放在口袋里的右手不停的在颤抖。   “我们就算以后在一起,也不是我插足,是她根本不爱你。”霍峙一字字和他说清楚。   霍廷安崩溃一般怒吼:“去死吧!”他突然掏出一把枪颤抖着对霍峙扣动扳机——   ※   “砰!”的一声枪响传出来。   顾叶惊的一抖,等反应过来枪响声是从车内传出来的,立刻矮身冲向车子,想将车门打开。   可车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砰”一声枪响,然后原本没熄火的车子像是被谁踩了油门,笔直的朝湖冲过去。   “霍总!”顾叶惊惧的大喊。   湖中的无数飞鸟惊得四散飞去。   林素坐在长椅上看着那辆车子撞开围栏,撞进了巨大的德康湖内,此时暮色四合,湖边蓝色的灯光亮起来,像舞台的光束一般照亮坠湖的车子。   “!”404震惊的说不出话,霍廷安真开枪杀了霍峙吗?男主死了吗??   林素却笑笑说:“让我们看了看谁才是真正的男主。”   她认为敢为她去死的、历经万难活下来的才够资格叫[男主]。   “报警!快报警!”顾叶立刻和林素说,他脱了外套要跳进湖里救人,回头却看见林素仍然坐在长椅上,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像是非常乐意看到两个男人为她自相残杀。   “我没带手机。”她扭头对旁边惊呼着围过来的路人,说:“可以帮我报警吗?这里出了事故。”   顾叶太震惊了,她既不在意霍廷安,也不在意霍峙,她冷血的不像人,霍峙爱上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路人帮忙报了警,他没有再犹豫,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林素确实谁也不在意,她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坑死了林苏的烂人?和一个自私的资本家?   上一任任务者倒在霍峙包厢里的时候,霍峙有在意吗?   别开玩笑了,霍峙和霍廷安现在之所以争着抢着在意她,不过是因为她带给了他们绝无仅有的美妙体验,他们还想要快乐罢了。   那就卖力的去争个你死我活吧,这是做男主该有的觉悟。   ※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划破黑夜,拉斯维加斯的后半夜居然真下了雨,只是非常小。   霍峙是在医院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先听见顾叶叫他,然后晕眩的看见顾叶的脸,可他没有看见林素。   “林素……呢?”他吃力的发出声音,想坐起来,却被顾叶轻轻按回去。   “霍总您暂时不能动,您右臂中了枪,才做手术取出来。”顾叶脸色也很苍白,又回答他说:“林小姐在照顾霍廷安。”   霍峙呆了好几秒,又皱起眉,她为什么还要去照顾霍廷安?她难道还惦记着霍廷安那个烂人……   “霍廷安比您伤的重。”顾叶说:“他大腿中了枪,大出血,现在正在抢救,恐怕有生命危险。”   难道谁伤的重她就要可怜谁吗?   “他自找的。”霍峙虚弱的从咬牙切齿说:“他带着枪来,就是为了杀了我。”   “我知道。”顾叶忙说:“警察调取了车内监控,全都拍了下来,是他持枪先对您开枪,您出于自卫去夺枪误伤了他,您放心。”   霍峙现在枕头里,手臂和脑袋都痛的要命,他第一次希望霍廷安去死,就这么死了别再纠缠林素。   不然只要霍廷安还活着,他就会追究到底,让霍廷安坐牢。   霍廷安这个疯狗,为了林素要和他同归于尽吗?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林素怎么还敢跟他在一起?   护士推开门走进来,用英文和他说:“你很幸运,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另一位霍先生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怎么样?”霍峙问,他想得到霍廷安的死讯。   但很不幸,护士说霍廷安腿部大动脉损伤严重,失血引发了休克,抢救了六个多小时,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做最坏的截肢打算。   “截肢?”顾叶知道腿部大出血的严重性,但他没想到严重到截肢的地步,现在霍廷安还没能脱离危险,也不可能转移回国治疗。   护士惋惜的说:“他的妻子哭的很伤心,那么年轻的丈夫要截肢成为残疾人对她来说一定打击很大,但她很坚强,她相信自己可以陪丈夫共度难关。”   什么意思?   霍峙锁紧了眉头,她们已经要解除婚约了,陪他共度什么难关?   霍廷安在截肢后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稍微有些知觉,迷迷糊糊之际也一直在流泪,在含糊不清的叫林素的名字。   白康他们火急火燎赶过来看过他,刚好撞上了霍峙坐在轮椅里来找林素。   白康愤怒的就差在医院跟霍峙动手了,拦住霍峙毫不客气的对他说:“你是人吗?霍廷安他爸当初是怎么把你养大的!他爸一死你就迫不及待要害死他唯一的儿子!”   “是他自己动的手。”霍峙没有力气跟他们浪费口舌。   白康却抓住他的轮椅说:“你要是不当小三要抢走他老婆,他会被逼成那样吗?”   霍峙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平心静气的和他说:“首先他们只是订婚,林素只是他的未婚妻,不是老婆。其次,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你爸刚给我打了电话,求我放过你。”   白康气的也想杀了霍峙。   护士很快过来,把他们赶出了住院部。   但霍峙也没能跟林素说上话,她在特护病房里照顾着昏迷不醒的霍廷安,他只隔着玻璃看了她一会儿,她那么骄纵的人,却在病房里耐心的用棉签替霍廷安润湿嘴唇。   霍峙酸的胃凝固起来,他为她下厨做饭,恨不能连路都舍不得她走,她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同样受伤的他?   “回去吧,霍总。”顾叶叹息的劝他:“一会儿公司还有个会议。”他希望霍峙能冷静下来,不要再泥足深陷了。   霍峙回了病房里,也试图通过工作麻痹自己,但会议开完他就看了林素的照片。   顾叶惊讶的把手机递给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国内的各大平台热搜头条都是#霍廷安中枪,林素日夜照顾#。   下面还都配了林素在特护病房里耐心照顾霍廷安的偷拍照片和视频。   这些头条带来了其他的负面舆论,很多营销号开始扒霍廷安为什么中枪,扒出来霍廷安和霍峙是同时中枪落水,一起送进的医院。   大量霍峙和霍廷安争夺家产,以及争夺林素的舆论冒了出来。   “这是谁拍的?”霍峙惊讶,这照片像是刚刚偷拍的,在国外的医院里能进来的人除了医生护士,就只有刚才的白康:“是白康他们拍的吗?”   “可能是。”顾叶也猜测:“或许是白康他们买的热搜跟营销号,试图通过这些丑闻来抹黑您。”   丑闻两个字刺激到了霍峙,他扭头看向顾叶,可心里又那么清楚,他喜欢上林素就是丑闻。   舆论一定会说:他知三当三,抢侄子的未婚妻。   说不定还会骂林素,一个女人和霍家三个男人不清不楚。   “去处理一下。”霍峙把手机还给顾叶,他希望林素不要看见,他怕她急于撇清她们的关系,更不愿意见他了。   霍廷安真的很该死,明明只要解除婚约就好了,现在好了,上了新闻头条了。   ※   特护病房里,林素靠在沙发里看了看网上自己的照片,对404说:“拍的不错,很像偷拍的。”   “那肯定,这点小事我包没问题的。”404自信满满,“但宿主为什么要找营销号自己黑自己啊?现在网上不只是骂霍峙,更多是骂您的,说您一个人祸害霍氏全家。”   “这多好,人人都将知道我的名字,记住我的事迹。”林素才不在意好名声、坏名声,她只要自己在这个世界足够出名。   404不懂。   “老婆……”病床上的霍廷安终于醒了,痛苦的睁开眼看见沙发里坐着的林素,怔怔的不敢相信:“我……死了吗?”   “没有。”林素过去,温柔的对他说:“你只是少了一条腿而已。”   霍廷安愣住,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像死了一样,他努力去摸自己的腿,想确定什么。   林素温柔的抓住他的手,放在了他的右腿上:“你摸,真的没了。”   “宿主,您真的好残忍。”404还是忍不住感叹。   霍廷安彻底被摧毁了,崩溃的痛哭流涕,可他却得到了林素温柔的安抚。   林素坐在他床边抱着他的脑袋,一遍一遍安抚他,和他说:“别怕,我会陪着你的,一定能熬过去的。”   霍廷安在泪水中呆呆的看她,不可思议的问:“老婆你……不离开我了吗?你原谅我了吗?”   林素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垂着眼为难的说:“我心里这个坎儿还是过不去,你说过要补偿我……”   “我补偿!我什么都愿意补偿给你!”霍廷安立刻就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老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我会活不下去……”   “那好吧。”林素叹了口气说:“你把你所有的持股都给我,算是你给我的补偿。”   霍廷安愣了愣,突然之间有点清醒的意识到,林素一直以来想要的就只有他的股份而已……   “你不愿意?”林素皱了眉。   “不,我、我愿意……”霍廷安抓住她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说:“我已经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了,只要你别离开我,我能给的都给你……股份给你,亚达弯州的份额也给你,我爸留给我的都给你……我们回国就结婚好吗?”   他不想再挣扎了,哪怕他知道林素根本不爱他,只是为了股份,他也无所谓了,到如今他连腿都没了,他已经不能再失去林素了,不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没得选了。   林素宽恕一般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公,你早这样多好啊。”   是啊,霍廷安哭着想:他早点给她多好啊?用不着九死一生丢掉一条腿……可是,他至少证明了自己不是软·蛋,素素原谅他了,又回到他身边了,他还是赢了霍峙。 第74章 第 74 章   中枪坠湖上了当地的新闻,国内外舆论越发酵越大,哪怕顾叶撤掉了热搜和营销号,但压不住吃瓜群众的热情,反而撤的越快大众越认定传闻的真的。   后面几天居然有人扒出了在事件发生前,林素和霍峙先后同宿在一栋公寓里,而这栋公寓的主人是霍峙。   更多关于霍峙和霍廷安叔侄为争林素大打出手,枪击对方的证据冒出来。   就连霍峙也开始疑惑,这些被“偷拍”的照片是谁传出来的?   就像特意蹲点在街对面,守了一天拍他和林素进出公寓里,最糟糕的是还拍到了事件发生前他和林素一起出来上车去见霍廷安,照片里林素穿着他的外套。   只这一张照片就引发了更多的骂声和舆论,几乎都是在抹黑林素的,说她脚踏两只船,更难听的是一女“侍”霍家三代。   当然也牵扯出了霍峙的母亲,把他母亲过去的事扒了出来,说他和他母亲一样知三当三。   霍峙让律师起诉了一众带节奏骂林素的营销号,更大力度的封禁掉这些热议。   但这些“丑闻”还是影响到了公司,公司的股东、高层接连给霍峙打电话询问情况,让他快点澄清杜绝谣言继续再发酵。   其实,霍峙很清楚,只要他出面回应一句:纯属无稽之谈。   就能杜绝网上的猜疑、吃瓜,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就是打算了和林素在一起,如果现在否认,林素会怎么想?之后他和林素真在一起了又会引来更多的骂声。   所以他打算封禁、冷处理,总会有更劲爆的热点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顾叶也让人放出了一些娱乐圈里不痒不痛的瓜,分散热点。   住院这几天,霍峙几乎没停都在处理这些烂事,出院前也没能见林素一面,她一直在特护病房照顾着霍廷安,霍廷安又对霍峙非常抵触,导致霍峙被护士要求不能去特护病房看望林素。   偶尔有过一次电话里的通话,但林素很疲惫的说:“我太累了,我什么也不想思考。”   霍峙怎么忍心逼她马上跟霍廷安解除婚约?她这些天一定又累又痛苦。   所以霍峙就暂时没有提,打算等霍廷安出院了再说这件事。   霍峙伤的不重,五天就出院了,霍廷安却还待在特护病房里,毕竟是截了肢。   出了院之后,霍峙也没有休息一天,马不停蹄的和斯蒂芬签好了联动合约,又让顾叶将亚达弯州的新项目放出风声。   一来是借着这一波流量给亚达弯州项目造势,二来是想转移舆论热点。   果不其然,霍氏集团要在亚达弯州打造第二个娱乐之州的消息放出去,舆论就都猜测所谓的叔侄枪击争林素的事,是霍氏集团为了新项目的炒作。   这下公司那边也算被堵住了口,只是委婉的提醒霍峙不要让私生活影响到公司的公众形象。   霍峙觉得好笑,他大哥当初小三小四不断,年过半百的年纪又娶年轻的林素做妻子,这些丑闻没有影响公司形象,他只是想和林素在一起就不行吗?   可是就连顾叶都提醒他,他最好不要太把和林素的关系当真,哪怕他以后真跟林素在一起,也可以不对外公开,毕竟林素的两任“丈夫”一个是他大哥,一个是他侄子……   霍峙打断了他,认真告诉他类似的话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他如果在意公众形象就不会在那晚和林素去酒店,公司如果会因为他跟林素在一起就垮掉,那他们霍氏集团未免太不堪一击了。   这些都不是阻挠他和林素在一起的理由,只要林素愿意,他可以清扫一切障碍。   可他没想到,最大的阻碍仍然是霍廷安。   出院三天后,霍峙本来该飞去亚达弯州,但他为了等林素一直逗留在这里。   他在和亚达弯州的组员开视频会议时,顾叶在对面接了个电话,脸色异样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把自己的麦关掉询问顾叶:“说吧,出什么事了?”   顾叶先说:“霍总,霍廷安今天和林小姐达专机回国了。”   “什么?”霍峙坐直身体,皱紧眉头问顾叶:“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还没有出院吗?”   顾叶低头从手机里点开了什么,然后边递给霍峙边说:“今早七点的事,医院那边说霍廷安可以离开特护病房了转普通病房了,白康就包了机,带了国内的医疗团队把霍廷安接回国了,应该刚刚起飞。”   霍峙接过顾叶的手机,赫然看到今日的新闻头条是——霍氏集团霍少出院,宣布与林素回国就领证结婚,破除婚变谣言。   新闻下面是一段采访视频。   他点开视频,视频里穿着简单衬衫西裤的林素,推着轮椅里苍白的霍廷安被一群媒体、记者堵在了机场门口,他们用英文、用中文七嘴八舌的在问林素是不是出轨了霍廷安的二叔霍峙?   霍廷安先愤怒的推开了快怼到林素脸上的摄像机,虚弱却大声的说:“我妻子没有出轨!更不可能出轨我二叔!不要再造谣抹黑她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冲我来吧。”   镜头就全对准了霍廷安。   霍廷安居然成熟的回应说:“网上那些谣言纯属无稽之谈,我二叔跟我的妻子只见过几面而已,我妻子会出现在他公寓里也是因为我有事不能陪在我妻子身边,让她暂时接住在那栋公寓。至于之后发生的枪击事件也只是个误会,车里的枪是我携带的,我因此已经接受过警方调查了,当时在车里我只是拿出枪给我二叔看,然后不小心走火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故。”   霍廷安撒谎眼睛都不眨,对着镜头说:“我和二叔关系一向很好,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缘亲人了,他非常支持我和素素结婚,还邀请过我们去他的度假岛同游,根本不存在什么插足矛盾,我妻子非常爱我,她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照顾我很累了,请不要再用这种抹黑女性的谣言骚扰她。”   他握住了林素的手,大大方方的说:“之前因为岳父病逝,我们只订了婚没有领证,这次回国我们就打算把结婚证领了,我非常爱素素,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爱人,网上的造谣者我会一起起诉的。”   镜头里又对准了林素,有人问了一句:“林素小姐,你和霍氏集团的掌权人霍峙真的不熟吗?”   林素没有化妆,素净的站在那里,只有眼尾的小痣显出一点颜色,笑笑说:“如果你们真的有去了解过,就知道,我和霍峙只在度假岛和亚达弯州项目时见过面,这次在这里只是我们见的第三次而已。”   霍峙难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怪她吗?没有理由也很不应该。   她并不知道那一夜共度春·宵的男人是他,在她的视角看来,他们确实“不熟”。   可是为什么她还答应和霍廷安回国领证?霍廷安那样对她,就因为他截肢了,她就又可怜他、原谅他了?不但不解除婚约还要真的登记结婚了?   他不怪她,他怪自己,怎么没在车里把霍廷安直接杀了?怎么没有在特护病房把林素带出来,不要让她们再接触?   怎么没有早一点跟林素坦白,那一晚的面具人是他?   他一直想要等一个好时机,想要等林素和霍廷安解除婚约,却等来了这样的当头棒喝。   她们要回国结婚了。   不,他不能再等了。   “专机现在能飞回国吗?”霍峙关掉手机还给顾叶,没有犹豫的说:“现在不能就给我订最快回国的飞机。”他要赶在林素和霍廷安领证之前拦住她,告诉她那个人是他,她能够选择的人还有他。   “您要阻止他们结婚吗?”顾叶却没有应声,只是皱紧眉说:“霍总,我知道您不爱听,但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了,就算您回国,林小姐也未必会选您。”   霍峙脸色发白的看住顾叶。   “请您理智的想一想,她有对您表现出过一点好感吗?”顾叶近乎残忍的说:“您掉进湖里、住院,她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担心,在我看来,她对您和霍廷安都没有一点好……”   “顾叶。”霍峙打断了他,声音又冷又沉的说:“顾叶你的指责是助理,不是我的情感老师,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反正你越来越不清楚你该做什么了。”   顾叶低下头,叹息一样说:“很抱歉,我现在为您去查航班信息。”   他知道,霍峙已经无可救药了,这条道哪怕明知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走下去了。   ※   飞机经历了漫长的十几个小时才抵达国内。   林素一路上都在补觉,才刚出院的霍廷安挨在她身边,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   一路上,白康也算彻底看明白了,霍廷安这辈子就是死林素手里了,林素出轨霍峙在先,又闹成这样导致霍廷安变成残疾人,可他硬是没对林素说一句重话,甚至比从前更舔狗了。   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帮林素喂水、拿饭,盖毯子、焐脚……就差没跪下伺候了。   算了,只要林素愿意还跟霍廷安结婚,也算是还有点良心。   白康也不再对林素有意见,甚至张罗着帮他们去安排领证,快点结婚好,结了婚霍廷安也安心了。   落地已经是半夜。   霍廷安毕竟刚出院,身体吃不消,随行的医护人员就护送着他们回豪宅,先给他输上了液。   林素自己去泡了个澡放松,等她出来的时候,看见霍廷安的床边多了一位中年男人。   霍廷安介绍说,这是他爸用习惯的王律师,之前的遗嘱、信托都是他处理的。   “我已经让王律师把合同拟好了。”霍廷安还在输液,但丝毫不敢放松的说:“我在公司的股份全权转让给你,从我们成为正式的合法夫妻开始生效,我签好名字了。”   “林小姐可以看看。”王律师把合同递给她:“您签个字就能生效了。”   “办的这么快啊。”林素知道霍廷安这么着急,是怕节外生枝,翻了翻合同让404帮她过了一遍。   “合同没问题宿主,公司的股权和公司决策的一票权都给您了。”404说:“但写的是您必须是他的配偶才生效,就是说您得跟他结婚了才行。”   结了又不是不能离,再不济还有丧偶可以选。   林素接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预约了明天登记结婚。”霍廷安马上又说:“明天可以吗?”   林素难得给出一点温柔,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说:“明天会不会太赶?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霍廷安握住她的手,感动的鼻酸:“吃得消,只是可能得一切从简,不能给你很好的仪式感了。”   “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个。”她只在意完成任务。   霍廷安一夜没睡,因为林素不在他身边,她说怕碰到他的伤口,所以去了另一个卧室睡觉。   可霍廷安总是不安心,怕霍峙半夜联系她,怕她半天听了什么又后悔跟他结婚了。   他现在是个没用的残废,更没有办法守住她了。   半夜的时候,他甚至想:哪怕林素跟严玉堂出轨也好,比跟霍峙好,至少严玉堂没能耐把她彻底从他身边抢走。   他已经不在意她出不出轨了,只要她别离开他就行。   他睡不着就撑着疼痛的身体挪到轮椅里,悄悄的去了她的卧室,她没锁门,他小心翼翼推开门看见她安然的睡在床上,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   他转动轮椅,非常轻声的到她床边,疼的出了一身的汗,鬼鬼祟祟的看向了她床头的手机,伸出手缓缓的点了点手机屏幕。   床上的林素忽然轻笑了一声。   霍廷安吓得差点魂都飞了,看见她睁开眼在笑着看他,“老、老婆……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手机……”他想不到能骗过她的谎言,只好握住她的手害怕的说:“我只是怕霍峙给你打电话,怕你后悔……”   他又要哭了。   林素宽宏大量的摸了摸他的头说:“瞧把你吓的,我没生气。”   她把手机摸过来递给霍廷安说:“看吧。”   霍廷安却不敢接了。   林素到底大大方方的滑开手机给他看,有十几通来自霍峙的未接电话,十几条霍峙的未读短信,期间还夹杂着严玉堂的。   霍廷安看的又崩溃了,伏在床边呜呜哭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怎么又哭了?我不是没接也没回吗?”林素抚摸他柔软的发。   霍廷安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哭的发抖:“老婆你别嫌弃我好吗?我以后千倍万倍的对你好,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只要别离开我……”他太自卑太害怕了,有这么多比他好的人对他老婆穷追不舍,他除了一点股份外还能给她什么?   “我、我不要你一心一意跟我过,你可以跟别的男人玩玩,但别离开我……”霍廷安一再的降低底线。   林素满意的叹气说:“你太没安全感了。”她拍了拍床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会儿?”   霍廷安抬起湿漉漉的脸呆呆的看她,这一刻林素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包容,她丝毫不嫌弃他残疾的腿……   “老婆我爱你。”霍廷安哭的一塌糊涂,他发誓以后林素无论做什么事他都能原谅,他绝对不会管她出去玩玩,只要她晚上还回来。   他小心翼翼挪上林素的床,搂紧她,像是搂紧他的全世界。   ※   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两个人就起床收拾,随便吃了点早餐出发去最近的登记结婚处。   可没想到,快到时她们被一辆车逼停了。   那辆卡宴斜插·过来,死死堵在霍廷安的车前,车身被撞的凹进去也没挪开,车门推开,霍峙从车上走下来一步没停的走到了林素的车窗外。   霍廷安几乎是感到惊恐,霍峙是连夜坐飞机回来的?霍峙连他们预约了哪家婚姻登记出都查得出来吗?这个疯子就这样不死不休的纠缠着他的妻子!   他抓紧林素的手,看着林素放下了车窗。   “在登记结婚之前和我谈谈吧。”霍峙声音里带着些疲惫,看着林素说:“不会耽误你很久,三分钟。”   霍廷安想说:别去。   但林素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推门下车,跟着霍峙上了卡宴车。   他们要谈什么?林素会被霍峙骗走吗?   霍廷安只听见关车门的声音,然后就听不见、看不见车内的动静了。   顾叶识趣的从车上下去,站在车边。   密闭的车厢内,霍峙看着林素,什么也没说,握起她的手伸··进了他的衬衫下。   林素就那么摸到了他身上那一道道没消下去的印记、她的牙印。   霍峙脸上的冷静、克制全都不见了,他也才刚刚出院没多久,这么久的飞行一秒钟都没有闭眼,他疲惫的显露出一丝脆弱,哑声说:“你还不明白吗?那天晚上和你开··房的人是我。”   “宿主宿主,霍峙的攻略值涨到了百分之九十五!”404激动的心潮澎湃,“马上就能完成攻略了!”   林素却依旧那么平静的看着霍峙,指尖抚摸着自己留下的咬·痕,她当时咬的很重,出了血,现在留下浅浅的痕迹。   霍峙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没有反应?她在想什么?   他的一颗心像在油煎,喉咙耸动的说:“素素,不要和霍廷安结婚,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快乐我也能给你,试着和我在一起吧。”   这是他活着以来最煎熬的时间,他迫切希望她回答他。   可林素露出一点错愕说:“可他答应了只要结婚就把所有股份给我,我真的很想要。”   霍峙顿了一下,原来林素会答应和霍廷安结婚,是因为霍廷安把他持有的公司股份都给她了啊。   “我也可以给你。”霍峙很清楚霍廷安手里有多少,“他只持有2.5的股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我名下的三分之一股份……不,一半的股份都可以。”   那可是比霍廷安持股多几十倍的股份,霍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失去理智,可他没有办法,他已经在林素那里体会过那样的快乐和幸福,他怎么甘心错失她?   一半的股份而已,林素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就是她的,她那么聪明,公司就算交到她手上也一定不会变差。   只要她愿意……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很开心的样子问他:“那你愿意等我离婚吗?”   霍峙愣在了原地,大脑像是失序了一样听不懂她这句话,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的问:“你还是要和他结婚?”   “为什么不呢?”林素说:“我和他结婚能拿到他的股份和公司决策一票权,然后再和他离婚就好了。”   霍峙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脸色惨白如纸,她怎么能这么贪心?既想要他的股份,还不愿意舍下霍廷安的股份。   “素素。”他几乎绝望的和她说:“你不能这么贪心。”   “为什么不能?”林素不高兴的把手抽回来,“我既然能要为什么不要?”   霍廷安的股份就算少,但再加上霍峙的一半股份,她在霍氏集团的股份占比就比霍峙还多了,她只要结两次婚就能成为霍氏集团话语权最大的股东,为什么不呢?   “你觉得你拿了霍廷安的股份能全身而退吗?”霍峙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林素和他说:“我想要做的事总会办到。”   霍峙那颗心就沉下去、坠入谷底,这一刻的林素贪心、骄纵、绝情的像是没有心。   他尽可能的留下她:“素素,为什么要这样呢?如果你那么想要股份我可以再给,我愿意托举你进入霍氏集团,坐到你想做的位置……”   可她却听的不耐烦起来:“你要是爱我为什么连多等几个月都等不了?这期间我们还是可以联系见面,霍廷安他说了他不介意我开小差。”   霍峙看着她,彻底绝望一般,哑着声音一字字和她说:“我不会做第三者,素素,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林素冷笑了一声,手指慢慢按在他胸口讥讽的说:“你现在难道不是吗?”   霍峙如遭雷劈,最后一点自尊被林素击碎,苍白着嘴唇说:“我不是,素素,我是因为爱你才走到这一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他一再的降低自己的底线,放下自己的尊严,是因为爱她,他不是要做第三者,也绝不会继续做第三者。   林素从他手里挣开,没有一丝犹豫的说:“看来你也没有多爱我,霍廷安能为了我去死,你却还在纠结什么第三者。”   她转身推门下车。   霍峙知道他拉不住她了,在她心里他连第三者都不愿意做,根本不配谈爱她,哪怕他愿意为她去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他在车里,绝望的看着林素把霍廷安扶坐在轮椅上,推着他从车边走过去,走进了婚姻登记处。   他将硬成石头的胃压了再压,没忍住的扶着车门剧烈干呕起来。   这是他的报应,爱上侄子未婚妻的报应。   之后霍峙发了两天的高烧,手臂的伤口感染,又一次住了院。   等他烧退人也清醒一点的时候,就从铺天盖地的热搜里得知,霍廷安和林素低调登记,登记的第二天霍廷安就陪着妻子去了霍氏集团总公司。   热搜里在说霍廷安是要把自家的生意交给妻子。   前几天还再传的插足、叔侄相争的“谣言”不攻自破,营销号的风口又统一转向了夸赞林素有手腕、有本事,还要她出书传授怎么将豪门父子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个世界多滑稽,几天前骂你,几天后就能称赞你,只要你一直赢,赢到最后。   “霍总。”顾叶推开病房门进来,脸色疲惫而复杂,“您精神好点了吗?”   霍峙放下了手机问他:“我没事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算什么大事,您别担心。”顾叶看霍峙精神确实好点了,就和他说:“你高烧这几天,林小姐进入了公司,暂时替您处理了亚达弯州分公司的事情。”   霍峙微微皱了眉,他不是不赞同林素进公司做事,他只是惊讶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董事会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决定了?   顾叶仔细的跟他解释,他昏睡这几天,亚达弯州的项目出了很多事需要人来决策和处理,原本董事会是不同意林素参与重要项目的,但是亚达弯州那边的事情她直接通过亚达弯州的州长解决了。   加上她的风评变好,股东们认为她这个时候加入新项目可以破除之前的“丑闻”,挽回公司形象,所以就让她暂时接管了亚达弯州的项目。   但只是以项目组组长的职务参与。   “等您出院,您就可以将她调出亚达弯州项目。”顾叶和霍峙说。   可霍峙疲惫的靠在枕头里,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她真的很聪明、很有手段,不是吗?   她何止是将霍家父子玩弄在股掌之间,如果她想,人人都只是她的猎物、她的棋子。   她想要做的事情,确实总会办到的。   “还有……”顾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是林小姐和组内人员给您送的花。”他没有丢,因为是联合组内的人一起送的,这是公事。   霍峙扭头看见了床边地上摆着的花篮,他伸手将花篮间的卡片抽出来,打开看见一行清秀的字——[霍总早日康复。]   没有署名,没有暧昧的话语,但卡片上流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   那是她习惯用的沐浴乳和洗发水味,那是她的味道。   霍峙将卡片一点点揉掉,又无意识的吃掉。   顾叶倒了水转过身就看见霍峙将一团硬纸板吞进了嘴里:“霍总!”   他惊的心头狂跳,快步过去拉住了霍峙的手。   霍峙的眼神一瞬间又恢复清明,看着手里的湿纸团愣了愣。   他又犯病了吗?   顾叶感到绝望,赵医生说霍总在十七岁之前都会无意识的吃纸,这是他小时候解离状态下的一种症状,通过这么多年的治疗,霍峙在搬去异国后就没有再发生过了。   他们都以为霍峙已经好了。   顾叶想:再这样下去,霍总会像他的母亲一样彻底崩溃……   他不能看着霍峙去死,哪怕是作为这么多年来共事的朋友。   “您就把项目暂时交给林小姐做吧。”顾叶哑声劝他:“您很久没有回加州了,回去住段时间养养身体吧,听说……玛丽胖了很多。”   玛丽是附近的流浪猫,因为做饭的阿姨总是投喂,所以落户在了霍峙房子的院子里,霍峙给它绝了育,买了窝和用具。   “您该休息一段时间了。”顾叶请求他:“也该远离她一段时间,您会好起来的。”   霍峙慢慢丢掉了纸团,会吗?像从前一样远离了就能慢慢忘记她吗?   他这样下去,会像他的母亲一样吧。 第75章 第 75 章   林素很快就收到了升职的通知,是由顾叶代替霍峙内部通知,霍峙身体原因出院后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亚达弯州的项目将继续由她来负责。   这有些出乎她意料,她她以为霍峙在出院后一定会恨死她,想方设法把她提出亚达弯州项目,她都已经做好了跟霍峙博弈的计划。   可霍峙没有“公报私仇”。   他比她想象中公私分明,也比想象中脆弱。   只是玩弄他、甩了他,他的身体和精神就受不了了吗?   “宿主,霍峙可能真的接受不了做小三……”404也不是想替霍峙说话,只是说:“他母亲给他带来的创伤太大了,他也非常憎恶他爹和他哥,或许他愿意为您去死都愿意做三……”   就差百分之五的攻略值了,404真的非常担心没攻略完,霍峙就被宿主玩的自杀了,因为霍廷安现在已经被调·教的像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狗了……   它难以想象,要是宿主之后跟霍廷安提离婚,他会崩溃成啥样?它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结局了,男主和男配精神状态都被玩的不太稳定了。   “那就不叫真爱,不叫命定的男主。”林素却毫不在意,她的目标只有完成任务,“这样的霍峙就算攻略完成,也不能完成任务,就像你之前攻略了霍廷安以为完成了任务一样。”   因为霍廷安力排众议和自己的继母结婚的含金量太低了,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人,娶林苏跟他的利益、底线完全不冲突。   他之后为了利益把林苏骗去“换·妻·聚会”,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她认为要想完成[命定男主]的任务,攻略男人是错的,因为原本就没有“男主”。   所以之后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联系过霍峙,霍峙出院、出国,她也没有和其他组员一起去探望他。   她去了亚达弯州忙工作上的事,出发前霍廷安就把两个人的行礼收拾好了,故作可怜的躺在行李箱里,像主人要出差的小狗。   林素颇为纵容的带上了他。   然后又让404买了一波热搜,带风营销霍廷安婚后变贤夫,陪着林素忙事业。   普罗大众就吃“豪门出情种”这一套营销,这一次次的营销下来,林素的形象已经从嫁入豪门的金丝雀,变成了步步为营的心机女。   开始有人剖析她过去走过的每一步路,说她的前夫老男人不过是她跨越阶级的踏脚石,先踩着老男人进入豪门,再踩着小男人霍廷安成为豪门。   她的称呼也从霍太太变成了林素,好评恶评里全是她自己的名字,再也没有“傍上了XX”这样的前缀。   她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她,记住她,无论是喝彩还是咒骂,都要反反复复念出她的名字。   ※   是在出院的第十天,霍峙在别人的手机里看到了林素,一瞬之间他有些恍惚,停在原地看着身侧人的手机屏幕很久。   那是电视台对林素进行的专访,她穿着职业的西服套装坐在那里,松弛又精神饱满的介绍了亚达弯州的项目,时不时还讲一些亚达弯州的趣事,生动风趣。   霍峙脚步发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修养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处理公司的事,过问亚达弯州的项目,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林素从未出现在有他的会议里,他只偶尔从组员口中听到汇报说:林组长、林组长……   他没有见过她做“林组长”的样子,现在在镜头下看到她,忽然觉得她果然很厉害。   手机里传出主持人问她:“我刚刚在后台看到了你先生,听说在亚达弯州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陪着你,你们感情是一直这么好吗?之前那些出轨的谣言全是造假?你跟霍氏集团的掌权人霍峙先生真的不熟吗?”   霍峙心头无端端的跳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快点离开,但脚又黏在地上一样。   他看见林素大大方方的笑着说:“只见过几次面算不算不熟?我不知道这个不熟要怎么定义……”   怎么定义?   只见过几面却上·过·床,算不算不熟?   只见过几面却熟悉彼此身体的敏·感·点,算不算不熟?   只见过几面却……   “霍总。”顾叶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   霍峙身侧的人扭头看他一眼,关掉了手机也快步朝登机口走去。   “抱歉,没有订到商务舱,只能委屈您中转一下,到米达就可以了。”顾叶拿着登机牌说,他们的专机停留在米达机场,太匆忙了,他能订到经济舱的票。   “没关系。”霍峙接过登机牌往前走,他抬手摸了自己的心跳,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林素变得过快或是过慢,他想他差不多对林素脱敏了。   “抵达亚达弯州是中午,您参加完发布会后,就可以赶往机场。”顾叶和他确认行程:“专机晚上七点起飞回国,直达度假岛。”又说:“赵医生是约了第二天的上午。”   霍峙点了点头,他明白顾叶这样安排的行程是最大限度的避免他和林素碰面,“好。”   只在发布会上见一次,互不打扰,这很好。   事实上比他想象中更好一些,他抵达亚达弯州之后就被告知,林组长请了假,陪丈夫去复查,不出席发布会。   连一面也不需要见,或许连她也不想再被打扰,所以刻意避开了。   霍峙也没有再多问,只是他从组员的闲聊里听说,林组长和她的丈夫感情很好,她丈夫每天会给她准备爱心便当送来公司。   霍廷安居然学会了做饭吗?   霍峙想象不出来霍廷安做“贤夫”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林素进入公司后迅速掌权、成长,而霍廷安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林组长的丈夫。   发布会顺利进行,之后是邀请了记者和媒体人的晚宴酒会。   霍峙没有参加,他告别了亚安州长和玛拉夫人就赶去了机场。   离开会场前,暮色四合,他走出去看了一眼如今的亚达弯州,地标性建筑正在重新修建,到处在搞基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林素做的很好……   “林组长。”背后有人笑着叫了一声。   霍峙停在原地,看见一辆宝蓝色的车子平稳的停在他面前,车窗玻璃内是一张看不清的脸,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催促他快走,快点离开。   但车子停下,驾驶座的司机推门下车,看见霍峙愣了一下。   而霍峙也看着那张脸微微愣怔,金发碧眼的高大的男人,这是……大卫?那个雇佣兵大卫?   大卫很快低下眼,去副驾拉开了车门,低头对车内人说了什么。   然后霍峙听见了林素的声音,她对大卫说:“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呢?他认出大卫没关系?他知道她又和大卫联系上了没关系?   霍峙想:他不该意外的,林素想要的总会得到,包括男人。   只是他以为,她才刚结婚,才刚和霍廷安稳定下来,才刚接手项目,总会“安分”一段日子。   可显然,没有他做小三,她也没有“空·床·期”。   而林素就那么走下来,轻松随意的对他微笑,叫他:“霍总。”   霍峙以为脱敏的心又在这一刻慌乱的跳动起来,他甚至没有办法看清她穿了身上、梳了什么样的头发……他只能看见她的脸、她的双眼,听见她的声音。   只是这样,他就开始感到眩晕。   她走向他,却没有再多对他说一句话,越过他朝他身后过来的人走去,热情的拥抱了她:“法尔雅,感谢你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   那是亚达弯州电视台的金牌策划人。   霍峙凝固在原地,又听见林素说:“我们公司的霍总你见过了吧?要我为你引荐一下吗?”   她带着那位红发的策划人走过来,像介绍同事一样介绍他。   霍峙微微朝法尔雅点头,目光却始终无法离开林素,为什么她能这么轻易的放下?忘掉他?   凭什么她能这么平静的再次面对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在受煎熬?她依旧在寻·欢、在生长、在正常快乐的生活……   原来,只有他在痛苦。   十几天的时间里,他整夜整夜失眠,他整天整天机械性进食、呕吐。   自虐变成了餐后的忏悔时刻,他恨自己还会想着她……   最近这几天,他以为自己好转了,因为他不能睡着一会儿了,呕吐也减少了,他能平静的听组员汇报提起林组长了……   “霍总?”法尔雅困惑的又叫了一声,伸向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霍峙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僵硬的握住了她的手,歉意说:“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   他收回手,迫使自己不要再看林素,快点离开。   顾叶停好车,快步迎过来,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很清楚他是怎么了,只是说:“霍总,上车吧。”   霍峙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一直到顾叶将车子开出去都没有回头。   他以为自己脱敏了。   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见弹出来的一条短信——   [霍峙,你还好吗?]   忽然之间,霍峙手抖的无法抑制,他闭上眼低下头,一下一下的搅紧自己的手指,像是永远纠缠不清的两条蛇死死的搅在一起。   他知道,永远无法脱敏。   “回会场。”霍峙闭着眼,绝望的哑声说:“顾叶,开回去。”   顾叶从车镜里看他,看见他发抖的手指,什么也没说,转弯开回了会场,他知道霍总尽力了。   ※   会场里。   林素和组内的同事一起开了香槟,才递给法尔雅一杯,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霍峙,他的脸色那么苍白,眼眶发红的在幽暗的光线下盯着她。   “你瞧,他还是会回来。”林素对404说,狗走丢再久,见到主人还是会乖乖回来。   404内心震撼,都有点觉得霍峙可怜了,“您要去和他说两句吗?他看起来状况很不好的样子……”   林素收回目光,没有走过去,她和几位相熟的媒体人喝了几杯酒,才走过去坐在了霍峙对面的沙发里。   只隔着一条过道,他们看着彼此。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喝酒,只是看着他。   无声的对视中,霍峙像被火焰一点点煎烤,他知道,她在等他自己走过去,自己认输服从她。   他紧握着掌心里的手机,尽量控制着他病态的颤抖,在希望自己彻底崩溃,然后走向她……   可她只是静坐了十几秒中,就站了起来,起身走了。   霍峙几乎是本能的站起来跟上她,一路追着她离开大厅,走进一条昏暗的通道里,走到洗手间的门前,在她推门进去时,他终于崩溃的伸手按住了她要关上的房门。   昏暗的灯光下,她在门内抬头望着他。   霍峙眼眶涨红,喉咙发抖的听见自己说:“我不好,林素……”   她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醉了一样热烈吻上他的唇。   霍峙那些所谓的理智全部崩塌,他剧烈颤抖着抱进她,用力的吻着她,眼泪失控的掉下来,不停不停的掉。   林素边吻边将他拉进洗手间,关上房门,和他相拥着靠在洗手台上热吻,吻到两个人都变得汗津津、透不过气,她才松开口,摸了摸他湿淋淋的脸说:“你流了好多眼泪,哭什么呢霍峙?”   他仍在发抖,潮潮的掌心捧住她的脸,绝望的说:“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想你……”   她充斥着情·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得意,细滑的双臂抱住他的脖子说:“这可怎么办?你现在恐怕连第三者都做不了了,你前面多了大卫、严玉堂……”   霍峙抱紧她,颤抖的又吻上了她的唇,用力的咬她,他恨死了她,也恨死了自己,他是比霍廷安还下·贱的狗,至少霍廷安获得了“林素丈夫”的称号,他连小三都排不上号……   可她回以他更热烈的吻,意乱情迷的爱·抚,她抽走他的皮戴、衬衫,在他要跪下时又抱住他说:“不用……它早就够十了,霍峙我也很想你的……”   霍峙彻彻底底的沦陷进去,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在劫难逃,就让他下地狱吧。   他抱起她,这些天日日夜夜想着她的快乐和痛苦全部全部交付给她,明天死了也好……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快乐的,幸福的,完完全全拥有她的……   她柔柔碎碎叫他“霍峙”,贴着他的脸说:“你的眼泪怎么那么多?比霍廷安还多……”   他恨的想用尽全力,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他,因为她清楚他离不开她了,他是比霍廷安还下·贱的狗……   ※   会场的音乐声响起来,幽暗的通道有喝多的人来来去去,却总敲不开那扇锁着的洗手间门。   大概在半个多小时后,门打开了,林素原本梳着的发散了下来,衣衫整齐的先走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霍峙才从里面出来,衬衫的扣子掉了几个,脖子上多了些新鲜的抓痕,他没有回会场,而是直接从通道出去离开,上了顾叶停在外面的车子。   他已经让顾叶先回去休息了,在车内给林素发信息:“亚龙酒店,总统套房。”   他知道她一定看见了,她正在兴头上,今晚她会来的。   没想到,她很快就回了他:“等会,我马上出来。”   几分钟后,林素就从会场走出来,先到她的车边对车内等着她的司机大卫说了几句什么,又亲了亲大卫的脸颊,然后才朝他的车走过来。   她没有避讳任何人,拉开车门大大方方坐进他的车里,像个没吃够的小鸟,用那张刚亲过大卫的嘴巴亲他。   霍峙拒绝不了她的亲吻,只在亲吻后有些不高兴的说:“至少不要亲了别人再亲我。”   林素手还抱在他脖子上,手指在他黑发上绕啊绕的说:“霍廷安都没敢提这样的要求,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霍廷安打开的电话。   她收回手,接通了电话。   霍峙听见她甜蜜的叫霍廷安:“老公。”   听见霍廷安在电话里问:“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炖了汤,你喝了酒回来正好喝。”   多么贤惠。   他扭头看着林素,见她眼睛都不眨的撒谎说:“可能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回去,你不要等我,先睡吧。”   两个多小时?不是说今晚要陪他吗?   霍峙知道自己又被她骗了,心里呕的想吐,故意凑过去亲她的脖子、耳朵。   她捂住了他的嘴,扭头看他,眼睛里却没有生气,反倒是故意将手指伸·进了他不规矩的嘴巴里。   “老婆我想等你。”霍廷安还在电话里说:“你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霍峙被她弄的又痛又想干呕,想拉开她的手。   她不高兴的“啧”了一声。   霍峙停下来看她,只能放纵的任由她玩弄他的口·腔。   “怎么了老婆?你不想吗?”霍廷安却以为林素是在啧他,委屈的说:“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腿难看了?”   “没有老公。”林素看见霍峙生理·性的眼眶发红,心情非常愉快的柔声和霍廷安说:“那你等我回去。”   “好。”霍廷安满心欢喜的说:“我真的很想你老婆。”   “我知道。”林素挂断了手机,抽出手指在霍峙的衬衫上擦了擦手,还没说话就被霍峙抱住脸又亲了上来。   他看来是真的恨她,每次都亲的又重又用力,咬牙切齿的问她:“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不喜欢吗?”林素笑吟吟的目光向下,恶趣味说:“我看你很喜欢,说不定你就是天生做小三的料。”   霍峙被她气的心梗,一言不发的扭过头发动车子,开的飞快飙出去,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路,他感到痛苦,可又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畅快,仿佛他已经要下地狱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堕落……   他自轻自贱的想:或许他就是天生犯·贱,被她羞辱玩弄也会感到快乐。   她确实只给了他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她洗了个澡离开,走之前又吻了他轻轻说:“别送我,晚上也别发信息,霍廷安对你的号码格外敏·感,我最近太忙了,不想应付他。”   霍峙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小三的定位,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目送她离开,低下头慢慢用发热的手掌托住了额头。   告诉自己,人不能贪心。   他已经获得了几个小时的快乐时间,就不能再过多的要求。   快乐就好,快乐就够。   他给顾叶打了个电话,让他取消航班,他要留在亚达弯州,等林素回国他再一起回去。   顾叶在那边说:“好。”没有再劝阻他一句,他病的太痛苦了。   ※   房间里的电视还开着。   霍廷安躺在沙发里,像是睡着了。   林素放轻手脚过去,关了电视。   沙发上的霍廷安就睁开眼伸手抱住了她的腿,把脸颊贴上来轻轻蹭了蹭:“老婆你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林素低下头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长了不少,现在能扎起来了:“你洗过澡了?”   “嗯。”霍廷安轻轻吻她光洁的腿,一路上去想像往常一样让她开心。   可她轻轻抓住了他的头发说:“我累了,洗个澡我们睡觉吧。”   她挣开了霍廷安的手进房间洗漱去了。   霍廷安躺在沙发里没有动,她明明洗过澡了,还要洗什么澡呢?   他闻得出来她身上其他沐浴乳的气味,那不是家里常用的沐浴乳,是酒店里的吧?   今天她又找了谁?那个大卫吗?   是啊,她最喜欢那个大卫了,把他调来身边做司机,有几天霍廷安在她身上看到过一些印记,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至少她每晚再晚都会回来。   霍廷安痛苦的想:大卫那么壮,一定比他好用的多。   他慢慢坐起来,对浴室里的林素说:“泡个澡吧,我给你放水。”   没有什么的,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爱她,她为了自己正在上升的事业不会甩了他。   她愿意回来抱着他睡觉就够了。   他拄着拐走进去,替她拿睡衣,看见她丢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低头看见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息。   “老婆你有一条信息。”霍廷安拿起手机进去递给她,他现在已经不偷看她的手机了,看了只会自找烦恼。   林素泡在浴缸里,划开手机看见陌生的当地号码——[我的新号码,方便林组长联系我。]   “谁的短信啊?”霍廷安坐在浴池边问她。   她笑笑说:“一个新加入项目组的组员。”霍峙确实很擅长当小三。   霍廷安想问男的女的?但怕她掀烦,就忍着没问,只凑过去说:“老婆,亲亲我吧,我好想你。”   林素却侧开脸说:“我真的累了,别闹了。”   霍廷安心酸透了,她现在连亲都不愿意了,是真的觉得他恶心了吧?   林素给陌生号码回复:“明天组会上见,有样东西一直想给你没机会,明天快递给你,你带来组会上。”   她按灭了手机,看见霍廷安坐在浴池边又要哭了,心情不错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霍廷安哪怕快要落泪,也还是乖乖凑过去,“怎么了?”   林素冰冷的唇亲了他的嘴唇,笑眯眯的望着他说:“明天我想吃炖牛腩。”   霍廷安就更想哭了,她总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那我早上就炖上,中午给你送到公司。”   “好。”林素非常满意,她很想看看霍廷安在公司里见到霍峙的反应,她喜欢看男人崩溃。   ※   第二天一大早,霍峙在酒店里就收到了寄给他的同城快递。   顾叶递给他,他才拆一般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立刻脸红心跳的又塞了回去,对顾叶说:“你下楼等我吧。”   等顾叶离开房间,他才把快递里的东西拿出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样晴·趣电子用品。   林素这是什么意思? 第76章 第 76 章   这种东西是给他用的?还是林素想晚上来他这里用?   可林素昨天说让他带去小组会上?   霍峙拿着快递里拆出来的东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装进公文包里带去公司。   新的手机震了起来,他那张专为林素买的当地电话卡,迎来了林素第一次主动打来的电话,他难免感到开心,至少她在一醒来还会想他。   霍峙接起来,叫了一声:“林组长。”   她在那边就笑了,仿佛很满意跟他玩这种床下不熟的游戏,“东西收到了吗?会用吗?”   霍峙又看手里的东西也笑着说:“我可没有林组长那么经验丰富,这种东西是要带去给你吗?”   “是给你的。”林素像是在车里,低低轻轻说:“你按照说明书把它放进去,带过来。”   霍峙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又是林素的恶作剧,林素说的带过去是让他用上后“带过去”。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是一个有震·感的,奇趣·电子环。   要是按照说明书上那样套上去带过去,他别想好好走路、坐着、说话了。   “好意我心领了,晚上你过来再玩吧。”霍峙耳朵发红,低声拒绝说:“我们的游戏只在房间里玩,今天还要开会,素素。”   他不喜欢这样隐秘的公开羞辱。   但林素有些遗憾的说:“那你拿过来还给我吧,我给大卫用。”   霍峙心里就有些生气,她非要这样气他让他吃醋吗?他知道她身边多的是愿意用的人,不差他一个,她不用提醒他。   他很想摆正自己的底线,不受她威胁这一套。   可心里又很清楚,她说到就会真做了。   “这是大卫的尺寸吗?”他阴阳怪气说:“林组长把送给别的男人的礼物转送给他,他不会介意吗?”   她却很得意说:“他会非常开心,谢谢我的奖赏。”   霍峙那股气就更酸了,是啊,她多的是听话的舔狗。   可他又听见她慢慢叹气说:“霍峙,不是所有男人我都愿意付出耐心跟他玩,你难道不清楚你得到了我多少耐心和偏爱吗?”   她挂断了电话。   霍峙心里的气变成了没有着落的酸楚和没出息的甜蜜,他其实很清楚她这句话完全是上位者傲慢的施舍,根本太不上爱,因为爱的前提是尊重和平等。   但他和她这段不见光的关系原本就是不平等的,他只是排不上号的小三,她确实……给了他些偏爱。   因为见过她对霍廷安恶劣的态度,对大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姿态,所以他也很清楚,她确实给了他很多耐心。   这何尝不算是喜欢呢?喜欢肉·体也是喜欢。   霍峙慢慢的拆开包装盒,自嘲的笑笑,他都一败涂地的滚过来做她的见不光的情人了,还在矜持什么?   他早就没底线了,不如就享受羞辱和快乐。   他展开了说明书,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   林素先到的公司,吩咐大家一会儿开会,霍总今天会过来。   没一会儿,霍峙就带着顾叶进了公司,他依旧是西装革履,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样子,公事公办的和众人打招呼,说了开会时间。   好像什么也没变,他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霍总。   可他的目光却越过众人,不经意的看了林素的办公室一眼,林素隔着玻璃门和他对视,他又很快的挪开了眼,走进了会议室中。   林素,今天很美。   她穿了西服套装,黑发烫的微卷散在肩上,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眼镜,比平时看起来更冷艳一些。   霍峙看到她就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个环,无可避免的感到羞耻,耳根发烫,感觉环箍的更紧了。   他怕其他人看出他的异样,先进入会议室,抓了一张毯子盖在膝上。   很快,林素带着其他组员陆陆续续进来。   她看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其他暧昧的神色,她像其他人一样叫他霍总,干脆利落的交代了上一阶段的工作,又讲清了下一阶段要做什么。   霍峙看着她,听着她有条不紊的讲话,无论以后如果,他仍然认为林素非常有能力,亚达弯州的项目交给她是最明智的决定。   所以他依旧把下个阶段的负责权都交给她。   林素投了大屏,其他组员将娱乐街道的基建搭建投了上去,和霍峙讲每个项目的进展,有一些基建改动过。   霍峙认真听着,看到改动的方案,想开口问之前组会的时候为什么没给详细的改动方案?   可才张开口,那个环就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感,激得他腿和身体哆嗦了一下,立刻坐直了闭上了嘴,生怕自己发出可怕的声音。   是她做了什么吗?   他皱眉看向右侧坐着的林素,她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向他,另一只手轻轻划拉着手机的界面,他能隐约看见她手机里是个App的使用界面,上面有个【震·感等级】的选择条,她细白的手指在一点点往前划。   震·感就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自己能听到很轻微的“嗡嗡”声,这极大程度增加了他的羞耻感和不安感,万一其他人也听见怎么办?   他感到浑身发麻中有一点点痛感,掌心和后背都开始渗汗,吞咽着喉咙,快忍不住的伸手在桌子下按住了林素的膝盖。   不要玩了。   他看向她,眼眶已经有些微微的潮红,那是震感和疼痛带来的生·理·反应。   林素停下手指,笑着看他,她就知道他会听话的。   震·感没有再加强,可这也足够他忍受了。   “霍总,您还有什么看法吗?”组员突然问他。   霍峙看向他,甚至不知道他刚才讲了什么,只能压着声音说:“没有……”   林素故意在这个时候加大震感,他身体和喉咙都无法控制的收紧了一下,险些坐不住的向前探身,将手边的水杯撞的晃了晃,手指紧紧的抓住她的膝盖。   顾叶忙扶住水杯,惊讶的看他:“霍总又不舒服了吗?”他脸色看起来又白又红,嘴唇也咬的快出血了,不像是发病的不舒服,倒像是从前他会突然……不对劲的表情。   霍峙不敢张口,怕控制不住他的声音。   “霍总才康复,可能太累了,大家简短汇报。”林素替他开口说,将震感调到最低,按灭屏幕,伸手去桌子下握住了他膝上的手。   她的手带着一些凉意,覆盖在他颤抖的手上,包裹住他的手指,握紧。   霍峙在轻微的震感里看着她,心里有一阵说不清的酥麻感,他以为她会更“恶劣”的让他难受,可她没有,她用他能接受的程度跟他玩,然后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他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他和她已经把能做的都作·过了,拥抱、亲吻、爱·抚……可是从来没有牵过手。   这一刻,她偷偷在桌下和他牵手。   他感到甜蜜,回握住她的手。   她是喜欢他的吧,她愿意和他玩,愿意降低游戏程度,愿意和他牵手。   至少,她没有对霍廷安这样过。   霍峙想,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同的。   轻微的震·感里,他渐渐感到隐秘的快乐,更紧的握住她的手,身上的汗越震越多,心猿意马的完全没有听清后面组员在说什么,以至于他听到有人说:“差不多就这样,霍总还有……”   他几乎迫不及待的开口说:“没什么了,你们辛苦了先出去吧。”   他快要不行了。   等着其他组员陆陆续续离开,他握紧林素的手说:“林组长留下,我有事单独和你谈。”   顾叶心领神会的离开,才刚刚将会议室的门关上,百叶窗就自动合拢。   ※   投影灯还没没有关。   霍峙将林素拥进怀里坐着,像个饿狼一样托着她的后颈用力吻她,吻的她靠在会议桌上直不起身,他紧抓着她的手,按在那个环上,低低哑哑的说:“你满意了吗?还要给你的大卫用吗?”   林素被吻的嘴巴痛,微微喘息的托起他的下巴看他,声音也有些哑了:“满意,非常满意。”   他一丝不苟的鬓发变得凌乱,密密的汗在涨·红的脸颊上,一双通红的眼眶里圈着爱·欲恨欲都很浓烈的瞳孔。   啊,她满意极了,她就喜欢这样永远在抵抗,却又无法克制的服从、低头、认输的霍峙。   单纯的爱实在太无趣了,成千上百的人爱过她、恨过她、畏惧她,他们最后都会像霍廷安那样被驯化。   这就没意思了,还是霍峙最有趣,他的理智上讨厌她这种滥情的人,可他的灵魂和肉体都无法抑制的爱她,所以他越爱她就越恨他自己。   林素情不自禁摘下眼镜,低头热烈的吻他,手指插进他潮潮的黑发里,喃喃的叫他:“霍峙,我最喜欢你了。”   霍峙就那么甘之如饴的陷入她给的甜蜜里,连带着痛苦也一同接受。   他吻着她,手指托起她的脚,脱下她的皮鞋,揉捏着她的脚,感觉她轻微的战栗……   ※   “霍先生今天来的这么早?”前台站了起来,看见霍廷安拎着饭盒和一大堆果切,忙迎了过去替他接过果切:“才十一点呢。”   平时霍廷安也来送饭,但都是十二点。   “今早你们林组长没来得及吃早餐,我怕她饿,早点做好了送过来。”霍廷安这段时间已经跟公司里的人很熟了,他又说:“果切是给你们的,你给其他人分一分吧。”   前台笑盈盈的谢过他,朝里面扬声说:“林组长的先生又请咱们吃水果啦。”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顾叶。   顾叶惊讶的站起来,看见走进来的霍廷安,他戴了义肢,除了走路时有些瘸,看不出一点异样,高高大大,头发留长了一些做了造型,和从前的“花花公子”形象完全不同了,变得温柔漂亮了许多。   霍廷安看见顾叶也是一愣,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停在原地,警铃大作,顾叶在这里,霍峙一定也在这里,霍峙不是开完发布会就走了吗?为什么没走?为什么林素没有和他说?   “霍少。”顾叶撑出一个笑容,主动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霍廷安却完全没有心思跟他寒暄,只是问:“霍峙呢?他也回来了吧?”他环顾了四周都不见霍峙,目光又看向了房门紧闭、百叶窗都拉上的会议室:“林组长呢?”   他旁边拿了他果切的组员说:“林组长还在会议室,跟霍总商量公司的事。”   顾叶心道:不好。   “您别误会,霍总只是来确定下个阶段的项目。”顾叶迎上去向阻拦他。   但霍廷安整个人都精神紧绷,撞在他身上说:“谈工作的事我不能进吗?有什么事只能他们孤男寡女的谈?”   他不管不顾的推开顾叶,冲向会议室。   “你冷静一点。”顾叶抢先抓住了门把手,生怕霍廷安进去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刺激到他,把事情闹的不可开交。   “我有不冷静吗?不冷静的是你们吧?”霍廷安浑身不自觉的发抖,霍峙这个贱狗为什么还出现!为什么又来缠着林素!他们好不容易才有几天好日子!   他想起来昨晚林素的晚归、林素身上陌生的沐浴乳气味、林素对他的冷淡……   是不是因为霍峙?她昨晚就跟霍峙在一起了?   霍廷安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抓住,快要窒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霍峙。   他几乎是动粗的推开顾叶,把旁边的组员吓了一跳,慌忙扶住顾叶,就见他疯了似得撞开会议室的门冲进去。   房间里灯光昏暗,投影上还在播放街道规划的图片,林素和霍峙都坐在椅子里,没有亲吻,没有相拥,各自坐在各自的椅子里,看起来就像是在谈正式。   可两个人的嘴唇都涨·红·充·血,霍峙脸上的红晕未消,他心慌的快要跳出来,环还在震·动,他自己知道现在这幅样子绝对称不上……正常。   他自己做贼心虚的眼神动荡,像是被人抓奸在当场,还是当着全公司的面。   刚才的甜蜜和快乐全变成了刀子扎在他身体上,他原本滚烫的身体如坠冰窟,为什么霍廷安会突然来?霍廷安不是该好好待在家里吗?前台为什么随意放人进公司?   一双双眼睛从会议室外看见来,霍峙攥紧了颤抖的手指。   林素却叹了一口气,手里拿着自己的眼镜,靠在椅子里皱皱眉说:“廷安,我在工作。”   霍廷安手里还紧紧拎着饭盒,一双眼赤红的盯着霍峙,声音都发抖的问:“他回来了你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林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外面的组员和顾叶说:“把门关上。”   顾叶看了一眼霍峙,得到他的示意将门拉了上。   然后霍峙听到了非常熟悉的话。   林素对霍廷安说:“霍峙是公司的总经理,他来公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特意说明的?不要闹了廷安,如果我想和他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轮得到跟你结婚吗?”   她又说:“成熟一点,不要把私人的事牵扯到工作上来,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有多忙,一定要在我最忙的时候跟我吵架吗?”   他看见霍廷安的气势弱下去,霍廷安从愤怒变得慌张,慢慢眼眶发红的说:“我没想吵架,我没想惹你生气老婆……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想吃炖牛腩吗?我刚炖好就着急给你送来怕你饿……”   霍峙忽然反应过来,霍廷安今天会出现在公司里,林素是知道的。   她昨天说了想吃炖牛腩,霍廷安今天才送过来。   她既然知道为什么今天还要送那份情趣的礼物?跟他在公司里玩这种游戏?   霍峙痛苦的看向她,这也是她游戏的一环吗?她就是喜欢他这个“小三”被霍廷安堵在会议室里,像被火煎一样?   “我现在什么胃口都没了。”林素很残忍的对霍廷安生气:“这才好几天,你就又开始这么疑神疑鬼?”   霍廷安一下子就慌了,到她跟前忍着眼泪道歉,“别生气素素,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不冷静……我只是看到他在这儿一下子没控制住,你说了我就信了……”   他戴着义肢,笨拙又吃力的单膝跪在林素跟前:“你解释我就信的,我不是想耽误你工作……”   霍峙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曾经他母亲也这样忍气吞声的先道歉求和,怪自己不懂事。   他不信霍廷安看不出来什么,霍廷安只是清楚揭穿了对自己没好处,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像是在被油煎,身体上每寸皮肤都在痛。   他觉得自己无比恶心,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下·贱的带着那样的环,假装无辜……   霍峙无法再待下去,站了起来,要离开会议室。   “霍总。”林素却叫住他说:“我们的事还没谈完。”她侧头拉起霍廷安说:“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先去茶水间等我一会儿,我办完事再去吃饭。”   霍廷安居然真的答应了,他拎上饭盒一瘸一拐的走过霍峙身边,痛苦的对霍峙说:“二叔,对不起,错怪你了,我只是不能失去素素了,你明白我对吗?”   霍峙木然的站在原地,他明白的,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失去林素了。   这样的痛苦,他也在体会,他不比霍廷安少。   霍廷安走出去,关上了门。   霍峙听见林素朝他走了过来,她轻轻握住了他一直在抖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不可控的剧烈颤抖起来,听见她说:“霍峙,我不会让你像你母亲一样的,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我只是喜欢跟你玩,我不会让你真的难堪。”   昏暗的会议室内,他眼眶涨的想泪涌。   他真的没有办法停下来爱她。   霍峙慢慢转过身痛苦又绝望的捧起她的脸,低声问:“林素,你会为了我离婚吗?”   他其实知道,就算她说不会,他也会这么犯贱的爱下去。   可是她居然说:“给我点时间好吗?至少等忙完这阵子。”   霍峙愣在了原地,心里排山倒海的恨意就那么轻易的归于平静,她有想过离婚,跟他在一起对吗?   只要想过就足够了。   霍峙紧紧抱住了她:“好,多久我都愿意等。”   只要她说,他就信。   “宿主。”404心惊胆战的小声说:“您猜猜霍峙的攻略值达到了多少?百分之九十九……”   它觉得,霍峙已经不正常了。   ※   霍峙没有在公司多留,他处理完正事之后就回了酒店,那个环已经被林素远程操控解开了。   林素给他发了信息说:[今晚不过去了。]   他失眠了一整夜,天没亮就去了公司,想用工作让自己好受点,也想尽快把基建项目做完,亚达弯州的赌场尽快运作起来。   林素也到的很早,看见办公室里的霍峙,去问了前台:“霍总什么时候来的?”   前台查了一下说:“我来之前霍总就在了,记录显示霍总凌晨四点多就来了。”   这么早?他是一晚上没睡吧。   林素没去找他,只让人送了个早饭进去。   霍峙好像又变回了之前的“工作狂”状态,一整天没休息过,还亲自跑了一趟工地,等他把当天的工作忙完再回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知道手机里没有林素发来的信息,他一直在留意着。   大概她今晚也不会过来了,霍廷安闹那一次,她这几天都会疏远他一些吧。   霍峙洗了澡,毫无困意的又打开电脑,跟澳岛的分公司开会。   房门忽然“滴”的响了一下。   有人直接刷了他房间的房卡,推开门走进来。   不是顾叶,是林素。   他呆愣的看着门外进来的人,像是在做梦似得,她穿着衬衫和短裙,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进来将鞋子踢掉,朝他笑一下说:“发什么呆?”   霍峙立刻合上了电脑站起来,快步过去替她换上了拖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最近都不会找我。”   林素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昨晚没睡吧?”   “你怎么知道?”霍峙站起身仍在不知所措的惊喜中。   “看你的脸色就知道,差成这样。”林素笑吟吟抬头看他:“怕你猝死了,我今晚来陪你睡觉。”   霍峙不敢相信,“你今晚不走了?”   林素就将下巴搁在他胸口,低低说:“不走了,我们一起吃宵夜,一起睡觉。”   霍峙那颗快死掉的心就那么一点点复苏了,他捧起她的脸,舍不得似得摸着,低头轻轻吻着,有些想哭,喃喃自语:“你怎么那么好又那么坏……”   她怎么能带给人那么大的痛苦,又带给你足以死而复生的快乐、甜蜜和幸福?   怎么可能有人能戒断她?   那之后,林素就经常晚上来陪霍峙睡觉。   霍峙不知道她用什么理由骗的霍廷安,他只知道有她在的晚上他总会睡得格外踏实。   他陪她一起吃宵夜,非常少出现呕吐的情况,他们玩游戏,筋疲力尽的抱在一起睡着,他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汗、气味、光线、噪音……这些从前会让他整夜失眠的东西,全部不再是障碍,只要她在他怀里,他的身体和精神就会完全放松下来。   就连顾叶也说,他的气色和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霍峙太清楚了,因为他的“病灶”解决了。   他需要她,比任何人都需要她,没有她,他会死。   所以他不再介意自己小三的身份,他甚至开始适应,林素回去陪霍廷安的夜晚,他会给她发信息、打电话。   他会用她带来的小玩·具,装在自己身上,拍照片发给她。   他知道她就是经不起这些诱惑,因为每次她都会躲到洗手间和他打电话。   人堕落起来总是很快的,尤其有林素这样的老师。   她非常擅长在电话里调·情,用话语、用声音满足自己,也满足他。   他的新手机里开始大量存入自己和她的一些照片,偶尔她会半夜叫他开车过去,就在她的公寓门口,她穿着睡裙钻进他的车里和他拥抱。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全在亚达弯州的夜晚里。   亚达弯州的项目也推进的很快,两个半月后,核心部分的娱乐中心已经建好,从拉斯维加斯直达的高铁也通了。   ※   在入秋这天,娱乐之州正式运营,迎来了从拉斯维加斯抵达的第一批顾客。   亚达弯和拉斯维加斯的电视台直播报道,霍氏集团也买了铺天盖地的营销。   林素和霍峙一起在镜头下迎接第一批顾客,两个人穿着统一的工作人员制服,接受国外记者的采访。   这段不长的采访,却在国内又掀起了一阵舆论风波,因为霍峙在旁边彩带炸响时,下意识替林素捂了耳朵。   短短几秒的画面,被网上营销号逐帧分析,说这是“熟”到一种程度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加上之前叔侄争林素的旧闻又重新被牵扯出来,闹的沸沸扬扬。   林素还没回国,就听到公司里有人偷偷向她透露:亚达弯州这个项目已经落地了,公司打算撤掉她这个组长。   她很清楚,公司董事会里的几个老古板一直很排斥她这个“外人”进入霍氏集团。   但可惜,她的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霍峙在撤掉项目组组长这个决定没提议时,就已经先行回国向董事会提议了她升为副经理。   他是最大的股东,接手公司这么多年实权在手,根本不用周旋。   在林素回国的当天,董事会上,霍峙正式宣布任职她霍氏集团的副经理。   这个新闻被林素买上了热搜第一,没多久她和霍峙的绯闻热议就也跟着顶上了热搜第二。   一部分人认为她确实有能力有成绩,亚达弯州项目就是她最好的战绩,升为副经理只是时间问题。   更多一部分人认为,不否认她的实力,但她和霍峙的关系一定不简单,不然以她这样的身份进入霍氏集团至少也要混几年才能接手核心项目。   原本只是网友热议,互相掐架。   但在当天晚上,有营销号爆出了一张照片,疑似霍峙的半·裸·照。   照片里,没露脸的男人手机向下拍了自己的腹·肌、人·鱼·肌,虽然穿了裤子,但熊口红肿、腹肌上抽出来的痕迹一道叠着一道,事·后感非常强。   而这张照片发送着是亚达弯州的当地号码,接受者显示的号码是林素的号码。   营销号非常明确的圈出照片上男人腹部的枪伤疤痕和手臂上的枪伤疤痕,说霍峙这两个位置就曾经中过枪。   这张照片把林素和霍峙推上了舆论的巅峰,连公司里都在偷偷传这张照片。   林素当然也看到了,她不但看到了,她还知道这张照片是谁发给营销号的。 第77章 第 77 章   霍峙正常去公司,他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只怕林素在意。   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只是多了很多目光在他身后。   顾叶撤了热搜,联系人炸了一些号,删掉了网上流传着的半·裸·照,但他还是得知一些公司内部员工在偷偷传这张照片。   有人匿名将一些公司小群里的聊天记录发他,这些人在群里扒照片上能对得上霍峙的细节,比如手表、皮带,言之凿凿坐实就是大老板霍峙。   女的在议论霍峙的身材、男的连发一连串呕吐的表情,说看不出来大老板平时不苟言笑私底下骚成这样,公司破产了还能去当·鸭。   有人让他别这么说,他更起劲的说:他妈的八卦你们没听过吗?他骨子里就是当三的人。   顾叶看得也快要生理反胃了,他亲自去查了群里的几个人都是谁,通知人事开除他们。   他没打算把这些污糟的东西给霍峙看,但是董事会的股东先找了霍峙。   霍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是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和自己的半·裸·照。   这个股东是曾经和他大哥一起打拼过的老朋友,已经快七十岁了,霍峙叫他一声宋叔。   宋叔早就不过问公司的事了,只是这次霍峙提议任命林素副经理,才请宋叔来参加了董事会。   才几天就闹出了这样的事,宋叔大为光火,质问霍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假的就马上起诉。   霍峙一张张看了那些聊天记录,还好,只是在议论他。   这张照片看起来,确实像是他单方面的勾·引林素,就算真坐实是他,林素也可以站出来澄清说是他单方面的骚扰,对她的影响不大。   至于他,在当第三者这段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   “霍峙,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林素到底有没有什么事?”宋叔在视讯对面问他。   霍峙关掉聊天记录说:“没什么事,是我单方面喜欢她。”   对面的宋叔静止一般愣了愣,几秒之后他像是通不过气的压着胸口,闷咳着骂霍峙:“你怎么比你爸你大哥还脑子拎不清!林素是你的侄媳!你要毁了你自己吗!”   他没说毁掉公司,只说毁了霍峙,因为他清楚公司不会被丑闻毁掉,但霍峙会,他看着霍峙长大,不愿意看着霍峙把自己的人生和精神搞得一塌糊涂。   霍峙有些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宋叔,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冷处理?你有没有想过廷安他不会善罢甘休?”宋叔无奈的叹气说:“他把所有股份都给了林素,你要是真跟林素有什么,不是要逼他跟你鱼死网破吗?一家人闹到那种地步公司才要完了。”   霍峙还没有说话,房门就被敲了敲。   林素推门进来,在门口跟他说:“八点半,亚达弯州的视频会议。”   霍峙立刻关掉了和宋叔的视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好一会儿低声问:“你还好吗?”   林素笑着关上了门,靠在他的办公桌上托起他的脸亲了亲:“我很好,你呢?”   她的唇那么柔软,香气柔柔的涌向他。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霍峙所有的情绪也变得安静下来,抱住她,把脸颊挨进她怀里闭着眼喃喃说:“很好,我很知足了素素,当第三者没有好下场……我是知道的。”   他比他母亲幸福很多,不是吗?他拥有过林素的偏爱。   她的手指温温柔柔的抚摸他的黑发,他只感到了幸福和甜蜜,没什么好苦恼的:“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弃车保帅。”   林素被笑了,问他:“我是帅你是車?”   霍峙挨在她怀里闭着眼听她的心跳声,轻轻笑着“嗯”了一声说:“你不就是我的主帅吗?”   林素托起他的脸,垂眼看着他问:“毁掉你的事业、人生都没关系吗?”   “没关系,素素。”他很坦然的说:“这是我的报应。”   多么虔诚认罪的一张脸,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下地狱。   林素满意的吻了吻他的嘴唇,轻轻说:“让我来处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霍峙望着她,忍不住又陷进了她柔软的怀抱了,素素,永远平静的素素,永远强大的素素,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困扰。   被这样的林素偏爱,是莫大的幸福。   ※   庞大的公司开了几个职员不痛不痒,照常按部就班的忙碌。   林素一直没有管公司内部这些偷偷的议论,她忙到晚上去会所里见了新的合作方。   一直到晚上快十一点,霍廷安才收到林素的电话,他立刻接起来,听见她有些醉醺醺的说:“老公,你来岛会所接我一下,我车蹭了,大卫去处理了。”   “严重吗?你就在会所里别乱走,我马上过去。”霍廷安根本没有犹豫,只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带上家里的司机赶过去接她。   到了之后确实没见到她的车子,他打电话询问她在哪里,留司机在外面,自己进了会所里找她,一路找到贵宾套房里,门虚掩着,里面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以为素素在里面跟合作方唱歌,推门走了进去,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偌大的套房里灯光昏暗,影音设备里放着音乐,桌子上只有酒。   “素素?”他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却是背后突突捂上来的湿毛巾,他惊恐的用力挣扎,可没两下四肢就开始发麻,眼前一片漆黑……   ※   街对面的酒店里,林素站在落地窗旁看着如莲花般的[岛会所]。   手机震了几下,她划拉开看见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霍廷安浑身赤·裸·的趴在一堆男男女女的身上,被亲·吻,被拥抱……   她仔细欣赏了一下,大卫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低头吻她的肩膀、脖子,毛绒绒的头发像只狮子。   没有在酒店里逗留多久,她就回家,泡了个澡,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等再醒的时候,霍廷安已经回来了,魂不守舍的坐在她床边,见她醒了话还没说,就苍白着跪下哭了:“老婆……”   “怎么了?”林素没有太多惊讶,她把手机开机,还没等屏幕亮起来就被霍廷安抢走了。   “别开机老婆,别开。”霍廷安紧握着她的手机,哭着跪在她跟前不停发抖的说:“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出轨……我什么都没做,我、我昨晚去岛会所接你,然后有人捂住了我的鼻子……我昏……”   林素的手机不停在响,无数个信息、未接来电弹出来、然后电话铃震起来打断了霍廷安的哭泣和解释。   他泪流满面的低头看见是霍峙的来电,他下意识要把电话挂断。   林素就抽走了手机,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你刚睡醒吗?”霍峙声音紧张的问:“你看到今天的头条了吗?”   林素看着在脚边哭泣的霍廷安,对霍峙说:“还没有,我处理点事,一会儿再说。”   她挂断了电话,既没有去看手机头条,也没有继续听霍廷安解释,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递给他:“喏,把这个签了,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霍廷安看着离婚协议书脑子嗡嗡作响,哭着又抱住林素的膝盖:“别和我离婚,老婆我发誓如果我出轨了我不得好死!我真的是昏过去了……”   “我知道。”林素平静的俯身看着他苍白的脸说:“我当然知道,但有没有出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用了。”   霍廷安愣在原地,仿佛听不明白她的话。   她摸了摸他的脸,用好温柔的语气说:“廷安,我不想只做副经理,我想做总经理,做霍峙的位置,但是你可怜的股份帮不了我了,你知道的,霍峙很喜欢我,他愿意给我他一半的股份扶持我往上走,我真的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霍廷安忽然明白过来,他已经被她榨干了,没用了,现在她要和他离婚,投入霍峙的怀抱了,因为霍峙有的是股份满足她……   “你不能这么做。”霍廷安浑身发抖,抓住她的膝盖说:“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不能这么绝情……”   林素笑了,划开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转到霍廷安面前。   霍廷安看见视频里的自己,他被脱·光,被半身·赤·裸的男人抱着亲……   他的血都凉透了,耳鸣的厉害,为什么林素会有这个视频?迷晕他的人发给她的?   “我确实没有那么绝情,这段视频我都没狠心的发出去。”林素抚摸他汗津津的发,用力扯他抬起头看她:“你就不如你二叔有觉悟,你利用我给他下药,把我推进他的包厢,怎么还能痴心妄想我真的原谅你?”   霍廷安痛的瞪大双眼,快要崩溃的脑子忽然想:是林素叫他去接的她……所以这是林素设的局吗?   “我从不原谅背叛我的人。”林素对他说:“除非他们去死,但廷安我对你还是有点善意的,我只让你乖乖离婚而已。”   她都没有选丧偶,对他怎么不算仁慈? 第78章 第 78 章   “霍峙那张照片是你给营销号的吧?”林素按灭了手机问他。   霍廷安的眼神从愤恨一瞬之间变成了惊恐,他想让自己快点否认,快点撒谎说不是他,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林素冷笑一下和他说:“我知道是你,从你拿我的手机偷拍下那张照片时我就知道,你觉得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偷看到我的聊天记录?”   霍廷安张开的嘴巴僵了住,她知道?偷看她手机时她就知道了?   “因为我默许你看见那些。”林素没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蠢货。”   “为什么?”霍廷安不明白,“你就算不爱霍峙,你就不怕自己身败名裂吗?”   林素忍不住笑了,“天啊廷安,你怎么会天真到认为我会被一张照片、一桩风·流绯闻毁掉?我要是会被这些东西毁掉这阵子的工作就真是白干了。”   她甩开霍廷安的手站起来去倒了杯水,讥讽的说:“你爸那么多丑闻不照样风生水起?我可比他好多了,只是开了个小差而已,大家会理解我的。”   不过是一些网上不痛不痒的骂名而已,她只要一直在赢,做总经理、做霍氏集团的掌权人,自然有人替她“洗白”,赞颂她。   霍廷安做贤内助太久了,跟这个社会脱节了,还以为一点私生活的破事能整垮一个女人。   “但你的事就不同了。”林素喝了口冰水回头看他:“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视频不只有一个,还有更精彩的,比如嗑·药。”   霍廷安跪在地上如遭雷劈,惊惧的盯着林素,“你、你让那些人给我喂什么东西了?!”   “别那么惊讶,这不是你和你好兄弟白康用剩下的招数吗?”林素靠在桌子旁,笑着望他:“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霍廷安剧烈颤抖的盯着她,她还是那么美,哪怕这么恶毒却依然艳光四射,他止不住的哭,止不住的恨又不可抑制的害怕:“为什么素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好吗?我已经为自己的错付出了代价,我一直在加倍对你好……”   她不耐烦的打断:“为什么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因为我要霍峙的股份,我要你们霍氏集团。”   她放下杯子,不愿意在啰嗦:“今晚之前你如果还没想通跟我离婚,其他的视频就会陆陆续续曝光,到时候你就不只是身败名裂,你还会坐牢,你冷静的想一想吧,我还要去公司忙。”   林素毫不犹豫的转身去了更衣室,头也不回说:“大卫会留下陪你的。”   是陪还是监视?   霍廷安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这么可怕,她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爱霍峙吗?不,她谁也不爱,她只爱股份、权力……她只是想踩着他们这些男人赢而已……   ※   霍氏集团总公司外已经挤满了媒体和记者。   林素刚一下车就被团团围住,无数个声音涌向她。   “林小姐你丈夫在会所和众男女私会是真的还是有人恶意造谣?”   “霍廷安是双·性·恋吗?网上传你们夫妻各玩各的是真实的吗?”   “林小姐你出轨霍峙是真的吗?”   “林小姐不打算回应吗?”   林素的助理和司机拼命拦开媒体人,一只手拨开人群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她被结结实实挡在一个宽阔的怀里。   “请让一下。”霍峙抬手挡开挤过来的媒体人,一只手牢牢的护在她背上,托着她往前走。   林素抬头看见霍峙气色不太好的脸,他昨晚一定又没有睡着。   她听见更多更激动的提问声,她们问霍峙是不是插足林小姐的婚姻?   霍峙什么也没说,只带着她迅速穿过人潮进了公司内。   直到进了电梯,霍峙才敢伸手抱住了她,轻轻抚摸她的背,担心问:“你还好吗?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网上现在铺天盖地全是霍廷安在会所里跟男男女女,裸·体·抱在一起的偷拍照片。   这已经不只是出轨了,是聚众淫乱,热搜上不停的刷新着关于霍廷安的词条,连双·性·恋都出来了,大家几乎完全相信了,霍廷安就是这样荤素不忌的花花公子,哪怕少了一条腿还能乱来。   昨天关于林素出轨霍峙的热搜一下子就被盖了过去,风评变成了同情林素。   毕竟她那么优秀,不离不弃的跟截肢后的霍廷安结婚,他居然不知道感恩珍惜,还敢乱来。   还有一些营销号开始带节奏,豪门夫妻之间就是各玩各的……   林素环住霍峙的腰,抬头看他说:“你现在不用担心你的丑闻了。”   霍峙垂下眼看她,微微愣了愣,她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吗?   这样的时刻,她却不老实的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搞得他慌忙抓住她的手,下意识朝监控看一眼,无奈的低声说:“电梯里有监控。”   林素倒是真的放开了他,笑着替他理了理领带说:“结了婚后我就能合法合理的摸了吧?”   她真的想过和他结婚吗?   霍峙心都软了,托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看她,他凌晨看到霍廷安的热搜,担心了一晚上,打不通她的电话,去找她又看到别墅外围聚了很多媒体人,他怕自己贸贸然过去会给她增加麻烦……   好在她好好的出现了,她看起来没有太难过。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逼她离婚,她已经够多麻烦事了,所以他低声和她说:“只要你想,结不结婚都可以。”   他握着她的手放回屁``股上,想逗她开心说:“反正我第三者的名号已经全网皆知了,不怕再多被骂几句。”   可哪怕这样说,他还是紧绷着身体,担心随时会开的电梯门。   林素满意的欣赏着他,衣冠楚楚的霍峙勾`引她时总会带着一些“羞涩”,这让他显得更诱人了,总让她想做点什么羞辱他的事,她低头隔着衬衫咬了他的熊·口。   他痛的一抖,又看监控,托住她的头转过身将她挤进角落里,用背挡住了监控,抿着嘴不发出声音。   电梯门打开,她收回手,和霍峙各自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   事情闹的这么大,董事会自然会过问,但林素给出的答复是:她会很快解决。   至于怎么解决,她并没有说明,至少霍峙和她出轨的“丑闻”没人在关心了,网上更关心的是林素会不会和霍廷安这个花花公子离婚。   林素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照常工作,甚至趁着这波热度宣传了霍氏集团在亚达弯州建立小学、慈善机构的事,该为公司做的工作她一点没少做。   霍峙第一次在公司下达了规定:禁止传播、讨论霍廷安的事件。   他不在意别人议论他,但他在意别人议论林素。   当天下午,霍峙居然接到了霍廷安的电话,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愤怒,霍廷安都干出了那种事怎么还敢给他打电话?难道这个时候霍廷安还想要怪到他这个第三者头上吗?   霍峙接通了电话,就听见霍廷安沙哑到不行的声音叫他:“二叔。”   霍峙冷笑出声:“现在知道叫二叔了吗?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解决吧?”   “二叔不用这样讥讽我,你已经赢了。”霍廷安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绝望的平静:“我会和林素离婚,很快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小三上位二叔应该很开心吧?”   霍峙愣了住,林素要和霍廷安离婚了?她已经让霍廷安答应离婚了?   他忽然想到今天电梯里,林素那句“结了婚后我就能合法合理的摸了吧?”,难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想要和他结婚了?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   霍峙被突然而来的惊喜冲的有些不知所措,从自愿做她的情人开始,他就没有奢望过她会为了他离婚,他一直认为他的下场就是身败名裂,被她玩腻了踢开……   可霍廷安说,她要和他结婚了。   霍峙手指微微发抖,就差张口问霍廷安:真的假的?   “我劝你不要开心的太早。”霍廷安却讥讽的和他说:“林素会选择和你结婚,是因为你答应给她一般的股份,就像我当初答应给她股份一样,她根本不爱任何人,她只是把婚姻当交易。”   霍峙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霍廷安如果这样说,那他就安心了。   因为他清楚,只是因为喜欢,林素是根本不可能离婚,和他结婚,但如果为了股份,那就真实多了。   “你笑什么?”霍廷安被他的笑声激怒了:“我不是在骗你,我说的每个字都是林素亲口说的。”   “我当然知道。”霍峙无法抑制自己的开心,连对霍廷安的语气都变好了:“廷安,如果她愿意,我其实可以把所有股份给她,她居然只要一半吗?”   霍廷安被噎的失了语一般,好一会儿才发抖的说:“那我爸的公司,你想毁掉我霍家的产业吗!”   “霍家的产业交给林素怎么能叫毁掉?”霍峙告诉他:“你太不了解她的能力了,廷安,她能愿意和你结婚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了。”   “我配不上她你以为你能配得上她!霍峙我告诉你,现在的我就是将来的你!”霍廷安崩溃一般怒吼:“你以为你给她全部的股份她就会被感动?安心的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吗?不!你知道被她榨·干后甩掉!就像我这样!”   “我们不一样。”霍峙平和的跟他说:“你应该很清楚,我比你对她更有用一点,我有的是股份、金钱、资源让她取用,我愿意尽全力的托举她走到她想去的位置,如果有一天她走到了我够不到的巅峰,我会很为她开心。她当然可以甩了我,找对她更有用的人,她年轻优秀有能力,没必要守着我过一辈子。”   他只争朝夕,拥有过她的偏爱,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虚伪!”霍廷安发疯的嘶吼:“霍峙你真虚伪!等到有一天他为了甩掉你,给你下·药·拍·裸·照,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她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比鬼还可怕!她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霍峙顿了住,皱眉问他:“你在胡说什么?”   霍廷安崩溃的哭起来:“我没有出轨!那些照片是林素迷·晕了我拍的!她为了逼我离婚拍了视频,她要害死我……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那么爱她,她要逼我去死……”   他越说越混乱,后面只剩下崩溃的嚎哭。   然后有人在他那边用英语喝问了一句:“你在和谁通话?”   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像是有人抢走了霍廷安的手机。   霍峙拿着手机愣了愣,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说话的人应该是大卫?   林素派大卫在监视着霍廷安?那霍廷安说的这些……就大概率是真的。   他有些吃惊,重新去网上看了那些霍廷安的照片,照片里似乎确实都是他的背影、侧面、闭着眼不清醒的状态。   怪不得林素和他说:他不用为他的“丑闻”烦恼了。   怪不得霍廷安的事发生的这么及时。   原来是林素故意做的?她用更大的丑闻遮盖他的那点丑闻。   霍峙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他,她大概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逼霍廷安离婚,和他结婚拿股份,因为亚达弯州的项目落地之后,她受到了董事会的掣肘,怎么会甘心只做个副经理?   现在霍廷安爆出这么大的丑闻,她和霍廷安离婚,再和他结婚,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发展,她不但可以得到股份、事业,还能得到巨大的声望。   太聪明了,他的素素太聪明了。   霍峙难以形容自己翻涌的情绪,她总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他不明白霍廷安告诉他这些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让他害怕林素?为什么要害怕?她做这些只是为了向上走而已,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一辈子耗在霍廷安这个废物身上才行吗?   在亚达弯州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林素不是心软的人,他就希望她能爱惜自己的才干,不要浪费在婚姻里。   他非常开心,林素选择他做新的“跳板”,他会稳稳当当的接住她,陪她走的久一点。   霍峙激动的站了起来,很想为林素去做些什么,可是她把事情做的太完善了,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他走到落地窗户前,想了想,又回到桌边给顾叶打了电话:“帮我约律师,我要处理一些我股权的事,还有之前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鸽血红宝石你取出来,约做钻戒的公司。”   顾叶顿了顿,问:“霍总,您……是打算求婚吗?可林小姐还没有离婚,现在不合适吧?”   “你做就是了。”霍峙挂断手机,他只是先准备着,林素没让他插手处理好离婚的时,他总要做些什么才好。   晚上,霍峙想要送林素回家,因为外面太多媒体人了,他怕这些人堵上林素,但他去办公室找林素时,发现她提前下班了。   是去办离婚手续了吗?   霍峙克制下给她打电话的冲动,去见了约好的律师。   ※   当天晚上,霍廷安就签好了离婚协议书。   还好这个世界里没有离婚冷静期,随时都可以办。   林素满意的删掉了手机里的所有视频、照片,和他说:“还像结婚时那样,明天一早去离婚登记处办手续,等办完手续我就会清理你网上的那些照片,你早这样乖多好?”   霍廷安眼泪流干了一样看着她,苦涩的问她:“恭喜你甩掉我这个没用的男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二叔结婚?”   林素对他笑了笑,“怎么?你想参加我的婚礼吗?我倒是不介意邀请你,向大众展示我的大度。”   她笑着站起身上了楼,像个女王一样吩咐:“你今晚睡客房。”   霍廷安唇色也变得青紫,他一句话没有再说。   这天夜里,他在客房里居然听见了主卧里传来大卫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拉开门一瘸一拐的走到主卧门口,更清晰的听见大卫叫她名字的声音,和她闷·哼的声音。   他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畅快感,你看,她也没有多爱霍峙,哪怕和霍峙结婚,霍峙也要像他一样忍受着她身边的男人们,她这样的女人,到死了才会安分。   这一晚上他没有合眼,他等着天亮,和林素一起去了离婚登记处,她的助理早就在等着了。   她们进去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拿到了离婚证。   霍廷安出奇的配合、安静,以至于林素都有些意外,分别的时候给了他点好脸色,让司机送他回去。   下车前,霍廷安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最后一次似得说:“林素,再抱抱我,亲我一下吧,就当是……打发我。”   林素却没有抱他,只是替他理了理头发说:“你知道的,我有点洁癖。”   她就那么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   霍廷安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情不自禁的发笑,他这辈子都被这个女人毁了,她却觉得他不干净了……   他回答她们共同住过的“家”,她的衣服、物品还好好的挂在家里,可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霍廷安觉得无法呼吸,把她的所有衣服都拽了出来丢在地上,看见了她衣柜里那个lv行李箱,这是从拉斯维加斯带回来的那个行李箱,一直没有收拾就塞在衣帽间里。   他还记得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一切,他在那里失去了一条腿,林素在那里勾搭上了霍峙。   他拉开行李箱,看见里面她和他所有的衣服,和那把枪。   她多么神通广大,居然能把这把枪带回来。   之后两天,网上关于霍廷安的所有热搜、照片真的全都撤掉了,虽然大家还在热议,但几乎讨论一轮炸一轮的号。   霍廷安一直以为林素会马上公开他们离婚的消息,但是没有,一直没有动静,以至于网上都在猜测林素打算这么忍下去了,她为了保住事业根本不会离婚。   他刷到这些只觉得好笑,这些人根本不了解林素,林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这个字。   果然,才离婚的第五天,她就被拍到了跟霍峙一起去他的私人度假岛,还有人拍到了私人岛区域的无人机表演。   那段视频只有十几秒,无数台无人机准确无误的组成一句英文——[我是你的终身制俘虏,你永远有使用权]。   之后英文变成一枚红色钻戒,然后泡影一样消失。   霍廷安在这一条条热搜下面,陆陆续续刷到更多的照片,什么鲜花做的游艇,什么蓝色烟花……众多的照片里只有两三张上有模糊的人影,看起来是站在落地窗前相拥,女人穿着绿色连衣裙,男人光着上·半·身。   五官全部看不清,但除了林素和霍峙还能是谁?   这里是霍峙的私人岛,除了他还有谁能在岛上这样大肆的求爱?   热议里也全在猜测,这是不是霍峙向林素求婚了?林素是不是早就离婚了?   林素的名字又登上了热搜第一。   但令霍廷安作呕的是,几乎没有人骂她,而是期待她马上出来宣布她早就甩了霍廷安这个脏东西,和霍峙在一起了。   他不是脏东西!是林素迷·晕了他!他什么也没有做!   霍廷安刷每一条的评论,希望看到一条咒骂林素和霍峙的,可是没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为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震起来,是白康打来的电话。   他手指抖得厉害接起电话,听见白康着急的问:“你在不在家?怎么按门铃没人开?我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了啊?”   白康是唯一知道所有内幕的人,也是这些天里唯一总来看他的人。   霍廷安抬头看着门,有些困惑的说:“我没听见门铃响。”阿姨今天放假了。   白康愣了一下说:“我按的隔壁都出来问我出什么事了,你一点没听见?你别吓我啊。”   霍廷安怔怔的捂了捂他的耳朵,真奇怪,他能听见白康的声音,却听不见门铃声了。   白康打开门匆匆忙忙进来,看见屋子里霍廷安抽了口凉气,他胡子拉碴坐在沙发上,地上有一滩呕吐物,整个人瘦的像鬼,也臭的要命,他像是完全放弃了自己。   白康又怕又气,过去拽起来他说:“你给我去洗澡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霍廷安抓住他的手,抬起头说:“白康,帮我个忙吧……最后一个忙,帮我查一查霍峙和林素要在哪一天去登记结婚,在哪个结婚登记处。”   “你怎么还没死心?你难道还要去抢婚吗?”白康气的眼眶发红,“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霍廷安却哭起来:“我只是想最后一次看看她……了了这个心愿我就彻底放下,重新开始,白康你帮帮我吧!”   白康看不得他这样,扶起他说:“好,我找我爸去打听,你别再这样了!把身体养好,总会遇到好女人的。”   霍廷安轻轻点点头,其实素素从前是个好女人的……   ※   从私人岛回来,霍峙股权转让的程序就走完了,林素拿到了他一半的股权,即便是没有领证他也提前将股权转让给了她。   他不需要林素拿结婚证来交易,他只是想让她开心。   私人岛的那场无人机也不是求婚,是他单方面对她表忠心,鸽血红钻戒只是他想要赠给她的礼物。   只要她接受,她享受这些他就足够了。   显然林素非常满意,她带着那枚钻戒参加了董事会。   霍峙在董事会上宣布了股权变动的事情,又宣布认命林素为亚达弯州总区的CEO,从今以后亚达弯州由她全权管理,他要一步步让权给她。   董事会上一片哗然,几位董事不同意,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霍峙只是通知他们。   会议上几乎吵起来,几位董事用撤出董事会来抗议。   当天,这场内部会议就不知道被谁泄露了风声,热搜又顶上了林素的名字,只是这次后面跟着#林素霍氏集团CEO#。   她的风评已经全然扭转,就算之前骂她出轨、一女侍霍氏三代的人在现在也全变成了:[心服口服,之前以为她是金丝雀,后来以为她是拜金出轨女,现在发现男人只是姐的跳板,从秘书到CEO,姐称霸霍氏集团,让霍氏集团改姓林指·日·可待吧。]   [我现在已经不关心姐有没有和霍峙在一起了,我只关心姐什么时候改年号?]   这样的风评下,霍氏集团内部的争议声就更大了。   但这就是林素想要的,这些风声就是她放出去的,她已经实打实成为了比霍峙更有名望的人,只要不断的赢,那点私生活丑闻根本不值一提。   霍峙也不在意这些争议声,他忙着布置新房,忙着安排结婚登记处的一些仪式。   之前林素两次结婚,都是草草的领证,但他希望跟他的这次是不一样的。   他找了一家可以办仪式的登记处,有小型的教堂,也有宣读仪式的牧师,他找了些关系才预定到了最近的日期。   顾叶替他做出了一套方案,拿给林素看。   “林总裁审阅一下,看看日期和其他地方哪里还需要改动。”霍峙俯身在她的办公桌前,低头亲了亲她:“麻烦你抽出一点时间和我推进一下这件私事。”   林素点开了方案,“这周四?”   “太快了吗?”霍峙怕她觉得太快了,但他确实很心急:“我们下周就要飞亚达弯州了,这趟出差至少要几个月,你想等几个月后再领证吗?”真的太久了。   林素抬头看他,故意靠在椅子里说:“你求我。”   霍峙亲了亲她的眉毛说:“求你。”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再说:“求你了。”扶着她的膝盖单膝跪在她脚边,隔着薄薄的丝·袜亲她的膝盖:“我求你了,素素。”   热热的唇柔软的蹭·动着她的膝盖,林素托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看你今晚的表现。”   霍峙分开了她的双膝,红着耳朵熟练又赧颜的低声说:“现在表现不行吗?”   他看着林素的双眼,慢慢吻下去,他知道林素受不了这样的引·诱。   果然她轻轻抓住了他的发,喉咙微微沙哑说:“霍总,不怕被看见吗?”   怕啊,但她喜欢。   他放低自己的姿态,学着最·浪的样子引·诱她,最后反倒是他先受不了,在办公桌边抱住她哑声说:“去我办公室吧,我那里有休息室……我抱你睡一会儿。”   林素也潮津津的,将门窗全部落了锁,低头亲他湿漉漉的嘴巴:“就在这里,我还没有在我的新办公室里跟你玩过。”   霍峙捧住她的脸,什么都听她的……   ※   周四这天,霍峙、林素和顾叶都请了假。   顾叶一早就去了登记处检查各个环节,确保不会给霍峙留下遗憾,他太清楚,霍峙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难了,他由衷的为他感到开心。   霍峙没什么朋友,来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赵医生。   赵医生特意穿了套白色套裙,和顾叶一起在登记处外迎接霍峙和林素,远远就看见了一辆白色的卡宴车。   “连车都配套啊?”赵医生忍不住笑了,霍峙为了这场登记,特意提前给她送了这套套裙,说希望能统一穿白色,没想到连车也换了白色的。   车子停在登记处门前,霍峙穿着白色西服笑着和她说:“赵医生,谢谢你能来。”   赵医生望着他有些感慨,她为霍峙治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纯粹的笑容,真好,他找到了自己的灵药。   霍峙下车,绕到另一边把林素付下车。   哪怕赵医生见过林素许多次,还是被惊艳的眼前一亮,她化了淡妆,穿窄腰的白色礼裙,清冷的像一轮月亮。   林素难得穿了高跟鞋,才走两步就被霍峙打横抱了起来。   “一会儿换拖鞋吧。”霍峙有些后悔没换掉这双高跟鞋,她的脚那么敏感,高跟鞋不舒适。   林素环住他的脖子,还没说话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林素。”   霍峙抱着她回过头看过去,看见站在白车后的霍廷安,他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对他们笑了笑,一瘸一拐走过来说:“我来送送你们。”   他抬起手,举起了什么东西,忽然“咔哒”一声扣动扳机:“去死吧,素素。”   “砰——”的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霍峙却本能的猛然转过身,子弹射进他的后背。   林素没有看到一点血,却听见尖叫声、霍廷安崩溃的哭声、以及主系统的声音。   就在那枪声之中——   “恭喜您完成【命定男主】任务。”   “恭喜您完成对男主霍峙百分之百的攻略值。”   “恭喜您修复本世界、达成【气运之女】的结局。”   “恭喜宿主林素,完成了本世界的任务。”   林素看着霍峙迅速没有血色的脸,他撑着身体把她放在地上盟里向前推,对她说:“素素快走……”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慢慢抬眼看崩溃的霍廷安。   “去死吧素素!是你逼我的!”他哭着举起枪再次扣动扳机。   可惜,她的枪里没有子弹了。   蠢货,她只给他留了一枚子弹。   顾叶扑向霍廷安,将他按倒在地。   赵医生吓的跌靠在花墙上。   林素握着捧花轻轻勾了一下唇角,什么是【命定男主】?   是身为气运之女选定出来的、愿意为她去死的优质男人,现在霍峙合格了。   霍峙踉跄着倒在她脚边,背后的血染红洁白的西服,她弯下腰伸手托起了霍峙汗津津的脸:“别怕,你是我选的人,我不会让你死的老公。” 第79章 【代娶】   霍峙在医院醒过来,迷迷糊糊间看见林素坐在床边,低头在替他擦手心,朦胧的微光中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是死了吗?还是死前的最后幻想?   掌心里麻麻木木,让他感觉不到林素手指的温度和触感,更让他以为自己是死了。   林素抬起头,慢慢对他笑了一下,叫他:“你醒了霍峙?”   那么美那么温柔。   这一定不是地狱,是天堂。   霍峙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没有一点力气,他嘴巴不受控制的跟她说话:“为什么不叫老公了?我死之前听见你叫我老公了素素……”   林素在他眼前笑起来,凑近了问他说:“你要注意点,现在你说的话就是你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你的愿望是让我叫你老公吗?”   “死前还能许愿吗?老天未免对我太好了,小三不是会下地狱吗……”霍峙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嘴巴,想什么说什么:“我要想一想……不要叫老公了。”   “那你想要什么?”林素问他。   他看着林素漂亮的眼睛说:“要你找到新的老公吧……找比我好的,帮你对付集团里的老顽固……好好照顾你的……别为我太难过……”   林素愣了一下,又非常满意的笑了,这就是男主和男配的差别,死了也会变成冤魂来替她找新的老公扶持她,照顾她。   “你会为我难过吗素素?我死了你有没有哭?”霍峙喝多了一样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像是真要交代后事:“哭一会儿就好了……我不值得你太伤心,我立了遗嘱死了股份、钱都是你的……顾叶会帮你处理,顾叶也不错……”   背后有人敲门。   林素捂住了他的嘴巴,笑着说:“医生来了,你别再乱说了。”   她的手上有苹果香。   霍峙很想亲一亲,他就真的亲了,他怕自己一会儿魂飞魄散亲不着了……   可医生却出现在他面前,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霍先生?你真是命大,要是子弹再偏差一点,你的心脏就保不住了……”   什么意思?   霍峙脑子发木,怔怔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死?可是他的手怎么没有知觉了?   “你麻醉药效还没退,正常的。”医生用笔头按了按他的手指,又检查了他的伤口才离开。   霍峙呆愣愣的看林素。   “怎么又哭了?”林素惊讶的看见他眼尾有眼泪掉下去,哭笑不得的说:“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你没死,刚才我是骗你的,你麻醉药效过了就恢复正常了,哭什么啊?”   霍峙慢慢握紧她的手,在麻木中感觉到一点她的温度,“我没有死……怎么没有死?我得到这么多幸福怎么还没有死?”   他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做好了为林素去死的准备,可是他居然没有死。   他真的和林素结婚了,做了林素的丈夫,还活着,他幸福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林素逗他逗笑了,麻醉作用下他比喝多了话还多,情绪还充沛,拉着她的手亲着哭说:“我的命怎么会这么好……”   “是啊,只挨一颗子弹就成为我的男主,你真是太好命了。”林素赞同的说。   404震撼的一直没有说话,现在才冒头说:“宿主,这个世界任务居然真的完成了,我的积分全都回来了,您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它对林素的感情变得极其复杂,有点怕,又想跪下膜拜她,想一辈子做她的系统,它会保持绝对的忠诚。   跟着她太有安全感了,当[命定男主]的结局打出来那一刻,它整个统生都被震撼了。   原来想要完成“攻略男主”的任务,必须要先成为气运之女,只有成为气运之女选出来的男主才是男主。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和前任务者会在离开后,又被判定任务错误。   因为她们完全解错了题,以为选出本世界里的男主,攻略他就能成为女主。   大错特错,这是万人迷女主文,女主才是全世界的核心,只要成为气运之女,女主选谁,谁就是男主,所以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没有点明男主是谁。   它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宿主会买营销号,且毫不在意网上的骂声,因为好的坏的都是声望,等她真正在霍氏集团立足,手握实绩的时候,自然有人替她“洗白”,这个世界就是强者至上。   哪怕是这一刻,宿主也没有回应网上关于她的离婚、再婚猜测,因为根本不重要,她就是要大家看见她、记住她、热议她,一直是舆论的中心。   它真真切切感受到她从无败绩的恐怖。   ※   窗外在下雨,林素这次没有立刻离开,一来她还没有彻底拿下霍氏集团,赢到最后。   二来,她调··教出完美符合她xp的霍峙,还没有玩腻味。   她陪着霍峙出院,算是两个人一起正式出现在媒体面前,她第一次回应了媒体的提问,是关于霍廷安的。   媒体问她:霍廷安是不是因为被她抛弃后因爱生恨才对想杀了霍峙?   她回答那位媒体人说:“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被抛弃、被虐待,她们也没有拿起枪要杀人,犯罪就是犯罪。”   之后,她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但她和霍峙再婚的事情早就随着霍廷安的案子,不告而知。   几个月后,霍廷安判了刑,真正的吃上了牢饭。   林素和霍廷安一起抵达亚达弯州开始新的项目。   飞机上,林素靠着他睡了一会儿,细密的呼吸声在他心口起起伏伏,因为太幸福,他忽然想:有林素在身边的这段日子会不会只是他弥留之际的一场梦?他是真的死了。   这种恐惧感让他忍不住去握林素的手,仔仔细细的摸她的每根手指,感受她的体温,反复确认她是真的存在。   林素被他弄醒了,抬起头皱眉看他,却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   “抱歉。”霍峙低下头吻她的额头,歉意的说:“我弄醒你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林素明白过来,他是不是又觉得她是“梦”?   从他在医院醒过来之后,他就总会觉得他是真的死了,和她结婚在一起是一场美梦,有时候半夜不睡觉坐在床上就那么看着她。   有几次林素单独出差,凌晨一点多他搭飞机过来找她,就是为了确认一下她有没有突然消失。   他到今天仍然觉得:他不配拥有她给的幸福。   林素没说话,埋进他怀里隔着衬衫咬他的熊口。   他痛的轻轻发抖,想托起她的脸,手就被她扣到了身后。   她将那一片衬衫咬湿,更用力的弄痛他,感觉他颤抖着用熊口贴向她,配合的调整角度,抬起眼看着他低低说:“你就是又想受虐了。”   霍峙没有否认,他拉高毯子盖住林素,将衬衫解·开两粒扣子,递到她嘴边,希望她再咬痛一点。   他需要痛,他其实很难承认自己享受林素带给他的痛,鞭·子、蜡烛和咬·痕……他在痛感里感觉到安心的真实感。   “素素。”他托着她的后颈,痛的忍不住叫她,可又忍不住更紧的送上去……   他的素素,他祈求她永远别离开。   ※   ——【您已进入新世界。】   ——【宿主,我马上为您消除晕眩不适感。】   林素在上个世界逗留时间太久了,刚被传送过来晕眩感极其强烈,但很快就被404消除了。   四周是发霉的潮气,她听见雷雨声,轰隆隆的声音家压着女人的惨叫声、哭声。   林素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卧房里,女人的哭声和惨叫声就从她隔壁传过来。   一个女人在哭着求什么人:“老爷,这样书禾会死的!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她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就该死!”另一个男人压着声音呵斥:“我怎么送她去医院?难道跟大夫说她偷·人怀的孩子吗!她跟文家是行过礼的!我收了人家文家的聘礼,她就是文家的媳妇,怎么敢偷·男人怀上别人的孩子!”   “可是文家一走九年!谁知道他们还会回来接书禾啊!”女人哽咽着反驳。   “娘救我!救我!”隔壁房间里另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尖利的传出来。   惊的那个男人马上下令:“快点把打胎药灌进去!堵上她的嘴!难道想让镇上的人都听见吗!”   这是什么剧情?   林素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朝外看了看,只见昏暗的灯烛下,隔壁房门口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他脚边跪着满脸泪水的中年女人。   “那个男人是您本世界的爹林丰年,女人是您的继母王佩佩。”404一边说一边把相关剧情传给林素。   这是个架空的南洋背景文,半封建半殖民,所以老男人还留着猪尾巴鞭子,女人穿着旗袍。   原主林素,是林丰年原配留下的女儿,原配难产时大出血死了,刚过头七,林丰年就娶了年轻漂亮的王佩佩进门,娶进门时王佩佩就已经怀有身孕了,没几个月就生了个女儿叫林书禾。   这个继母对原女主不好不坏,正常给吃给喝,但好东西都是紧着自己的亲女儿先挑,剩下了才给原女主,包括婚姻大事。   原文里,原主林素的爷爷曾经给她定下过一门娃娃亲,对方祖上是当过大官儿,真正富过的文家,文家这一代的小孙子文致远从小就出类拔萃,林素的爷爷只见了一面就给林素订下了这门娃娃亲。   其实不过就是想借着娃娃亲,攀上这门关系。   但后来,燕京飘摇动乱,文家举家下南洋做生意去了,直到文致远十六岁的时候才跟随爸爸回来了一趟,安葬爷爷的骨灰。   这个时候的文家已经在南洋把生意做大了,文致远更是一表人才,才刚回来就有无数家人想把女儿嫁给他。   林素的继母王佩佩就想起了当年的娃娃亲,给林丰年吹了几天枕头风,硬是让林丰年带着当年的定亲信物上文家提亲,却是替她自己的女儿提亲。   没想到,文家也就这么同意了,就趁着这趟回乡把文致远和林书禾的婚事办了,换过彩礼、办了简单的酒席,除了入洞房和正经的婚姻登记,该办的都办了。   十里八乡全都知道俩人是办过喜事了,但当时林书禾才刚刚十六岁,在南洋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纪。   所以两家就商议了,林书禾还住在娘家,等她满十八的时候文家就把她接去南洋,正式登记结婚。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九年,林书禾已经二十四五岁了,文家还没派人来接,林书禾青春正茂怎么可能苦守着只见过一面的“丈夫”,她偷偷跟镇上的教书先生好上了,还怀了孩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林丰年收到了文家的电报,说文致远已经登船来接林书禾了。   林丰年天都塌了,当年他收了文家巨额的彩礼,早就挥霍一空了,根本拿不出彩礼再退还给人家,他也不想错失文家这么好的亲家,所以心一横,要给林书禾灌打胎药,趁着文致远抵达之前让她把孩子打掉,跟人家去南洋。   现在正在惨叫的正是林书禾。   “原文里,林书禾因为打胎死了,所以等文致远到的之后,林丰年就骗他,林素就是林书禾。”404说:“算是歪打正着,女主以林书禾的身份嫁给了男主文致远,跟随他一起下南洋,之后在相处的过程中文致远爱上了她,哪怕得知她是假的林书禾也毫不介意。”   原文就是个替嫁给妹夫,歪打正着的甜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从女主跟文致远到南洋后就崩了,它带着十几名任务者来这个世界,全部死在了到南洋后的新婚夜。   “诡异的是,不知道怎么死的。”404告诉林素,每个任务者的新婚夜都是盖着红盖头,掀开红盖头的一瞬间被爆体而亡,它根本来不及检测出是什么东西杀了那些任务者。   掀开盖头就爆体而亡?有点意思。   林素听见隔壁传来女人崩溃的叫声:“我不喝!我不喝!爹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林丰年气的在门外低声怒道:“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老老实实喝药把肚子里的孽种流了!”   “小声点吧。”林素跨步出去,走过去推开隔壁门口的林丰年,用力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婆子正把林书禾按在床上,捏着她的下巴往她嘴里灌药。   林素脚步没停的快步过去,一左一右将两个婆子甩到了一遍。   床上的林书禾吓得鹌鹑似得,坐起来剧烈干呕,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住了林素,泪水涟涟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谁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林素会突然冲出来救林书禾。   连门外跪着的王佩佩也呆了一下,随后马上冲进来哭着抱住了女儿,慌忙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喝进去?   林书禾呆愣愣的摇摇头,又看林素,张张口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哭。   “你给我发什么疯!给我滚回房间!”林丰年反应过来,气的手指点着林素,扭头想叫院子里候着的小厮进来,把她押回房里。   “爹喊什么?是怕知道的人太少了吗?”林素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叫吧,把所有家丁小厮叫过来,让他们都知道你女儿跟人偷晴怀上了孩子。”   林丰年嗡动的嘴巴就又闭了上,回头盯着自己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女人,气的快要心梗:“你到底想干什么!平时没见你跟她说过话……”   “我现在也讨厌她,但这么灌药她会死的。”林素打断他,实在是听不了他肥腻聒噪的声音,没耐心的说:“不就是文致远要来接人吗?至于闹的鬼哭狼嚎吗?他走了九年又不知道林书禾长什么样,我跟他去南洋就是了。”   林丰年愣了愣。   王佩佩抱着瑟瑟发抖的女儿,吃惊的看着林素,她……她为什么要救书禾?明明这桩婚事是她们抢了她的……   “我冒充林书禾,总比林书禾打胎好骗过文致远。”林素说:“原本就是一桩攀高枝的亲事,当年能让林书禾顶替我,现在不过是还回我罢了。”   林丰年没有立刻说话,他仔仔细细看着林素,这个大女儿实在太闷葫芦了,他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现在看看,她跟书禾还是有一点相像的。   是啊,已经过去九年,文致远或许都不记得书禾长什么样了,就算记得他也未必在意是不是书禾,又没什么感情……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愿意。   “你愿意替她嫁过去?”林丰年狐疑的问她。   当然,她要走剧情通关啊,反正最后都是她去,何必闹的一尸两命,是嫌这个世界怨气不够大吗?   她过副本,最不喜欢的就是惨死的女人,怨气太重了,她很难玩的痛快。   “把陪嫁全部折现给我,东西不要,只要钱。”林素干干脆脆和他说:“去了南洋,我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她没再多说,回了自己房间里,这个世界好闷热,她想洗个澡。   可回了房才发现,这个世界落后到洗澡需要人工烧水,还不如第一个世界方便。   她一个小姐身边也没有干粗活的丫鬟、婆子,需要自己到厨房找人烧水。   太麻烦了。   她拧了一张毛巾想随便擦一擦,有人敲了敲门。   她听见林书禾在门外哑着声音,小声问:“你睡了吗姐?”   最后一个姐字轻的根本听不清。   “林书禾跟林素关系很冷淡,平时没叫过姐。”404说。   “什么事?”林素问她。   她在外蚊子哼似得说:“我听香菱说你想洗澡,让厨房烧了水,要不要给你送过来?”   林素过去拉开了门。   林书禾吓的一抖,抬头看她,昏暗的灯烛下她只穿了一件藕色肚兜,光溜溜的手臂扶在门上,一双眼看着她,亮的惊人,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紧张的拧着手指说:“今晚……谢谢你救我……” 第80章 第 80 章   林素坐在椅子上,看林书禾带着婆子和丫鬟把热水倒进浴桶里。   林书禾又说:“我的丫鬟香菱这几天就留给你用,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我都替你办。”   她站在几步外,身上还穿着被药弄脏的中袖洋装,脸色还很惨白,尽可能的对林素挤出笑容。   林素知道她现在这么讨好她,除了感激之外还怕她反悔不替嫁了,所以故意说:“你就这么谢我啊?”   林书禾马上问:“你还想要什么?我有的都行。”   “叫姐姐。”林素纠正她,“以后不许直呼我的名字,我比你大几个月也是你姐姐。”   林书禾点点头,生涩的叫她:“好,我以后会叫你姐姐的。”   林素又抬抬下巴说:“把你值钱的首饰拿过来给我挑挑,我要替你嫁去南洋,总要戴点值钱的首饰撑场面。”   “好!你等我一会儿。”林书禾没有犹豫,快步就出了门。   等林素泡进浴桶里,她又敲门进来,捧着一大堆的首饰盒,看见林素泡在浴桶里,又不好意思的马上转过身:“那我一会儿再来……”   “不用,过来吧。”林素不介意的趴在浴桶上招手让她拉张椅子过来。   林书禾用脚拖了椅子到浴桶旁,把首饰盒全放在椅子上,一个一个打开说:“金镯子、耳坠、还有这个和这个,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又打开最上面的盒子:“这对是翡翠玉镯,是妈妈陪嫁的,她本来要留给我嫁人……你也把它戴走吧。”   林素拿起一支翡翠套上,对着林书禾晃了晃:“真舍得给我?”   林书禾认真的点点头,先说了一句:“对不起……从前我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原谅我。”然后眼眶发红的又说:“抢了你娃娃亲的事也对不起,但文致远最后还是属于你的,这可能就是命……”   是命吗?   林素看着林书禾想:之前的任务者死在新婚夜会不会是因为文致远其实认出来了?恼羞成怒杀了假的林书禾?   可说不通啊,他要是能认出来林书禾,干嘛不在一开始就揭穿?非要忍到新婚夜才杀?   “你和文致远熟吗?”林素问她。   林书禾摇摇头说:“我们就在九年前见过两面,第一面是提亲时爹带我去的,说让我和文致远互相看看,第二次见面就是喜宴那天,我都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就记得长得很好看。”   “他估计也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对吧?都过去九年了。”林书禾像是在安慰自己和林素,“况且我那时候为了顶替你,还故意跟你梳一样的头,点了跟你一样的痣。”   “你点了这个?”林素指了指自己眼尾的红痣。   林书禾点了点头:“爹说文致远小时候见过你,虽然他才六岁,但为了保险起见让我画了你一模一样的红痣。”   林素就更困惑了,点痣这个情节不应该是闲笔吧?   如果不是闲笔的话,就意味着,文致远认得这颗痣?   “404,其他任务者有这颗痣吗?”林素问系统。   系统被问的一愣,随后说:“没有宿主,这个点痣的剧情在之前的原剧情里没有。”   没有?   剧情界面突然弹了出来,新世界《代娶之双生》的空白剧情里多了一个红色光芒的剧情点——【红痣】。   “您刷出了隐藏剧情……”404吃惊至极,才刚来第一个晚上,连男主都没见,宿主居然就刷出了隐藏剧情。   林素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林书禾这个笨蛋还藏着隐藏剧情线。   她留了几样首饰,打发林书禾离开,点开了【红痣】的部分解锁剧情——   [六岁时,林素的爷爷林太爷抱着她去文家玩,她坐在林太爷身边不愿意下地,文致远突然过来伸手想摸她的眼睛。   林太爷抓住他的小手,笑着说:“眼睛可不能乱摸,会痛痛。”   文致远就指了指自己的眼尾问:“她这里是血吗?”   “不是血,是痣,红色的痣。”林太爷摸了摸小孙女的脸,笑眯眯问文致远:“喜欢吗?芽芽长大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文致远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第二段剧情就是十年后。   [林丰年带着林书禾去找文家人重提娃娃亲的事,林书禾拘谨的坐在父亲身边,偷偷看从外面走进来的文致远。   阳光把他的脸照的看不清,只能看清衬衫下高而薄的身形,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戴手表的手腕,白的出奇,比她还白。   林书禾紧张的垂下眼,看见文致远的皮鞋停在她眼下,他在几步外声音温温柔柔的问:“是芽芽吗?长得这样高了。”   她就更紧张了,心虚的“嗯”了一声,希望自己眼尾的红痣没有花掉……]   剩余的剧情还没有解锁。   “对对,芽芽是女主的乳名,她还没出生时她妈妈取的,但是只有她妈妈和爷爷这么叫她,爷爷死了以后就没人叫过了,没想到这个乳名还和剧情相关!”404惊叹。   林素疑惑的皱了眉,按照这个剧情看,文致远想娶的就是原女主啊,那新婚夜突然爆体是为什么?   看来只能等文致远上线才能解锁更多剧情了。   ※   南洋回来只能坐船,至少要十天才能到最近的港口。   林丰年算着文致远抵达的时间,迅速的给林书禾和那个教书先生赵振国办了婚事,压根没摆酒席,只换了礼,登记了结婚,草草了事。   他只是想尽早把林书禾嫁出去,怕万一文致远到了之后见到书禾,又认出来她可就难办了。   谁知道,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文致远提前好几天就抵达了港口,在林书禾回门这天来了林家。   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和赵振国的自行车一前一后停在林家门前,赵振国扶着妻子林书禾才站好,就看见轿车门推开,穿着蓝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从车上跨下来。   林书禾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九年了……文致远的模样一点也没变,只是长的更高了些,五官轮廓比从前更清晰精致了许多,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冰冷的银丝眼镜,在几步外也看向她,目光静静的在她脸上动了动。   她呼吸在这一瞬都停了。 第81章 第 81 章   林丰年和妻子王佩佩几乎是小跑着出来接人,看见门口和文致远撞个正着的书禾夫妻简直天都塌了。   书禾惨白着脸恨不能往丈夫背后缩。   “这位就是书禾吗?”轿车里一位盘着发的妇人扶着文致远的手臂下了车,耳朵上、脖子上挂满了翡翠,看着自行车旁的林书禾询问文致远。   文致远的目光停留在林书禾的眼尾上,还没答话,王佩佩就着急是说:“不是!她啊她是书禾的姐姐素素,书禾在屋里呢!”   王佩佩立刻端着笑脸,拉着没反应过来的林丰年迎上去打招呼:“你一定是致远吧?怎么还越长越俊了!”又看向文致远身侧的妇人:“这位是?”   “我母亲。”文致远礼貌的介绍,语气却是淡漠的:“她怕芽芽路上孤单,所以陪着回来接芽芽。”   “原来是亲家母啊,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致远的姐姐呢。”王佩佩擅长交际,热络的介绍自己和林丰年,把文致远母子让进了家门里,朝呆滞的书禾使眼色,让她赶紧躲屋里去。   书禾拉着丈夫赵振国,匆匆忙忙躲回自己屋里,又听见院里热闹起来,趴在窗下偷偷看了看,居然是文致远的车后还跟了几辆拉货的平车,搬货工人正在一样样把东西往院儿里搬。   文致远的母亲笑呵呵的说:“这些都是带给林家和书禾的,这些年委屈书禾跟致远两地分居,我心里很不落忍,这些都是从南洋那边带过来的,有些布料是给亲家母的,烟酒是给林老爷的。”   林书禾听的难免心里酸溜溜,又看院子中静静站着的文致远就更眼酸了,他从前就一表人才,如今褪去了少年气更是芝兰玉树,站在那里就和她们整个镇上的男人都不一样,穿衬衫西裤,脚上是锃亮的皮鞋,洋气的像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就是命吧,她妈替她抢过来的好亲事,她等了九年没等到,最后还是素素姐的。   “太客气了。”王佩佩在院儿里看着那些丰厚的见面礼,也忍不住的发酸,东西值不值钱另说,关键是文家特意从南洋带过来,可见是很看重儿媳妇的,文致远的母亲还亲自来接,这样的婆婆挑不出一点毛病。   “应该的,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文致远的母亲蓝燕笑着朝屋里看,问道:“书禾呢?我还没见过儿媳妇。”   “马上让你见。”王佩佩请她和文致远进正屋喝茶。   茶才端上来,文致远就看见窗户外影影绰绰的走过来两个人,似乎穿着水红色衣衫,穿过回廊走到了门口。   他看见水红色的丝绸之上托出了一张素净的脸,窄窄的脸,眉眼全是淡淡的,像在宣纸上用笔墨勾出了个轮廓,只有眼尾的一颗红色泪痣是清晰的,一滴血似得点亮了整张脸。   这才是芽芽吧。   文致远望着她走进来,才留意到她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脚上穿着一双只有前脸的绣花拖鞋,细小的后脚跟随着她走动在裙子晃出一点白。   “这是书禾吧?”他母亲蓝燕欣喜的先站了起来,一点架子没有,迎上去拉住了林素,盯着她的一张脸看了又看,赞叹不已:“真是漂亮,比我想的还要漂亮,我们致远好福气啊。”   王佩佩酸楚的应和着。   蓝燕仿佛对林素爱不释手,当下就把手上的一对翡翠镯脱了下来,死活要给林素戴上:“拿着,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等回了咱家娘还有更好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林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婆婆”,才第一次见面就毫无障碍自称上了“娘”。   但这却让林丰年松了一口气,幸好文致远母子对林素都很满意,那再好不过了。   蓝燕又拉着林素走到文致远跟前,介绍“货物”似得拍拍林素的手说:“你看看,这就是你以后的丈夫,看着满不满意?”   林素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文致远脸上,好标致的长相,高眉骨、高鼻梁,轮廓生的又深又清晰,但一双眼睛又是浅浅的琥珀色,冷冷淡淡,是她喜欢的长相。   文致远被她看得挪开目光,竟有些耳朵发热,她居然真的在打量他。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蛮好。”   她倒是……点评上了。   文致远耳朵就真有些红了。   蓝燕就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性子,致远还坐着干什么?快起来带你媳妇去看看我给她准备的衣服。”   文致远站了起来,请她出去。   蓝燕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回头跟王佩佩和林老爷商量,他们想今天就启程回南洋,刚好晚上有一班船。   “今天?这么急?”王佩佩虽然对林素没什么感情,但至少得给林素争取些像样的仪式吧?她连喜房都布置出来了,想着圆了房,住几天再走。   但蓝燕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致远的爹要和我一块来接书禾的,但前阵子生了场大病才来不了,我着急接书禾回去就是怕他有什么意外来不及看到儿子成亲,另外也是想借着喜事给他冲冲喜,等到了我们那边我们一定大操大办。”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林丰年就大手一挥说,繁文缛节都省了,反正之前也办过酒了,今天就简答的吃顿饭,晚上送他们登船。   王佩佩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未免太赶了,这可是下南洋,走了想再见面可就难了,林丰年心真狠。   院子里,林素看着箱子里那些蕾丝衣服没多大兴趣,文致远就站在她身边,既不说话也不看她。   “这个男主极其难攻略。”404小声说:“前几位任务者跟他在回南洋的船上度过了十天,用尽手段攻略了十年,没有攻略出一丁点攻略值。”   “比霍峙呢?”林素问404,霍峙当初还是无性恋。   “我说不好。”404抓耳挠腮说:“攻略文致远还有个很大的障碍是,他妈……太热情了,在船上时他妈会形影不离的缠着您,还会非要跟您睡一个房间,导致能单独攻略文致远的时间很少。”   林素回头看了一眼蓝燕,发现蓝燕依旧在看她,撞上目光后,蓝燕立马朝她笑笑,又起身走过来问:“衣服有你喜欢的吗?不知道合不合身?”   确实热情的不像话。   蓝燕不只是热情,还雷厉风行,当天中午吃完一顿饭,就张罗着带林素启程了。   王佩佩急的只来得及替林素收了些贴身衣服和银钱。   林素嫌沉,她收的那些衣服都没拿,只在走的时候拎了两个牛皮行李箱。   走的时候,林丰年也没在意她带了什么东西走,只想着赶紧送走交差。   但等林素上车走远了,林丰年再回屋子里,人都傻了,他存放金条、现金的保险柜全被打开了,里面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彩礼钱就拿走了。   林丰年这才反应过来,林素牛皮箱子里装的是他的钱!   他气的心梗直接栽倒在保险柜前,要不是王佩佩赶紧来及时,他身体都要凉了。   ※   林丰年送去医院抢救,林素已经登上了船。   文家很舍得花钱,订了最好的客船,房间也订的是上好的顶层客房,只订了两间。   果不其然,蓝燕一上船就主动拉着林素说:“咱们娘俩住一间吧,免得你不好意思。”   林素早有准备,低头笑笑说:“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了九年,做了九年准备,要是再不好意思跟自己丈夫住一间就太矫情了。”   这让蓝燕愣了愣。   门外的文致远刚给了搬行李的工人小费,听见她这样说也诧异的回过头看她。   她坐在狭小房间里的床上,垂着头,后颈和脸颊微微发红,但依旧说:“娘不用担心我了,致远会好好照顾我的,你去休息吧。”   蓝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过去拉她的手低声说:“娘是为了你好,你们还没登记不好住一间,等到了南洋登记结婚才是真夫妻。”   林素抬起眼惊讶的看她:“娘好像不想让我们太亲近?”   蓝燕被问的噎了住,“怎么会?你看你说的……你是我们文家认定的儿媳妇,娘怎么会不想你跟自己丈夫亲近啊。”   她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毕竟“林书禾”九年前就是文家的儿媳妇了,人家等了九年,要和自己丈夫住再正常不过了。   她只好僵硬的笑笑说:“娘是怕你不适应,你要是没什么,娘就不操心了。”   “会适应的。”林素说。   蓝燕瞧着她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听话,好拿捏,平时不吭不响的,但拿定主意的事毫不退让。   她维持着笑脸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在门口让文致远把她的行礼替她拿去隔壁房间。   文致远应了一声,拎上行礼离开。   客房门关上,林素让404开了窃听,很快就听见了隔壁房间里蓝燕压低的声音——   “致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文致远说:“知道的,您不必多说,我会注意分寸。”   蓝燕“嗯”了一声,又不放心的说:“我看她不是个听话的,毕竟等了九年,你要是真不碰她怕她起疑心,拿我的晕船药下在她水里,让她这几天多睡几觉。”   文致远又“嗯”了一声。   “???”404吃惊至极:“这对母子好怪啊,怎么还下·药啊?前几周目我和任务者都以为这个婆婆只是太热情了!她为什么不想文致远跟您发生关系啊?”   为什么呢?   “要么是骗婚,要么是文致远他是个太监,怕被我知道后退婚。”林素说:“但最可能的是前者。”   因为以文家的家业和文致远的样貌,就算他是个太监,也能在南洋骗到老婆,没必要漂洋过海的来骗原女主嫁过去。   “骗婚是什么意思?”404不懂。   房门被敲了敲,文致远推门进来客气又礼貌的问她:“你饿吗?我陪你去餐厅吃点东西?”   林素还没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蓝燕的声音:“正好是晚饭的点,书禾咱们一块去吧,不饿也得吃点什么,不然晚上会饿的。”   文致远还在看她。   林素故意对文致远为难的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累得很,不想出去吃,你能帮我说说吗?”   她的脸色很白,乌发间汗潮潮的,看起来像是很不适应坐船。   文致远有些于心不忍,归根结底是他在骗她……   “走啊书禾。”蓝燕从身后走过来,推开了门,热情到不容拒绝说:“我订了好位置,你肯定喜欢。”   林素求助的看着文致远。   文致远心头一条,拉了拉门说:“我陪您去吧,芽芽她累了。”   蓝燕看向了文致远,笑容淡了淡。   文致远垂着眼又说:“让她休息吧,我带些吃的回来给她。”   蓝燕笑笑说:“致远这就会疼媳妇了,还是书禾有福气。”又对林素说:“行,累了就先躺会儿,你爱吃什么就和致远说。”   林素虚弱的点点头,等他们母子离开,她去了只能容纳一人的洗漱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没关的窃听功能里传出嘈杂的脚步声、过路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应该是到了餐厅的位置。   蓝燕压低了声音和文致远说:“你不是真喜欢上了她吧?”   文致远声音又低又静的说:“我很清楚我的身份,不是您让我多哄着她吗?她来不来吃饭重要吗?我会让她吃晕船药的。”   “你清楚就好。”蓝燕有些厌烦的说:“你能哄她开心也好,最好是在下船前骗她爱上你,但你决不能碰她,清楚没有?”   文致远更安静的说:“当然,我算个什么东西,怎么配碰她。”   似乎有人在上菜,蓝燕立刻又笑着说:“放我儿子那边,他最爱这道菜。”   之后,文致远都在沉默的用餐,只有蓝燕在扮演着一个热情洋溢的母亲。   林素走出洗漱间问404:“他是真的文致远吗?”   “啊?”404惊的没反应过来,“您怀疑他是冒充的文致远??”   不然,为什么蓝燕不许他碰她?他像是一个顶替文致远来接她回去成亲的人,所以蓝燕对他像对“下人”一样。   林素决定验证一下。   她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换上了舒服透气的睡裙,裹上的睡袍让404把房间里的床铺全部清洁消毒了一遍。   404立刻将整间屋子和那件洗漱间大清洁,它别的帮不上忙,但绝对可以保证宿主的舒适度。   ※   等文致远带了餐回来时,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色下林素侧躺在窄窄的床上像是睡着了,薄毯子一大半垂在地上,露出她淡蓝色睡袍下细细的腿。   他放轻了脚步,将餐盘放在小桌上,弯腰将毯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替她盖上,她颤了一下醒了。   “致远。”她有些慌张的坐起身抓住了敞开的睡袍,红着脸不敢看他,小声问:“我睡着了,你回来多久了?”   “宿主这次演害羞的妻子吗?”404还是第一次见宿主这么演。   “刚回来。”文致远收回目光,“给你带了些粥和菜,你吃一点吧。”说完就避嫌似得进了洗漱间内,看见锃光瓦亮的小空间和架子上清洗过的毛巾,惊讶的问:“是你收拾的?”   她在身后轻轻“嗯”了一声。   文致远回头看见她坐在床上探头朝他看,害羞的脸上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很希望他夸她,他就说了一句:“辛苦了,很干净。”   只这一句,她就开心的笑着说:“不辛苦,你喜欢就好。”   文致远低头慢慢的洗手,却没什么喜悦,因为清楚她做这些是为了她的“丈夫”。   他关上门,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等再出去的时候椅子上已经摆着他的睡衣和睡裤了,她在等他换衣服睡觉。   文致远看了一眼餐盘,“怎么什么都没吃?”她一口没动。   “我不饿,吃不下。”林素吃了404系统库里的营养剂,船上的吃食太差了,她不感兴趣。   文致远走过去端了餐盘旁的牛奶,递给林素:“不饿就把这杯牛奶喝了吧,能睡得好点。”   林素看了他一眼,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喝了下去。   文致远等她喝完了,才拿了睡衣要进洗漱室里换。   “就在这里换吧。”她声音很轻的说:“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还怕我看吗?”   文致远看向她,她红着脸坐在床上看他,眼睛又亮又潮湿,像是在等着今晚她迟来的“新婚夜”。   药效还有多久上来?他记得是十几分钟。   如果拒绝,未免显得奇怪。   他是个男人怕什么被看?   文致远到底是没进洗漱室,就在床边抽下了皮戴,将衬衫扣子一粒一粒解·开,尽量不去在意盯着他看的目光,可她实在是看的太赤·裸了,从他脱下衬衫后就来来回回扫荡他的手臂、肩膀、背心下的心口处。   他轻咳了一声,低声说:“我把灯熄了吧。”   他受不了她这样盯着他脱衣服。   她倒是没说什么,拉过毯子歪靠在了床上,像是准备好了,在等着他。   文致远探身将油灯熄灭,狭小的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他在漆黑中迅速的把睡衣睡裤换好,又进了洗漱间,想借着上厕所磨叽一些时间,等她药劲上来。   可没一会儿就听见她在外面小声说:“致远你还没好吗?太黑了,我一个人害怕。”   “马上。”文致远在狭小的洗漱间也待得难受,想着大概再有几分钟她的药劲就上来了,出去也没事。   他起身洗了手出去,在昏暗中看见她明亮的眼睛。   她缩在窄窄的床上,拥着毯子,有些紧张又害怕的看着他,像是进入了未知世界的小鹿。   “我第一次坐船去这么远的地方。”她声音有些哑的说:“我有点想家。”   文致远心就软了,他不是一点良知都没有,他只是……   他过去坐在了床边,没有碰她,只是安慰她说:“别害怕,等到了南洋发电报给你的家人,以后也可以再回来看他们。”   她仰起头用那双潮湿又明亮的眼睛望他,问他:“你会陪我回来吗?”   “当然。”文致远尽职的哄着她,“我是你的丈夫,当然会陪你回来。”   她就用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像无处可依的蔓藤一样依赖他说:“谢谢你致远,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   文致远身体僵了僵,手指碰到她热热的手臂又忙缩回来,听见她害羞到微微发抖的声音:“你能躺下来抱抱我吗?我头晕的有点厉害……”   是药效要上来了吗?   文致远没有拒绝,隔着毯子在她身侧躺下来。   床很窄,他微微侧着身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她,但她在昏暗中凑过来抱他。   昏暗中她身上蒸腾出很淡的清香味,不像是花香,像是某种甜甜酸酸的果香。   她的手臂很烫,挨过来的胸口又绵软冰冷,文致远身体发僵发麻,完全不敢乱动。   可她叫他:“致远。”像快睡着的小猫哼哼,额头贴在他的手臂上慢慢的蹭来蹭去,“我的头怎么会这么晕啊……”   文致远的肌肤清晰感觉到她蹭动过去的鼻尖、热热的嘴唇,他从来没有与一个女人这样近过。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很难避免有正常的反应。   可这是不被允许的,他扭过头去看门板、看晃动的窗户,就是不敢去看她,声音微哑的说:“那就睡吧。”   他祈祷她快点睡过去。   可她好像很难受,身上伸出了一点汗,毯子下的脚尖勾住了他的腿说:“可我脚凉的睡不着。”   是啊,她的脚怎么会那么凉,明明两个人在毯子下都渗了汗。   “你替我暖暖。”她的脚尖从文致远的小腿,蛇一样贴上去,贴到他大腿边。   文致远抖了一下,马上伸手抓住了她的脚,像是无奈一般说:“我用手替你暖吧。”   他用热潮潮的掌心包裹住她的脚,她却又抬起另一只:“还有这只,你转过来焐着两只脚。”   文致远怕她的脚又乱贴,只好僵着身体转过去,就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张脸比白天红了许多,像是热,也像是情动,嘴唇和眼睛都是潮湿一片,慢慢呼吸着望他,什么话也不说,却让文致远心跳的越来越快。   她的呼吸都是潮湿柔软的,她就这样抬起另一只脚抵在了他的腿上晃了晃:“致远。” 第82章 第 82 章   船航行在夜空下,摇摇晃晃的天上月散碎在漆黑的水面上。   像她此时此刻的眼睛,也像文致远被她摇晃的心。   他慌忙抓住她的脚,严严实实包裹在掌心里,怕透出来一点碰到自己的肌肤就会失控。   “睡吧,芽芽。”他哑着声音催促她,也在提醒自己,她不是他的芽芽。   她的柔情、害羞全不是对他的,是对她的丈夫。   “致远……”她困的眼皮在打颤,仍强撑着靠近他,小猫似得喃喃说:“我不能睡,我要做好你的妻子……”睫毛一颤一颤,嘴巴却朝他嘴巴上贴:“你亲过嘴吗?”   他被可爱的心头发软,忍不住握紧她的脚,不自觉的回答:“没有。”   她被捏的哼哼了一下,整张脸就更红了,手臂软绵绵的挂住他的脖子小蚊子一样哼哼说:“我也没有,怎么办?”   怎么办?   文致远身子又僵又硬,脑子却烧成了一锅粥,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去看她的脸、她的嘴巴、她汗潮潮的脖子、起起伏伏的心口……   她勾着他的脖子越靠越近,涨红的嘴唇摇摇晃晃的贴在他唇边。   ——你算什么东西?   文致远脑子里闪过这句话、闪过蓝燕冰冷的脸,像一桶冰水淋漓浇下,他忽然清醒过来下意识要推开她。   她却脑袋一软,嘴巴擦过他的嘴唇栽倒进他胸口,睡着了。   文致远愣了一会儿,汗津津的胸口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她在他怀里平缓的呼吸着,安安静静的睡着。   “芽芽?”他叫她,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脸看。   她睡熟到这样叫都没有醒。   他重重松出一口气,听见自己浓重的呼吸声、心跳声,他的睡衣已经被汗打湿,她终于昏睡过去了。   那张小小的脸就托在他掌心里,寂静的房间只有窗外的一丁点光,他在黑暗中也终于卸下伪装似得仔仔细细去看她。   她卷翘的睫毛下覆盖着那颗红色小痣,嘴唇那么饱满,像是吻上去就会溢出丰沛的汁水……   碰一碰也没有什么吧?她睡着了,谁也不知道。   他像个贼一样慢慢用指腹轻轻揉了揉这张唇……   房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他如梦初醒一般慌忙松开她,坐了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低低问:“书禾、致远睡了吗?”   是蓝燕。   他将额头埋在掌心里重重呼吸了两下,下了床替她盖好被子,又进洗漱间检查自己的睡衣睡裤,睡裤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团。   太糟糕了。   他裹上了睡袍,才去拉开了门,低声对门口的蓝燕说:“她睡了。”   蓝燕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探头朝屋内看了一眼,确定她睡在床上就朝文致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来。   文致远关上门出去,听见蓝燕头也不回的说:“你去餐厅睡,天亮之前回来,别被她发现。”   她看也没看他一眼,关上了房门。   他算什么东西啊,不过是下贱的杂种,确实不配跟她一个房间睡觉。   船外是黑压压的云层,像是要下雨一样。   他进了餐厅里,看见横七竖八躺着一些船上的工人,光着膀子睡在地上、桌子上,看见他都愣了一下,他朝他们点点头说:“房间太闷,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坐稳,眼皮突然就沉的睁不开,他困的立不起脑袋,栽倒在桌上睡着了……   ※   “醒醒,该醒了。”   有人在背后叫他,用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拍打他身旁的桌面。   他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看见悬挂在眼前的一张张完整的鱼皮,消毒水的气味和鱼腥味涌向他。   灯光在头顶晃啊晃。   他愣了住,这里是哪里?他不是在船上吗?   摇晃的灯光突然被一只手捏了光,光径直的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被强光照的睁不开,下巴就被冰冷的东西抬了起来。   “文太太您看修好了。”叫醒他的女人谄媚的对另一个人说。   他在晃眼的光中一点点看看了蓝燕的脸,她用帕子捂着口鼻,皱眉盯着他说:“修好是修好了,但他身上这股鱼腥味怎么办?这么老远都能闻到,还怎么正常跟人社交啊?”   “文太太您放心,他就这两天有臭味,散两天味儿就好了。”另一张苍老的女人人也出现在他眼前,欣赏着他的脸说:“多好看啊。”   她将灯光挪开,拿了一柄镜子放到他的眼前,得意的对蓝燕说:“你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他在镜子里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陌生的是这张脸不是他的脸,可熟悉的是这张脸他用了很久很久……   镜子里,他皮肤泛着死鱼白,脸上除了淡淡的血线没有一丝疤痕、一丝瑕疵,完美的像个玉雕的假脸,他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只剩下眼皮抖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哪里?谁给他“修”的这张脸?蓝燕不是和他说……他的脸是医院替他做了整形手术吗?   可这里像个腥臭闷热的厨房……   蓝燕的脸出现在他身后,盯着镜子里的他恨恨的说:“我们致远原本就该这么好看的。”   他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盖了住,苍老的女人在他眼前拉上拉链说:“文太太要是满意就让人来抬走吧,等麻醉过了他自己就醒了,不过您要注意啊,他这张脸皮很脆,平时要注意,别打别弄烂了。”   眼前是红色蓝色交错的蛇皮袋,他浑身冰冷的发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剥光的鱼装在袋子里被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摇摇晃晃间,他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许多脚步声远去,他在蛇皮袋里热得不停在流汗,可很奇怪汗身体抖的越厉害,他闻到自己身上浓烈的腥臭味,那是鱼的臭味……   头顶的蛇皮袋动了动,有人拉开了拉链,昏暗的夜光透进来,他在不明亮的光中看见了一张异常素净的脸,夜风吹散她松松挽着的发,浮动在她眼尾的红痣上。   芽芽……   他怔忪的盯着那张脸,听见她问:“你是人吗?”   他……是人吗?   “文先生。”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昏暗灯光下摇摇晃晃的餐厅,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天快亮了,我们要打扫卫生了。”   他慢慢的坐起身,扭头看向窗户外,看见一望无际的海和泛起鱼肚白的天。   这里……是船上。   他刚才是在做梦?   他不可思议的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约约闻到鱼的腥气。   忽然之间,他脊背凉透了,抬起头看着服务员问:“你闻我身上是什么味儿?”   服务员愣了愣,低头闻了闻,疑惑说:“应该是古龙香水味吧。”   是吗?   他愣了一下,立刻又低头去闻自己的手臂,这一次在手臂上闻到了古龙香水的味道。   昏暗的客房里,林素睁开眼,暗金色的光从瞳孔里一点点消失。   这个世界居然可以使用入梦,所以说明这个世界里有非人类存在?   这个文致远……是人吗?   “宿主,刚才那个梦我没看懂。”404满脑袋问号:“我只看见文致远躺在一个私人的小诊所里?那是小诊所吗?看起来又像是饭店的厨房?”   “是厨房。”林素坐起来也困惑的皱眉:“是私人开的、不合法的小诊所,这个时代很多女人在这种黑诊所打胎,白天开饭店,晚上在厨房里打胎。”   文致远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83章 第 83 章   门被很轻的推开。   文致远轻手轻脚进来看见床上已经醒了的她愣了愣。   “你昨晚去哪里了?”林素先一步问。   文致远明显避开了她的目光说:“我刚出去没一会儿,想去看看早饭是几点,我习惯了早起。”   他不敢看林素的快步进了洗漱间,拉上门。   林素听见水流声,他像是在洗澡。   她又想起梦境里的文致远,他光着上半身躺在类似妇科手术椅一样的椅子上,脸上有横七竖八的血线,像是刚被“值了皮”,他是昏迷着的。   所以这个梦境他可能不太记得?是他潜意识里恐惧的?   现在林素不只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文致远了,还怀疑他是不是人。   “宿主,居然又刷出了个剧情点。”404吃惊的弹出系统界面。   在剧情界面里【红痣】之后多了一个【鱼皮】的情节点,但这次是灰色未解锁状态,无法查看。   “这个世界好迷啊……”404意识到之前带任务者来做这个世界的任务,忽视了多少细节,连一个剧情点都没刷出来,它真的太没用了。   “攻略值动了吗?”林素问。   404又马上弹出攻略值界面,显示为0,“完全没有动。”   “他昨晚裤子都湿了,没动一点攻略值?”林素昨晚已经验证过了,他不是太监,不是性无能,他各方各面还挺正常的,“攻略值不动,大概是因为他压根不是男主文致远。”   “!”404忽然反应过来,“是啊!如果他不是真正的男主文致远,那再攻略他,男主的攻略值也都不会动啊!”   “那他到底是谁呢?”林素看着洗漱间的门拉开。   他低着头走出来,发鬓微湿,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衬衫西裤,带着一股浓郁的古龙水香气过来,慢慢把手表、皮带戴回去,不看她的说:“你去洗漱吧,一会儿我陪你去餐厅吃早……”   话还没有说完,系了一半的皮带就被林素从侧边勾了住。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她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   文致远愣了愣,慢慢抬起眼看她,她才刚睡醒,眼皮和嘴唇都有一点点肿,头发柔顺的垂着,困惑又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这样也是很可爱的。   但他立刻又很快挪开眼睛,说他没有。   “从进来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看我。”她戳穿他敷衍的谎言。   文致远心有点乱,想着该怎么继续敷衍她就被她勾着皮带拽到了床边,他的大腿抵在床边,不可避免的又看向她,无奈的说:“别闹,母亲还在等着咱们。”   “你看看我。”她跪坐在床上,直起身把脸递到他眼睛下面,离得很近问他:“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太近了,文致远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带着刚睡醒的热度涌向他,他近距离看着那张脸,忍不住吞了吞喉结:“哪里不一样?”除了唇更饱满了,看不出什么不一样。   “对啊,我和昨晚一模一样,你为什么就不敢看我了?”林素的手指松开皮带,抱住了他的腰,贴的很近故意问他:“昨晚你很喜欢我的。”   文致远的心就乱成了麻,剧烈的撞击在心口,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自己跑到她手心里。   谁能不喜欢她呢?   这才短短的一天一夜,他就已经被她搞得心慌意乱,连看也不敢看她。   她就像一只猫,用尾巴、用爪子勾着你,引诱你看她、陪她玩,没有人能真的不为所动。   他是不配喜欢她,不能喜欢她。   “没有不喜欢。”他让自己尽量平静的扶住她的肩膀,想推开她:“快起床吧,一会儿母亲该来敲门了。”   “你那么怕她吗?”她抓的更紧了点。   文致远当然是有力气推开她的,可是他不忍心,“我不是怕是……”   房门居然真的敲响了,蓝燕在外温和的说:“书禾醒了吗?今天有没有好点呀?一起去吃早饭吧。”   文致远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她的手臂却反倒交缠在一起把他搂的更紧了,一张脸完全贴在他嘴巴边低声说:“亲我。”   这怎么能行,她就在外面。   文致远心更乱了。   “怕什么?她又看不见。”她就像个怂恿人做坏事的坏孩子,故意缠着他,饱满的嘴巴在他眼前晃啊晃,低低轻轻说:“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我们亲过嘴?”   文致远被她撩拨的早就又有感应了,这么漂亮的她贴的这么紧,简直是在敲打着他的那点“底线”。   背后的敲门声又响起,蓝燕像是等急了似得又问:“致远怎么不开门啊?”   他乱掉的脑子里就为他找出理由:他是为了让她快点放手。   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他就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乱晃的嘴唇。   啊,那么软,原来她的嘴唇比用手指揉起来还要软,外面是凉的,里面的热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吻进去的,只感觉她被吻上之后就害羞的松开手,下意识想推开他,他才捧紧她的脸吻的更深一些。   她的手指紧张的抓在他心口逃不掉的细微的颤抖起来,他忽然特别想把她“吃掉”,在敲门声里,在蓝燕的严防死守里,就现在把她困在这张窄小的床上里里外外吻她,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她那么想做好他的妻子,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哭着、颤抖着又接纳着他……   他前所未有的欲·望爆棚,抓紧了她的手,拦住她的腰,把吻,吻的更逼真更难分难舍。   “致远。”蓝燕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一点不悦说:“你们俩不在吗?”然后她忽然叫了一声船员说:“帮我把门打开。”   文致远如梦初醒一般,猛然松开林素。   两个人的呼吸剧烈的响在狭小的房间里,文致远看见她被吻的双目发红,嘴唇肿胀,眼神也快失焦一般起起伏伏的过着呼吸,被惊下去的欲·望又烧起来。   要是她真的属于他该多好。   他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低低哑哑的说了句:“纸老虎。”然后松开了她,快速抽了皮带,解开几粒衬衫扣子,擦了把嘴才过去把门拉开一点,对外面要开门进来的蓝燕说:“我还在洗漱,母亲,你把芽芽叫醒了。”   蓝燕在外看着他,他这幅样子确实像还在洗漱,发鬓上还有水渍。   “她昨晚有点晕船,睡得很熟。”文致远故意暗示,她是因为吃了晕船药所以睡得很熟。   蓝燕的表情好了一些:“怪我太心急了,怕你们在里面出什么意外。”又提高声音对林素说:“不急啊书禾,你慢慢洗漱,我就在门外等你。”   文致远虚掩上门,重新去洗漱室,回头就看见林素闷头躺在床上,只从毯子下露出一双潮红的眼睛害羞的看他。   未免也太可爱了。   他压不住唇角的走进洗漱室,拉上门在昏暗中扶着洗手台,忍不住闷闷喘了几口气,裤子果然又脏了。   他刚才……真是太不理智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根本不是属于他的人,也不会喜欢上真正的他,如果她知道他不是文致远,一定会恨死他。   他用冷水洗了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出去,尽量不去看林素说:“我出去等你,你换好衣服来。”   蓝燕还在门口等着,见了他让他先去餐厅。   ※   林素让404清洁了洗漱间才进去洗漱,刚出来就瞧见蓝燕已经在屋里坐着了。   “芽芽今天好点了吗?”蓝燕依旧热情的跟她说话,还拿了新衣服给她:“这是南洋那边很流行的蕾丝裙子,你试试看。”   她太热情,林素就换上了那套裙子,她又把林素夸的天花乱坠,亲自替她梳头发,小声在她耳边问:“昨晚睡得怎么样呀?跟致远两个人……还习惯吗?”   绕来绕去不过是想知道她跟这个文致远有没有做什么。   她越这样防,林素就越想真发生点什么,都骗婚了还要儿媳守贞啊?   “昨晚我睡着了。”林素装出害羞的样子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头就很晕。”   蓝燕像是松了一口气,替她带上簪花说:“可能是晕船吧,你第一次坐船很正常。”   她满意的带着林素去餐厅。   文致远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餐食,看见林素被拉着走过来眼睛还是定了定,她穿南洋时兴的白蕾丝裙也很好看,腰细腿长,怎么都好看。   他替她拉开椅子,轻声问:“你看看想吃什么?”   蓝燕瞧着他,笑着说:“我们致远天生就知道疼媳妇,你瞧他殷勤的劲儿。”   阴阳怪气的语气。   文致远就明白她的意思,起身也替她拉开了椅子,平静的说:“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我已经点了母亲爱吃的。”   蓝燕坐下,这才满意的说:“你啊不用管我,好好照顾芽芽才对。”   林素认真看着菜单没理会他们,穿上没有新鲜的虾,她就随便吃点对付了过去。   在船上的一整天时间,蓝燕想尽办法和林素绑在一起,林素都替她累,这才启航第二天,至少还有七八点才靠岸,蓝燕为了阻止她跟文致远单独相处真是煞费苦心。   晚上甚至拉着林素在她房里玩骰子,玩到大半夜,亲眼看着林素把那杯下了药的牛奶喝完,才放她和文致远回房间。   人一走,她就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动静,听见关门声,又听见文致远说:“小心。”   然后听见林素说:“真奇怪,我怎么一喝牛奶就头晕呢?”   她心头一紧,想着明天不能在牛奶里下药了。   她更努力的去听,只听见文致远低低轻轻说:“别闹,我扶你去洗漱吧。”   之后水流声响起,她就听不见两个人的声音了。   应该是林素一个人去洗漱了吧?还是两个人都进洗漱间了?   她心里担心至极,两个正值青春的男女共处一室,要发生什么太顺理成章了。   但他应该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敢碰芽芽,他一家老小的命就别想要了。   蓝燕看着时间,打算十分钟后去敲门,让文致远继续去餐厅休息。   她摸着墙壁挪了挪,挪到挨着洗漱间的那面墙壁,听到水流声就更清晰些,水流声中她听见林素声音不清楚的说:“轻点,你手好重啊……”   他和她都在洗漱室里?   ※   洗漱室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船在摇摇晃晃,林素扶着他的肩膀站不住的跌靠进他怀里,被弄痛的“啧”了一声,脚在他掌心里动了动说:“文家的大少爷手上怎么全是老茧?”   文致远正弯着腰用毛巾替她擦脚,手顿了住。   他完全忘了这一点,他的手还是他的手。   她的脚怎么那么敏感娇气?茧子都感觉得出来?   “我也会在厂子里帮忙干些活,没那么养尊处优。”他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怕她再追问,就托起她另一只脚擦:“我会轻点的。”   林素的身体随着船摇摇晃晃,脚被他隔着毛巾擦来擦去,他确实小心了很多没有让他的手指在碰到她的脚,她却觉得隔靴搔痒。   脚尖挑开毛巾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文致远顿了一下,想把手指抽出来,就看见她白生生的脚在他的指腹上来来回回的曾动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身体立不住的歪靠在他怀里,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热起来,连带着她的脚和身体也热起来。   她的脚像是没走过路似得,没有一点茧子,嫩嫩的刮过他粗糙的指腹,不知道为什么弄的文致远喉头发紧。   他没有动,抬起头看她,她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扶着他的肩,脸很红,眼神羞涩的垂着,被他看过去整张脸就更红了,头埋下来伏在他肩膀上好小声的说:“致远,亲亲我。”   不行,不能这么做。   “别胡闹,你今天不是来月·事吗……”文致远喉头发干,半边的身子被她挨的滚烫。   可她小声哼哼说:“只亲嘴又不做什么?”   只亲嘴又不做什么。   是啊,他已经亲过一次了,还在乎第二次吗?他又不真的做什么。   文致远根本受不了她这样磨,扭过头凑近了她的鼻尖,喉咙沙哑的说:“亲了你又会躲。”   “这次我不躲了。”她整张脸都像喝醉了一样红,哼哼似得说:“你别吃我舌头……”   他偏要。   文致远再忍不住张口吻了上去,故意去吃她的舌头,感觉她又要往后躲,他手臂按在洗手台上将她整个身体困在自己怀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齿里说:“不是不躲吗?”   她只能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爱的叫人受不了。   文致远将她整个身体抱进怀里,在水流声中用力的吃她的嘴巴、舌头,她的脚还踩在他膝上,绷紧了不停在发抖。   他情不自禁的握紧,用自己指腹的茧子去蹭她的脚,她像是受不了似得勾住他的脖子,浑身发抖,在和他的吻里动·情的叫他:“致远、致远……”   他就将她的声音全堵住,别这样叫他,至少在他偷来的这一点时间里……   “咚咚!”墙壁突然像是被谁砸了一样。   她吓得松开口,在他怀里缩了缩看向墙壁,还是喘息。   他想扭过她的脸再亲一亲,可隔壁又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是你妈怎么了吗?”她惊讶的问。   他绝望的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一下一下用力呼吸将自己的情欲一点点压下去,无可奈何的哑声说:“我去看看,你睡吧。”   他再不过去蓝燕一定会进来,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文致远把林素抱到了床上,一言不发的开门走了出去。   林素探头对着镜子眨眨眼,金色的光圈在瞳孔里显现——   ※   隔壁房间里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文致远才走进去,蓝燕就压低声音问:“你跟她在洗漱间里干什么?我听见你们在洗漱间里了!”   他逆来顺受一般的弯下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回答说:“我在帮她擦脚……”   蓝燕拽过旁边的鸡毛掸子重重抽在他的背上:“你再撒谎试试!她有手有脚需要你帮她擦吗?”   这一下抽的很重,文致远的手一抖,玻璃碎片就扎进了他的手指里,血一滴滴掉下来。   “我警告过你别碰她!”蓝燕丝毫不在意他的手有没有流血:“你想你娘和弟弟都死在医院对吧?”   可他抬起头,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抽不下去了,她怕抽到那张脸,也没有办法对那张脸下去狠手,那是她的致远,她从来没有打过她的致远。   “不是您让我骗她爱上我的吗?”他抬手抓住了鸡毛掸子,声音又低又冷的问:“她们真的在医院吗?当初你是在医院里救的我吗?”   蓝燕惊愣在原地,盯着他立刻就说:“当然,你不是在医院里见过她们吗?不在医院里救你我还能在哪儿救你?我救了你全家,你现在在质问我?”   他的眼神里困惑一点点散去,那只是一个离奇的梦,他怎么能把梦当真啊。   他慢慢松开了手,任由蓝燕又抽了他一下,他只是闷头收拾地上的碎片,然后起身说:“您不用这么担心,她今天来月事。”   来月·事?   蓝燕整个人都是一喜,太好了,一定是妈祖保佑让她来了月事,这一路都会平平安安。   文致远关上门离开。   他再回到自己的客房时,林素已经又睡着了,蜷缩在床上睡得安稳。   没开灯,他就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静静看了一会儿林素,才打算起身去餐厅,刚站起来眼皮就困的睁不开,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稳,扶着床就倒在床边昏睡了过去……   林素依旧闭着眼,熟门熟路的进入了他的梦境——   ※   刚一落地就被大火烤的快要蒸发了。   她站在一片火海里,整栋绿色的房子都被烧的看不清本来样貌,只能听见火海里有大人和小孩儿的哭声、尖叫声。   “阿哥!阿哥!”   “阿正你快走!你不要救妈了!”   “别说话,闭上嘴巴别呼吸!”一道身影从火海里冲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干瘦的女人,箭一样朝火海外冲。   快的林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被烧成黑色的手臂。   整栋小楼都烧着了,木楼梯上全是火。   他用一张湿被子裹住怀里的女人,踩进着火的楼梯里迅速的奔下去,就在快要到底时楼梯突然塌了。   “阿哥!”   “阿正!”   “出去,快跑出去……”   他倒在火海中,什么也看不见了,喉咙里全是热辣辣的烟,只是拼命的把怀里湿被子下的人用力推出去,大声喊:“救我阿妈!”   救她!   他被烧的满脸泪水,忽然看见一双穿拖鞋的脚出现在几步外,四周全是大火,只有那双脚和腿白的像是冰,站在没有着火的地砖上。   是谁?大火里还有谁没有被救出去?   他吃力的抬起头,看见一张皎皎如月的脸,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了:“芽芽……你怎么在这儿?快走!快走!”   大火快要把她的身体吞没。   他拼了命的撑起身朝她冲过去,想将她扛在肩上救她出去,但却支撑不住快烧焦的身体,栽倒在她脚边。   她蹲下身,用手指托起了他的脸看,“你的脸是烧没了吗?”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他现在是个丑八怪,是个怪物……   现在的他被芽芽看见,一定会让她害怕的想吐。   “别看,别看我……”他惊惧的挥开她的手,猛地睁开了眼。   昏暗的房间里,地面还在摇摇晃晃。   他呆滞的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刚才……是梦?   “你怎么睡在地上?”床上的林素迷迷糊糊睁开眼,惊讶的看着他。   是啊,他怎么会在地上?   文致远困惑的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的昨晚的衣服,手表上显示是早上六点半……他居然就这样昏睡了一整夜?   这太奇怪了。   “再困也不能睡地上啊。”林素惊讶的坐起来,“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晕船吗?我也是困起来像是昏过去一样根本不分场合……”   文致远看向她,像是被点醒一般,他不可能困到“昏倒”的,难道蓝燕也对他下了药?   她就这样不相信他吗?   他心里燃起一阵愤怒,她一定要像对待下人、仇人一样对他吗?他也是她的儿子!她把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践踏他吗?   哦?   林素通过404的心声监听,听到了他的愤怒。   “啊?”404混乱了,“假的文致远也是蓝燕的儿子??”   它才说完,剧情界面就弹了出来,上面赫然又多了一个灰色的未解锁剧情点——【祭子】。   它呆住了,这个世界怎么有这么多剧情点等着解锁啊!   林素却笑了,普普通通的骗婚变得有趣了起来。 第84章 第 84 章   “你怎么了致远?”林素蹲在他身边,担心的看着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天啊,他的皮肤又凉又细滑,像是摸到了没有鳞片的蛇皮。   “别碰。”文致远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怕他从自己的脸上摸出什么端倪。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林素眉头蹙起来,对他的担心溢出眼眶:“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文致远怔忪的看着她的脸,她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从前他也总梦到那场毁了一切的大火,他在大火里怎么跑都跑步出去……可这次大火里居然出现了芽芽。   是因为他在心里害怕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那张脸被她看到吗?   他不确定,只是眼前芽芽皱着眉快要哭了。   “致远你怎么不说话?不要吓我……”她是真的担心他,声音都跟着发紧:“我扶你起来,你坐在床上我去找船上的大夫。”   她细瘦的手臂努力的环抱着他,想将他抱起来。   她身上那么暖,散发着干净的皂角香气和她特别的体香。   多么好闻。   文致远很想仔细闻一闻,所以他抱紧了她,把她搂在怀里闭着眼哑声说:“我没事芽芽,只是没睡好,让我抱你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趁着天还没亮,蓝燕还没有醒,让他偷一点文致远的幸福吧。   “好。”她乖乖的没有动,只是抱住他,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   他惊悸的心就在她的气味里、安抚下一点点平稳下去。   没醒来的船上那么静,只有船行的声音,他抱着芽芽随船摇摇晃晃就像是在梦里一样,他抱的越久就越贪心,低下头将鼻子埋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她散落的黑发闻到她皮肤上的气味。   她连皮肤也是香的,一丁点“人”的肉味都没有。   他忍不住又挪动鼻尖朝她脖颈里嗅,每一寸的肌肤都是干净的香气。   “致远……”她脖子和脸颊又变得滚烫,微微缩脖子小声说:“干嘛这样闻我?”   他把她抱得更紧,鼻尖贴在她脖颈的肌肤上用力的闻着:“芽芽,你好香。”   她在他怀里变烫,体温蒸腾出更多香气。   他情不自禁的用嘴唇轻轻含住她的肌肤,她抖了一下,手指紧张的抓住了他背上的衬衫,叫他:“致远……”   “嘘。”他低低哑哑的说:“不要说话芽芽,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只是用嘴唇一下一下的吻她甜美的肌肤,这不是他的,是文致远的。   从小到大文致远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吃的喝的、玩具,连一双皮鞋也是意大利人手工做的,但他不羡慕,他有自己阿妈手工做的布鞋,他有捡回来的破皮球,阿妈会替他粘好擦干净……   他也很快乐,可是蓝燕找到了他。   那甚至是他第一次见蓝燕,就在他家破旧的客厅里,他放学回家看见阿妈低着头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不停的在哭。   他冲进客厅拉起阿妈,质问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欺负他阿妈?   蓝燕就那么站起来,用力的扇了他一耳光。   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六岁……   脸颊上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一耳光的痛感,他用自己冰冷的脸轻轻贴在芽芽脖颈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是了,他的脸皮不是他的脸皮,感受不到温度和轻微的触碰。   他该用嘴唇去碰她的脖子、耳垂,他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文致远的……妻子。   “致远。”她受不了的声音发颤叫他,仰起脖子,手指不自控的抓起他的衬衫,抚摸在了他的背上,突然又顿了住:“你的背怎么了?”   她的手指摸到了他背上被抽出来的红印。   “没什么。”文致远想要拉下衣服,她却执拗的转过他的背去看。   “怎么这么长的印子?谁打了你吗?”她声音变得着急。   “没有,不小心剐蹭到的。”文致远想把她扭过来,可转过来的那张脸上一双眼红彤彤,竟是要哭了。   “怎么要哭了?”他惊讶的托起她的脸问:“真没事,只是一点点剐蹭而已。”   她躲开他的手,生气似得不给他看她的脸,起身就要走。   文致远忙伸手把她又抱回来,圈进怀里,低头凑近了去看她的脸:“生气了?因为这点剐蹭吗?”   她抬起头有些恼怒的看他,刚一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咽咽的说:“你什么也不和我说……我感觉你对我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一会儿喜欢一会儿又不喜欢……我一点也不了解你,可我却嫁给了你不能不喜欢你……”   她喉头哽咽的说不下去。   文致远心慌的抱住她,“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他喜欢的要命,他只是不能喜欢。   “那你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她泪水涟涟的问他。   因为蓝燕在盯着,蓝燕在听着。   他喉咙里发酸,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把她抱进怀里很低很轻的说:“对不起芽芽,你不要多想,我当然喜欢你,你这样好又谁能不喜欢你?”   “真的吗?”她就小猫似得将脑袋放在了他肩膀上,“那你今晚还走吗?”   文致远愣了住,听见她在肩头低低轻轻的说:“我知道这两天我睡着了你就出去了,你从来没有和我一张床睡过觉。”   她怎么会知道?不是昏迷了吗?   “你的枕头都是新的。”她说:“餐厅里的工人说你晚上在餐厅里睡了一夜。”   原来是餐厅里的人告诉了她。   文致远摸着她泪潮潮的脸说:“对不起芽芽,我只是怕吵醒你,床太小了,我还不适应两个人抱在一起睡。”   “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吗?”她抬起头看他,生气的推他:“那你干嘛娶我?你这不是骗婚吗?”   文致远心头漏跳了一拍,抓住她的双手说:“别这样说我芽芽,我是怕你头晕睡不好,我今晚不走了好吗?我抱着你睡。”   “用不着。”她还是甩开了他的手,自己去洗漱间了。   文致远起身要跟过去哄她,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他都不用问是谁,带着怒气拉开门,果然就看见蓝燕站在门外。   蓝燕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又问:“芽芽呢?我听见好像她在哭,你怎么她了?”   文致远看了一眼洗漱间,走出去拉上门,抓着蓝燕的手臂就将她带进她的房间。   蓝燕气恼的甩开他,压着声音呵斥:“你疯了吗?跟我这么……”   “她发现了。”文致远打开洗漱室里的水龙头,在水流声里低声跟她说:“今晚我必须和她一起睡。”   蓝燕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走进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我这两天睡在餐厅。”文致远小声说:“正常夫妻哪有我们这样的?她迟早会起疑。”他第一次强硬的说:“今晚我会跟她一起睡,反正你会给她下药,她又来着月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蓝燕看着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他的态度好像变了,他变得没那么听话了。   “是你太不小心了。”她下意识的谴责他,像谴责佣人一样对他说:“你怎么能让餐厅的人看到你在那里睡?连这么一点事都是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文致远静静的看着她,困惑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恨我?”   既然这么讨厌他,又为什么要花心思去把他找到,告诉他,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你找到我,只是为了让我代替文致远去潮府接芽芽,骗婚吗?”他一字字又低又冷的问。   蓝燕的脸色一片惨白。   ※   洗漱间里的水一点也不热。   林素慢慢擦了脸,听着她们交谈,听见404惊喜的说:“宿主,又解锁新剧情了!这次是完全解锁!”   剧情界面弹出来,在几个灰色未接的剧情点之间多了一个新的红色剧情点——【代娶】。   挑唆蓝燕和他的关系还是很有用的,这么快就狗咬狗了。 第85章 第 85 章   林素打开【代娶】这个剧情点扫了一眼——   [现在这个文致远是假的,他的手指上有茧子,替人擦脚时熟练的像个下人,最奇怪的是他似乎每晚都等林素睡着之后离开,天不亮再悄悄回到房间假装昨晚是和她一起睡得。   最奇怪的是,林素在他的背上看到了被抽打的痕迹,谁会抽打文家的大少爷?   林素有意等着他出门,去了隔壁房间,贴在墙壁上偷听,居然听见蓝燕像对待奴隶一样训斥他……   她在这一刻才确定,来接她的丈夫是假的,他不是文致远,而是文致远的兄弟……]   “闭嘴。”蓝燕低声呵斥他:“什么叫骗婚?骗她嫁给别人才是骗婚,但芽芽她就是致远的妻子,现在她照常嫁给了致远,只是致远不方便来接人,让你来代替致远把她接回槟城而已,回了槟城和她成亲的还是致远。”   “致远为什么不方便来接人?”他讥讽的追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蓝燕一字字冷声说:“你别忘了你阿妈和弟弟还在医院里每天花着我的钱,你是来抵债的东西,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少多嘴。”   他的脸色泛着白光,自嘲的笑笑说:“我只是抵债的东西,那麻烦文太太记清楚做完这件事,我就和你两清了,从今以后你别再来找我,找我的家人,我只有菊红这一个母亲。”   蓝燕盯着他,嘴唇发颤,却仍仰着下巴不愿客气一分的说:“当然,在我心里我的大儿子早就死了,我只有致远这一个孩子。”   他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下,眼里再没有一点温度。   林素眨眨眼,让瞳孔的金色光芒暗下去。   原来他是文致远的哥哥,那蓝燕为什么对他这么差?甚至是带着一种怨恨。   真的文致远是病了?还是死了?   蓝燕大费周章的给假的文致远换脸,来把林素接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非选林素?   “好多谜团啊。”404头都大了,“我的禁忌甜文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是什么原因导致世界崩坏的啊!”   “你这次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林素笑着逗它玩:“世界崩坏的原因一定就是前几位任务者新婚夜爆体而亡的原因,不错,你长进了。”   404被夸的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么笨您还夸我,您真是太好了,您要不要洗澡?我可以给您开系统空间,让您在系统空间里洗澡!”它恨不能肝脑涂地的服侍好林素。   林素自然不会拒绝让自己舒服的外挂,这几天在船上什么都是凑合,水又小又冷,根本洗不了澡,吃的也都不新鲜。   “弄点新鲜的鱼虾。”她进了系统空间内,提要求:“我这两天吃清粥咸菜快吃吐了。”   “好。”404二话不说,马上想办法在附近搜索能卖到新鲜鱼虾的地方,充当一个远程外卖的功能它还是能做到的。   ※   等文致远从餐厅带了吃食回来时,林素已经吃饱洗好了,坐在床边擦头发。   沐浴后的香气充盈在狭小的房间里,文致远闻到她的香气心里的痛苦莫名就淡了很多,好像踏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门关上,这里就只有他们,她把他当丈夫,羞涩的向他展示她的美丽、可爱和秘不可宣的欲望。   他靠在床边看她,能看见她微垂的脖颈上细小的绒毛,睡裙细细的带子下纤细的肩和柔软的小腿……   她抬起头看他,故作生气的问他:“看什么看?”   那么可爱。   他记起来她身上这股香气是什么了,是青木瓜的香气。   “吃点东西再生我的气吧。”他端了餐盘蹲在她眼前,像服侍小姐一样对她说:“知道你身上不舒服,今天我就当小厮替你端茶倒水,好吗?”   她望着他,嗔怪一样说:“看你今天的表现。”   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他。   文致远突然无比愧疚,她也只是个背井离乡的小姑娘而已,离开父母跟着不太熟的丈夫漂洋过海去陌生的世界开始新生活,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丈夫,所以生气也是适可而止。   她一定有很多恐惧和不安,才会在面对他的忽冷忽热时受不了的哭泣。   他希望真正的文致远能对她好一点。   “只吃一个鸡蛋吗?”他看着她挑挑拣拣最后只把水煮蛋吃了。   “没胃口。”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晕晕的,犯恶心。”   是晕船药的副作用吧。   蓝燕怕她睡得不熟,每次都是过量的下药。   他心里愧疚,今天就对她格外的好,陪着她在穿上逛来逛去,又特意去船上的厨房给她煮了红糖鸡蛋,一整天都形影不离的陪着她。   蓝燕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也特意没有打扰他们“夫妻二人”,只在晚上的时候叫她一块吃了顿晚饭。   文致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筷子,他刻意不去吃蓝燕准备的晚餐,想验证看看蓝燕是不是也给他下药了。   在蓝燕去端糖水给林素的时候,他刻意更了下去,低声说:“我来吧。”   他当着蓝燕的面,只在林素的糖水里下了半粒药,小声跟蓝燕说:“今晚既然要让她打消疑虑,就要让她知道我一晚上都和她睡在一块,没必要让她睡得那么熟。”   蓝燕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餐桌旁坐着的林素,上前更小声跟他说:“今晚每隔二十分钟你进洗漱间敲两下墙壁,如果你没有照做我会直接去找你,二十分钟足够你哄睡她了。”   文致远被荒谬到想发笑,她真是想尽办法替她的儿子保全芽芽的“贞洁”。   他搅好糖水要走,蓝燕又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很低很轻的用槟城语言叫了他真正的名字:“阿正。”   他停在了原地,看见蓝燕那双一向强势的脸上显露出无尽的疲惫,用只有他们俩听得懂的槟城话说:“她是你阿弟的妻子,如果你碰了她,你和你阿弟都会遭报应……”   多可笑,这会儿他又成了文致远的哥哥。   他还要遭什么样的报应?一家被烧死还不够吗?   “我只是个抵债的东西,文太太。”他用槟城话回她,端着糖水离开。   蓝燕看着他,担忧的快要疯掉了,她要救致远、救文家决不能让他碰林素。   她伸手拉住了餐厅的工人,低低对他说了两句什么。   船上能逛的地方太少了,林素喝了糖水就和文致远回了房。   ※   才刚刚七点半,海面上已经一片漆黑。   文致远挽了袖子,主动去洗漱间里端了水出来,给她擦洗脚:“水有点凉,你今天别洗澡了,擦一擦就好。”   他真的很会伺候人。   林素没有动,他自己就知道换两张毛巾,先给她擦脸、擦手,再换了新的水来给她擦脚。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擦脚时他自己耳朵先红了,毛巾包裹着她的脚一点点仔细擦。   林素垂下眼就能看见他西裤下的反应,故意低声说:“那怎么行,万一今晚一起睡你闻到我的汗味呢?”   他喉头动了一下,抬眼看她说:“我闻过的,你的汗也是香的。”   他何止闻过,亲嘴时他舔过她的脖子,很奇特,她连汗和口水都是香的。   “你别胡说。”她果然害羞的缩回脚,不敢再看他,再接他的话。   她就是个纸老虎,平时要抱要亲嘴,但真亲上了又害羞。   文致远笑了笑,喉咙有些干哑的说:“我去洗漱,你先躺着吧。”   他端了水进洗漱间,用冷水勉强的冲了个澡,才换上睡衣就听见“咚咚”的敲墙声。   他知道蓝燕真会冲进来,所以也敲了两下墙。   等他出去时,林素已经把灯熄了。   昏暗中只有小小的窗户外摇晃进来一点夜光,他看见林素用薄毯子闷着头侧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小小一只纸老虎,哭着要一起睡,真要睡一块了又不敢看他。   他随手倒了些服务生新送的冰水喝,没想到今天送的是汽水一样的甜水儿,他喝了两口就觉得甜腻放下了。   走到床边坐下,毯子下的林素就自觉往里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来。   她越害羞,他就越想逗弄她,坏心眼的掀开毯子,挤进了她的毯子里,昏暗的光线下看见她红扑扑的脸。   离得好近,两个人呼吸都搅在一起,她眼睛又亮又潮湿的眨了眨,小声问:“你喝了汽水吗?闻起来甜甜的。”   他笑着看她不说话,只慢慢用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哑声问:“要尝尝吗?”   她脸就更红了,在他眼前睫毛轻颤的闭上了眼,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   一回生两回熟,他这次已经毫无心理负担,箍着她的腰吻上她紧张的唇,分开她的牙齿让她尝他嘴里的甜味儿。   她也没有前两次那么紧张了,只吻了一会儿身体就柔软的像是融化一样黏在他怀里,仰着头重重呼吸着接纳他的吻、他的舍。   两个人在闷闷的毯子下,吻的汗津津,热潮潮。   从前的他哪里知道原来接吻也可以这么舒服,可以吻到天昏地暗也不想停。   她的每个地方都是香的,每个反应都让他着迷。   他吃她的耳朵,她就颤抖的重重呼吸。   他吃她的脖子,她就会觉得痒,不停的想躲。   舔她眼尾的红痣时,她会紧张的睫毛颤抖,低低轻轻的求他:“别、别……”   这怎么叫人受得了?   他抱紧她,闷在她怀里竭尽全力的克制着,过着呼吸,一遍遍告诫自己:为了她好,也不能真做什么……文家会因为这个欺负死她的。   可偏偏她这个纸老虎总会说出惊人的话。   她抱着他的脖子,起起伏伏的呼吸着说:“要吃吗?”   他顿了一下,睁开眼,她就自己送了过来。   漆黑之中只有丝绸睡衣上的白色类似在晃动,那一片白和另一片白混在一起,交织成他这一生中最美丽的春·梦。   他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幻想过,他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姑娘?会和谁共度一生?   但他想象不出来,他和朋友们都不一样,没有青春期的冲动,没有“梦中情人”的幻想,他忙着早上去港口搬货、上学、打工、照看弟弟……   他每天累的沾床就睡,累的没有做过春·梦。   但现在有了,在闷热的船上,在姜黄色的毯子下,在芽芽柔软潮湿的怀里。   他坠进这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他迟来的欲·望,恨不能……恨不能咬掉她甜蜜的果子,恨不能把她吃进肚子里……   她的手指抓在他潮潮的发里,颤抖着抓挠进他背上的肌肤里。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和欲·望在逼仄的房间里纠缠。   “咚咚”。   洗漱间里突然传来的敲墙声警钟一样砸在他脑子里,他惊的睁开眼,才意识到他差点就……失控了。   “咚咚”。   敲墙声又响起来,这次变得更急促了一些。   他到底是松开了怀里快化成水的芽芽坐起身,哑声说:“我去趟洗漱间。”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地上的两个人的睡衣上,头晕的差点站不稳。   “咚咚——”   敲墙声催命似得响。   他扶着床摇摇晃晃进了洗漱室,飞快打开水龙头,也敲了两下墙壁。   那声音终于停了。   他晕眩的站在洗手台前,看见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他脖子以下像熟透了的虾一样粉红,只有一张脸泛着死白色。   精致到诡异的眉眼,一点汗水都没有出,摸起来是鱼肚子一样的凉。   这张脸白的连他自己都开始害怕起来,慌乱的捧起冷水一遍一遍冲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只记得汗已经冷了下去,他再开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毯子里昏昏睡去的芽芽。   她侧躺着手臂垂在床边,脸上还浮现着方才情动的红晕,脖子和肩膀上的汗还没有消下去就在药效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他在摇晃中走过去,脑子也不太清醒起来,像喝多了一样晕眩,他弯腰托起她的手,觉得她的肌肤真漂亮,就算出汗也漂亮的像贝母。   就连她漏在毯子下的脚也漂亮的不像话,没有茧子,每一粒指甲都泛着光。   他越看心里就越嫉恨文致远,为什么连这么完美的芽芽也是他的?文致远已经有那么多好东西了,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他?   为什么他不能是真的文致远?   他在晕眩中低下头,情不自禁的吻芽芽的脚,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觉得不足够,填不满他的欲·望,他闭着眼将贝母一样的脚尖裹进了嘴巴里……   脚颤抖了一下。   林素差点就要忍不住,装不下去昏睡了,她抓紧枕头喉咙里的声音关也关不住,他突然栽头“咚”的一声倒在了床边。   她等了一会儿坐起来,发现他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她看向房间里那瓶喝了三分之一的汽水,看来蓝燕真给他下·药了,怪不得平时的冰水换成了汽水,因为冰水盖不住药味。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脸,这张脸真是美啊,永远苍白永远精致,完美的贴在他的骨骼上,像画皮一样。   只可惜,今晚又不能尽兴了。   她没有再入他的梦,起身走进了洗漱间里,在黑暗中轻轻敲了敲墙壁。   隔壁立刻传来同样的“咚咚”声。   ※   蓝燕披头散发的贴在墙壁上全神贯注的听着隔壁的动静,她身旁的镜子突然出现一双金色的眼睛。   有人很轻很低的叫她:“蓝燕。”   “谁?”她直起身寻找着声音,看见了镜子里那双眼睛,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眼前就全黑了——   “姓名?”   一大把糯米砸在她脸上。   蓝燕浑身一颤的睁开眼,赫然看见眼前昏暗的佛龛中供奉着的“神”,通体黑色,只有一双眼是赤红的宝石。   四周是燃着的香和蜡烛。   又一把糯米砸在她脸上,这次有人用艾草和竹藤重重打在她的背上,大声喝问她:“姓名告诉拍罌!”   是槟城的语言,是拍罌神。   她止不住颤抖,喉头哽咽的大声回答:“蓝燕!文邦国的妻子蓝燕!”   竹藤更用力的打在她背上,叫着她的名字念一些她听不懂的咒语。   她被打的直不起身,哭着双臂撑在地上,腹部在剧烈的绞痛着,痛到她不停的出汗,突然看见双腿之间流出了红色的血,蛇一样钻出来爬在黑色的地板上。   她脸色惨白慌忙抬起头看站在旁边的丈夫文邦国,哑声求救:“邦国,我流血了……”   文邦国也看见了地面上越流越多的血,下意识想过去。   挥舞着竹藤的白发妇人却大喝一声让他停下,最后一下重重打在蓝燕的背上:“拍罌送走债鬼!”   蓝燕撑不住的趴在地上,掌心里沾满了自己流出来的血。   白发妇人托起她的脑袋,给她灌了一碗酸苦的药,念了什么咒语,最后和她说:“生下这个死胎,文家就不欠债鬼了。”   蓝燕颤抖着将酸苦的药吞下去,忍着剧痛被白发妇人抱起来,抱进了厨房一样的房间里,放在冰冷的妇科手术椅上。   灯光在她眼前亮起来,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感觉自己的腿被一左一右分开,她不停的发抖,不停在嘴里念着:拍罌保佑、拍罌保佑……妈祖保佑……   能叫的神明她全都叫了一遍,可仍然疼的惨烈的嘶吼起来,她抓紧椅子扶手,将指甲扣断硬生生忍着,生下死胎就能解咒了!生下死胎就还债了……   可她突然听见了婴孩的啼哭声。   “哇——”的一声啼哭,满手是血的接生妇人呆了住,手术椅上不似人形的蓝燕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不是死胎?”文邦国的声音惊惧的传进来:“谁……谁在哭?”   窗户玻璃闪了闪,林素站在窗户外惊讶的屋内的白发妇人,她是那个给假的文致远换脸皮的妇人?   她再看被绑在手术椅上生孩子的蓝燕,此时此刻的蓝燕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蓝燕二十多岁时,这个跳大神的神棍婆子居然看起来更老,比十几年后替“文致远”换脸时至少老二十岁。   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这神婆居然真有点东西吗?   “啊!!”手术椅上的蓝燕无法控制的尖叫起来。   林素眼前的玻璃蓦然碎了开,她后退两步知道蓝燕要醒了。   ※   “啊——”   蓝燕的尖叫声响彻整条通道,也惊醒了躺在地上的文致远。   他头晕目眩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愣了住,然后蓝燕的尖叫声持续不断的传过来,他撑起身体站起来。   床上的芽芽也被尖叫声吓醒了,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惊慌问:“怎么了?谁在叫?这是……娘的声音?”   文致远怕吓到她,抱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没事,我去看看,你别过来。”   他将地上的睡衣睡裤捡起来迅速穿上,拉开门摇摇晃晃走出去,就看见船上的服务员也感到了蓝燕的房门口。   她叫的太惨烈了,像是出了什么事。   文致远快步过去,开了门就冲进去看见蓝燕披头散发的坐在洗漱室的地上,惊恐的捂着自己肚子尖叫,脸上全是泪水。   “母亲?”他慌忙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怎么了?你摔了吗?”   蓝燕扭头看见他,变得更惊恐起来,盯着他的脸发抖的问:“你为什么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抬手朝文致远的脖子抓过去:“去死!”   文致远抓住了她的手,眼睛里冷透了,用力抓痛她的手,低声叫她:“你吓糊涂了母亲,我是你儿子文致远。”   疼痛让蓝燕一点点清醒过来,盯着他,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流,刚才……是做梦?她只是做了噩梦……   “出什么事了?”林素从门外走进来,紧张的看着蓝燕和文致远:“娘你怎么了?”   蓝燕看到林素彻底清醒过来,慌忙收回自己的手扭头擦掉眼泪,手指还在抖,声音也是哑的说:“没事,我、我不小心滑到了。”   “严重吗?”林素过来关心的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摔伤。   蓝燕想说没事,却透过她睡裙的衣领看见了她心口上的红色印子,她一下子僵了住,拉起林素拽开她的睡袍想看仔细。   林素吓了一跳,慌忙抓住衣领后退:“娘,你干嘛?”   “母亲!”文致远快步上前将林素护在了身后,皱眉看着蓝燕,低声提醒她:“你吓到了芽芽了。”   蓝燕盯着他,尽全力的压着自己的情绪,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林素说:“对不起芽芽娘吓到你了,娘只是看到你身上有个淤青,想看看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你……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蓝燕指了指她的心口位置,还想上前看。   林素缩在文致远身后,脸红的抓着衣领说:“那不是受伤……”   “那是怎么弄的?”蓝燕咄咄逼人的再次问。   “母亲。”文致远也再次叫她:“你没事的话,我们先回房换衣服。”   他拉着吓坏的林素离开了房间。   蓝燕盯着他们的背影,快步跟过去,抓住一名服务生低声说:“你去隔壁房间把他们昨晚喝剩的汽水拿过来,再替他们换条床单,旧床单拿给我。”   服务生困惑的像是没听懂,她立刻回房间抓了一把钱塞给他,低声说:“别让他们知道。”   拿了钱,服务生就什么也不问了。   ※   房门关上,林素困惑又有点害怕的拉住文致远说:“致远,我怎么感觉娘她……怪怪的?她好像不想你跟我太亲近……”   文致远把她抱进了怀里,叹了口气说:“吓到你了吗?”他轻轻抚摸她的背,绞尽脑汁的撒谎:“她是个保守的女人,其实……父亲在七八年前就病了,这些年她跟父亲都没有同过房,所以她难免看不得我们太亲密……”   “七八年前?”林素抬头惊讶的问:“那不就是你刚和我订完婚,回南洋他就病了?什么病啊?”   “怪病。”他没有撒谎,文邦国确实在七八年前就病了,听说是回潮府的船上带了什么怪病,这些年一直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整天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林素还想再问,房间就被敲响了。   服务生在外说给她们送水。   文致远替林素整理好睡袍,才拉开了门。   服务生低头进来,把喝了三分之一的水拿走,换了新的冰水。   文致远忽然想起自己的头晕,他没说话,又看着服务生去换床单。   “我们自己来吧。”林素不好意思的阻拦了一下。   服务生有些为难的说:“女士,我要是不换会罚钱的。”   林素红着脸拽了拽文致远。   “怎么了?”文致远低下头问她,听见她小声在他耳边说:“床单我弄上了血,不好意思让他换……”   文致远想起昨晚在床单上几乎都脱光了,肯定是月事弄了上去,他抚了抚她的背和服务生说:“我来吧,你去门口等着,我换下来给你。”   服务生这才退到了门口。   文致远将弄脏的床单抽下来,叠好了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接过去谢了他,却没立刻走,只是看着他说:“我替您带上房门。”   文致远看他一眼,自己拉上房门却没走开,等听到脚步声走了才推开一点点房门,透过门缝他看见服务生将换下来的床单和水递进了蓝燕的房间。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昨晚他会昏睡过去,也明白了为什么冰水会变成汽水。   蓝燕这个疯子又给他下药了!   林素在房间里,看着疑神疑鬼的文致远,低头笑了笑,这对母子就快要撕破脸皮了。   “宿主,增加了一个新的剧情点。”404说:“【祭子】的剧情点也解锁了一部分!” 第86章 第 86 章   剧情界面弹出来,林素看见【祭子】的剧情点变成了红色,她进了洗漱间里看解锁的剧情——   [蓝燕自从怀孕起腿上就开始长鱼鳞,原本只是在大腿内侧的几片,肚子大起来之后两条腿上一夜间长出了一大片,腥臭味怎么也遮盖不住,她每走一步路大腿内侧的鳞片就会像刀片一样磨她的皮·肉,她感觉自己坏了一个怪胎。   可她只能怀下去,这是文家欠的债,如果她不怀这个“孩子”,文邦国早就死了。   唯一让她好受点是文家一家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文邦国更是对她言听计从,再没敢提过把外面那些贱·货带回文家,就连婆婆也不敢跟她甩脸子了。   有天晚上她被背上的鱼鳞隔得没办法躺着,只能在屋子里站着、走着,她听见婆婆把文邦国叫起来在屋里跟他说:“你怎么还能睡着?你媳妇为了你变成那样你呼呼大睡,是人吗?出去陪着她,还有我做主把你外面养的那些女人都打发了,再让我听见你最近跟谁不干不净,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蓝燕扶着恶心的肚子站在客厅里,突然就觉得怀这个怪物值了,只要怀到八个月替文家还了债,以后她就是文家的恩人,谁还敢看不起她?文邦国得念她一辈子好!   这样想着,她就觉得身上腥臭的鱼鳞没那么恶心了,八个月而已,对她这样的下等人来说最擅长的就是吃苦,能攀上文邦国这样的阔少拼的就是狠心。   一想起刚嫁进来时连喜宴也没有,文家全家拿她当女佣,婆婆吃饭她要站着伺候,可现在文家一家拿她当祖宗,她就忍不住笑起来。   文邦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莲花灯下,妻子托着笨重的肚子摇摇晃晃走过花砖地面,裙子下露出来的腿上长满了鱼鳞,腥臭味止不住的散发过来,像一条烂掉的鱼……他胃里翻涌,本能的觉得可怕,可她回过头,他又马上换上笑脸,僵硬的迎上去扶她:“苦了你了……”   他得哄着她,至少哄够八个月,让她把“祂”生下来做法事送走,不然他和他父亲,文家所有的男人都得死……   八月半,蓝燕怀孕整整八个月。   文家一家子像请神一样把她扶进了,眉神婆的家里,请她做法“祭子”。   祭子就是祭走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抵上文家欠下的血债,一命抵一命,万望祂早早投胎去,放过文家。   眉神婆将拍罌神像请出来,香烛点上,文家有老到小一一上前叩拜请罪,最后扶着大肚子的蓝燕在神像前跪下。   一把湿糯米撒在蓝燕的头顶,眉神婆大声喝问:“姓名!”   蓝燕浑身发抖,感觉肚子里的“东西”在动……   ※   “啊!!”蓝燕惊恐的躺在手术椅上尖叫,她看见自己的血流了一地,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她听见婴孩的哭声,听见文邦国和婆婆在外惊惧的不停问:“怎么会是活的?!怎么没送走……”   她崩溃看见自己大腿内侧的鳞片在一片一片往下掉,带着她的血和肉。   眉神婆两手沾满了血,捧着哭泣的婴孩也惊骇的满头冷汗,不停发抖,“祂不愿意走……怨婴……文家要完了,要完了……”   她颤抖着手里的婴孩碰给蓝燕看。   蓝燕脸色苍白的看见那啼哭的婴孩浑身紫黑色,胸口长着一片一片鱼鳞,挣扎着双手像索命的厉鬼来找她。   她崩溃的叫起来:“杀了祂!快、快杀了祂……”]   “好恐怖……”404被这剧情吓到有点恶心,“这、这孩子是现在的假文致远吗?所以文家人后来是想杀了这个孩子,但他没死成?那他……是人吗?”   不是人就更美妙了,但现在的假文致远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分别。   林素对他充满了好奇。   门外传来服务生的声音,说蓝燕不舒服请文致远过去。   文致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而是过来跟林素说:“洗漱好了吗?我带你去餐厅吃早饭吧。”   林素惊讶的回头,“你不去看看娘吗?”   文致远摸摸她的脸说:“她只是头疼的老毛病,等一会儿去看她也行,先带你去吃饭。”   林素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却拉着她的手出来,让她随便披了件外套一起出了门,路过蓝燕的房门径直走过去。   像是做贼一样,文致远竖指让她小声些,拉着她快步跑过那扇门,一路跑去了餐厅。   林素的手被他拉的很紧,这好像还是他们俩单独来吃早饭。   他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开心,要是每一天都能单独和芽芽在一起该多好。   他很清楚蓝燕找他是为什么,他也清楚回避不了,只是想先和芽芽单独吃顿饭。   果然吃完早饭回去,蓝燕的门是开着的,她就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看着走廊里来来去去的人,看见文致远和林素立刻就开了口:“致远,吃好了吗?”   她穿宝蓝色的睡袍,披头散发坐在红色沙发里,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   文致远安抚似得拍了拍林素的手,轻声说:“你先回房休息,我去看看母亲。”   林素担心的抓住他的手,他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没事,回去休息吧。”   “书禾担心什么?”蓝燕对林素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眼底里没有一丝笑意的说:“我只是病了想让致远照顾我一会儿,又不是要抢走你丈夫,他是我生下来的儿子,我不能用用他吗?”   这才是真正的蓝燕吧,她精神脆弱的快要装不下去了。   林素摆出不敢反驳的姿态,在文致远身后摇摇头。   文致远就看不下去,拥着她的双肩将她先送回了房:“没事,别怕。”   他摸了摸她吓坏的小脸,她就猫儿似得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忧心忡忡的小声说:“娘是不是怪我了?”   文致远的心都被蹭软了,本来要走,又回头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小声说:“别在意,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他替林素关上门,转身去了隔壁蓝燕的房间里。   ※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桌子上摆着一条沾了血的床单。   蓝燕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将门关上,看他摆出肆无忌惮的神态问她:“母亲迁怒芽芽做什么?你就不怕把她吓跑了吗?”   蓝燕像被点燃一般站起来,快步冲到他面前,抓着床单按在他胸口,用力按着,压着声音一字字问:“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你昨晚是不是碰了她?!”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空掉的玻璃水瓶问:“昨晚的汽水是你让人送的吧?你给我下·药了是不是?”   蓝燕发了疯似得扯住他的衣领,低声嘶吼:“你是不是碰她了!床单上是她的落·红对不对?你到底是不是跟她做·了什么!”   文致远听的皱了眉,她还在癫狂的抓着床单质问他有没有碰她?尖利的指甲抓在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上、扇在他肩膀上,却始终没有碰过他的脸。   他不由想起那个古怪的梦,梦里替他修炼的妇人说:“他这张脸皮很脆,别打烂了。”   那梦太真实了,以至于他产生了怀疑。   他抓住蓝燕的手,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敢打我的脸?”   神经质的蓝燕突然愣了住,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嗡动着抿了上。   他忽然就觉得,也许那不是梦,不然她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这幅表情?   但下一秒蓝燕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那一巴掌不重也不轻,打完之手蓝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止不住的手指发抖,盯着他的脸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只是不想留下印子让书禾看出什么!”   她抓起了桌上的剪刀指住了文致远,又一次低声问:“你碰她没有?回答我,不然今天我们就一起死!”   她那样披头散发举着剪刀,他真有点被吓到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碰了芽芽,她就会和他拼命。   可是芽芽是不是处子之身重要到要拼命的地步吗?   他怕蓝燕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压着声音说:“没有!你昨晚给我下了药难道不清楚我会昏过去吗?床单上是她月事的血!你满意了吗?”   蓝燕停了下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床上仔细辨认。   文致远看见她居然闻了闻那血,惊的皱紧了眉头,她……真像是疯了似得。   “你最好没有骗我。”蓝燕看着他,低声说:“不然你也会死。”   为什么?   “我不明白。”他盯着她,再忍不住问出口:“你们文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那么在意她的贞洁,那你带上婆子去接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假扮文致远去接她?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蓝燕看着他,却一个字不愿意透露,只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按照计划把她带回文家,和她拜堂成亲就能拿钱走人了。”   “如果你什么也不说,这个帮凶我做不下去了。”他不想再继续骗下去的念头达到了极点,他不是傻子,蓝燕这幅癫狂的样子一定不只是为了替儿子娶老婆吧?她们文家把芽芽骗去是做什么?   “你阿妈和弟弟的命不要了吗?”她又拿这个威胁他。   “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他低声却笃定的说:“我可以去卖血卖肾,我借高利贷也要救我阿妈和弟弟,但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再继续骗无辜的芽芽嫁进你们文家。”   两个人盯着彼此,谁也不愿意后退。   蓝燕忽然哭了,哭着低声说:“因为致远要死了,只有和她成亲致远才能活下来,我怕她知道致远快死了不肯嫁过来,除了让你顶替致远跟她成亲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哭着抓住他的手臂,“我求你行吗?我们文家不会害她的,只要她嫁进文家致远就能好,我和文家都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这对她一点伤害也没有,我虽然骗她,但是一点也不想伤害她。”   “什么病接了婚就能好?”他觉得荒谬。   蓝燕却哭着跪了下去。   他慌忙去扶她,她就哭着抱住了他的双臂:“阿正,我不能没有致远,我嫁进文家吃了好多苦才生下致远……如果致远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他看着她那张憔悴慌张的脸,忽然心像刀子捅了一样,他也是她生下来的啊,为什么她就那么狠心把他遗弃了?现在找回他还只是为了利用他,替致远治病?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什么医院都去过了,只能信眉神婆的话给致远冲喜了。”她哭着解释说:“这门亲事也是致远自己选的,他喜欢芽芽的,哪怕治不好他的病,能在他死前原他一桩心事也好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芽芽,就算致远最后还是走了,我也会把芽芽当女儿,她想再婚就再婚,不想再婚文家就养她一辈子……”   她说尽了好话。   他的心也被哭乱了,他龌龊的想:如果文致远结了婚还是死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娶芽芽了?反正和芽芽拜堂成亲的人原本就是他,这对他对芽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他到底还是把哭泣的蓝燕扶了起来,“你起来,如果你们文家不会亏待芽芽……我会帮你瞒下去,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下药了,对我对芽芽都不能,我不会碰她。”   至少在不能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之前,他不会真的碰她,为了她,他也会做到。   蓝燕虚弱的站着,扶住桌子看他,慢慢点了点头,“好,我不下药了……”   她垂眼看手里的剪刀,喃喃说:“不下药了。”   她握紧剪刀猛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上。   血溅在文致远的裤子上,他吓的僵在原地,慌忙去躲她手里的剪刀,她就那么用力自己拔了出来,脸色惨白惨白的盯着他说:“我不下药了,致远,这几天你得留下来照顾娘了……”   带血的剪刀掉在地上。   他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她这是……怎么了?   ※   真狠啊。   林素眨眨眼,收回眼底的金光,该说不说蓝燕对自己是真下狠手啊。   【祭子】的剧情里,似乎也是蓝燕自己愿意替文家怀“胎”还什么血债的,现在又是她为了儿子扎自己大腿,未免对自己太狠了点。   林素做不到对自己这么狠。   系统的剧情界面弹了出来,上面又多了一个未解锁的剧情点——【冲喜】。   应该就是蓝燕口中说了给儿子冲喜救命,但到底怎么“冲”还不知道。   “宿主,我有点害怕了。”404被这剧情吓到了,它只是个甜文的系统而已,“蓝燕她这么癫狂,她说的冲喜不会也是让您像【祭子】里的她一样怀胎还血债吧?”   “你确实有长进了,都学会分析了。”林素笑着坐回了床上,“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像她那样怀胎,但她口中的冲喜一定是还文家的血债。”   只是她还不知道是什么血债,文家是害死了什么人?还是惹恼了什么鬼鬼神神?   “那您还要去文家吗?”404担心的问:“万一下了船,文家人就把您绑了,强行让您怀胎什么的……”   林素以为它在担心她,没想到剩下的半句它说:“我担心您血洗文家……”   林素笑了,404不只聪明了,还更了解她了:“你放心吧,没完成任务之前我是不会杀了男主文致远的,最多杀了文家其他人。”   404在心里祈祷文家自求多福。   ※   没一会儿,船上的医生就去替蓝燕包扎了伤口。   林素也假模假式的去了隔壁看蓝燕。   蓝燕已经恢复了平静,黑发也梳了起来,除了脸色苍白看不去一点癫狂的样子,她对林素笑了笑伸手说:“你来着月事就别跑来跑去了,我不碍事的,就是不小心划到了。”   林素犹豫了一下才握上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冰,拉着林素做到身边又说:“娘刚才是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你别怪娘,我有头疼的老毛病,这几天在船上又犯了,心里烦躁,情绪就不好,娘跟你赔不是。”   “没有。”林素摇摇头说:“我只是担心你的腿,真的不严重吗?”   “不严重。”蓝燕揉捏她的手,笑着说:“只是这两天我不方便走动,就要麻烦致远来照顾我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林素刚说完,房门就推开了。   文致远端着餐盘进来,看见芽芽和蓝燕挨着坐在一起,下意识心头一跳,他怕蓝燕疯起来伤害芽芽,马上过去说:“你怎么来了?肚子疼就在屋子里休息就好,母亲这里有我。”   林素站起来,帮他把桌子挪到床边,轻声说:“我没事。”却始终没说她也来帮忙照顾蓝燕,怕蓝燕真的同意了,她可不想干这种活。   文致远对蓝燕心有余悸,所以没让林素久待就催她回房休息了。   林素也没客气,回房去躺着了,船上太闷了,不睡觉没事干。   等她走了,蓝燕低笑着对文致远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你弟弟的媳妇了。”   文致远这一次没有否认,他身心疲惫的替蓝燕收拾餐具,低声说:“我喜不喜欢不重要,我保证过不会碰她,就一定不会,希望你别再做这种过激的事了。”   蓝燕盯着他的背影,却没有揭穿他,现在还不能激怒他,她还需要他,等到回了槟城,他帮致远成了亲,就可以收拾他了。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他从一开始对书禾不冷不热的敷衍,到现在眼睛动不动就黏在她身上,说不喜欢骗鬼呢?   书禾身上的印子不就是吻出来的吗?   孤单寡女天天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   她只要求书禾在洞房花烛那夜是处·子之身,别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喝水吗?”他洗干净手给她倒了水端过来。   蓝燕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丁点母爱,只是恨意,他根本不是她儿子是个“讨债鬼”,如果当初祭子的时候他死掉,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的致远也不会变成那样。   文家全家的命就要被他这个讨债鬼害死了。   “不喝。”她故意没接那杯水,让他去倒掉。   和这个讨债鬼共处一室让她觉得窒息,她看不得他那么安稳的坐着,因为他,她受了多少苦,差点死了几回,凭什么他还这么健康的活着?   她将这些怨气用在指使他上,挖空了心思让他干这干拿,一秒钟也不让他闲着。   晚饭的时候,他终于被烫到了手。   蓝燕心里出奇的畅快,看他去用冷水冲水就说:“你怎么做点什么都笨手笨脚?一碗馄饨也能弄洒了。”   他就站在洗漱室里冲着自己红起来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再去给我盛一碗吧。”蓝燕又吩咐他。   他有些疲惫,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他又盛了一碗馄饨回来时,蓝燕又说她不想吃了。   他坐在桌边,一口一口把那碗馄饨吃完,想起了阿妈,那个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大的阿妈,从来舍不得数落他,每次在他干完活回家,都会煮好了稀饭等他,无论多晚都会等他。   可这样的好人却差点被火烧死,现在还在医院里治疗,命运真不公平。   “你弟弟退烧坏了,需要做几期手术来植皮。”蓝燕非要刺激他的说:“如果不捡你回去养,你阿妈跟她的儿子也许就不会遇上这事儿了。”他就是债鬼,谁养他谁有血光之灾。   他抬起头目光又冷又红的看向她,像是要哭了似得。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花了大把的钱给你弟弟转去了最好的医院,只是让你来接个人就跟我欠了你似得。”蓝燕吩咐他:“过来帮我把枕头放好,我躺一会儿。”   他不是还得过来伺候她?   蓝燕看他红着眼眶,闷不吭声的伺候她,心里反而开心不少。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就躺在床上盯着他,防着他偷溜出去看林素,直到看他睡着了,她才闭上了眼,但也不敢睡太熟,过一会儿就醒来看看他还在不在。   之后几天她就这样熬鹰一样熬着他,他确实没什么机会跟书禾单独在一起了。   她以为是这样,但有天夜里她睡了一会儿,在睁开眼时发现他不在了。   房门是虚掩着的。   她透过微光看见房门外晃动的睡裙一角,那是书禾的睡裙。   他们在干嘛?在亲嘴吗?   昏暗的通道里,他托起她的脸一下一下慢慢吻着她的嘴唇,像是吃不够似得很深的咬进去。   她站不住的晃动了一下身体,拿手推他小声说:“别闹,我给你涂药……”   “没事,不疼了。”他舍不得似得又黏黏糊糊亲她的嘴。   书禾却躲开了,拉着他的手替他擦药膏,“怎么会不疼?烫出了好大一个包,还得继续涂药。”书禾更小声的在和他说:“为什么白天不让我给你涂呢?”   他没说话,只是吻着书禾的脖子,很低很低的问:“芽芽,如果我不是文致远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蓝燕紧张的抓住了枕头下的剪刀,如果他敢再透露一句,她就会杀了他。   可她听见书禾笑着说:“你不是文致远我干嘛要对你好啊?我只对我丈夫好。”   蓝燕那颗心忽然就放了下来,真是她的好儿媳,她现在理解为什么她婆婆会说找儿媳只能找老家潮府的,因为见的世面少,被教养的听话懂事,以丈夫为天,绝不会有任何越轨之心。   她躺在床上没有出声,安心的等着她们俩搂搂抱抱之后,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她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冷不丁笑着说:“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吓的一抖,回过头看见她鬼一样的眼睛在盯着他,讥讽的说他:“书禾答应这门婚事是看上了文家,看上了致远的样貌,你要不是沾了致远这张脸的光,书禾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忘了你植皮前的样子了吗?”   “闭嘴!”他在黑暗中冲过来,抓住蓝燕的脖子愤怒至极的说:“我让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蓝燕被掐的窒息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出剪刀扎他的手臂,他却又突然松开手,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跌跪在她床边压抑的低低哭了起来,哭着低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难道……不是你生下来的吗?哪怕你不爱我,但至少别这样对我……我也是个人……”   他有什么好哭的,他本来就不该活下来。   蓝燕把剪刀塞回去,看着他哭到抽动的肩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说了,阿正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他就那么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   蓝燕轻轻替他擦眼泪,“是我不好。”还有一天就靠岸了,她愿意哄着他点,毕竟他要是真下狠手,她一个女人很难对付他。   八月十三日的晚上,船缓缓抵达港口。   蓝燕终于熬到头了,一大早就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坐在甲板上等着靠岸。   快靠岸时,飘起了细雨。   林素在餐厅的窗户边眺望着远远的港口,看见和这个时代不符的灯火辉煌,“槟城和我们那儿好不一样。”   她和身旁的文致远说:“致远,我有点害怕,这里我谁也不认识,别人欺负我,我也逃不了。”   文致远看着她皱起来眉,心碎的将她抱进了怀里,“别怕芽芽,你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真的吗?”她仰起头看他:“如果你爹娘欺负我呢?”   他愣了一下,随后又低头亲她的额头,又重复:“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如果呢?”林素低下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岸笑了,“你会帮我杀了他们吗?”   404心头一跳,宿主是不是已经在计划什么了? 第87章 第 87 章   文家的小轿车早就在港口等着了,船才一靠岸,文家的佣人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来,拎行礼的拎行李,搀扶人的搀扶人。   排场大的很。   林素扶着文致远的手臂下了船,看见小轿车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打扮全是潮府老式的装扮。   蓝燕一瘸一拐的过去叫了一声:“娘。”   看来是文致远的奶奶,文家老太太。   来了这么多人,却几乎都是佣人和管家,正经的文家人只有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也只是和蓝燕说了一句:“你辛苦了。”没同林素和文致远打招呼,就让他们上车回文家。   文致远一直拉着林素的手,扶她上车和她坐到了一块。   文老太太在副驾里看了一眼文致远,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只盯着他许久都没有挪开眼睛。   文致远被那双眼看的如坐针毡,尽可能的回避目光。   只有林素在那目光下故意和文致远十指相扣,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我有点晕车,靠一会儿你。”   “嗯。”文致远下意识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让她闭上眼睡一会儿。   “咳咳。”蓝燕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一点。   文老太太收回目光,挤出一点笑容说:“孙子孙媳感情好是好事,我还在担心孙媳会不喜欢致远。”   “怎么会不喜欢。”林素看着老太太,腼腆的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自然是互相喜欢的。”   那之后文老太太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车子抵达文家的洋楼外,文老太太才叫住蓝燕低声问:“他们在船上有没有……”   “没有,娘。”蓝燕马上说:“我一直看着的。”   文老太太点了点头,又说一句:“辛苦你了,文家多亏了有你,希望孙媳也像你一样能担事儿。”   蓝燕心里就觉得值了,来不及问邦国和致远怎么样,先快步赶上林素和文致远,她怕文致远不认识这里的路漏了陷。   因为这才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文家的绿楼。   ※   文家这栋楼比林素想象中要大,绿色的墙壁内是铺了花砖的花园,种了很多美人蕉和象耳芋,细雨打下来,潮气一股股的往外冒,从花园进去就是四层楼高的洋房。   最底层是客厅和厨房,地板上统一贴着颜色花俏的瓷砖,几个皮肤黝黑的佣人蹲着在擦地砖,在往里走一点是供奉妈祖的地方,奇怪的是妈祖旁边还挂着一幅幅画像,可画像全部用红布盖了住,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致远,这些画像怎么用红布盖着?”她拉着文致远问。   可文致远看着那画像也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文家,之前他只听说过文家多么多么有钱,住的房子都是曾经都统住过的绿楼,今天见了才知道是真的。   这么有钱的文家,却把他遗弃了,说明她们真的很厌恶他。   “这是致远祖父和大伯父的遗像。”蓝燕瘸着腿快步过来说:“你们这不是要办喜事吗?怕你看见害怕,所以就先遮了起来。”   林素数了数:“除了祖父和大伯父,还剩下这五个是谁?”总共有七个画像,文家是死了多少人?   蓝燕顿了一下。   几步外的文老太太忽然冷哼了一声,看着林素说:“孙媳,你爹娘没教你规矩吗?”   林素看向文老太太,哦,不对,这里还有个活僵尸呢。   “阿嬷,她只是好奇。”文致远将林素拉到了身后,生疏的叫文老太太,“她累了,先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蓝燕也忙说:“是啊,坐了十天的船都累坏了,娘就先让她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喜宴呢。”   林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院子里挂了没点亮的红灯红和喜字,应该就是为办喜宴准备的。   在船上时,蓝燕跟她说过,找人看了日子,八月十四号是大吉日,错过了要等一个多月,所以文家决定那天就给她们办喜事,正好是下船后的第二天。   文家像是多等不了一天,恨不能落地就办喜事。   文老太太忍着没有找林素的麻烦,挥手让蓝燕带她们去休息了。   在文致远拉着林素上楼时,文老太太又在身后冷飕飕说:“今晚你们分房睡,文家有规矩没办喜事前不能同房。”   林素不满的回过头说:“可我们在潮府就办过了,我们都结婚九年了……”   “书禾。”蓝燕忙打断她:“怎么能这么跟阿嬷说话?”   林素张开的嘴就闭了上。   文致远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不忍心的搂住她的肩低声哄着她:“先上楼去看看。”   文老太太还想数落不懂规矩的林素。   文致远回过头忍不住低声说:“她才刚到文家,就算要学规矩你也等她适应一些吧?”   文老太太气的脸色发青。   文致远已经拉着林素上楼去了。   蓝燕一边挥手让管家带她们认房间,一边又瘸着腿下楼去安抚老太太:“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再拿您从前对我立规矩那套了,先哄着她把喜事办了,救致远和邦国要紧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轻重缓急吗?”文老太太看一眼楼上,既气又不得不压着声音说:“你现在不把她的性子磋磨下去,让她怕你,以后她怎么肯老实的怀上致远的孩子?难道要用假的骗她一两个月吗?骗的了吗?”   蓝燕的脸色也白了,她心慌意乱的说:“先过了明晚再说吧,致远不能再拖了。”   ※   “你们文家真怪。”林素一进房间里就说。   文致远忙将房门关上,过去抚摸她的双臂轻声说:“小声些,免得她们听见又要说你了。”   林素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他:“我又没有说错,哪有结婚了九年还不许一个房间睡觉的?文家要是那么守规矩,今天我第一次进门,怎么就只有你阿嬷一个人出现?你爹、你二伯和四叔怎么全不出现?你不是还有两个堂兄吗?一个人都没露面算什么意思啊?”   文致远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发脾气,之前在船上她也只为了他忽冷忽热发过一次小脾气,“怎么这么生气?”他没有这方面经验,也不清楚文家到底是什么状况,只能上前又抱她哄她说:“是他们不对,但我爹他不是病了吗?别生气芽芽。”   “我当然得生气。”她抬头看他,红红的眼眶里有了泪意:“我父母都没有来,只有我替我自己撑腰,我不能让你们家随便欺负我。”   她的话简直捶碎了他的心。   是啊,文家人那么着急的要接她过来成亲,就这样对她吗?   “对不起芽芽。”他只能替文家人道歉,说些没用的废话:“有我呢,我替你撑腰。”   “算了吧。”她推他:“你都不敢今晚跟我一块睡,替我撑什么腰?”   他紧紧把她搂住:“谁说我不敢?我今晚非要陪你一块睡不可。”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正想压下去亲她。   窗户突然“砰”的被关了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只见窗户外的风将芭蕉叶吹的扑扑乱动。   房间里的钟表“铛铛”的敲响了十一下。   立在床对面的衣柜里面,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两个人,那双眼睛黑的像一枚扣子,静的像一只死鱼的眼睛。   林素突然看过去,那扣子一样的“眼”就消失了。   是谁?还有谁在这房间里盯着她?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看见床头放着文致远小时候的照片,“这里是你的房间啊?”   是真正文致远的房间吗?   “是啊……”抱着她的文致远也不确定说,原来文致远的卧室都这么大,有独立的洗澡间,还有小书房,甚至还有一整面墙大的衣柜。   他从小到大的衣服加起来都挂不满这个衣柜。   有人敲了房门,管家在外说:“少爷,您该回房了。”   林素不满的推了一下文致远,低声问他:“你要走吗?” 第88章 第 88 章   他怎么会舍得走?   文致远亲了亲她的手,小声说:“你等我一会儿,今晚一定陪你。”   他松开了林素,整理好衣服先出门去了。   林素听见外面的佣人说,太太请他过去。   应该是蓝燕变着法子的要支走他。   果然,等了好一会儿文致远也没回来,倒是文家的女佣送了洗漱用品来,用蹩脚的潮府话,说要服侍她沐浴。   “致远呢?”她问女佣。   女佣看起来是潮府人,但其实从小就长的槟城,潮府话会得不多,只简单的回答她:“太太请少爷说话。”   她猜是蓝燕把文致远扣在房里了,她让女佣下去休息,自己走到了衣柜前伸手想拉开衣柜,却发现衣柜居然是上锁的。   多奇怪,谁家衣柜上锁?   她拿了洗漱用品去浴室。   整间浴室里地板是暗色的花纹瓷砖,墙壁全贴成了薄荷绿的瓷砖,看起来像个游泳池,   “404,检测一下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人。”林素站在镜子前慢慢刷着牙。   404很快就回应了她:“宿主,有……”它毛骨悚然的小声说:“房间里有非人类的东西在……”   是真的文致远吗?他是死了变成鬼?还是被附体了?   林素低头漱口,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404吓得低叫了一声:“宿主有东西过去了!”   林素却没有一点惊讶,抬起头擦了脸说:“我知道,别太紧张,有鬼很正常。”   404真有点害怕,虽然前几位任务者都是新婚夜爆体而亡,但在新婚夜之前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怎么会这次前夕就开始闹鬼了?   它见林素脱了衣服要洗澡,忙说:“要替您屏蔽一下吗?那个东西可能在窥视您。”   “不用,屏蔽了我还怎么钓它?”林素从不介意被窥视,有些时候她自己的身体就是她最趁手的武器,反正窥视她的最终都会去死。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身体,多完美的,她都要爱上自己了。   地板刷的很干净,她光着脚走到花洒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清洗自己的身体。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水流声,404警惕的感应着那股奇特的“视线”,它似乎就在这浴室里,可是却感应不到准确的方位,像是每件物品上都有它存在的能量——镜子上、洗手台上、浴缸上、甚至是花洒上、地漏上……   水流从林素的脚边流过,流进地漏中。   她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像地板因为潮湿散发出来的腥气,随着水越来越多,腥气也越来越明显。   水里的东西?   她慢慢揉着头发上的泡沫,低下头冲头发,忽然看见地漏里一只黝黑的眼睛在盯着她看。   她没有动,伸手拉开了地漏。   浴室里的灯忽然“滋啦”灭了。   “啊!宿主!”404忍不住叫起来:“那东西好像就在你附近!”   昏暗中,地漏下面只有一团黑发和白色的泡沫,没有眼睛。   林素丢掉了地漏,抬起头,看见暗色的花砖地面上有蜿蜒的水从洗手台下流过来,暗暗的颜色像黑色的血,她顺着水流往上看,看见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没什么声音的流着水。   林素光着身体走过去,听见404在耳边怕的低叫:“我害怕宿主,您、您别去了吧,别看镜子了吧……”   林素停在镜子前,在蒙着热气的镜子里看见一双死鱼的眼睛。   “啊!”404崩溃的叫出声。   林素抬手将镜子上的热气擦去,那双眼睛就变成了她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她对着镜子静静笑了笑说:“还以为我变丑了呢,吓死人了。”   她关掉了水龙头,转身去按了一下开关。   灯在她头顶重新亮起来,地面上只是水,一切都很正常。   ※   卧室里灯闪了闪。   蓝燕抬起头盯着重新亮起来的灯泡,手指止不住在发抖。   “电路这么不稳定吗?”文致远站在她对面也看了一眼灯泡,再次和她说:“我已经一再保证过了,我不会碰她,她才刚到槟城,一个人会害怕,我只是去陪她睡着,我就离开。”   “你今晚不能去她的房间。”蓝燕却看住他没有商量余地的说:“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文致远觉得好笑,这算什么为他好?不信任他就是为他好吗?   他又忍不住说:“你不是说过文家会好好对待她吗?今天才第一天,文家只有老太太出现接她就算了,还对她百般挑剔,这是好好对待吗?”   “明天就好了。”蓝燕有些魂不守舍的说:“明天文家人都会来的,明天办完喜宴就好了。”   “什么叫办完喜宴就好了?”他觉得蓝燕说话越来越怪,“现在文老太太就不喜欢她,办了喜宴就能喜欢了吗?”   蓝燕被问的心烦,直接说:“总之你今晚不能去她房间,那是致远和她的婚房,你去像什么话?过了明晚你就可以离开文家了。”最后一晚了,不能出岔子。   她吩咐管家把文致远带回房间,让管家看着他。   文致远像个犯人似得被管家带去另一间卧房,他一进去,管家就在外把门锁上了。   他是贼吗?需要这样吗?   他心里恼火,扭头看了一眼窗户。   ※   窗户推开,潮潮的夜风吹进来。   林素才洗过澡又觉得热了,这个世界没空调湿热的受不了。   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吹头发,和404说:“你要是害怕就自己休眠。”   “那怎么能行。”404战战兢兢说:“您这么努力的替我修复世界,我怎么能啥事也不干!”   它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惊悚值界面,还是零,但她的愉悦值居然涨到了百分之四十。   “你在也干不了什么。”林素无所谓的说。   “我能替您吹头发。”404立刻开启了一键干发功能,它至少能提供服务。   林素摸着干透的头发,又说:“你能制冷吗?”   “必须能!”404毫不犹豫的为头顶的老式风扇加大功率,借着风扇给林素吹出凉风。   她抬起头感觉凉气源源不断的吹下来,舒服的吐出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下,侧头又看向了衣柜,缝隙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故意对着衣柜拉开了自己潮潮的浴袍,摸着自己胸口蚊子咬出来的包……   窗户外突然有人探头看进来。   404吓了一跳就见文致远贼一样翻窗跳了进来。   林素也有些惊讶,坐起身看他,他身上的衬衫被雨打湿了,头发和眼镜一片水雾:“你怎么从这儿进来啊?”   “嘘。”他先将窗户关上,拉严实窗帘才小声和她说:“答应了要来陪你,做贼我也会来的。”   林素看他这幅样子,“倒是真像翻窗进来跟我偷·情的长工。”   其实,他连长工也不如,他是为了抵债被雇佣来骗她的骗子。   “是什么无所谓,能陪你就好。”他蹲在她膝边看着她,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浴袍松散的心口,那里有个小小的红印子,又马上挪开问:“蚊子咬的吗?”   “是啊,这里蚊子太多了。”她摸了摸那个包,不满的说:“我不喜欢这里。”   “抓破了。”他拉下她的手说:“我找找万金油替你擦擦。”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发现两边的抽屉里全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个房间像是被文家人特意清理过,所有日常的东西都没有,难道真的文致远不住这间屋子吗?   “估计是佣人替我收拾了,原先放在这儿的。”他自己替自己圆谎,想去浴室里再找找,林素抬脚拦住了他。   她坐在床边笑盈盈看他,用脚尖勾勾他的西裤说:“我听说口水能止痒,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他垂眼看她,一颗心也被她的脚尖勾住了,她太会勾人了,他次次都上钩。   当然是骗小孩儿的。   可他知道她的意思不是这个,他弯腰握住她的脚捏了捏,她的脸就红起来,双手撑着床小声说:“你替我舔舔看。”   他膝盖就软了,握着她的脚又跪回床边,脑子里热腾腾的,凑近了轻轻舔了舔她的蚊子包。   她抖了一下,痒痒似得想往后缩。   他怎么可能饶过她这个纸老虎?   伸手托住她的背,他更用力的一点,品尝到她刚刚沐浴过的香气,像是在舔一个熟果子,她抖的越来越厉害,他更紧的拥住她,里里外外将她这个熟果子品尝了个遍。   她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没有依靠似得用腿环抱住他,低低颤颤的叫:“致远、致远……”   他哪里受得住她这样叫,手掌托着她的背将她放平在床上,去吻她的嘴,她却躲开小声说:“你刚舔过我,我不要你亲我。”   “你不想尝尝你自己?”他就吻她的脸颊、耳朵,呢喃着说:“你是甜的,芽芽,你怎么哪里都是甜的?”   他热潮潮的亲她的脖子。   林素侧过头看着衣柜,颤抖着哼哼起来。   他又捂上她的嘴,咬着她的耳朵说:“别叫芽芽,管家就在外守着呢。”   她就更兴奋了,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闷闷热热的说:“可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偷·情……致远,我月事走了……”   他被她撩拨的脑子早已烧糊了,托着她的脚,边吻她边叫她:“芽芽、芽芽,我不能……”   她的脚就热热的踩在了他胸口,把他想说的话全踩忘了……   ※   衣柜后的一只眼睛慢慢浮现,牢牢的盯着她。   她的脚被一张嘴巴吻着。   她的手抓在床单上。   她的黑发缎子似得铺散在床沿上。   她侧过来脸,迷离的朝着这个方向轻轻的哼,重重的呼吸,眼尾那颗小痣那么红……   是她,她长大了,就是她。   芽芽,芽芽,芽芽……   衣柜后有人重重呼吸了一下。   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只剩下风扇在飞速的旋转。   抱着林素的文致远顿了住,过着呼吸抬头看灯,又安抚怀里的林素:“别怕,这里电路不稳定……”   “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黑暗中林素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颤抖着说:“别停致远……”   他低头又吻她的嘴,手随着她的指挥照顾她,膝盖贴在床边,想将她整个涌进身体里,脚边却有什么湿湿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浸透他的西裤越缠越紧。   他不适的在亲吻中松开,低头朝脚边看,在昏暗中看见一把黑色的湿头发缠在他的腿上。   一瞬之间他头皮发麻,慌忙松开林素,低头去抓腿上缠着的头发,却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只有裤腿是湿的。   “怎么了?”林素躺下床上喘息着侧头看他。   他惊愣的盯着自己的裤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我可能是眼花了……”   林素的脚尖又轻轻蹭在他裤子上,他伸手握住,却感觉掌心里一片冰冷的鱼鳞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抖动着。   他吓得脊背发凉,慌忙将她的脚翻过来看,她白皙的脚背上没有什么鱼鳞。   “你这是干嘛?”林素看着他,慢慢收回脚,他像是见了鬼似得脸色惨白,困惑的摇摇头,又摸了摸她的脚。   “没事……”他这是怎么了?不只是眼花,还产生幻觉了?   风扇还在头顶嗡嗡旋转着,他觉得四周冷飕飕的,有什么水珠甩在了他光着的背上。   “你冷吗?”他抬起头看风扇,突然看见风扇上缠着一团黑色的头发在不停的甩来甩去,水珠甩在他脸上、床单上、林素的身上,是一滴滴红色的血。   “啊!”他忍不住低叫出声。   出声的瞬间一双黑色的、死鱼一样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直勾勾盯着他。   “啊!!”他吓得尖叫,踉跄着后退,喉咙里涌进来腥臭的空气,一瞬间灌满他的身体,他浑身冻僵了一般完全无法控制,重重的像身后的窗户砸下去,砸碎玻璃就要翻倒出去,他瞪大双眼发现连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看见芽芽那张素净的脸,极其平静的看着他,用力将他拽了回去。   房门外传来一片脚步声和低低的惊问声。   “是致远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们听清了吗?尖叫的是林书禾吗?怎么听起来是男人的声音?”   “今天怎么会出事啊?喜宴不是明天吗?”   “谁在她房间里?”   是蓝燕和文家老太太的声音。   林素松开了浑身僵硬的文致远,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404,刚才检测到它准确方位了吗?”   “没有宿主。”404小声说:“刚才那瞬间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宅子里都是它的气息,没有办法精准的确定它在哪儿。”   “他的身体里呢?”林素扫了扫脚边仍然僵硬着的文致远,问404。   404在几秒之后害怕的说:“他、他身体里也有那东西的气息了,他是不是被附体了?”   “开灯。”林素吩咐404。   三秒后,房间里的灯重新亮起来,林素拉开浴袍,蹲下身去看脚边的文致远,他脸色像是冻僵了一样发青,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但是那双眼睛惊恐的盯着她,还是有光彩的。   “你没有办法说话了吗?”林素问他。   他拼了命的眨眼间,嘴巴一开一合的动着。   不是附体,他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身体没有办法动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入体了。   “书禾?是你在里面说话吗?”房门外,蓝燕战战兢兢的问。   林素站起来,过去拉开了门。   门拉开的瞬间,冷气扑了出去,门外站着的蓝燕和文家老太太全都吓得后退,惊慌的盯着她看,她完好无损的站着。   林素顿了两秒马上就摆出惊慌的姿态,掉下眼泪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致远他、他突然不能动了……”   “致远?”蓝燕和文老太太先是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管家也吓得马上跪下去说:“我、我明明锁上了门,守在外面……”   “别管这些了。”林素打断她们,抹着眼泪说:“你们快找大夫来看看致远吧!他脑袋也流血了!”   蓝燕慌忙探头朝屋子里看,看见了窗户边躺着的阿正,他脸色发青,睁大了双眼不停的发抖,后脑勺流了很多血。   他真的偷跑进了她的房间里!这不是找死吗!明明警告过他了!   蓝燕心里气的要命,慌的要命,怪不得今晚就开始不对劲!   “把他抬出来。”文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低声吩咐管家,又盯着林素近乎怨恨的质问她:“你就连一天也忍不了吗?文家的规矩新婚夜之前不能同房,你是一点也不听。”   林素眼泪也不流了,眨眨眼问她:“原来在文家新婚夜之前同房会克死丈夫吗?你们文家这么邪门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骗婚吗?”   “你还敢顶嘴!”文老太太气的抬手要教训她。   蓝燕慌忙拉住了她的手,着急的喊:“娘,娘别动手,书禾她打不得!明天就是喜宴了!”   “什么喜宴?致远都半死不活了,还结什么婚啊?他要是一直好不起来,难道要我守活寡?你们还这样刻薄我。”林素擦掉眼泪,翻脸说:“这婚事我不干了。”   “书禾!”蓝燕吓坏了,死活的拉住林素,急出眼泪哄她、求她:“致远肯定能好,他就是吓着了,肯定误不了喜宴,书禾乖,娘求你了喜宴不能耽误,喜帖都发出去了,耽误不得啊。阿嬷她、她老糊涂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又急的回头拽文老太太,“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架子了!”   文老太太气的快喘不上气,盯着林素恨不能用文家的家法好好调教她,哪有媳妇当成她这样的?受两句话就要不嫁了?!   要是放在从前,她这样的会被打烂了送回娘家,这辈子也没人敢要她了!   可现在……现在,文家快死绝了。   文老太太咽下这口气,浑身发抖的对她说:“是我老糊涂!是我不该管教孙媳!我们文家对不起你,亏待了你,行了吧?”   这样的话,哪个做孙媳妇的敢领受?   可偏她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文老太太被气厥了过去。   “快!快扶住老太太!”蓝燕又惊又吓已是冷汗淋漓。   ※   客厅里的西洋钟沉闷的敲响了十二下,蓝燕请祖宗一样重新给林素换了一间屋子住。   林素重新洗了个澡,安安稳稳的睡在了新的床上。   404提心吊胆,小声问:“您真要睡了?您不怕吗?”   却发现,林素已经把它屏蔽了:“你别乱叫了,我需要睡一会儿养精神。”   404也就不敢再吭声。   漆黑的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林素匀称的呼吸声,浴室的房门轻轻晃了晃,卧室地板上出现了一道水的痕迹,朝着床慢慢靠近。   床陷下去一块,湿湿的印子透出来,一滴一滴水掉在林素的脚边。   404毛骨悚然的叫林素,才想起来林素已经把它屏蔽了,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坐在了宿主的脚边?   黑暗中,什么实体的东西都看不见,只有床在下陷,湿的水渍越来越大。   衣柜缝隙里、床头柜后的缝隙里、镜子里、灯泡里出现一只只黝黑无光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熟睡的林素。   404快要崩溃了。   ※   文家安静的出奇,只有佣人和家丁在院子里守着。   文老太太被送回房间里休息。   蓝燕半夜独自开车去找了眉神婆,轿车停在一家小小的越南粉饭店门口。   她着急的敲开了店门。   店门从里推开,微黄的灯也照出来,眉神婆披着头发出来,看见她皱眉问:“你怎么今天来?人没接回来?”   “接回来了。”蓝燕满脸冷汗的低声说:“但阿正出事了。”   她把眉神婆请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她看后排僵硬躺着的阿正,着急的说:“他、他突然也这样了,您想办法先救救他,至少让他撑过明天的喜宴,不然林书禾不肯结婚。”   眉神婆伸手摸了摸阿正的身体,皱眉说:“阴气过体,都发涨了,用不了多久就皮开肉烂了。”   蓝燕忍不住就哭了:“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他撑两天啊?明天就是喜宴了,眼看就能送走那东西了……眉神婆求您想想办法吧,您不能真看着我们文家死绝了……”   眉神婆叹了口气,说:“把人抗我屋里去,我只能尽力试试,能不能行得看他自己的命。”   “能行能行。”蓝燕忙抹掉眼泪去抗阿正,不停说:“他从小就命硬,那东西都不借他的命,肯定能行的。”   眉神婆点点头,又问:“按理说那东西不借他的命,他为什么会这样?”   蓝燕恨恨的说:“他也看上了林书禾,应该是碰了林书禾。”   眉神婆有些惊讶,又回头对她说:“林书禾没事?”又问:“怀了吗?”   “没有,她好好的,一点事没有。”蓝燕也很奇怪:“我看她那样子好像都没有见到那东西。”   “不应该啊。”眉神婆越想越奇怪:“祂既然已经发作了,为什么林书禾没事?我一会儿跟你去文家看看。”   蓝燕立刻点头。 第89章 第 89 章   有人掰开了阿正的眼睛看了看,他意识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已经白了。”   之后就听见蓝燕的哭声,她哭着在求那个女人:“眉姑,眉神婆您给想想办法吧,之前邦国都可以,他也一定行的……”   他感到困惑,蓝燕怎么会为他哭?为他去求别人?她只会恨不能他去死……这一定是做梦,他怎么又做奇怪的梦?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体冷的出奇,他睡得很不舒服,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乱糟糟的,一会儿梦见小时候阿妈牵着他去买冰棍,一会儿又梦见阿妈坐在灯光下给他缝皮球……   梦见长长的巷子里阿弟在玩他的皮球,他骑着铛啷作响的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阿弟就站起来兴奋的朝他跑过来叫他:“阿哥!阿哥!”   然后阿弟的身上着起了大火。   他惊惧的丢下车子朝阿弟狂奔,想救他,可是脚下的路却变得那么长,他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到……   “阿正,阿正……”   不真确的声音在叫他,他听不清是谁,他顾不上听,只想着快点跑,快点冲进大火里救阿弟和阿妈……   ※   “你这样叫他没用,他跟你又不熟。”眉姑从鸡笼子里拎出一只鸡冠鲜红的大公鸡,一边将公鸡放在大红布的祭台上,一边对蓝燕说:“你要把他的魂叫回来,得用他放不下的东西来叫他。”   蓝燕脸色惨白的看着手术椅上已经浮肿到快要巨人观的阿正,紧张的又用他那个阿妈和弟弟的事来叫他,可他始终没一点动静,就像是死了一样。   “快点叫回来啊。”眉姑点燃三根香,手指翻转熄灭香上的火焰,规规矩矩的朝祭台上的大公鸡拜了拜,又将一个空盘子放在了公鸡的脑袋下,“你要是叫不会来他的魂儿,我也没办法救他。”   蓝燕急哭了,眼看着眉姑已经用红纸剪好了一枚纸人放在盘子里,阿正还是没一点动静。   还能怎么把他叫回来啊?他阿妈和弟弟都勾不回来他了!   “回来啊阿正。”她想起林书禾来,今晚要不是阿正不听劝告非要去碰林书禾能有这事儿吗?   她忍不住怨恨的对阿正说:“你真活该,早告诉你碰了林书禾就得死,你偏不信,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好了,你死了也要带着文家人一起死!还有林书禾也别想活,她已经是文家的人了,就算文家男人都死绝了,她也别想活着回潮府,她就该跟致远一起死,阴间路上还能伺候她男人!”   手术椅上的阿正的眼皮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眉姑看了一眼立刻说:“继续叫。”   说林书禾管用?   蓝燕马上就更怨恨的骂起来:“要不是你致远也不会遭难,你现在倒是还敢惦记上致远的媳妇!她嫁过来死都是致远的人,要不是为了喜宴,林书禾这样的女人早被老太太剃光头发活活打死了……”   剧烈颤抖的阿正蓦然睁开眼睛,瞳孔上遮着一层白色的膜,像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瞪着天花板——   眉姑立刻横咬住手里的匕首,在祭台前跪下,闭上眼口中用潮府话不停嘟囔着:“天圆地方,日月神光,道法玄妙,法归吾身……奉法请神,二爷请来!请来!请来!”   房间里的所有灯烛突然“扑扑”熄灭。   蓝燕慌忙跪下去,额头磕在地面上。   黑暗中,眉姑闭着眼猛然站起来,抓住祭台上的大公鸡,抽下嘴里的匕首,一刀割开了公鸡的脖子,血喷涌而出,塞在公鸡头下的盘子里,将那张纸人全部浸透,纸人在盘子里“扑”的坐了起来。   手术椅上剧烈颤抖的阿正也坐了起来。   眉姑浑身颤抖的转过身去,抓住阿正的头发,用带血的匕首在他喉咙口一划——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像腐烂的液体喷溅在眉姑身上,腥臭的气息爆炸式的胀满整间屋子。   阿正浑身抽搐着,脖子像裂了个口似得涌着血,膨胀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涣散的眼睛在白膜后一点点聚焦……   他听见很多哭声,一开始他以为是芽芽在哭,后来又听见蓝燕恶毒的说要剪掉芽芽的头发打死她。   哭声里就多了芽芽的,芽芽在哭着说:“你不是说不让他们欺负我吗?”   他就像被惊醒一般猛然睁开眼睛,他不能冲进火里去救阿妈她们,因为他还不能死……他答应了要保护芽芽,绝不让文家人欺负她,可文家人都在欺负她……   他不能死。   他的意识在哭声里一点点变清晰,四周一片漆黑,他闻到了剧烈的腥臭味,像是一堆死鱼腐烂的臭味,他恶心的想吐,又听见了蓝燕瑟瑟发抖在旁边哭,念念叨叨着:“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多可笑,做了那么多恶事的蓝燕还指望妈祖保佑她。   有人抓住了他的脖子,像是缝线一样他脖子上的皮被扯起来,一针一针,缝了四五针,然后粗糙的手按住他的脖子在一层层的裹布条。   他又听见那个叫眉姑的女人声音,这次她沙哑虚弱了很多,颤抖着说:“来帮忙,替他缠上,快点!”   “来、来了!”蓝燕就慌忙应声。   他在模模糊糊的光里看见了蓝燕,蓝燕满脸冷汗,紧张的在拽着他脖子上的布条。   他这是怎么了?   眉姑突然被抽了骨头似得瘫软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房间里的蜡烛“扑扑”的重新亮了起来。   烛光晃动下,阿正身体恢复正常倒进了手术椅里。   “眉姑!”蓝燕慌忙去地上扶起眉姑,颤抖着说:“多谢眉姑,太谢谢您了,明天我就派人送金条来,等文家的事解决了我们马上给您的保家仙修庙供奉……”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在这个地方……   脖子痛的要命,阿正动了动脑袋看见了一只断头的公鸡在红色祭台上,下面盛血的盘子里一只纸人在站着。   他再往祭台下看,下面摆着四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立着一只血红色的纸人……   ※   钟声“铛铛”敲了六下。   房间外就有人敲门,女佣在外问:“林小姐您醒了吗?该起床梳头了。”   林素睁开了眼,听见走廊外来来去去许多的脚步声,像是许多人在忙碌着。   腥味?   她坐起来看见枕头上有一团淡淡的黄印子,像是水弄上去后自己又干了,腥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   她又扫了一圈床单,发现自己躺过的四周一圈这样的水印。   那东西昨晚围着她转了?   她解开了404的屏蔽,立刻就听见了它的哀嚎:“宿主!昨晚那东西出现了!它一直在您旁边!四周都是它的眼睛……”   “小点声,快吵聋我了。”林素打断它。   404调小了音量,害怕的说:“风扇上都有它的眼睛,可是我又监测不出它的实体,太恐怖了……”   “它绕着我转悠了一晚上?”林素问404,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更验证了她的猜想:“可我什么事也没有。”   404愣了一下,“是哦,您……您好像一点事没有。”   那东西可是能直接让前面几位任务者爆体而亡,昨晚还让假的文致远身体发僵,差点也死了。   可它盯了宿主一晚上,宿主一点事没有。   “为什么呢?”林素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404。   404想了想回答:“会不会是因为它喜欢您?舍不得伤害您?或者是像第一个世界里的柳仙一样,它得等到今天洞房花烛夜才能跟您发生什么?比如让您怀胎,像之前蓝燕那样。”   “之前我也这样想,文家应该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借着文家媳妇的肚子把这东西送走,让它去投胎,所以蓝燕求着把我娶过来,就洞房花烛夜,也让那东西进我肚子里。”林素起身先去了浴室里洗漱,边刷牙边和404说:“但昨晚我看见假的文致远阴气过体。”   她问404:“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你的前几位任务者爆体而亡前的状态?”   404恍然大悟:“一模一样!前几位任务者也是突然间身体不能动,然后迅速膨胀,爆体而亡,只不过比文致远要快好多,几秒钟就死了……”   它还没说完,剧情界面就弹出来,一个新的未解锁剧情点出现——【阴气过体】。   看不到具体剧情,但404立刻就猜到:“这个时候解锁了【阴气过体】是说明您猜对了!昨晚假的文致远就是阴气过体,我前面带的几位任务者也是阴气过体死的吧,她们都在新婚夜被那东西用阴气杀了!”   倒是真长进了。   林素笑笑说:“所以再想想都是阴气过体,为什么那东西要在新婚夜几秒钟就杀了新娘,却没有直接要了假文致远的命?”   林素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又问:“又是为什么那东西要杀了前几位任务者?可昨晚没动我?”   404彻底迷糊了:“是啊……前几位任务者也是林素这个角色啊,可为什么都被它杀了?它又为什么不杀您呢?”   为啥啊?   “跟您多解锁的剧情有没有关系?”404问:“之前的几位任务者没有解锁前面这些剧情,尤其是【红痣】这个剧情,她们没有红痣,也就是说这段剧情只有您能解锁。”   “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那东西是我的旧相识。”林素说:“要么就是我解锁了这个世界里的隐藏信息、误打误撞掌握了那东西的“弱点”。”   “弱点?”404更听不明白了。   林素却没有继续说,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验证她的猜想。   外面的女佣又敲门,提醒她该梳头换喜服了。   她过去开了门,看见外面站着许多穿红衣服的女佣和一个梳头娘,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铺上了猩红色的地毯。   今天才是正经的大喜日子。   “致远呢?”她问:“新郎倌要是没好,我跟谁拜堂成亲啊?”   不远处的楼梯口就有人忙回答:“新郎倌这不就来了吗?”   蓝燕拉着一个人从楼梯下走上来。   林素看见了文致远穿着齐整的白色西服,很西式打扮的走过来,脸色很苍白,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用衬衫的领口遮住了一半。   “芽芽你还好吗?”他看到她,先这样问她。   “人好好站着能有什么不好的?”蓝燕抢先回答,又对林素笑着说:“致远也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去梳头换喜服吧,今天可是连都统太太都来了,我们文家大操大办的娶你。”   居然救活了,是那个眉神婆吗?有点东西。   “致远,你的脖子怎么了?”林素伸手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蓝燕立刻就抓住了她的手,赔着笑脸说:“可碰不得,医生才给他包扎好,得恢复几天,你就别操心了。”又朝女佣使眼色:“伺候芽芽去换喜服啊,别耽误了时辰。”   女佣忙过来扶她,小声请她回屋。   文致远挣了一下蓝燕的手,低声说:“让我和芽芽说两句话。”   “一会儿有得是时间说话。”蓝燕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笑笑说:“楼下还有宾客等着你去见呢,你那位好朋友阿正的弟弟也会来,你不想见见?”   文致远挣扎的动作一下子顿了住,她居然把他弟弟也带过来了?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吗?   文家……太古怪了,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复活”过来的,但他这次记得,根本不是医生治好了他,是眉神婆“治好”了他。   他脑子里清楚的记得那几个立在血里的纸人、蓝燕反复说文家必须熬过今晚……   文家一定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要想办法带走芽芽,硬来不行,今天因为都统太太的到来,文家里里外外都有警察。   得想更好的办法。   他又看向芽芽,对她轻声说:“你先换喜服,我一会儿来看你。”   蓝燕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说:“行了行了,晚上有你们黏在一块的时候。”带着他就往楼下走,到楼梯口又朝另外一个女人使眼色。   林素才回房,就有一名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这位是文家的大小姐,致远少爷的大姑母文馨。”女佣低声介绍。   那位文馨脸上没有多少喜色,甚至没什么好脸色,只用当地话催促女佣快点给她换衣服、梳头。   之后的整个流程,文馨都形影不离的跟着林素,像是蓝燕故意派来盯住她的一样。   文家这次的喜宴确实办的很隆重,整条街都摆上了流水席,请所有街坊邻居来吃席。   都统的太太和文老太太坐在楼下的大客厅里,每位宾客和太太都穿的很西式,可唯独林素的喜服是老实的大红喜服,甚至还有红盖头。   外面在热闹,她被文馨盯着坐在喜房中等着拜堂仪式开始。   不伦不类,就像文家,哪怕来到了南洋还守着旧规矩。   这位姑母盯着她,连一口饭也不许她吃,硬是让她从白天熬到了天色暗下来,吉时已到,她就挥手让女佣扶着她下去拜堂。   她在红盖头下看见一双双脚从眼前走过去,热闹的人声全是陌生的南洋话,一双手伸过来牢牢拉住了她的手。   “芽芽,是我。”是文致远的声音,他把她小心拉到身边,带到了两双脚前。   一双穿着西式皮鞋,一双穿着尖尖的小脚绣花鞋。   喜婆让她和文致远一起跪下给公公文邦国和文老太太敬茶。   眼前的男人是文邦国?   文致远在她身边跪下,林素没跪也没接茶。   四周的声音就静了静。   文致远连她那杯茶一起接过去,找理由说:“她听不懂咱们这儿的话,我替她敬茶。”   蓝燕马上笑着说:“年轻人喜欢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不按照老规矩来,娘快接茶啊。”   文老太太压着气,接过了茶。   林素抬起一点头,透过红盖头的边缘看见文邦国接茶的手,手指肿的像萝卜,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他颤巍巍接过去,咳了两声虚弱的说:“继续吧。”   他这也是阴气过体了,居然也活着。   之后她又看到了文致远四叔的手,和文邦国一模一样的浮肿。   可奇怪的是,文家的女人们都没什么事。   ※   仪式几乎是草草了事,林素又被送回了楼上的喜房里。   这次她房间里连女佣也没有了,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只能远远听着院子里、楼下的热闹喜宴声。   但很快,文家就在送宾客了。   她拽下盖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文家的宴席就散了。   渐渐人声越来越少。   快八点半时,房门被推开。   林素抬头看见了文致远,他匆匆忙忙进来,反锁上了门,拉住她的手低声说:“跟我走,快,从窗户跳下去。”   他什么解释也没有,直接过去推开窗户,拽住林素让她过来:“别怕,下面是草地,跳下去往小门跑。”   “为什么?”林素挣扎了一下手,困惑的看他:“咱们的新婚夜干嘛要跳窗户逃跑?”   文致远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苍白了些,他看着林素,抓紧她的手低低轻轻说:“我不是文致远,真的文致远不知道是死是活,文家骗了你……”   林素露出夸张的吃惊表情:“天啊,那你是谁?你怎么长得和文致远一样?你们骗了我什么?”   他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心慌的更低声说:“对不起芽芽,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跟我逃出去,等逃出去我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为什么要逃?”林素挣扎。   他抱进她,满脸是急出来的冷汗:“因为文家……”   不等他说完,外面突然人影晃动,有人用力推了一下反锁的门,在外低声说:“老太太,从里面反锁了。”   “给我踹开!”文老太太的声音森冷至极的传进来。   抱着林素的文致远来不及多说一句,直接将她托抱起来往窗户外塞。   但林素抓住了窗户,人没塞出去,房门就被踹了开。   “绑了他!”老太太指向文致远。   一群家丁冲进来涌向抱着林素的文致远,和他撕扯在一起。   “快跑芽芽!跳出去向外面的人求救!文家人要害你!”文致远拼了命的想挣扎开家丁。   文老太太突然举起一把火铳,朝他“砰”的开了一枪。   林素吓得捂住耳朵,那么老大的声响里,所有人都吓到了,只见文致远的右腿被射穿一半,一股一股涌出血。   文老太太颤巍巍的举着枪说:“把他绑了,押下去。”   文致远在剧痛中来不及挣扎就被家丁绑住,塞住了嘴巴抬了出去,他浑身发抖盯向窗边吓坏了的林素,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芽芽!妈祖……救救她吧,她是最无辜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文老太太举着火铳一步步走进去,盯着林素问:“他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林素做出害怕的样子扶住窗户后退半步,快哭了似得说:“他说他是假的,真的文致远是不是死了?你们、你们文家骗我来跟死人结婚吗?”   “致远没有死。”文老太太依旧盯着她,把火铳顶在了她的胸口说:“他晚上会来跟你洞房的,你听话一点,我们文家不会亏待你。”   林素胸口起伏,吓得落了泪。   “把她也绑起来。”文老太太满意的收回火铳,吩咐婆子们进来绑人。   林素忙抓住窗户想翻出去,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了肩膀。   她马上朝院子外陆陆续续上车离开的宾客大喊:“救我!文家要杀人了!”   “堵住她的嘴!”文老太太急慌慌下令,却不敢真对她开枪,怕打伤了她,没办法让祂满意了。   林素被婆子死死捂住了嘴,她看见文家大门外有一些宾客停下来朝她看,但蓝燕很快迎上去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就笑笑收回目光上了车。   只有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朝文家的大门里跑,嘴里用南洋话大喊:“文家杀人了!我大哥被文家人抓了!”   门口的家丁门一把就抓住了他,重重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捂住了他的嘴。   太远了,林素只看见那孩子手臂上还打着绷带,那是假文致远的弟弟?   窗户被关上,她被紧紧绑住了手脚仍回床上。   文老太太用火铳指着她说:“别想着跑了,你以为这里是潮府吗?这里是槟城,到处是我们文家的人,你就算跑到港口文家也能把你抓回来,没有船会让你上的,你已经被卖给我们文家了,老老实实的怀上致远的孩子,我们文家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你要是不老实自然有惩治你的法子!”   林素躺在床上看着她,问404:“文家人今天到齐了吧?”   404战战兢兢说:“到齐了,都在楼下了。” 第90章 第 90 章   “铛——”   钟声冷不丁敲响,文家洋楼里的灯光忽然全灭了。   坐在客厅里的蓝颜吓得浑身抖了一下,扭头看向敲响的西洋钟,整整十点了。   “祂来了吗?”文馨脸色惨白的问八仙桌前坐着的眉神婆:“眉姑,祂是不是来了?”   眉姑嗑瓜子的手停了停,在昏暗中嗅了嗅:“应该是,闻到腥味了。”又看向了身侧红木椅子里坐着的文邦国和文致远的四叔文安泰。   两个人的身体浮肿的更厉害了,泛着死白色,脸上一按一个坑,站起来走动已经很吃力了,只有一双眼睛在惊恐的等待着。   “这次能成吗?”文安泰艰难的扭头看向眉姑:“祂会不会像嫂子那次一样不愿意走?”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蓝燕不安的去妈祖供奉前跪下,哭着不停念叨:“妈祖保佑致远,保佑致远……把致远还回来吧……”   寂静客厅里,她的哭声格外渗人。   文老太太低声呵斥她闭嘴,她就连哭也不敢哭出声了。   “眉姑。”文邦国身体浮肿的喘气吃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眉神婆:“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眉姑看了看钟表说:“过了今晚十二点,你们最多只能撑24个时辰。”   “这么短?”文老太太脸上也没了一点血色:“眉姑您不能再请您的家仙来救救他们吗?万一今晚林书禾不能怀上呢?”   “老太太我为了你们文家已经折寿15年了,你再让我请神上身是让我立即死啊。”眉姑丢下手里的瓜子壳说:“放心吧,这次是祂自己选的,怎么也该满意了。”   “那要是不满意呢?”文老太太心急问:“二十多年前的血债了,我们文家都死了这么多男人,早该抵完债了,祂还是不肯走,怎么确保祂这次就真的能满意啊?”   眉姑叹了口气说:“我说实话,当初你们文家真不该绝人家后的……”   “轰隆——”   雷声忽然响起,照亮文家的花窗玻璃,文家人齐齐侧头看向窗外,雨下了起来。   ※   窗户被闪雷照亮。   林素侧躺在床上睁开了眼,在看见闪雷后才听见了轰隆隆的雷声,窗外下起了雨,湿湿的潮气涌进房间里,她热的脖子出了汗。   “宿主,要不要替您解开啊?”404看不得宿主这样被绑着,总觉得是自己失职让宿主受苦了。   林素轻轻摇了一下头,依旧躺在黑暗里看着窗户,该解开的时候她会解的。   她闻到了腥气,从地板、从墙壁上透出来。   昏暗中,薄荷绿的墙壁上渗出密密的水珠,顺墙流下去,淌在花砖地板上凝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从窗户下走过来,停在了床边。   “宿主它……”404低低叫起来。   “嘘。”林素让它噤声,听见床底下传来了湿湿黏黏的脚步声。   一个又一个湿脚印出现在了床底下的地板上。   床单透出湿湿的潮气,林素不舒服的缩了缩脚,床单下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缓慢的滑动,隔着床单从她的脚尖滑向小腿,又凉又粘。   她禁不住抖了一下,在黑暗中感官放大,清晰的感觉到床单下那东西还是缓慢移动,滑过她的腿,在她的腰来来去去,身体下的床单托起了她的腰,她的身体被“床单”放平了。   那东西又凉凉的滑过她的背,仔仔细细的游荡在她的脖子、腰窝处……   像舌头。   那触感就像是一只大而冰冷的舌头,隔着床单舔过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感觉两条腿被潮湿的床单轻轻托起,那湿而凉的东西就缠绕上了她的腿……(审核员这里只是闹鬼了)   “是谁?”她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才问出口就忍不住的哼哼了一声。   她脚尖颤抖着蹬紧了床单,那床单就像一只手、一条舌头一样裹住她的脚,舔过她每根脚趾。(审核员这里是床单,没有实体没有后续)   “别、别这样对我……”她无助的哼哼起来,浑身颤抖的扬起下巴呼吸,潮湿的黑发黏在脖子上,哭似得低吟:“不要……”   头顶的灯泡里突然出现的一只眼睛盯住了她。   她闭上眼重重呼吸,手指忍不住的抓住床单带着哭腔哼哼:“不要只动那里。”   床单下的那东西像是静止了一下。   “宿主宿主。”404害怕的低叫起来:“眼睛、眼睛朝你贴下来了!”   黑暗中,那灯泡里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林素脸前,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猛地贴在她脸上看她。   可林素闭着眼,动·情的哼哼,根本不睁开,“别停。”   黑色的丝绸床单上突然睁开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黑洞洞的瞳孔,齐齐转向林素的方向,盯着她。   两只手从床单后伸出来,隔着床单牢牢把林素抱了住。   她到底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看见那只紧贴在脸前的眼睛,慢慢的笑了一下,轻轻的喘息着说:“吓人就吓人,舌头别停啊。”   她挣开了自己被捆绑的手,握住了紧搂着她腰的“床单”,慢慢挪动着向上,舒服的闭上眼轻轻哼哼,另一只手握住“床单”,一点点向下……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歪过头,在不满足中挣开了眼,正对上床单上齐齐盯着她的一只只眼睛,她眼睛眨也没眨,不满意的低低哑哑说:“好笨的手,长这么多眼睛,一点用也没有。”   404感觉自己的惊悚值就要飙到一千了,可宿主的惊悚值仍然为零,甚至连刚才升到60的愉悦值也在这一刻慢慢降低了!   宿主真是……天选惊悚圣体。   她不只是不吃压力,她是把所有鬼神当按摩的东西,甚至给出了差评! 第91章 第 91 章   雷声闷闷翻涌在阴云下,文家一片漆黑。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水龙头和花洒自己打开了。   林素躺在潮湿的床单上看见黑色的水从浴室地板上淌出来,无声无息的朝着床流过来,流进床底下,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地板上睁开,盯着床。   黑色的水蔓延上床脚,像细蛇一样爬上去,一点一点渗透床单,黑色的床单上就鼓起一片又一片鱼鳞似得的凸起,顶在林素的背上。   404被“鱼鳞”恶心的头发发麻,她像是躺在一条黑色巨蛟的背上,那些黑色鳞片“蠕动”着蹭过她光洁的脚和小腿,原本卷在她腿上的床单水一样卷上她的腰、她的身体、像是要将一身红嫁衣的她“吞”进去……   “宿主,小心啊!”404担心的立刻解开了林素手脚上的绳子。   林素却没有动,她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她任由潮湿的床单把她吞了进去。   她的眼、耳在瞬间被潮湿的黑床单紧紧缠住,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只能感觉到潮湿的黑暗里,床单上的“鳞”像一条条舌头纠缠在她的黑发里、嫁衣里,将她里里外外的吮吸。(审核员这里是闹鬼)   感光在黑暗中放大,她能清晰感觉到每一片柔软的“鳞”,又冷又受不了的颤抖起来。   她像一串葡萄,被搓开紫色的葡萄皮,碾的淌葡萄汁,葡萄汁又被吮吸的一干二净。   床单越缠越紧,她听见了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边、身边,从她身体的四面八方响起来,像是鳞片变成了千百张嘴巴。   她享受着前巴掌嘴巴的服侍,手指无措的挣扎着抓住身上的床单,那床单就把她的手指也吞进去,湿湿黏黏的卷动她的手指。   “呜……”她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缠裹在她眼睛上的床单就慢慢滑落,她颤巍巍睁开潮湿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见包裹着她的黑色“床单”上睁着一只只眼睛,每只眼睛里都伸出来一条黑色的舌头,着魔似得在舔·舐她。   “你是什么东西?”她哑声静静问。   那些舔舐着她的舌头突然停了下来,齐刷刷的扭向她,舌头上睁开了一只只眼睛看她。   林素听见404的叫声,她用大拇指顶动了一下食指上的指环,指环内弹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她抓住一条舌头猛然朝它划过去——   “撕拉”的一声,床单被划开,只有一股黑水涌出来,缠裹在她身上的床单恢复正常从她身上款款滑落,只剩下一些黏黏的水渍在她身上。   雷声“轰隆”响起。   林素在闪电中湿漉漉的坐起来,微微喘息着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单,没有舌头也没有眼睛,床单又变成了一条普通床单。   浴室里的水龙头还在流着水,除了水流声一切如常,仿佛刚才被“床单”吞进去只是她的幻觉。   房门被敲了敲。   林素扭头看向房门,看见门外有一道灰扑扑的人影。   文致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芽芽,你怎么把门锁上了?我进不来了。”   “别开别开。”404快崩溃的说:“文致远不是被绑起来了吗?这肯定是鬼吧!”   不一定,也可能是真的文致远呢。   林素脱掉了黏糊糊的嫁衣外袍,只剩下里面的吊带背心和衬裤,将散掉的黑发利落的盘起来扎在脑后,起身朝房门走去。   “是你吗致远?”她问了一句,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就拉开了房门。   潮湿的气息涌进来,闪雷划过窗户。   “是我啊,芽芽。”文致远在外面回答。   她看见文致远穿着西裤和衬衫站在门口,他没有脸,脸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没有五官,只有脑袋的轮廓和梳得整齐的头发。   “啊——呜呜……”404吓得尖叫又立刻给自己噤声,只剩下哆嗦的呜呜声。   可林素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笑了一下说:“真是你啊致远,你为什么才来找我?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可是发生了很多怪事,我很害怕。”   一点也看不出来。   404看见宿主主动去牵起了这个“鬼”致远的手,可怜兮兮的说:“你进来陪陪我吧致远,我心里慌的很。”   没有脸的致远就任由她拉着进了房间里,像是被她搞得无措,话都不会说了。   “致远你们家到底怎么了?找人假扮你跟我成亲,还绑了我,刚才我还梦见好多舌头,快吓死了。”林素停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压在了她起起伏伏的胸口,“你摸,我心跳的好快。”   他的手很冰,泛着不正常的白色,按在林素的胸口轻轻动了动,“芽芽你很热。”   “是啊,我太热了。”林素握着他的手朝他走进一点,“你这么凉,抱抱我吧。”   她靠近了他的怀里,热热的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腰:“你抱着好舒服啊。”   他没有动,只是用冰冷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背,她背上汗津津的,薄薄的吊带都湿透了,他的手指没忍住托住她柔软的腰,将她贴近怀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她还是那么热,那么柔软,连身上的气味也一点没变,她的每滴汗水都是甜的……   他越抱越紧,恨不能把她吞进肚子里,喃喃一样问:“你不怕我吗?”   “你很想我怕你吗?”她热热的脸贴在他怀里,手指从他的背摸上去,抬起头看他不存在的脸,轻轻笑着说:“是不是因为我不怕你,你就动不了我?”   他的身体僵了僵。   下一瞬,林素的双腿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缠了住,她低头看见是两条黑色的舌头,舌头上的两只眼睛睁开看住她。   黑色的地板上如雨后春笋一般钻出一条条黑色的舌头,睁开一只只眼睛齐齐看向她。   “太老套了致远,刚才不是用过了吗?”林素抬起头再看向那个没有脸的致远。   眼前的致远突然像雾气一样散开,消失了。   她听见了楼下钟表沉闷的声音:“铛、铛……”   整整敲响了六下,头顶的灯泡亮起来。   “宿主……您可能不信……”404惊魂未定的说:“刚才您刷出了5点男主文致远的攻略值。”   哦?也就是说,刚才那个是真的文致远?亦或者是真的文致远被“那东西”操控了身体,但意识还在?   这5点攻略值是文致远看到了救星吧?   林素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外,微弱的光在细雨中透进来。   天亮了。   ※   “祂、祂走了吗?”   楼下客厅里坐着的文家人齐齐盯向头顶亮起来的灯。   蓝燕慌忙从妈祖供奉前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文邦国的脸,摸到又凉又软的浮肿脸皮整个人都愣了住:“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好?”   眉姑感应着四周,皱紧眉摇了摇头:“祂还在。”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如死灰一般。   “为什么祂还不肯走?是林书禾也失败了吗?”文老太太绝望的浑身发抖,“林书禾死了吗?”   “上楼看看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眉姑起身就要上楼。   楼梯上一个人走了下来,笑着问:“你们起的好早啊,早饭做好了吗?”   眉姑僵站在了楼梯口,看着眼前走下来的人不可思议的锁住眉头,她不但没有死,她身上甚至没有一点阴气,为什么?祂既没有投胎到林书禾的肚子里,也没有动她?   太怪了,从来没有人撞上“那东西”后还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之前的文家人,每个人撞见“那东西”都会阴气过体、爆体身亡。   蓝燕当初也没有真正撞见过祂,只是被祂入了梦,就九死一生生下个怨婴。   之后的文邦国、文四叔、文致远……全靠着她的家仙庇佑,才吊住一口气勉强撑到现在。   昨晚整个宅子的阴气都涌出来了,祂确确实实去找了林书禾,可为什么林书禾什么事也没有?   “干嘛这样看我?跟见过了似得。”林素走下来。   文家人可不就跟见鬼了一样吗?明明把她祭给了祂抵债,为什么她还好好的活着?   林素停在了眉姑的身边,打量她一眼问:“你是那位眉神婆吧?”   眉姑一顿:“你认识我?”   林素没回答她,直接下了楼梯走到八仙桌前,扫过惊恐的文家人,目光落在文邦国和文四叔身上,有些惊讶说:“怎么一晚上公公和四叔就胖成了这样?看着好恶心啊。”   文邦国和文四叔惊恐的盯着她。   林素拉开椅子坐下,对蓝燕和文老太太说:“早饭呢?你们不饿,我饿了。”   “你怎么好好……”蓝燕忍不住要问她。   文老太太伸手拉住了蓝燕,脸色煞白,强定下心神让蓝燕去厨房准备早饭,林书禾能活着下来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有机会,还有今晚一晚的时间能救老大和老四。   她忙看向眉姑,示意眉姑上楼去看看哪里出了岔子。   眉姑也没有啰嗦,径直上了楼,去了昨晚的喜房内,一进去她就闻到了腥气,她掏出一支口红样的东西,扭开了在眉心一画,一道血红色像在她眉心处开了个天眼,她赫然看见喜房内的地板上、墙壁上有无数个脚印、手掌印。   那张床上也沾满了白·色的粘·液印迹。   祂昨晚不只是来过,还待了很久,发晴似得在那个芽芽四周留下了祂的印迹,可为什么没有进入她的体··内?这太奇怪了。   ※   佣人和蓝燕很快就把早饭端上桌。   林素挑挑拣拣的吃了点,其他人全看着她,不动筷子。   “你……昨晚没有看到什么吗?”文四叔盯着她,终于忍不住问。   “四叔指哪方面?”林素挑着鱼刺,又嫌麻烦的干脆不吃了,“昨晚我被你们文家人绑了,一晚上连新郎的面都见到,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你们文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蓝燕不相信的问:“你昨晚什么也没见到?”   “我该见到什么?”林素看向她反问。   蓝燕就闭上了嘴。   林素撂下筷子,质问文家:“你们文家是不是该好好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用一个假的文致远骗我过来?真的文致远去哪里了?”   404恨不能对文家人喊:“快说啊!坦白从宽!你们坦白了说不定宿主能大发善心放过你们!”   可文老太太盯着林素,薄薄的嘴唇掀开,冥顽不灵的说:“致远他生病了,没办法去接你才找了人假扮他,左右你现在已经嫁进文家了,就踏踏实实的待着,等致远好了自然就能见着了。”   林素靠在椅子里轻轻笑了,“是病了吗?”   404气的忍不住说:“文家人真该死!骗原主漂洋过海的嫁过来,替他们抵血债,到现在还在撒谎骗人!”   昨晚那一番恐怖遭遇,要不是宿主谁能活下来啊!别说原主了,它带的任务者都没一个能挺过来的!文家太坏了!   “我们也是怕过了病气。”文老太太依旧说:“你要是不怕,今晚就让致远见见你。”   林素还没说话,眉姑就从楼上快步下来,边擦额头的红印子边看向林素。   蓝燕起身迎了上去,想问什么又怕林素听到似得。   林素自己站起来,想走出去客厅到院子里逛逛,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抬眼再看向客厅的那扇门,数了数脚下的地砖,朝前再走一步,离门的距离没有变。   文家要完蛋了。   “扶少奶奶回房休息。”文老太太吩咐女佣,故意要支走林素。   林素十分配合的上了楼。   她才走,蓝燕就忍不住拉住眉姑问:“怎么样?是哪里出错了吗?祂昨晚没来?”   眉姑脸色不太好的摇摇头低声说:“太怪了,祂昨晚就在喜房里。”   “那为什么林书禾没事?”文老太太问。   “这个林书禾不简单。”眉姑吃不准的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护着她,让祂没办法近她的身,不然昨晚早成了。”   文老太太马上反应过来说:“你是意思是,祂确实看上了林书禾,昨晚原本是要成了,但林书禾身上有别的东西替她挡了?”   眉姑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办法破了护着林书禾的东西啊?”蓝燕着急的追问:“只要没东西护着林书禾,今晚不就还有机会吗?”   眉姑却摇头说:“我这次可能帮不了你们文家,护着林书禾的东西连你家的凶灵都破不了,我怎么可能破得了啊。”   “那怎么办啊?”蓝燕手指发抖的哭了出来:“邦国他们撑不过今晚了……”   “我受不了了!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一直没说话的文馨脸色苍白,浑身发颤的站起来朝客厅大门快步走去:“我宁愿死在外面也没办法坐在这鬼地方等着看文家人一个一个去死了!”   她不管不顾的要冲出客厅,逃离文家,可却怎么也无法走近那扇离开的大门。   她僵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盯着脚下的地板,明明距离客厅大门只有十三块地砖的距离,可她猛跑几步,还是十三块地砖的距离:“为什么、为什么出不去……”   文馨不相信的朝窗户跑去,却发现每个能出去的地方都没办法靠近,永远离那么近,脚下的地面好像会长似得……   “完了。”眉姑走到十三块地砖前,看着眼前的门,脸色煞白,“我们出不去了,祂把我们全困在房子里了,祂是连我也一块算上了……”   “怎么可能!”蓝燕苍白着脸朝门口跑,拉着佣人,让他们朝门口跑。   门就在那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眉姑脊背被汗透湿,绝望的说:“你们文家把我害惨了!祂今晚要连我一块杀了!”   文老太太跌坐在椅子里,盯着出不去门,听着佣人们在哭哭嚷嚷,猛地将桌子掀翻在地。   铛啷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闭上了嘴。   文老太太看着她们,脸色煞白如鬼,语气却笃定说:“慌什么慌?不是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吗?只要在今晚让祂得偿所愿进了林书禾的身,祂自然就愿意放过文家了。”   她再看向眉姑说:“眉姑,这次你不是在帮文家了,是在救你自己,无论如何你要想办法破了保护林书禾的东西。”   眉姑真恨自己贪心,文家的事在当初没送走怨灵时她就该收手不管了!管到现在连她也搭进去了!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今晚要是再不遂了文家凶灵的愿,她得陪文家一起死。   她无可奈何的坐在沙发里想了想,和文家人说:“下午六点,阴阳交合之时你们想办法把林书禾绑了,我试试请神上身看看她身上到底是什么。”   “好好!”蓝燕马上就应下:“找几个家丁去绑了就行。”   眉姑却摇头说:“之前给你的晕船药还有没有?给她下两粒,让她睡着,睡着了我才方便看,别惊动她身上的东西。”   楼梯上,有人一闪而过。   是阿正,他拖着受伤的腿,迅速去了喜房的房门外,推了一下发现门只是虚掩着的,屋子里有个女佣在帮她换床单。   他放轻手脚推门进去,直接将女佣捂住嘴击昏在床边。   浴室里的林素听见动静,诧异的探头出来,看见假的文致远愣了愣,他整个人也浮肿的像在水里泡了两天,但他居然没死,还逃出来了,命可真硬啊。   “别说话。”阿正快步过来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她们要给你下药,你快跑,芽芽快跑吧。”   他看起来真惨,身体浮肿,右腿被打穿了,只有一张假脸苍白而精致,没一点变化。   林素拉下他的手说:“逃不掉了,这里已经出不去了。”   他却不信,拉着林素的手朝窗边去,那么短的距离,跑了又跑。   等他终于发现,这座洋楼出不去了,整个人都崩溃的跪在地上,压抑的低低哭了起来,一遍遍的说:“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芽芽……我就是个债鬼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林素坐在床边,慢慢说:“是啊,是你帮着文家把我骗来了这里,你真可恶。”   他哭着抱住了林素的双腿,将额头抵在她膝上痛苦的说:“你杀了我吧芽芽……”   “杀了你有什么用?”林素用脚尖蹬开了他,不想自己刚换的裙子被弄脏。   他跌坐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一双眼睛痛苦至极。   “杀了文家人才有用。”林素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女佣,对他说:“帮我做点事吧。”   ※   楼下渐渐飘上来炖鱼的香味。   文老太太吩咐佣人把厨房里能烧的菜全烧上,浓浓鲜鲜的炖一碗鱼汤,午饭给林素喝。   但饭菜已经做好了,林素还没有下楼来吃饭。   女佣上去叫了两遍,林素都在睡觉,说不吃午饭了。   眼看着等到一点了,蓝燕重新热了那碗鱼汤说:“我给她送上去。”   文老太太和文馨点点头。   眉姑靠在楼梯口目送她上楼,看着她敲开了林素的房门,端着汤进去。   ※   林素接过鱼汤。   蓝燕身后就冲出来一个人,死死用湿毛巾捂住了蓝燕的嘴巴,蓝燕想挣扎,却发现吸了两口气身体就软了下去。   她倒在地上时只看见了一张苍白精致的脸,是……阿正……   林素放下了鱼汤,弯腰在蓝燕的身上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没有在蓝燕的身上找到开衣柜的钥匙,倒是找到一块怀表。   她打开那块怀表,里面是一张文致远的满月照片。   她想了想,又凑近上锁的衣柜看了看上面的锁,是个不大的机关密码锁,上面刻着一些数字。   她将那张小小的满月照抠出来,果然在照片背面看到了拍照的日期。   林素照着这个拍照日期,转动了钥匙上的数字,听见“咔哒”一声。   锁开了。   阿正愣了一下,他很想说她真聪明。   可她一秒没停,打开锁、拉开衣柜,被里面腥腥的气味冲的皱眉,伸手进去推了推,“这是个暗门。”   “暗门?”阿正探头,果然看见衣柜贴墙的那一面,是个很窄小的门,用力推就能向里面推开。   “你爬进去。”林素递了个手电筒给他。   阿正没犹豫,接过手电筒话就钻进了那扇窄小的门内,朝里照了照低声说:“里面有个楼梯,像是个地下储藏室。”   储藏室?   ※   房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   文老太太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了,蓝燕还没出来。   “不对劲。”眉姑低低说:“叫两个家丁一块上去。”   她亲自和老太太上楼,带着两名家丁在门口敲了敲林素的房门。   房门没上锁,轻易就推开了。   房间里窗帘拉着,昏暗的光线下,她们看见倒在床边的蓝燕和女佣,心头一跳立刻吩咐家丁冲进去。   可家丁冲进去,却没有看到林素,床上没有人,浴室没有人。   “少奶奶不在屋里。”   “怎么会不在?”文老太太慌忙进去,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找的额头冒汗,整个人濒临崩溃,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不见,她要是找不到那文家就完了。   窗户没办法靠近,她还能逃去哪儿?   文老太太扭头看向了衣柜,心漏跳了几下,匆忙过去摸衣柜上的锁,锁被人打开了。   一瞬之间,她的脸色比见鬼还难看。 第92章 第 92 章   锁开了,她进去了?   文老太太脸色巨变的缓慢拉开衣柜,只见衣柜内那道窄小的门是开着的,她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她进去了?”眉姑快步过来,看见那扇黑洞洞的门脸也惨白了下去,“这门,她是怎么打开的?”   这道门早就被封死了,文致远刚“着相”的时候从这里消失,文家人就请她来开过这扇门,试图把消失的文致远找回来,但她被阴气反噬也没能打开过这扇门。   现在,这道门居然开了。   是那个林书禾打开的吗?   “不,不是她打开的。”眉姑自言自语的喃喃:“是祂特意为她开的,是祂准许她进去的……”   文老太太却顾不上管她是怎么打开的门,她进去了就一定会看到文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不行。   她说不定会死在里面,更不行了!   “下去把少奶奶带上来。”她对身后的家丁下命令。   家丁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文老太太回头怒瞪他们:“你们愣着干什么?下去!”   不等两个人上前,那扇窄门“扑”的关了上。   文老太太和家丁吓的一惊,回头再看,发现整扇门都不见了。   “没用的。”眉姑盯着消失的门,几乎绝望的说:“祂不准许,谁也进不去,文家……自求多福吧。”   文老太太险些昏过去,不能自求多福,文家不能死绝!   ※   “扑”的闷响声从头顶传过来。   林素在楼梯上抬头看了看,那扇开在衣柜里的门关上了。   “宿主您还要下去吗?这太危险了!”404心惊胆战的问,这向下的楼梯是快腐烂木头,每踩下去一阶就发出咯吱声,四周的腥气已经大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更恐怖的是,手电筒照下去,下面是一片黑洞洞的水。   它不敢想要是掉下去,水里会不会冒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现在想上去也没有门了。”林素握着手电筒朝四周狭隘的墙壁照了照,墙壁上用红色朱砂画满了符咒,她仔细看过了,是南洋这边的“灵降”术。   这种符降术,是用血祭的方式请“灵”降临。   文家在这下面搞过血祭?他们请来了什么“灵”?遭到了要死绝的反噬?   “芽芽,下面被水淹了。”阿正的声音从脚底传过来:“你小心点。”   他伸出手托住了林素踩下去的脚,像是怕她踩空了掉下去,将她的脚放在了水面上的最后一阶楼梯上,又托住她的背:“下面是水,下不去了。”   他踩在水里,手电筒照下去能隐约看见,他脚下是有地面的,只是被水淹了。   林素手里的光照亮四周,前、后、左是四面崎岖的墙壁,这墙壁看起来像是洞穴,而右侧照过去是黑洞洞的甬道,甬道已经被水淹了一半,水就是从那个方向流过来的。   文家宅子下怎么会有洞穴?洞穴里面是什么?   “要我进去看看吗?”阿正主动问她。   林素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她低下身仔细的听,听见甬道里传来非常不真切的呼吸声。   寂静之中,呼吸声越来越近,连阿正也听见了,他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挡在了林素的身前。   那呼吸声却停在了漆黑的甬道内,没有再靠近,只有水流在轻轻的涌过来,静静的推动脚底下黑洞洞的水坑。   阿正慢慢将手电筒下移,照见黑水中向下延伸的楼梯旁飘荡出一簇簇黑色的头发——   他惊惧的要尖叫,嘴巴被林素死死捂着。   “别叫,别害怕。”林素立刻对他说:“你不怕它就动不了你。”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惧,颤抖着想要往楼梯上跑,躲开那些头发,可刚一动脚,脚踝就被黑发死死缠住,他被拽着脚底打滑猛地摔进黑洞洞的水坑里:“芽芽!”   张开口发出尖叫的瞬间,水底涌出更多的头发死死缠住了他的身体,他的口鼻全被黑水淹没。   林素拽着他的手臂被整个蹬入水中,她立刻低头盯住阿正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瞳孔中金光显现,她没有犹豫松开了阿正。   他被拽着骤然沉下去。   林素闭上眼,使用柳仙元丹窥视的技能,透过阿正的眼睛看见黑水下飘荡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在往下是一条手臂粗的玄铁锁链,锁链之下是……一条巨大的、腐烂的黑色鱼尾巴?   她看见一片片鱼鳞烂掉似得捆在铁链下,一动不动。   是什么?   再往下,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水里睁开盯住她。   林素脚下的木板突然断开,她身体失控的掉进水里。   “宿主小心!”404惊慌的立刻要将她传送出去,她突然推动指环,蓝色的光芒交错间一支弩箭带着绳索钉进墙壁上,她借着绳索纵身跳入了右侧漆黑的甬道里。   落地的瞬间,她听见重重的呼吸声从脸前传来,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在半掌的距离看着她。   “啊!!!”404脱声尖叫。   林素按开手里仍抓着的手电筒,光束照亮眼前一张苍白的脸——那是文致远的脸。   光束下,眼前人被晃的闭上眼,慌忙朝后退去。   “文致远是你吗?”林素在涌动的水流里追上他,脚下却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像鱼的尾巴,一闪而逝。   “你快走,天黑之后祂就醒了。”甬道里传来文致远很哑很低的声音。   “水底的东西吗?它是什么?”林素握着手电筒一步步朝里走,辨别着他的声音方向问:“你不想一起出去吗?”   她听见水流声里有锁链挪动的声音。   “我出不去了。”文致远的声音就在甬道的尽头,他虚弱的说:“我已经……不是人了。”   那声音离她只有几步远。   林素停了下来,再次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几步外是是嶙峋的山壁,山壁上用赤红的朱砂画着一人多高的的八卦符阵,圆形的八卦符阵内密密麻麻的写着看不懂的咒。   就在那八卦符阵之下靠坐着一个人,是衣衫褴褛的文致远,他脸色苍白而精致的在光束中看她,腰被铁链锁着,而腰之下是一条黑色的鱼尾。   林素在顷刻间就明白了,“你被它同化了?它是一条鲛?”   404在惊魂未定中听见“叮”的一声,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多了一个鲜红的剧情点【甬道里的文致远】。   它还没有来得及看,林素就慢慢走上前,用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照着山壁上的“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咒”下嶙峋的山壁,那山壁上的水珠就顺着她的手指流下,像是淌黑血一般一滴滴的坠下去。   “你们文家……”她皱紧眉头:“是断了鲛灵的脉吗?”   文致远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她,她的脸在光束下白得没有瑕疵,垂下眼看他时,神女像一般沉静。   “叮——”   404震惊的看在剧情界面再次弹出来,多了灰色未解锁的新剧情点【恶灵鲛】。   它震撼的连害怕都忘了,宿主在这少少的信息里,精准的猜中了两个剧情点,她就是神吧。   脚下的水流突然剧烈涌动起来,林素的身体摇晃,文致远慌忙抓住她的手说:“快走芽芽!别回头看!”   她背后水流中传来重重的呼吸声,她还是回了头。   “别看!”文致远慌忙喊她。   可她已经看见了甬道里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靠近,她几乎和那只眼睛同时眨眼,她眼底的金光和那只眼睛里的绿光齐齐亮起——   她眼前顿时黑了下去,只听见系统着急的喊她:“宿主!宿主……”   ※   “吉时到!新郎新娘入洞房——”   林素猛然睁开眼,看见眼前摇摇晃晃的红盖头,她的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牵着在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四周是嬉笑的声音,用南洋话、潮府话说着:“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跨火盆呢!”   “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敬茶磕头呢!”   “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给我们瞧瞧呢!”   很多手臂伸过来阻拦她,那只牵着她的手就拨开了那些手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用南洋话说:“她不喜欢这些,就不做这些了,你们别惹她生气。”   她被抱着一步步上了楼梯,脚底下晃动着黑色的花砖地面,这里是文家。   鞭炮声、嬉笑声渐渐远去。   她被抱进了屋子里,放在铺着黑色床单的床上。   牵着她的人屈膝蹲在了她膝前,她在盖头下看见了文致远那张精致到不像活人的脸,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膝盖笑着说:“芽芽,我终于把你接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喜宴那天的西服,就像在正常的重演喜宴那晚。   404没有在,一切正常的非常不正常。   他又低头吻她的手指,从轻到重,从膝前到膝里,他跪在她膝边情不自禁的抱住她的腰,钻进盖头下吻她的嘴唇。   她微微侧头躲开了,那吻就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没有停的用舌头卷着她耳垂上的宝石耳坠,呼吸重重的扑在她耳孔里,搞得她受不了的推住他的心口问:“你是真的致远?还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耳垂又钻到她的眼睛旁,轻轻吻她眼尾的红痣,喃喃的说:“你希望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喜欢真致远?还是假致远?”   林素被吻的往后缩了缩,后背就被他牢牢托住。   他冰冷的手掌从她的背,托上她的后颈,不许她躲开的吻她眼尾的痣,黏黏糊糊的问:“告诉我芽芽,你今夜想和谁洞房花烛?”(审核员这里只是吻眼睛)   她最受不了勾·引,也就意乱情迷的说了真话:“假的蛮好……真的没试过……我就不能都选吗?”   他停下来,在红盖头下看她,生气似得吻上了她的嘴唇,轻轻咬着她喃喃说:“你总是这样贪心,让我好伤心……”   林素被吻的发软,没有抵抗的被他吻倒在床上,他就那么在盖头下情难自控的吻她,手指握紧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芽芽,芽芽……”他在吻里叫她,求着她似得说:“两个文致远就会满足吗?”   林素抽不出空来回答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往下。   他没有动,依旧恋恋不舍的吻她的唇。   她的脚却被另一只手轻轻勾住,脱掉了鞋袜,揉在掌心里,那指腹的茧子摸的她低低吸进一口气,侧头去看脚边,看见另一个文致远跪在她的脚边,张口吻上了她的脚……(审核员只是亲脚,没有别的了)   两个文致远?   她颤抖着被托起脸,脸前这个文致远就不满的咬她的嘴唇,哑声说:“别看他,看着我。”   她被上下吻着,情绪高涨的忍不住握紧了文致远的手,在神魂颠倒中又听见他问:“两个你会感到满足吗?两个文致远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走了是不是?”   另一张嘴吻在她肩上,她听见另一个文致远低低哑哑的说:“芽芽,叫我阿正,阿正……叫我……”   她很难抵抗的仰头靠近那个怀里叫他:“阿正……”   另一个致远就不满的贴过来,也要她叫:“那我呢?我是谁?”   “致远,致远……”   ※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钟声“铛铛”在响,敲了整整八下。   怎么会是八下?明明她已经累了一整夜……   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就一会儿,又好像很久很久,期间她被抱着洗了两次澡,被两个人抱在怀里醒了又睡,应该是过了很久……   但晕乎乎的睁开眼,却看见窗户外的天都没亮。   她动了动,看见身边躺着的文致远,他的手臂还搂在她腰上,她有些分不清这是文致远还是阿正,想起身去喝口水,刚坐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扭过头看见浴室门口站在另一个文致远,他围着浴袍靠在门边,笑吟吟望着她,轻轻哑哑的问她:“渴了吗?”   他走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林素看见他漂亮的背肌上昨晚挠出来的红印子已经没了。   他端了水过来喂给她,望着她喝水的嘴唇也有些渴的说:“给我喝一口吧。”   他撤开水杯从她嘴里要走一口水。   林素要推他,腰间的手臂又把她搂进了一下,慢慢吻她的手臂……   她又被吻的躺回去……   ※   一个又一个吻里,她清晰的记得自己累的睡着了,可再次醒来时,她又听见的钟声,这一次依旧是敲了整整八下。   钟声里,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手边躺着安静睡觉的文致远,背后的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她扭过头去,看见围着浴袍的另一个文致远从浴室里走出来,笑吟吟的望着她,问她:“渴了吗?”   时间在重复晚上八点,两个文致远也在重复和她渡过一夜又一夜。   她只要坐起来,文致远就会又过来黏·糊糊的吻她,引·诱她,尽心尽力的服侍她,让她累的睡过去。   它在重复时间,重复的用欢愉把她困在这里。   为什么呢?   重复八点,大概是因为它只会在晚上八点醒过来,这是它的“早晨”。   重复让两个文致远服侍她,是因为它觉得她喜欢吗?   它似乎很清楚,她的癖好,试图用欢愉把她困在这个“屋子”里。   困住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留的够久她就会像真的文致远那样被它同化了?   为什么想同化她呢?它似乎认识她的红痣,所以它是曾经她遇到过的“灵鲛”吗?   她把脑子里能记得的灵鲛想了个遍,也没有想出能够对上号的,它到底是谁?   “喝点水吧。”他端着水走过来,喂给林素。   林素看着他,突然转动了指环,蓝色的光交错显现,她握住幻化出的匕首猛地送入了文致远的心口,在他要挣扎时伸手紧紧把他抱住,用力捅的更深一点。   这样的时间循环她太熟悉了,最简单的破解办法只有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   找出真凶,杀了真凶。   “芽芽……”他用力推她,心口的血源源不断流出来,她握着带血的匕首,翻身跃下床,没有一秒犹豫的纵身跳出窗户。   那扇窗户就那么被她带血的匕首一瞬击开,发出“哗啦”的声音,冰冷的腥气涌进来,房子里的墙壁地面就像是见了光的“尸体”一般在迅速的开裂腐烂。   “别走!”他心神俱裂的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脚踝,可他胸口不停的在流血,腐臭的腥气从他的心口一股股冒出去,他的幻术已经无法再维持了,她太聪明了,他永远也斗不过她,他扑到窗边伸出腐烂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袖,歇斯底里的叫她:“阿宁留下来!”   她挥手一刀斩断他的手,在细雨中急坠而下——   ※   “宿主!快醒醒!”404着急的尖叫声响在耳边。   林素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呼吸。   “宿主您醒了?您快吓死我了!”404慌张的把她托起来,“您是不是被那个什么东西给拽进幻境里了?我怎么叫您也不醒,我只好先把您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林素慢慢坐起来,喘匀了呼吸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四周一片昏暗,但是已经不在地下的甬道里了,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   “是文家阁楼上的杂物室。”404忙说:“您在甬道里昏过去了,我怕那东西突然出现伤害您,就把您传送到了这里,文家人在喜房里做法要打开那扇门找您。”   所以它选了无人在意的杂物室。   “几点了。”林素问404。   “七点四十分了。”404报出准确时间,它没来得及说:男主文致远的攻略值涨了。   因为林素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了,她问404:“你联系我上个系统,让它搜索一下我跟它做惊悚任务时哪个有鲛灵的世界里我叫阿宁。”   她做了太多任务了,早忘了哪个世界里叫什么名字了。   404马上说好,又问:“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男主和男配都快死了……”他们的生命值监测都掉到濒死的边缘了,“男主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没办法修复了。”   “这不是还有二十分钟吗?”林素站了起来,直接拉开了杂物室的门走了出去。   文家灯火通明,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还在亮着。   她大摇大摆的走到喜房门前,对里面劈开柜子的文家人说:“找我吗?”   做法的眉姑、劈柜子的蓝燕和文老太太等人全部愣了住,齐齐回头看见她,魂飞魄散一般惊慌后退:“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是怎么出来的?   眉姑脸上全是汗水,额头的诛杀天眼已经被汗浸湿,她近乎惊恐的盯着这个潮府来了林书禾,完全看不透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神灵”庇护?让她这样都能活着出来?   “不用劈了,我已经上来了。”林素走进去,对她们说:“你们先去楼下等着,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她身上的衣服泡了水,又腥又粘,她不喜欢。   她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楼。   文老太太却上前死死抓住她:“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现在就下楼!”   林素垂眼看她,“那一起洗吧。”   她微微用力就将文老太太甩进了浴室内。 第93章 第 93 章   客厅里的西洋大钟“哒、哒”的跳动着秒针,   所有的佣人战战兢兢的站在客厅的厨房边,看着客厅八仙桌旁坐着的主家。   文老太太、蓝燕、文馨、眉姑和两个快要死的文家男人全坐在桌子旁,她们全盯着站在妈祖像下的林素。   “我现在可以掀开红布看看了吧?”林素这样问,人已经踩在椅子上,将盖着红布的相框一个一个掀开了。   文家人盯着她,却没有一个人阻止了,她们听着每一次的秒针都像在听活命的倒计时,什么礼节、什么文家的秘密在这一刻显得无足轻重,每个人都想活下来。   林素做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老老实实在这里带着,等到八点凶灵出现带走她,文家人就有救了。   “遗像啊?这些人都是谁?”林素从椅子上下来,扫过那一张张遗像,除了第一个是老年人,后面四个全是像文四叔这样年轻的男人:“都是你们文家人啊?这么看,你们文家男人是快死绝了。”   文老太太恼怒的动了动嘴皮子,她旁边的文邦国就喘着粗气说:“让她说吧,反正也说不了几句了。”   林素回过头看八仙桌旁的文家人,文邦国和文四叔已经浮肿到呼吸困难,快要爆炸了一样。   “是啊。”她也不生气,笑着走过去坐在了主位上说:“既然我今晚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你们就跟我讲讲文家做了什么缺德事吧。”   “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文老太太忍不住问她。   林素看了一眼西洋钟:“七点五十了,还剩下十分钟。”   她靠在椅背里坦诚的说:“我在下面看到了文致远。”   “你看到了致远?”蓝燕撑不住,嘴唇发抖的着急问她:“致远他、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你既然能逃上来为什么不把他救上来?”   “你们又没说让我救他。”林素惊讶的看着蓝燕说:“你想让我救他,为什么不早说呢?”   蓝燕一下子就哭了,病急乱投医的问她:“那、那你现在能救致远吗?”   林素学着她的表情和语气马上说:“那、那你现在要忏悔吗?”   蓝燕愣了住。   “你居然真信她能救致远,她要是有那种本事也不会被骗来文家了!”文馨在文老太太旁边无比嫌弃的扫了蓝燕一眼,又跟弟弟说:“看你选的好媳妇,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不选,选了个蠢笨如猪的猪仔妹。”   当初她和阿妈全都不同意蓝燕嫁进来,蓝燕的父亲是偷渡来的猪仔,母亲是个女佣,这样的身世能爬进文家的门全靠着蓝燕能忍,要不是那时候文家急需要一个化血煞的女人,怎么也不会让蓝燕进门。   蓝燕突然站了起来,她盯着文馨伸出手重重的掴了她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所有人都愣了,文馨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蓝燕,想发火却见她疯了似得把一桌子瓜果、茶水全部扫落在地,歇斯底里的叫了一声。   “你再叫我猪仔妹试试!要不是我你们文家早完了!”蓝燕像是终于爆发的火山,燃着怒火盯着文家所有人:“你们文家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至少我爹娘没有杀人全家,坏事做绝!”   “闭嘴!”文老太太慌忙怒喝,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都给我闭嘴!”   林素靠在椅背里,偏要火上浇油对蓝燕说:“文家只是杀人全家吗?你儿子文致远可是被地下那东西折磨的不人不鬼,活不了多久了。”   蓝燕浑身发抖,撑不住的哭跪在林素椅子边:“你救救致远,救救他吧!他没有做过坏事,他从小到大一丁点坏事没做过,都是文家……”   文老太太挥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胸口起起伏伏的喘着气。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林素冷冷笑了一声,讥讽的对老太太说:“你一个外姓人,倒是替文家为奴为婢,肝脑涂地。”   她扫视着文家人说:“你们文家断了鲛灵的脉,用血祭喂养它,把它囚在宅子下做你们文家自己的风水穴,还怕被人知道吗?”   文老太太脸色煞白如鬼,盯住林素,她、怎么会都知道了?   “林姑娘。”眉姑冷不丁客客气气的叫了她一句,看着她说:“你能看出来那是鲛灵的脉一定不简单,你不是林书禾对不对?”   她看过林书禾的八字,林书禾命弱阴虚,她绝没有进了地穴中还活着出来的命格。   “对。”林素大大方方承认说:“我是林书禾的姐姐,林素。”   文家人惊的脸色大变。   林素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我虽然不是林书禾,但你们也没弄错,六岁时和文致远定娃娃亲的就是我。”   文老太太忙看眉姑,像是在询问:她是祂选的那位吗?   眉姑点点头,比老太太坦诚的说:“你确实是地下的恶灵选的那位,所以祂才准许你进入地穴。”   “所以,文致远才是那个怨婴对吗?”林素直接问眉姑。   眉姑抿紧了嘴,打量着林素,真看不透她:“你连怨婴的事都知道?”   “我不只知道怨婴,还知道阿正。”林素终于理清了,垂眼看跪在脚边的蓝燕问她:“你第一胎生下阿正,以为他是恶灵怨气聚集生下的怨婴,就打算杀了他,没想到他没死,你二胎生下来的文致远才是怨婴是吗?”   蓝燕满脸泪水的抬起头,慌乱的摇头说:“致远不是怨婴,他那么乖他怎么可能是怨婴?都是阿正!如果他死了,恶灵的怨气早就随他一起转世了!偏偏他活下来,才导致恶灵的怨气聚集在致远身上!阿正就该死!他死了致远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林素惊讶的看着她,“你这么恨阿正。”   “我怎么能不恨他!”蓝燕崩溃的哭着说:“怀上他就是为了渡化恶灵的怨气!我怀胎八个月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根本不明白!我半条命都快没了,就是为了送走他!可偏偏他活了下来!明明是只怀了八个月的死胎可他生下来竟然是活着的!我们把他都埋进棺材里了,他居然被一个乡下的女人挖出来救活养大……”   林素想起在蓝燕的“噩梦”里看到的她怀阿正时的样子,那场【祭子】就是在生生打掉她肚子里怀了八个月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活了下来,被一个干瘦的乡下女人养大成人。   而蓝燕和文家寄予厚望生下来的嫡子嫡孙文致远,才是真正的“怨婴”。   西洋钟“铛”的敲了一下。   所有人神经一紧,齐齐看向那立在角落里的大钟,大钟晃荡着一下一下敲起来:“铛、铛、铛……”   地面像是随着大钟颤动起来,文家宅子里的灯“滋啦”一声闪了闪。   文老太太惊惧的盯着头顶闪烁的灯,颤巍巍问眉姑:“祂……来了吗?”   “所以,你们骗婚把我哄过来,是为了让我像蓝燕一样怀上它怨气汇聚的婴孩,通过我的肚子渡化它的怨气。”林素慢慢的说:“我也是你们文家新的祭品。”   “是又怎么样?”文四叔颤颤巍巍的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捆住送上楼!送进那间喜房里!今天一定要成功,一定要!”   文馨和文老太太几乎同时起身,掏出桌子下准备好的绳子要来捆她。   林素抬起眼看向她们,目光又静静的看向她们身后,没有动,只笑着说:“有一点猜想我要验证一下。”   “文馨姑姑。”她低低静静的叫文馨,目光始终看着她身后说:“你看你身后。”   文馨身体僵住,根本不敢回头看,可脚底下静静的淌过来很多黑色的水,水中一缕缕黑发活了一般缠上她的脚。   “啊!”她浑身发抖的叫出声。   就在出声的瞬间,一阵腥风涌入她的喉咙。   林素看见她的身体迅速膨胀,在几秒之内涨开,“砰”的一声脑袋和身体爆开。   林素侧头,血溅在她的侧脸和身上,她微微喘息一下看着身上的血笑了:“还真是,不能尖叫、不能害怕啊。”   “啊!!!”404崩溃的叫出声。 第94章 第 94 章   血四散着溅开,腥味迅速在客厅里扩散开。   文邦国瘫在椅子里满脸是红色的血,止不住拼命的喘气,旁边的四弟崩溃一般惨叫着站起来想逃,才起身就发出“砰”的一声炸响。   血和腥臭的溃烂液体溅在文邦国身上,他低头只看见了四弟的脚,再忍不住叫出了声。   “砰——”文邦国四散着炸开。   林素在椅子里忍不住鼓掌笑起来:“这可比喜宴时热闹多了。”她又叫404:“404解锁剧情了吗?你前几位任务者新婚夜爆体而亡是因为看见了可怕的东西,发出了尖叫声,文家的这东西通过恐惧杀人,只要你不怕不要尖叫,它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她在新婚夜看到假文致远受惊后阴气过体,就猜测或许是这样,现在验证了,还真是这样。   所以“那东西”一晚上总在吓唬她,它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没伤害她,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怕,它拿她没办法。   可404没有回应她。   “你吓掉线了?”林素自己点开系统看了看,果然剧情界面里新解锁了剧情点——【阴气过体】。   404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她只好自己点开剧情点,靠在椅子里看这段剧情——   [是阿宁回来了吗?   衣柜里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她穿着嫁衣双手双脚被捆住,就那么躺在床上睡着了。   “眼睛”盯过她绑在一起的纤细手腕,碗上被绳子捆出淡淡的红色,手指交握着像在祈求什么。   “眼睛”盯过她裸·露的脚踝,白皙的皮肤紧紧绷着纤细的骨头……   她的脸颊热的透出潮红,脖子在淌汗,黑发黏在她白色的脖子上像解不开的绳索。   地板上湿湿的脚印朝床边靠近。   “眼睛”凑近了一些看她的眼尾,那粒红色的小痣不就是阿宁吗?   她闭着眼睡得很熟。   它想离她更近一些,就进入床底下,将自己巨大的舌头化成她身下的床单,她热热的身体陷在它的舌头里,它缓慢蠕动着褪掉了她的鞋袜,慢慢卷住了她的脚、小腿……   她颤巍巍动了一下,它随着颤动添过她的背和腰,卷上她的脖子,品尝到了她潮潮的汗……(审核员这里只是闹鬼,没有后续)   是甜的,是阿宁的味道。   它激动起来,忍不住将她的身体卷入舌头内,将她的红痣、脸颊、嘴巴、口鼻……每个角落仔仔细细的品尝过……每个地方的味道都那么熟悉。(审核员这里只是写恶灵啊)   阿宁、阿宁、阿宁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的不是别人,是真的阿宁……   它记得她的味道,记得她舒服时会发出的轻颤和呼吸声,知道她喜欢被拥抱被轻抚……她的每一次颤动、每一滴淌下的水珠都是那么熟悉……   阿宁真的回来了……   它颤抖着裹紧她,恨不能将她吞之入腹,恨不能将钻入她的七窍中挤满她的身体……   可它找不到她的恐惧……]   客厅里佣人们崩溃的尖叫着试图逃出来,可迎来的只是一声声“砰砰”声,血混着黑水流满了整个客厅。   蓝燕瘫倒在地上看着脚边一地的胳膊、脚,无法控制自己的惊惧和声音,张口要尖叫的瞬间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把七窍关上阴气就不入体了!”眉姑满脸冷汗捂住她的嘴,刚才林素那句话让她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关闭七窍,阴气可不就没办法入体了吗?所谓“毛骨悚然”就是被吓的七窍打开了,鬼吓唬人就是为了吓得人七窍打开、魂魄受不住躯壳,好趁机入体!   所以林素新婚夜没有被恶灵的阴气入体,不是她有什么守护灵,是因为她压根没害怕到打开七窍吗?她一点都不怕吗?!是正常人吗?   眉姑来不及多想迅速抓来地上的红布,掏出自己怀里的那支口红迅速在盖头上画了符咒,盖在蓝燕的脑袋上。   旁边的文老太太却一把抓过红盖头,自己盖了上,坐在椅子里瑟瑟发抖的不停念着潮府话:“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死老太太你还没活够吗!”眉姑气的又抓起一条红盖头,可这次手里的口红却已经用尽了。   这不是普通的口红,是混了朱砂、鸡冠血和童子血的阳血膏,她只带了这么一块!   眉姑只能用指甲抠出一坨仅剩的血膏,喝令蓝燕:“闭眼!”直接用手指在她脸上画下了血红的符咒。   惨烈的叫声里,林素依旧靠在椅子里,皱眉在看着剧情界面——   [她不怕它,她什么也不怕。   它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她,从灯泡里、墙壁上、床单上盯着她。   可她只是哼哼着要它别停下。   它伸出苍白腐烂的手想要扼住她的喉咙,可她却隔着床单抓住它的手一上一下的爱抚她……   阿宁、阿宁……   它僵住双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恨意滔天,为什么她不怕?为什么她才回来?   它恨她。   她却只是不满是说祂没用。   阿宁、阿宁……   它死死抱住她,想她死,想食其肉,啃其骨,想将她同化,让她永永远远在它的地穴里,留在它的身体里,想夺走她的脚,让她再也不能走……   可是她什么也不怕,它无法进入她的七窍、她的身体里将她同化……   阿宁、阿宁……它要怎么把她留下来?]   它到底是谁?这么的恨她。   林素关闭看完的剧情点,仍然没想起来它是谁。   客厅里一片血红,地板上、桌子上、妈祖像和遗照上全溅满了血。   人已经差不多全死光了,寂静之中只剩下她旁边三个女人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里,紧紧闭着双眼。   文老太太盖着红布,仍在不停念叨着林素听不懂的祈祷咒。   蓝燕就在旁边紧紧闭着双眼、嘴唇,连呼吸都屏住了,苍白的脸红红色的符咒已经被血和汗浸的快要花掉了。   眉姑也坐在椅子里死死抓着她的手,头顶冒着热气不停再念:“请来!请来!二爷请来!”   可这次她的保家仙死活也不上身了。   脚底的血水越来越多,黑色的头发缠裹上她们的脚踝、小腿……   林素在昏暗中看见苍白的文致远站在楼梯上,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她,低低哑哑的叫她:“芽芽……”   蓝燕忽然浑身一抖:“致远?是致远吗?”她下意识想睁开眼。   “别睁眼!别说话!”眉姑厉喝道:“是恶灵不是文致远!”   可蓝燕已经颤抖的哭起来。   眉姑已是拼尽全力,唇角都渗出了血,再撑不下去的叫了林素:“林姑娘!你一定有办法驱散恶灵!你想要什么?黄金?银钱?还是、还是回潮府?你提条件吧!怎样才肯驱散这个恶灵救我们?”她知道林素既然对这个恶灵这么熟悉,一定有办法救她们!   “我为什么要救你们?”林素抬头看着楼梯上的文致远,他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她,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已经被泡的发白了。   如果她没有猜测,他应该是阿正,因为之前阿正脖子上缠着纱布,这道伤口应该是眉姑给他放血留下的。   为什么这么恨文家?文家对它做了什么?   “我们文家可以把所有家产给你!”文老太太在红盖头下哑声喊:“文家已经死绝了,救下我们,你就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林素讥讽的笑了一声:“你们都死光,我才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   毕竟她是文致远的妻子,婆家死绝了,可不就得她来继承吗?   “我和蓝燕不是文家人!”眉姑感觉到阴气就在她脸前,浑身颤抖的闭紧眼说:“林姑娘你、你恨文家人我理解,现在文家人都死绝了,我和蓝燕不是文家人,你救救我们吧,等我出去我给您建庙立碑!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素看向了她紧握着蓝燕的手,两只手都在颤抖,但眉姑始终没有撒手不管。   眉姑这样帮蓝燕就为了钱吗?   “真相。”林素没有再绕弯子说:“我要知道文家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有这样的本事断鲛灵的脉?”   “不是文家!”文老太太发抖的喊着说:“断鲛灵脉的不是文家!是、是前都统!文家只是不知道原有搬进来了这栋宅子里,被鲛灵一起恨上了!”   “确实不是文家人做的。”眉姑也跟着说:“文家人没这样的能耐,这地皮是前任都统买下来的,这里原来是灵泉湖,说是湖下面的地穴里有鲛灵在修行,前任都统买下来请天师断了鲛灵的仙脉,把祂困在这里,借着祂的灵气和仙脉官运亨通做了都统……后来都统一家死绝了,宅子就空出来被文家人买了……”   水越涌越多,已经淹到了林素的膝盖,血浆混着残肢断臂飘飘荡荡,林素嫌脏缩起脚架在了椅子扶手上。   “对对!”文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叫屈:“鲛灵大人报复错人了!文家也是被骗了!文家人没有断灵脉……”   “撒谎。”林素忽然打断了她,冷声说:“死到临头了还敢撒谎,如果文家人对地下的鲛灵脉毫不知情,血祭是怎么回事?”   文老太太突然被噎住了。   如果文家人不知情,为什么对那扇通往地穴的门那么遮遮掩掩?为什么一再追问她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你死守的秘密,就是地穴下的血祭吧。”林素语气冰冷至极,问她:“你们文家为了继续困住鲛灵,献祭了多少人?”   文老太太抖得越来越剧烈,薄薄的嘴唇里还在不停说:“没有、没有……”   林素伸手拽下她的红布。   文老太太惊的一瞬睁开了眼,她看见林素平静的脸,看见林素朝她身后指了指说:“你看着它说,你们文家什么也没做。”   文老太太不敢回头,可缠在她腿上的黑发猛地一拽,她干枯的身体滑进血水里,转过身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文致远,他脸上的肉鱼鳞一样一块块掉下来……   “啊啊、啊……”她尖叫出声。   “砰——”的一声干枯的身体在血水里炸开,染红一片,花白的头发撞在了蓝燕的膝盖上,她闻到腥臭的血腥味忍不住干呕起来。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她肩上,是林素的手,林素在她脸前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颤抖着哭了起来,泪眼婆娑的睁开眼。   “别睁眼蓝燕!”眉姑叫她。   可是她看见了林素身后站着的致远,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致远现在变得不人不鬼,他的脸腐烂了,他像是没有魂儿似得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她哭着求林素:“我该死……我害过你,你不用救我,你救救致远吧……我什么都说,文家为了继续困住地下那东西把十三个偷渡来的人全做血祭了……其中、其中有一家三口,那个小孩儿六岁……”   文家,真该死。   林素慢慢收回手,文家用活人血祭困住鲛灵,而地下的鲛灵食那些血祭者的怨气势必会堕为恶灵。   “这些事蓝燕没有做!她也是嫁给文家后才知情的!”眉姑汗水如雨下,娇嫩的脸皮在迅速苍老,却仍抓着蓝燕的手用术法尽可能的护着她的七窍,“她真的不知情,她唯一做过的恶就是骗你嫁过来……罪不至死,她罪不至死你救救她……”   “致远,致远你还活着吗?”蓝燕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她哭着朝林素身后的致远伸出手,“致远你想办法快逃……”   他就在林素身后伸出手,握住了蓝燕的手,盯着她静静的说:“我不是致远,我是阿正。”   蓝燕浑身僵住,她看见握着她的那只手迅速长出一片片鱼鳞,那张致远的脸像腐烂的鱼皮一样脱落,露出一张被大火烧得狰狞可怖的脸,她下意识想挣回手,可那只手死死抓着她。   “阿妈。”脚底下有人叫她。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上也长出一片片鱼鳞,就像当初怀孕一样,她的肚子上顶出一张狰狞的人脸,在叫她:“阿妈……”   “阿妈,我也没有作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正的声音和她肚子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痛苦的问她。   她终于崩溃的失声尖叫。   “燕儿!”眉姑慌忙睁开眼,却在睁眼的一瞬间看见蓝燕“砰”的四散开,血雾气一样喷在她脸上,她浑身一抖,整个人被抽走魂儿一样呆坐在那里。   林素放下了遮挡血雾的红布,看见眉姑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忽然咬破手指在眉心画出重重的一道血痕,大喊着:“今天我死也要替燕儿救回致远!”   林素立刻开口:“别……”   可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阴冷腥风扑向眉姑,钻进她的口眼鼻中,眉姑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阴气过体……她怎么会阴气过体……   “怨恨也会打开你的七窍。”林素望着她,叹了口气说:“它被用怨恨和惊恐喂养到今天,当然也擅长用怨恨和惊恐侵入人的七窍。”   眉姑浑身颤抖,看着自己的手迅速膨胀。   林素真的不想再被血溅一身了,抬脚踩在眉姑的椅背上用力将她连同椅子蹬进了水里。   快要淹没八仙桌的黑水将眉姑吞没,“扑”的一声在水底炸开,涌出一股股红色的水。   宅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声和窗户外是闷雷声。   地穴里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墙壁上、屋顶上都在淌着水,遗像挂不住的从墙上滑落,咚的掉进水里,整个宅子像是要被吞没一般。   林素的衣服、裤子已经被浸湿,她起身坐到了桌子上,回头看见疤痕狰狞的阿正身后站着另一个文致远,他就站在深深的血水中,只有腰部以上的身体露在外面,在闪雷下静静看着她。   “轮到我了吗?”林素也望着他,叹息一样对他说:“你杀了太多人,恶念太重了,不然我可以解开你的铁链放你离开,让你继续修仙。”   客厅里一只只眼睛无声无息的睁开,从屋顶、从墙壁、从柱子上盯着她。   “你记得我吗?阿宁。”他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也从文致远和阿正的嘴巴里传来,他们静静的朝她飘荡靠近。   林素如实的摇摇头:“我确实记不起来你是谁了。”   “我在这里等了你七百年。”血水之中文致远越靠越近,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你却忘了我?”   她却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轻飘飘的说:“那么久啊?你说说你的名字,或许我能有点印象。”   “不重要了。”他停下她面前静静说:“你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了,你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林素身下的桌子变得潮湿而柔软,一片片鱼鳞从桌面上“长”出来。   红木的桌面变成了黑色的鱼身,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下伸出来紧紧抓住了林素的脚踝,水底一只巨大的眼睛慢慢涌上来。   “我恨你,我不会放过你。”文致远在她眼前一字字说。   “你爱我,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林素忽然和他说:“可是你拿我没有办法,因为我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你没有办法同化我,你甚至没有办法把我困在你的循环……”   “我恨你!我对你只有恨!”他打断她,伸手扼住她的喉咙:“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扭断你的脖子!”   “你不会。”林素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静静说:“因为你怕我死后,找不到我的转世对吗?”   他愣怔在了原地。   雷声轰隆而过,照亮两个人的脸。   她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一丝恐惧和慌张,像在玩一场游戏一般静静和他说:“我猜,你之所以只用阴气入体来杀人,是因为这样的方式是你从那些血祭的怨魂身上习得的,你一直在用他们的怨气和阴气杀人。”   “鲛灵如果杀人,它的身体会腐烂。”林素说:“你怕你的真身腐烂吗?”   为什么怕呢?   她猜想:“你,怕我认不出来你吗?”   他目眦欲裂的双眼里流下了泪,抓着她脖子和脚踝的手不停在发抖,整个客厅跟着一起在颤动。   他说:“我恨你,恨你!”   可他的声音被雷声盖过,只剩下那张流着眼泪的眼睛,比起恨,那双眼里写满了:怨。   ——我怨你,怨你不回来找我,怨你骗了我。   林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张冰冷的脸,叹息一样说:“七百年你一定等我等的很难过,你等了那么久,为什么不用真身出来见我?也许我记得你的。”   他在她的手指下颤抖,流着泪绝望的说:“它……烂掉了。”   烂掉了。   林素低头看见水底漂浮着的那只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一条烂掉的死鱼眼睛,哦,怪不得它总是一只眼睛出现,它的眼睛已经烂掉了一只对吗?   它的真身快要烂完离开对吗?   所以它才给蓝燕托梦,想要“投胎”进她肚子里,重新拥有一具新的身体,对吗?   她听见“叮、叮、叮”的几声系统音,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显示已解锁一连串剧情点——【冲喜】【红痣】【阿宁】【文家的秘密——血祭】【恶灵鲛】。   “但我有了新的身体。”他抓在林素脖子上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脸,像捧着一朵花似得说:“你不是喜欢文致远的脸吗?留下来吧,和我一起待在地穴里吧阿宁。”   林素脚踝上的手猛地用力将她往下拽,身下的桌子变成鱼尾卷住了她的腰。   眼前的文致远紧紧抱住了她,束缚住她的双臂、手指紧扣在一起,不给她一点反抗的机会,牢牢死死的抱住她说:“留在我的地穴里,永永远远和我在一起吧。”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有一点她猜错了,困住它的或许不只是文家的血祭,而是它在等她,就在这地穴里等着她,它怕她回来找不到它。   是这样吗?   林素没有挣扎,任由他和他的真身将她拖入黑红的水中。   一双手却突然将一把红木椅子重重的砸在文致远的后脑勺。   文致远的身体被砸的颤动了一下,他背后的那双手就慌忙丢开椅子,伸手抓住林素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外拽。   林素被拽出水面,看见了阿正那张狰狞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他颤抖着死死抓住她的手,努力的抵抗着它对他身体的掌控,咬紧牙关朝她喊:“跑、跑芽芽……逃出去芽芽……”   水底的鱼尾忽然恼怒翻涌起来,那只快要腐烂的眼睛迅速冲出水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钻出水面——   林素终于看见了它,它披着黑色的长发涌出水面,长发下遮盖着一张腐烂到只剩下一半的人脸,这半张脸上有一块桃花般的红色斑纹。   她忽然想起来,曾经她在惊悚世界里骗过的一只鲛人。 第95章 第 95 章   雷声隆隆,客厅快要被翻涌的血水淹没,人身鱼尾的巨大鲛人恼怒万分的伸手抓住了阿正的脑袋,要将他撕开一般。   林素的身体在翻涌的水中飘飘忽忽,她看着那半张快腐烂的脸轻而易举想起祂的名字:“初九?”   翻涌的血水中,祂突然停下手,愣怔的侧过头来看她,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不可思议:“你……记得我?”   真的是祂。   “宿主,祂是您在惊悚副本《黑白蛇仙》里养过的那只鲛人初九。”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但不是404,是她之前的惊悚系统444。   祂熟练且迅速的和她解释:“404不熟悉这样的世界,我怕祂耽误您,所以申请了暂时代替祂辅佐您,需要为您传送那个世界的信息吗?”   “不用,我记得祂。”林素清清楚楚的记起了祂,那个世界里的蛇兄蛇弟她都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两条双生蛇修成人形……但她记得祂,因为祂的名字是她随便取的,她曾哄着祂为她诞下了一枚卵。   她以为祂早该修成仙道了,在那个灵气充沛的世界里万物都可成仙,祂却没有成仙……变成了这样。   祂一直在等她吗?七百年,这片土地发生了多少战争,更换了多少“领主”,祂就一直这样……在等她吗?   “你记起我了对不对?”祂快要腐烂的眼睛里淌下黑色的眼泪,连眼泪也变成了腥臭的腐烂液体。   林素忽然觉得心痛,这张脸曾经被她养的多么漂亮,那双眼曾经是宝石一样的湛蓝色,如今却烂成了这样。   “你为什么不成仙去?”林素为祂感到惋惜,祂明明可以成仙的,可如今却堕为恶灵,再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   祂忽然恼怒,掀起血水巨浪将她卷到身前,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你说了你会回来!你说了你很快就回来!我一直一直一直在等你!我要是成仙了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林素看着他的愤怒、怨恨,很轻的叹了口气和祂说:“我是骗你的,初九,你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不要明白!你明明跟我说很久回来找我!”祂冰冷的手指不停在发抖,眼泪流的那么多,崩溃的不停说:“你发过誓会永远跟我在一起!会和我去很多地方看看!你说你很喜欢我,你只喜欢我!你还说要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儿……你走的时候还说舍不得我……”   祂越多越发抖,越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祂发现到这一刻她依旧那么平静。   祂的爱、恨,七百多年的等待,对她来说轻的不过是一片落叶,风吹过去留不下一点痕迹。   她只是遗憾的和祂说:“那些都是哄你的话,你等上几年就该明白我不会回去找你,你该及时止损,早日成仙去。”   “及时止损?”祂眼里迸发出要溢出来的恨:“爱和恨怎么可能做到及时止损!我做不到!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阿宁,我做不到停下对你的爱,我也做不到不恨你!我每一天都在等你,都在想你,我守着你给我的灵穴我不敢走,我怕你有一天你突然回来找不到我!可你去了哪里?你把我忘了!”   黑水沸腾一般翻涌,一股股从她脚底冒出来,冲淡血水,灌满客厅,祂巨大的鱼尾用力挣动着锁链,将鱼鳞挣破,冒出一簇簇带着溃烂的血水。   “宿主,地穴开了,祂要把你带进地穴里。”444出声提醒她。   她却抬手捧住了祂溃烂的脸,带着一些心碎的说:“停下来阿九,你弄伤自己了,你的灵脉已经被斩断了,强行挣开封印你只会被血祭反噬。”   “我不在乎!我等到你了,抓住你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祂紧紧抱住她,庞大的身体几乎要将她吞没,挣动着铁链试图使用仅存的灵力将整座宅子吞入地穴:“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死了我们也是两具在一起的白骨!”   林素突然手指向下,蓝光在她指尖交错而出,一支弩箭“扑”的一声射入祂的右肩。   祂被弩箭的力射的身体一侧,林素已挣开祂的手,脚尖在祂胸前重重一踹,祂整个身体在水中急速后退,不等祂反应过来,林素已再次拉开蓝色的弩弓射向祂背后的房梁,弩箭之后延伸出蓝光凛凛的锁链,将祂的身体绑在了房梁之下。   祂痛的浑身发颤,却听见林素平静到让人愤怒的说:“你该清楚你打不过我的,即便是在你没有被封印的状态下。”   “那你就杀了我吧!”祂厉鬼一般的挣扎着,试图拔出肩膀上束缚祂的弩箭,即便祂清楚林素的弩箭是她千锤百炼为自己制成的,越想拔就会越深陷进骨肉里,死死咬着,可祂宁愿不要这条手臂也要抓住她:“杀了我啊!”   林素就那么轻轻的说了一句:“何必呢。”   她对祂既没有恨,更没有爱。   祂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皮肉,林素却在翻涌的黑水中猛地反转身形,一猛子扎进了水底。   她要去做什么?她为什么自己下潜进入地穴?   祂愣了住,用尽最后力气将整条手臂带着弩箭扯了下来,鲜血淋漓中,祂慌忙钻进水底,跟了上去。   可祂只看见她的一抹白色身影,游龙一般潜入更深的地穴中。   “阿宁!”祂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追赶她,终于在祂被斩断被封印的灵脉前看到了她。   她漂浮在黑水之中,白衣飘荡,蓦然拉满她蓝色的弩弓。   祂看见蓝色的光芒从她的弩箭上暴涨扩散,将整片漆黑的地穴点亮,她就那么平静冰冷的瞄准写满血红咒语的断灵脉,骤然放箭。   无数支蓝色弩箭从她周身的光中射出,汇聚成一支庞大的弩箭重重射在断灵脉最中心,裂纹从符咒下一道道扩散,蓝色的光如虹膜一般覆盖包裹住整个断掉的灵脉。   祂痛的剧烈颤抖起来,只听见巨大的轰鸣声中她低低冷冷的说:“这灵穴本来是我寻来养你的,现在却成了困住你的牢笼。”   断灵脉轰然炸开,整个地穴在蓝光中震荡着坍塌。   紧缠在祂尾巴上的铁锁链寸寸断裂,祂在剧痛之中看见林素披着蓝光朝祂游来,抓住他仅剩的手臂,游龙一般将祂拖着冲出坍塌的地穴、翻涌的黑水。   祂绝望的想:哪怕到这个时候、哪怕千百次,祂居然还是会为她一次次心动。   祂爱她的强大冷静,她的坚不可摧,仿佛天底下没有能战胜她的东西。   祂也恨她的强大冷静,因为祂也永远无法赢过她,留下她……   黑水从文家涌出去,将整条街道淹没。   雷声滚滚,林素将祂拽出黑水时,文家的小楼已经被淹住了,客厅里全是水。   她砸开了窗户玻璃,拽着她游进了院子里,才终于看到了电闪雷鸣的夜空。   雨越下越大,她在浮浮沉沉的水面上,松开祂的手,对祂说:“你自由了,现在可以跟我动手了。”   祂怨恨的盯着她,快要烂掉的眼睛也已经快看不清她了。   到最后,她又解开祂的封印、把祂从地穴里救出来,让祂连恨也变得恨不起来。   祂仰起头,看着很久没有见过的天空、看着一道道闪雷划过阴云、看着夜雨幕天席地的砸下来,绝望的闭上了眼。   “你杀了我吧。”祂最后睁开眼看了林素:“能等到你回来杀了我,这七百多年也值得了。”   祂伸手在黑水中抓住了她发着蓝光的弩箭,一点点靠近:“宁宁,我很快就会遭天谴了,与其天杀我,我希望你杀了我,反正……我又输给你了。”   林素静静的看着祂,祂漂亮的脸溃烂的看不清样貌,仅剩的眼睛已经没有光彩了,不停的流着黑色的泪,她不知道是因为祂一直在哭,还是因为祂的眼睛快要烂透了。   她说:“好。”   蓝色的弩箭在她手掌间光芒一闪一灭,她将箭尖送进他的腹部,划开了手指探进去抓住了祂的鲛珠。   祂的握紧她的手,却没有挣扎,只是用力的抱住了她,声音颤抖的叫她:“宁宁,我死了,你……你会想我吗?你会记得我吗?你会不会很快又把我忘掉?”祂像是有还多话快要来不及说了,要在这一刻统统倾泻给她:“你不要带走我的尸骸,就让我沉进地穴里永远留在这里吧……这里是你送给我的家,我不想走……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林素抱紧祂,第一次感到心碎,当初她把祂带来这里,是想让这灵穴滋养祂,好快点将祂的伤养好,为她产卵,可祂却把这里当成了祂的家。   “阿九。”她低低叫祂,轻轻说:“我给你具新身体,你轮回做人去吧。”   祂张口想说什么,她已握紧鲛珠用力挖了出来,祂的神识随雷鸣声一起涣散了……   ※   雨下了整整三天才小了一些,文家附近的几条街全淹了,惊动了地政府派遣了人力物力来救人、防洪灾发生。   好在,从文家地下涌出来的水在第三天也停了,才没酿成更大的祸事,只是文家人在这场离奇的大大水中全消失了,听说只有文家新娶的那个潮府儿媳妇活了下来。   之后几天里,陆陆续续有人在褪去黑水的街道上捡到一些手指、脚掌之类的肢体,就传出了各种恐怖的谣言。   有说是文家断了地下鲛灵的脉,毁了灵穴,被鲛灵报复全家死绝,发了这场大水,那些残肢断臂就是文家人的。   也有说,这已经不是这栋宅子第一次闹这种事了,前都统住进去之后就接连发生怪事,五世同堂全死光了,只留下一个小妾生的女儿跑了出来,那个女儿说:爸爸砍了人鱼的尾巴,人鱼生气了。   年纪大一些的老人家只说是报应,说这块地原本就是有一脉灵穴,穴中经常累月的涌出泉水,在战乱的时候许多人靠着这个泉水活了下来,渐渐在这附近落户建立了村庄。   村庄里的人都知道,泉水下面是快修成仙的鲛灵,鲛灵在护着这片土地,洁净着这股泉水,老一辈的人都感恩敬奉这条鲛灵,为祂立了碑,年年祭拜。   可惜金发碧眼的军队来了之后不信这些,那位将军强行买下了这块地皮,推倒了鲛灵碑,请来大师做法,把下面的灵穴改成了自家的风水穴,借着鲛灵的气运官运亨通……活该遭报应……   怪力乱神的谣言太大,巡警不得不出来辟谣说:文家没有死绝,他们赶到文家时一位叫林素的女士就坐在被淹了水的车顶上,旁边还有她的丈夫文致远,以及一个叫阿正的。   小雨还在下。   有个女人走进了医院,在护士站问清楚了病房后又一路找到了四楼的病房外。   病房门被敲响时,林素坐在病床边替昏迷不醒的文致远剪指甲,她以为是护士就说了一句进来。   那个女人推门进去,小声问了一句:“你好,请问是文致远的病房吗?”   林素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脸,那是一张非常典型的混血美女脸,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眼尾长了一颗黑色的泪痣。   她几乎一下子猜出来,这个女人就是当初都统府唯一逃出来的小妾女儿吧?   那个女人看见她也顿了顿,握紧手指喃喃自语的说:“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也有痣……”她脸色苍白,激动的走过来问林素:“请问,你也是鲛灵放出来的对吗?”   林素望着她,放轻声音问:“你是前都统的女儿?”   “是,是我。”女人回答之后才看见床上昏迷着的病人文致远,忙又放低声音说:“我叫丽思,我妈妈的都统的四姨太,她也是潮府人,我来打扰你就是想弄清楚,你活下来是不是和我一样。”   “坐下说吧。”林素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说,她的系统里还剩下一个剧情点没解锁。   这个剧情点叫【断灵脉】,她猜就是由这位前都统的女人来解锁的,所以她给巡警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个丽思这么快找来了。   丽思坐下先问:“我去巡警府那里打听来的你和你先生住在这家医院,你好些了吗?”   “我没受伤。”林素低头继续给文致远剪指甲,笑笑说:“只是我先生好像成植物人了。”   “啊……真抱歉。”丽思同情的看着她,又问:“只有你完好无损的活下开了对吗?你这几天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什么梦?”林素抬眼看她。   丽思就急不可待的告诉她,“梦见鲛灵让你去找一个叫阿宁的女人。”   林素望着她笑了笑:“我就是阿宁。”   丽思惊的好一会儿没合上嘴,目光看着她眼尾的红痣喃喃说:“原来你就是……那个眼尾有红痣的阿宁……鲛灵在等的人就是你……怪不得你和文致远成亲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祂不会再烦你了。”林素把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剪完,将文致远缠着纱布的手放回去,边用毛巾擦手边说:“你安心的好好生活吧。”   丽思坐在沙发里,交握着双手,脸上仍是惶惶不安,“鲛灵找到了你……祂是不是就能离开了?祂还能成仙吗?”   “不能了。”林素如实的说:“你爸爸断了祂的灵脉,毁了祂的修行。”   丽思脸色就愈发苍白下去,最后颤抖着哭起来说:“对不起……我妈妈劝过他,可是他非要那么做……”   “没什么对不起的,血债血偿,他们也遭到了报应。”林素递了纸给她:“祂放过你,是因为你的泪痣吗?”   丽思接过纸点点头,她被那场可怕的噩梦缠了这么久,在今天终于能够跟人说了。   她原原本本的告诉林素,当初就是她做将军的父亲造就了一切悲剧。   他就是冲着灵穴下的鲛灵去的,他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供奉着这片灵泉下的鲛灵,也知道这片灵泉救了很多人,他就是要据为己有。   起初,他只是想在灵穴上建房子,利用风水和灵脉改他的命脉,没想到真的有用,他在房子建好住进去后没两天,身上的枪伤、旧病就全好了。   只是鲛灵托梦给他,让他尽快搬离,不要再踏进祂的灵穴。   可她父亲没有见好就收,请了大师来找到灵穴,一直挖下去,想将那只鲛灵抓住。   林素叹了口气,祂还是那么单纯,不明白人类的贪婪会驱使他做尽恶事。   丽思说,起先只是在挖灵穴的时候怪事不断,摔伤的、房子坍塌的,但没有闹出过人命,似乎是鲛灵的警告,在驱赶他们。   但后来她父亲从潮府请来了非常厉害的大师,那位大师不但找到了鲛灵的灵脉,还献祭了十三条人命做血祭挖断了灵脉,把鲛灵囚在了地穴下。   在这场法事里,那位大师见到了鲛灵,他囚禁了鲛灵,却也没能离开地下的灵穴,直接死在了里面。   这就是阿九杀的第一个人吧。   林素难以想象,祂杀人时的样子,因为鲛这种生物被人捕捞、售卖都很少杀人,杀了人祂们的真身就会腐烂。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家里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暴毙。”丽思再提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最先死的是帮凶——她的哥哥,之后是奶奶、弟弟……   鲛灵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死她父亲,是因为祂仍然在试图让她父亲解开封印,搬离这里。   祂一直在驱赶她们,但她父亲升了都统,权势战胜了他的恐惧,他请来了更多大师来镇压鲛灵……   直到八月半的夜晚整栋房子都长出眼睛、鱼鳞,鲛灵杀光了房子里的所有人。   她原本也是要被杀死的,只是在死的时候房间上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尾的泪痣,问她是不是阿宁?   她被操控着进入了地下通道,或许是在过程里鲛灵发现她不是阿宁,所以就将她放了。   她连夜逃出了那栋房子,再也没回去过,但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很多双眼睛在跟她说:让她去找眼尾有红痣是阿宁……   “那栋房子是你卖给文家的吗?”林素问她。   丽思立刻摇头说:“没有,我家出了事之后房子就充公了,是文家自己找关系买下了这栋房子,我有去见过文家人,告诉他们我家的事,劝他们不要住进去。”   可她那时太小了,她才十几岁,文家人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别再找过来。   林素拿了一张报纸递给她说:“文家是这个时候买下的房子吧。”   丽思接过来,这是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报纸了,上面的头版刊登着文家仓库着火爆炸,死了很多人,损失惨重的新闻。   “是。”她点点头说:“文家仓库爆炸的事情当时很轰动,有人和我说文家祖上没财运,气运就是家道中落的气运。”   所以文家人根本不是不知情,他们不但知情,还就是为了改家族气运特意托关系买下来的。   人在贪婪的时候,是不会恐惧的,他们只会觉得没什么比没钱、没气运、没权势更可怕。   林素看向丽思,问她:“是一个叫眉姑的人告诉你的吗?”   丽思一愣,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你也见过眉姑了?”   “见过了。”林素大概能猜到,都统家里遭了那样的怪事,一定会请到眉姑。   果然,丽思说,她父亲当时也请了眉姑,但眉姑拒绝了,她说断鲛灵的脉是要遭灭门报应的,她没能耐镇住,也劝她父亲趁早停手。   后来她家里遭报应死光,她逃出去也是眉姑暂时收留了她,她在眉姑家里住了一阵子。   后来文家买下那栋房子,也来请眉姑过去做法,但眉姑还是拒绝了。   林素想了想,所以眉姑后来那么帮文家,是因为蓝燕吗?   “你住在眉姑家时有见过一个叫蓝燕的吗?”林素放在病床下的手摊了摊。   她的旧系统444就心领神会的给出了一张蓝燕和文邦国那时的结婚相片。   林素把相片递给丽思,“照片上的女人。”   丽思拿在手里看了看,摇头说:“没见过,我只住了不到一年就搬出去了。”   “你住在眉姑家里时她多大?”林素又问:“她一直是一个人吗?没有家人?”   “好像没有家人。”丽思想了想:“那时眉姑看起来好像有五六十岁,头发花白,我没见过她有其他家人。”   她说她后来总做噩梦,没办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就回了潮府她妈妈的娘家,是最近两年才回来的,还没有去见过眉姑。   她问林素,眉姑还好吗?   “死了。”林素如实告诉她:“文家出事那天,眉姑也在,她这些年一直在帮文家对付鲛灵。”   丽思惊的久久难以平复。   林素已经在系统的解锁剧情里理了理时间线——丽思离开时文家刚买下房子,蓝燕还没有嫁给文邦国,眉姑拒绝了文家的邀请。   然后没两个月,丽思离开了槟城。   文家的老太爷,也就是文老太太的丈夫突然暴毙。   文家不但没有守丧,却非常着急的同意了蓝燕嫁进来,那时候文家老太太和文馨是很看不上蓝燕的家世的,为什么会同意她嫁进来?   林素猜测,或许是因为文家老太爷暴毙就是鲛灵所为,文家人急需要“救星”。   会选蓝燕,大概就是眉姑向文家人推荐了蓝燕吧,之后眉姑也不是帮文家,而是一直在帮蓝燕。   “叮”的一声,剧情界面弹出来——【断灵脉】已解锁。   果然解锁了,丽思口中这些才是真相,文老太太一直在撒谎。   阿九的灵脉是前都统断的,祂杀光赶跑了都统一家,又迎来了同样贪婪的文家人。 第96章 第 96 章   “祂……真的放过我了吗?”丽思满脸泪水的坐在沙发里,情绪崩溃的握住林素的手:“我知道是我父亲自作孽,活该遭天谴,但是……但是要怎样才能抵消我父亲犯的错?”   她几乎要跪在床边忏悔,这些年她无论逃到哪里都饱受着噩梦的折磨,全家人惨死那一夜成了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痛苦,那条伤痕累累的鲛灵夜夜入梦让她找阿宁赎罪……   她一直在找,一直没有找到,现在祂的阿宁回来了,是不是……祂就能赦免她们家的罪了?   林素握着她冰冷的手,垂下眼才发现她宽松衬衫下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你要生宝宝了吗?”   丽思抬起泪水涟涟的脸看她,痛苦的点了点头,更紧的抓住林素的手:“我很害怕……我害怕我的孩子也遭到报应,像文家那样……”   “所以你才回到了槟城。”林素明白过来,丽思之所以会回到这个噩梦一样的槟城,是因为她结婚、怀孕了,她害怕自己的孩子也遭到报应,当她听说文家人死绝了,她更加害怕了,这才找到了医院里。   “祂早就放过你了。”林素把她拉了起来,告诉她:“当初祂就放过你了,所以不用害怕,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丽思看着她那双眼,这双眼平静的出奇,从她进来到现在,无论她说什么这双眼都是平静的,好像一切真的都过去了似得。   她和她说:祂放过你了。   说: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都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丽思的忐忑不安就那么被安抚下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比相信林素和她说的话。   “谢谢……谢谢你。”丽思握紧她的手,向她道谢,又和她说:“如果……可以,我替我爸爸向祂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道歉就不用了。”林素笑笑收回手,“血债血偿,你爸爸和文家会遭三世天谴。”   道歉没什么必要,做恶事就遭天谴,这是这个世界观下的法则,对阿九是这样,对丽思父亲和文家也是这样。   丽思愣了愣,林素的语气太平静了,让她很清楚的明白林素不是在诅咒在泄愤,而是在告诉她这件可怕的事。   血债血偿。   丽思很快又点了点头,很轻的说:“是他活该。”   她并不同情爸爸,她恨他,恨他连累了她妈妈。   丽思没有再多逗留,她在走的时候又给林素留了地址,说以后林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她。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对林素说:“林小姐,也祝你和文先生能够开始新生活。”   “谢谢。”林素目送她离开,将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丢进了垃圾桶里,她既不需要帮忙,也不喜欢和任务世界里的人有过多交集。   门外有医生说:“天天来,干嘛不进去啊?”   随后就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一瘸一拐的逃开了。   “你慢点!”医生又说了句,然后敲开林素的病房门,弯腰将门口放着的东西拎进去,和林素说:“他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林素看见医生手里拎着一个饭缸和一兜子水果。   “今天是苹果。”医生过来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和林素说。   林素照旧说:“放着吧。”   李医生摸了摸饭缸,里面的饭还是热的,有些惋惜的说:“阿正明天就能出院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   回廊里,阿正躲在拐角处听着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他心跳的很快,既希望能再见林素一面,又害怕见她。   因为他现在太丑了,瘸了一条腿,脸上没了文致远的假面,烧伤的疤痕狰狞又可怕,她见了一定会吓一跳,所以这些天他只是偷偷来送些吃的、用的,在病房门外悄悄看她一会儿就走。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他根本配不上她,甚至他认为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如果有人看见文家那一夜的她,看见她如何拉开一张蓝色弩箭射伤鲛灵……也会跟他一样觉得世上没人能配她。   能被她短暂的当成过“丈夫”,被她救下来,已经的他几辈子修来了福分了,他不敢奢求以后还能跟她在一起,只希望以后能常常见到她,能做她的“长工”也很好。   可他听见林素在病房里淡淡说:“不了,他现在那个样子见面对两个人都不好,就这样桥归桥路归路吧。”   阿正还是忍不住难过,他侧过头看玻璃中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右半边的脸全是疤痕,纠在一起显得可怖……   她说的很对,他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他因为这场文家的劫难因缘际会的顶替了文致远,才能到她身边,现在是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了。   可他的眼眶还是红了,他缓慢的蹲下身抱住了脑袋想: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忘记她了,没有人体会过她带来的快乐,还能忘记她……   ※   病房里,李医生替昏迷不醒的文致远做了检查,叹气一样和林素说:“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也许以后他都要这样了,林小姐你有想好以后怎么办吗?”   他看向林素,那张素净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美,总让人忍不住看过去、停下来,他其实很想问:她以后都打算这样照顾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吗?她还那样年轻。   可他又很清楚,这句话是过界的,他是一名医生,甚至都不是林小姐的朋友,不该这样问。   文家已经只剩下文致远了,其实放弃对文致远的治疗,对林素来说是更好的,她既可以继承文家留下的家产,又可以开始新生活。   但林素笑笑和他说:“他会醒的。”   她语气太笃定了,李医生也就不好说什么,让她照顾好自己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再次关上。   林素去卫生间湿了一条毛巾出来,坐在床边慢慢的替昏迷的文致远擦脸,声音轻轻的说:“我记得之前我也是这样给你擦脸、上药,那时候你身上全是伤口,我为了治疗你花了不少心血。”   她说:“阿九,你怎么总把自己搞的这么惨?活了快一千年,怎么还是那么死心眼呢?明明之前教过你,不要对人暴露你的尾巴……”   他的手指不可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   她又说:“我知道你是醒着的,你只是怕醒过来我就不管你了。”   她的手指还是那么温柔柔软的摸过他的脸,很轻的和他说:“阿九,我不会不管你的,虽然我骗了你很多很多,但这句话是真的,如果知道你在受苦,我一定会早点来救你。”   他的手指、身体失控了一般颤抖起来,他知道她现在说的这些话也可能是在骗他,想让他快点入轮回,可是……可是她真的一次次救了他。   她真是一次次治好了他的伤,她为他找灵脉、卖灵丹,把他从一条没人买的丑鲛人养成了鲛灵……他没有办法不相信,如果她知道他在受苦就一定会早点来。   他不信曾经她说过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她是喜欢过他的对吗?   “怎么哭了?”她的手指摸过他躺下眼泪的眼尾。   他就在那眼泪里颤抖着睁开了眼,雾蒙蒙的看见了她,她垂着眼在对他笑,他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阿宁……”他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不要走,不要再把我丢下了好不好……”   林素慢慢的靠在他心口说:“好。”   她摊开掌心,湛蓝的光缓缓出现在她掌心里,凝出祂的鲛灵珠。   “我会带着你的鲛灵珠,这样无论你转世去了哪里,我都能凭借着鲛灵珠找到你。”林素看着那枚鲛灵珠,就像柳仙的元丹,只要元丹在她身上,祂们无论轮回去哪里、在哪里世界总能借着找元丹找到她。   她抬头看他,“阿九,借着文致远的身体去轮回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阿九怔怔的看她,像是不可思议一般问她:“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愿意的阿九。”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胸口说:“你等了我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这次换我来等你,你快一点入轮回投胎,快一点回来好吗?”   她的心脏跳动在他心脏旁边,她的呼吸吹拂在他脸颊旁,他的身体和心被她依偎着,他难以抵抗的抱紧她。   “你真的会等我吗?”他又问她。   她不厌其烦的回答他:“会,阿九,就算我不在这里,你也能找到你的鲛灵珠,我会带着它,等你来找我。”   阿九托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看她。   她就凑得更近一些和他说:“你好好看看我,记住我的样貌,记住我的气味……”她又很轻的吻他的嘴唇:“记住我的嘴唇,我的眼睛……”   她闭上眼将自己眼尾的红痣贴在他唇上:“这次你一定能很快找到我……”   他喉头颤抖着吻她的红痣,禁不住又哭了,他知道或许这也是骗他的,但他除了说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骗就骗吧,他一定能千百次的找到她,追上她,骗他也没什么关系。   “再亲亲我吧。”他捧着林素的脸,嘴唇颤抖的最后吻上了她。   鲛灵珠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风将窗户猛地吹开,窗外无端端的下起了雨,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飘飘荡荡。   林素慢慢起身,去将窗帘拉开,彻底推开窗户,闻到潮潮的风卷着雨水飘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像谁的眼泪似得。   背后有人急促的呼吸了两声气。   然后她听见文致远声音沙哑的叫她:“芽芽?”   她回过头,看见文致远撑着双臂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她。   系统里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   “男主文致远攻略值百分百。”   “您已修复本世界剧情。”   “您已解锁高分结局——【缘灭缘起】。”   “恭喜您任务者林素,本世界任务已完成。”   444的声音也一起出现:“宿主,您可以随时进入下个世界了,您还要在这里等初九吗?”   “不等了。”林素吩咐444把鲛灵珠的灵气收入她体内,然后没有犹豫的将那枚珠子在掌心碾碎成灰,她又骗了祂,但没有关系,轮回转世祂将不再记得这些了。   只是她还有疑问没解开,没有立刻让444送她离开。   444熟练的将灵气归入她体内,没有追问。   病床上的文致远撑着身体慢慢下床,对她深深的作了揖:“谢谢你救我,谢谢……从今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文家也是你的。”   他没有敢奢望她继续做他的妻子,如果她愿意,他这辈子都会尽心尽力的爱护她,报答她。   但他怕……她不愿意。   “你的命自己留着吧。”林素伸手托起他的脸,拇指摸了摸他的嘴唇,这张脸确实长的很美,阿九挑中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这张脸她会喜欢?   文致远脸颊红了红,呆呆愣愣的看着她,其实他昏迷不醒时意识还在的,他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亲吻和照顾,虽然他也明白,她不是在亲吻他,是在亲吻他身体里的鲛灵……   “我走了。”林素收回手,没有犹豫的朝病房门走去。   文致远心头一慌,忙伸手想抓住她:“你去哪里?”   却在碰到她的手指时又立刻收回来,怕冒犯了她。   她这样神女一般的人,注定不会喜欢上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可是他想报答她,哪怕让他照顾她、供养她也好啊。   “我可以陪你去吗?”文致远问她:“我知道你一定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但让我跟着你,照顾你吧。”   像仆人那样,让他做点什么都好。   林素看着他那张脸说:“等你伤养好了吧,如果我还在这个世界,我会去找你的。”   如果她办完事,他的身体恢复了,她倒是不介意走之前再赏玩赏玩他。   “芽芽……”文致远还想问她要去办什么事,但她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既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门开门又关,止不住的想:他伤好了她就会回来吗?真的吗?   ※   出了医院,林素找了辆黄包车,去了眉姑住的那个小店面。   好在,眉姑住的这条街没遭水淹,她走到门口看见门窗紧闭的店门口几个小孩儿在玩。   小孩儿好奇的看着她,她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直接撬门进去,就摊了摊手。   “马上。”444心领神会的幻化出了一把万能钥匙在林素的掌心里。   还是老系统更了解她。   林素用钥匙打开了眉姑店铺的门,昏暗的小店面里散发出油腻腻的味道。   铺子不大,前面是小店面,后面是厨房,上面的二楼是眉姑住的地方。   林素先去了厨房,在神龛前看见了几个碟子里泡着几只已经烂掉的纸人,泡纸人的似乎是血,散发着腥臭的腐烂味道。   她数了数纸人,刚好对应了阿正和文邦国他们几个人,眉姑大概就是用这种术法暂时吊住了他们的命。   但这里已经感应不到鬼神的气息了,眉姑的那个保家仙已经走了吗?   林素又上了二楼,在眉姑的卧房里看见了供奉着的狐仙。   原来是狐仙啊,怪不得眉姑的样貌能越活越年轻,只是不知道眉姑付出了什么代价来供奉这只“狐仙”。   但很快,她在眉姑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老旧的手提箱,打开锈掉的锁,她在箱子里看到了三张小小的相片。   三张相片里拍的全是婴儿,看起来像是婴儿的满月照,只有最后一张的“婴儿”看起来有一周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眉心点了个红点。   她翻过来相片的背面,前两张背面都写着一个日期,只有第三张相片的背面什么也没写。   这难道是眉姑的孩子吗?   “宿主,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东西在。”444突然开口。   林素立刻抬头,没有一秒犹豫的抬头盯住了案头供奉的狐仙摆件,一眨眼,瞳孔里的金光瞬间锁住狐仙摆件:“出来。”   狐仙摆件“咚”的掉在地上,一道白光在地面上凝成单薄的人影,人影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眨了眨看住林素:“你是谁?”   林素看着这道没有实体的人影,忽然就明白了:“你不是狐仙,是流荡的孤鬼啊,怪不得有点本事,但本事又不足以救眉姑。”   林素眼底的金光绳索一样锁着单薄的影子,让它无法动弹,它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也就没有抵抗:“你要灭就灭吧,反正没有眉姑的供奉我也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行,灭掉你之前回答我几个问题。”林素把三张照片给它看:“这三个都是眉姑的孩子?前两个被她献祭给了你换阳寿?第三个是蓝燕吗?”   那双暗红的眼惊讶的怔了怔,又很快说:“她的孩子是自己死的,第一个是她偷渡来南洋路上就死了,死在船上,她用这个孩子跟我换了一只鸡。”   它那时也是船上飘荡的孤魂野鬼,附体在了一只狐狸身上,眉姑就把它当成了狐仙,把孩子的身体“献给”了它。   它弄了只鸡给她,她靠着这只鸡撑到了南洋,之后就把它当狐仙供奉着。   孤魂野鬼得了人的供奉,也就渐渐修了一点邪力,帮着她做神棍。   但她的第二个孩子确实也是自己死的,她干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原本就要遭报应,注定了孤独终老,没有子女。   所以,她生下第三个孩子后,就立刻把孩子送给了别人养。   那个孩子,也是她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小名叫燕儿,养父母都是干苦力的,姓蓝。   “叮”的一声。   剧情界面忽然跳出来,林素看见面板上所有已解锁的剧情整整齐齐的拼在一块,最后一块【隐藏剧情——燕儿归】也终于显现出来,拼到了最后的空缺处。   至此,《代娶》这个世界完完整整的浮现在林素面前,她满意的吐出一口气,她就喜欢的每个世界里的隐藏剧情也完完整整的解锁。   “蓝燕知道她是眉姑的女儿吗?”林素最后问它。   它说:“不知道,眉姑没想过和她相认,只在她满周岁的时候偷偷去看过她,要了一张照片回来,后来是蓝燕自己找上了门。”   大概是十九岁的时候,蓝燕偷偷摸摸找到眉姑的铺子里,求眉姑帮她算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她想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攀高枝,嫁进文家。   眉姑那一晚反反复复的摇卦问它,文家地下的东西,它能不能摆平。   它当然没那个能耐,但蓝燕嫁进文家的野心已经超过了一切,她就在这个小店面里跟眉姑说:“要做跟我阿妈一样做一辈子女佣,我宁愿去死,只要能嫁进文家,我死都不怕。”   ※   天黑下去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林素从那间小小的店面走出去,再回头看时,仿佛能看见雨夜里十九岁的蓝燕坐在油腻腻的凳子上,求眉姑帮她看胎的身影。   那时候眉姑在想什么?她明知文家的劫数,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女儿投身进去。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林素将门关上,重新锁上了那扇门。   细雨蒙蒙中,对面一辆黄包车立刻朝她过来,带着大大的斗笠,遮挡住整张脸,低着头哑声说:“小姐去哪儿?我要回家捎你一趟,不收你钱。”   她顿了顿,看见他衣袖下露出来的手上有一些烧伤的疤痕。   是阿正。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斗笠上笑了笑,却没有掀开,只是和他说:“你快回家吧,你阿妈和弟弟一定等了你很久。”   “不碍事,让我送送你吧。”阿正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又落泪,只是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他快看不清林素旗袍下的双脚。   那双脚就那么一点点在眼前模糊,等他抬起头时,林素已经不见了。   ※   404在系统空间里哭的一塌糊涂,看见自己的任务界面里又多了一个修复的世界,甚至这个世界因为解锁了两个隐藏剧情给出了双倍积分,让它一下子成为了A+级系统。   它哭的就更厉害了,一方面是惭愧:它这么菜的系统何德何能绑定了林素这样的宿主。   另一方面是嫉妒:它只是暂时绑定了林素,等修复完这些崩坏的限制文世界,它就得把林素还给444了……444真是好命啊,听说林素的初始系统就是它,林素带着它从B级系统一路升到了如今的S级系统。   到现在林素用习惯了,也没有想过解绑444,这样的好命它也想要,它也想成为林素的专属系统。   它忐忑不安的等着444过来跟它交接,之前文家那一夜,它找444去要鲛灵相关的信息,444二话没说就强行暂替它接手了宿主,说是它更有经验、能更好的服务宿主。   现在任务完成了,总该把宿主还给它了吧?   404点开了完成的任务世界查看,先看到两个隐藏任务,一个是【燕儿归】,一个是【初九】。   【初九】这个隐藏任务是和林素本身相关的,它好奇的点开看了剧情,了解宿主的过去,入目先看见一行很大胆的字——   [林素需要一颗鲛人卵,最好是和她交·和后产下的卵,这样的卵有她的气息存在,用来做她的分·身再合适不过。(审核员这里没写什么)   所以,她在鬼市里买了一条快死的鲛人,祂尾巴上的鱼鳞掉了很多,脸上有一块桃花胎记,快死了还在奄奄一息的朝人呲牙,试图吓退靠近祂的人。   会买祂是因为猎鲛的修士说,祂是唯一一条没发晴过的鲛人,祂才刚“成年”没两年,虽然按照鲛的年纪祂一百多岁了,但换算成人的年纪,祂最多十九岁,只是性子很烈,抓祂的时候非常费劲,所以祂伤的最重,很难卖出去……] 第97章 【不可攻略的伪人】   [鲛人之所以叫初九,是因为林素是初九那天买下祂的。   其实从取名字开始祂就知道,林素对祂很随意,但那时祂不在意,祂只想找机会杀了林素逃回东海老家。   修士都很可恨,他们闯入鲛人的领地,捕捉猎杀祂的同伴,漂亮温顺的就戴上锁链卖给人做鼎·炉、做爱宠。   丑陋凶狠的,就挖走双目和鲛灵珠,皮做衣服、血来炼制鲛油。   祂恨不能杀光全天下的修士。   但祂伤的太重,又十几天没有进食太虚弱了,祂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林素的对手,所以一开始祂装的温顺,毫不反抗,任由林素把祂带上了一艘小船。   祂不知道林素要把祂带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林素这个人未免太小瞧祂了,一路上竟然没有绑着祂,甚至夜里就睡在祂身边。   摇摇晃晃的小船上,祂缩在被子里偷偷盯着林素,从她的脸看到脖子,计划着要从哪里下口才能一击毙命,她的脖子那么细,祂的牙齿可以轻而易举的咬断。   她的心口起起伏伏,看起来柔软没有保护层,祂尖利的指甲也可以轻而易举掏出她的心……   祂看的太用心,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林素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也在看祂。   “你的眼睛好蓝啊。”林素的声音静静出现。   却吓了祂一跳,立刻缩着身体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道缝隙警惕的盯着林素,朝她发出怒吼声。   她却笑了,枕着手背看着祂说:“你们鲛人都这么吓唬人吗?你见过猫吗?猫也这样。”   祂不懂她的意思,只看见她从自己的灵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祂递过来。   祂立刻露出獠牙,她猛地屈指一弹那粒东西就弹进了祂的嘴里。   是什么东西?她要毒死祂吗?   祂吓得慌忙抓住脖子想吐出来,可那东西瞬间融化在祂嘴巴里,冰泉一样顺着祂的喉咙流入胸腔,渐渐游走,祂身上那些伤口居然离奇的不痛了。   “是灵丹,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林素依旧在那么近的距离看着被子下的祂说:“应该会让你没那么痛。”   祂确实没那么痛了,但祂不明白林素干嘛让祂不痛?是想驯化祂做鼎炉还是做奴隶?   她休想,等祂好了祂就杀了她。   “睡一会儿吧。”她和祂说:“这被子也是一件法器,能帮助你的伤口愈合,你睡一觉起来会舒服点。”   她别想用这些小恩小惠蛊惑祂,祂就是被她们修士害成这样的。   昏暗中,祂蜷在被子里更警惕的盯着她,她竟然闭上眼睡着了。   祂本来是想趁机杀了她的,但半路上遇上了一伙修士,他们拦下了这艘小船,发现船上只有林素一个女人和一条奄奄一息的鲛人,肆无忌惮的跳上了船。   祂听见那些修士对林素说一些污言秽语,眼神向要吞掉她似得里里外外打量她。   “小小筑基期的女修却携带了这么多上等法器,你是谁的道侣?还是哪位大修士的鼎·炉?”   祂盯着林素挡在船舱内的背影,有一瞬间觉得她也挺可怜,她的同类修士根本不把她当同类,像狩猎一只鲛人一样打算要狩猎她。   祂替她想过要怎么逃才能保命,但发现对方至少有三四十名大修士,她根本逃不了。   有男修士伸手摸她的脸,她笑着用手背拨开那只手,撒娇一样说:“别在这儿嘛,我的船太小了玩不开,上你们的船,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那些男修士们笑的那么恐怖,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危险,还有空钻进来低低跟祂说:“乖乖待在船上,水下他们布了倒钩网,你逃下去会受伤。”   她怎么还有心情管祂?她自己都要死了!   祂心里虽然希望她死,但祂不想她被那些更可恶的修士们虐杀。   祂看着林素离开,被那些男修士带上他们的大船有一瞬间很希望她能逃走,别管祂,什么也别管的逃走,可这几乎不可能。   风起云涌的海面上,闷雷隐隐。   祂挣扎着爬出船舱,只看见那些男修士们大笑着将她抱上了那艘大船。   几乎只是眨眼间,阴云密布汇聚在大船之上的夜空。   祂看见一道蓝色的“闪雷”从大船上骤然显现,然后是男人的惨叫声、兵刃出鞘声,但这些声音短促的被另一道蓝色“闪雷”淹没。   很快,船上就没了一点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到海面上只有风声和闷闷的雷声,她死了吗?   祂在小船上紧紧那艘死寂的船,突然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海风扯起她的衣裙和黑发,她手里握着一把蓝光凛凛的弩箭,抬手用帕子擦掉了下巴上的血。   昏暗的夜色中,只有她手中蓝色的弩箭照亮她,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和惊慌,只有在侧过头来看见祂时,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从大船上掠身而来,轻轻巧巧像一只蝴蝶落在祂眼前,将一样东西递给祂说:“这东西你喜欢吗?”   祂低头看见,她手里拿着一片寒玉,这是非常罕见的法器,携带着能避热避寒,提升修为。   “船上没什么有用的,就这块玉还不错。”她理好寒玉上的红绳,替祂戴在了脖子上说:“你戴着应该能被滋养的更快恢复。”   寒玉冰冰凉凉的贴在祂心口,祂困惑至极的看着她,她……杀光了船上的男修士吗?她明明只是筑基期却这么厉害……   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买祂这样快死了的鲛人?还要送这么多法器给祂?   祂猜不透她,赌气似得和她说:“我要是恢复好了,就会杀了你。”   她却眼睛发亮的笑了,“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小哑巴呢。”   祂就更生气了,抬起头很凶的对她说:“你没听见吗?我好了就要杀掉你!”   “当然可以。”她伸出手拨开了祂脸上脏兮兮的发,望着祂这张脸一点也不生气的说:“你要是能赢过我,当然可以杀了我,只要你有那个能耐。”   “我迟早会杀了你。”祂朝她露出獠牙。   她冰冷的手指却摸了摸祂脸颊上的胎记。   祂惊的立刻缩回船舱内,就听见她在外笑着说:“原来你长的这么漂亮。”   漂亮?   祂从来没有被这样形容过,鲛人里祂不是最漂亮的,哪怕被修士捕捞贩卖时祂也没有被说过漂亮。   漂亮对祂来说毫无意义,可那天之后她总夸祂漂亮,让祂把脸露出来看看。   起先祂不在意,但快靠岸的那天晚上,她在替祂的鱼尾涂药,摸着祂的鳞片感叹说:“你真的好漂亮,每一片鳞都在闪闪发光。”   祂在角落里看着她,莫名其妙觉得被她摸过的鱼尾痒痒起来。   这种痒痒感一直持续到船靠岸,她抱着祂下了船,进入一片密林,在密林之中竟然有一片新凿出来的灵穴,灵穴中源源不断的翻涌着灵泉,汇聚成湛蓝色的湖泊。   她把祂放进了湖泊中说:“这是我之前找到的灵穴,以后你可以待在这里修行,灵气充沛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进阶了。”   祂在湖泊中更困惑了,这里既没有设下结界,也没有牢笼,她就这样把祂放进湖泊里了?   “你不怕我跑了吗?”祂不解的问她。   她蹲下身,伸手把祂湿漉漉的发理到耳后说:“什么叫跑,你原本就是自由的,你随时可以离开,也随时可以回来这里修行。”   她的手指温温热热,祂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她这些触碰的小动作,所以没有躲开,只是问她:“那你为什么买我?难道就打算放生我吗?”   她大大方方说:“我买你是为了让你产·卵,我需要一枚卵来做任务,但我不喜欢强迫人,尤其是强迫你这种单纯的小鲛人。”   祂单纯?真好笑,祂活了一百多岁,比她不知道大多少。   祂甩开她的手,迅速沉入了湖底,想看看她会不会着急,但她只是蹲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了。   祂比她先着急了,钻出水面立刻叫她:“你要去哪儿?你要走吗?”   她回过头来看祂,被太阳照的微微眯眼,故意问祂:“你不想让我走吗?”   当然不是。   祂自己也是要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祂看见她离开心里就会着急。   祂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我说了要杀你,你走了我到哪里找你?”   没想到,林素还是不生气,朝不远处的小木屋指了指说:“我暂时住在那间屋子里,你想杀我随时可以来,当然,你想和我产卵也随时可以来。”   祂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沉进湖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她知不知道鲛人产·卵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祂们只有找到挚爱的伴侣才会进入发晴期,只有进入发晴期才能交和、产·卵。   但她是人,她要和祂这个鲛人一世在一起吗?   祂在涌动的灵气中看着她走远,进入那间屋子里,重新钻入水底。   这里的灵气充沛,祂身上的伤口几乎在几个时辰内就好全了,祂原本是想走的,但是祂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东海故乡已经被修士踏平了,祂的家人、朋友,死的死,被售卖的售卖,祂现在回去只会再次被捕捉。   倒不如留在这里修行,祂从来没有独自拥有过一片灵穴,更何况这里没有人迹,灵气充沛到溢出来,用不了多久祂就能修出灵脉了。   祂认为自己不是因为林素才留下来的,但有一天祂发现林素的屋子里多了个男人,祂嗅到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那气味是发晴的味道。   祂猜测这个男人一定也不是人。   祂警惕的盯着屋子里动静,远远的看见那男人把林素压在了床上,下意识窜出湖水,冲进去扼住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却听见林素让祂住手。   她从床上坐起来,无奈的拉上衣襟和祂说:“他是我的鼎·炉,放开他。”   祂听到鼎·炉两个字异常生气,祂没想到林素也是这样的坏修士,用异类来做鼎·炉。   但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却依偎到林素身边,审视着祂的腿,和林素说:“你就是想让祂给你产·卵?祂看起来也就那样嘛,可恨我不是鲛人,我若是你也不用苦哈哈的陪着祂养伤。”   祂恼怒万分,因为祂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被迫做的鼎·炉,他甚至想给林素产·卵。   而林素和那个男人那么亲昵,她捂住男人要亲她的嘴,看着祂笑笑对祂说:“你别理他,他就是爱说些酸话。”   祂心里不舒服至极,可祂说不好是为什么。   祂只是讨厌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踏入了属于祂和林素的地方,祂要把他驱赶出去。   这是祂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当着林素的面显露獠牙和利爪,祂试图把这个男人丢出去。   可林素却护着他,第一次对祂发了脾气,呵斥祂:“初九!”   祂气的发疯,投入湖中决定再也不要见她。   可很快,祂就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鱼尾痒的更厉害了,祂原本以为是溃烂了,但当祂浑身滚烫,看见自己泄殖腔打开时,才意识到是自己进入发晴期了。   祂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并不知道每次和林素接触都觉得尾巴痒痒是情动的征兆……祂甚至没有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林素。   这怎么可能?祂怎么会喜欢上非同族的修士?还是那么花心的修士。   祂在灵穴里烧得迷迷糊糊,试图自己克服过去这样难受的阶段,但祂昏昏沉沉间听见林素在叫祂。   一开始她叫祂初九,后来叫祂阿九。   她的声音飘荡在湖面上不太清晰,像是着急了一般在问祂:“阿九,你怎么了?你是出事了吗?湖水怎么变热了?”   祂烧的太难受了,抱紧灵穴里的礁石,将自己的鱼尾缠在粗粝的礁石,试图用痛来抵抗这种难受。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祂流血的尾巴,祂迷迷糊糊的间看见林素那张素白的脸,她的眼睛和红色小痣在水里那么亮。   祂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在做梦,下意识伸手抱住她,用渗血的鱼尾将她的身体紧紧缠裹住,试图将她身上的衣服全缠进自己的鱼鳞里。   却听见她低低传音给祂:“别这样阿九,你的尾巴流血了,你弄伤自己了。”   可祂停不下来,祂太难受了,祂像在滚烫的水里,做滚烫的梦,卷紧她,用发热的脸颊和嘴唇蹭她的脸和脖子。(审核员这里只是蹭她的脸)   她的一只手托起祂的脸,吻上祂发烫的嘴唇,将什么东西喂进了祂嘴里。   那东西冰冰凉凉,入口即化,祂又痛又痒的尾巴就好受了一些。   可祂的心口又难受起来,本能一般追着她要离开的唇,笨拙的吻她,吻的她透不过起来,抱紧祂,转身朝灵洞内游去。   灵穴之内藏着个狭长漆黑的洞穴,洞穴内的水只有齐腰深。   她钻出水面猛地过了两下呼吸。   祂又不清醒的缠上来找她的嘴,喃喃着叫她:“阿宁、阿宁……”   她却捂住祂的嘴声音颤抖的问:“阿九你清热期了,你现在不太清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祂当然知道。   祂在亲她,祂在抱她,祂在向她示爱。   那她知道祂在做什么吗?   祂心里没来由的恼怒,用力的将她压在洞壁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潮湿的黑发缠绕着她,巨大的鱼尾裹紧她,“我很清醒,阿宁、阿宁……你想我为你产·鲛卵吗?”(审核员我这段哪里有色情描写?祂只是问,祂做了吗?)   她望着他,嘴唇那么红,手指托起他的脸:“当然想,阿九,你难道还感受不到我喜欢你吗?”   祂不可思议的看她,情热翻涌中又混杂了说不清的爱,“你……喜欢我?”   她贴上来用力的吻上了祂的唇,吻到祂忍不住发抖,她又松开咬住了祂的耳朵,过着呼吸说:“现在感觉到了吗?”(审核员这里只是亲吻,没有脖子以下)   祂感受到比她体温更高的热烈,祂第一次觉得她是喜欢祂的,她吻祂的腮,吻祂的鳞片……   祂笨拙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她耐心的陪着祂度过了漫长的情动期。(审核员难道现在晋江一笔带过都不允许吗?)   灵穴里的几天几夜,祂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爱,那是祂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祂被她完完全全接纳,她一点也不嫌祂莽撞和笨拙。   等祂抱着她从灵穴中上岸,回到木屋里时,她已经筋疲力尽。   祂化出双腿,替她清洗换衣服,第一次像人一样在房间里、在床上紧紧抱着她睡觉。   她挨在祂怀里,安安稳稳的睡着了,祂闻着她的气味,看着她的每根睫毛,是真真实实感受过·爱的。   祂等她醒来后认认真真和她说:“我们鲛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伴侣,你要是想好了跟我在一起就不能再有其他伴侣,鼎·炉也不行。”   她趴在祂怀里,好奇的问祂:“那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你会怎样?你还能再找伴侣吗?”   祂抓住她的手,更认真的回答她:“我发晴是因为喜欢你,从今以后我就只能喜欢你,哪怕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我到死都是你的鲛人。”   祂觉得她还是不明白,就捧着她的脸一字字跟她解释:“我们鲛人是没办法像你们一样喜欢很多很多人,我们的发晴是因为有了想共度一世的伴侣,很多鲛人一世都没有发晴过,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一世不会有这一天。”   林素望着祂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要是我喜欢上别人呢?”   “按照鲛人的规矩,我会杀了你。”祂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她那样望着祂,温热柔软的肌肤贴在祂心口,祂就狠不下心生她的气,于是祂只是用力吻了她,哀求一样说:“你喜欢我吧,我会变得很漂亮,我也会为你产·卵,我不比那个男人差的……”   林素在祂手掌间慢慢笑着回吻祂,轻轻的回应祂:“喜欢你的,阿九我最喜欢你了,我从来没有对别的男人这么好过,以后也只对你好。”   祂脸禁不住红起来,她凑过来亲祂的胎记,很满意的说:“我的阿九已经很漂亮了。”   祂心跳的飞快,开始在心里希望自己越来越漂亮,这样她就不会喜欢别人了……   那之后没几天,祂的泄殖腔里就孕育出了卵。(审核员这只是鲛人设定上他尾部的产卵袋,不是性、器官!)   卵并不是人的“胎儿”,鲛人在每次发晴期之后都可以孕出卵,雌性鲛人会通过卵来孕育新生命,但雄性鲛人的卵就只是不成型的“卵”,这些卵通常是用力给雌性鲛人补充体力的,好让雌性鲛人能顺利孕育生命。   祂的第一次产卵,心里忐忑又紧张,因为祂记得有些雄性鲛人产卵过多,会变得非常虚弱、衰竭。   祂希望自己只产一枚就好。   祂也不希望林素看着祂,怕她觉得自己产卵的样子狼狈不好看。   所以产卵那天,祂特意独自沉到了灵穴里,想产下来直接带给林素,但祂撑了好久泄殖腔也没能产下来,痛的又发起烧。   实在撑不下去,祂又回到了木屋里。   林素还在睡觉,祂没有化出腿,把撑到渗血的鱼尾裹在她腿上。   她醒了过来,回头看见祂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慌忙问祂怎么了?   祂只是凑近了亲她,低低喃喃说:“亲亲我阿宁……”   她没有犹豫就吻了祂,起身轻轻的抚摸祂发烫的鱼尾。(审核员只是摸鱼尾,没有暗示)   祂被抚摸过的鱼尾就痒痒起来,那枚卵好不容易滑了出来……   她没有去接那卵,只是紧紧抱住祂,把她那些灵丹全喂给了祂。   祂是感受过她的爱的,她怕祂痛,不让祂下床,每天会替祂擦脸擦手。   她把最好的法器都给了祂。   晚上时,她会轻轻用手指描祂脸上的胎记,和祂说:“你真美阿九,如果我们有女儿我希望像你一样。”   祂当了真,抱着她问她:“你想要女儿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想想办法,替你生。”   她却当玩笑一样笑了:“你要想什么办法?难道用卵生女儿?”   “我是认真的,也不是没有雄性鲛人替雌性鲛人孕育。”祂真的想给她生个女儿,但他希望女儿像她。   可她还是嘻嘻哈哈:“行啊,等我做完任务回来吧。”   后来,阿宁带着卵走了,祂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祂这样不聪明的脑子也意识到,那些话只有祂当真了……]   ※   404看完这个补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正想着查看一下阿九祂投胎到哪里世界了,是不是一个好胎。   突然听见“叮”的一声,它的任务界面里更新出了新的世界——【你的宿主林素,已进入《不可攻略的伪人》任务世界,暂由444系统替你代班。】   什么?!   404一下子慌了,谁同意的444又代班新世界的啊!它没有同意!它看444这不是想代班,是想直接把它的宿主抢走!   它不同意!   它立刻直接进入新世界,选择[接通宿主大脑]。   “宿主!我来了!”404的声音出现在脑子里,林素差点被吵聋了,她闭了闭眼。   旧系统444马上低声说:“404降低音量,宿主对噪音很敏感。”   404下意识闭嘴,很小声说:“对不起宿主,我忘了您不喜欢太吵。”但才说完就反应过来,444凭什么说它是噪音?这个鸠占鹊巢的!   可它不能直接这样说,因为它原本也不是林素名正言顺的系统,所以它用可怜的语气说:“宿主,您是嫌我胆小不想要我了吗?我上个世界不是临阵脱逃,是444说它更熟练,把我挤出去了,您知道的我等级没它高,反抗不过它……”   444:“……”   林素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办公室外的走廊,身侧全是又高又美的男男女女。   她侧过头看向走廊的尽头,尽头的落地窗户,窗户外正对着豪华商场的大屏幕,屏幕中正在播放当红男明星的高奢广告——蛇形的绿宝石腕表后出现一张几乎完美的脸,皎洁的额头下是高深的眉骨,眉骨下是闭着的双眼,鼻子、嘴巴无一处不是黄金比例,两秒之后,那双眼睁开,一双比绿宝石还璀璨的瞳孔出现在屏幕中,这双瞳孔竟是墨绿色的。   四周的人也对大屏幕中的人,发出大大小小的惊叹声。   然后林素在落地玻璃中隐隐约约看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形象——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普通的套装,脸上架着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   “您在这个世界里的设定,是普女。”444刚说完。   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一位混血感十足的男助理走出来说:“下一位是林素,林女士。”   “在。”林素应声上前。   那位男助理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职业微笑说:“林女士,我们这个职位不适合你,很抱歉。”然后对林素身后的女生说:“你进来吧。”   “什么人啊!”404气的忍不住说:“我要是不看剧情信息还以为选名模呢,不就是给男主川江选保姆吗!”   选保姆?川江?   林素又看向了尽头的大屏幕,屏幕中的男明星微微抬起下巴,红润饱满的嘴唇里咬着暗红色的蛇形宝石项链,蛇骨链摇摇晃晃从他的下巴坠到胸口。   屏幕右下角就写着这个明星的名字——川江。   “屏幕里那个就是男主啊。”林素欣赏着,勾起了唇角:“漂亮的大明星啊。”   “是的宿主。”444回答。   “就是他宿主。”404也强着回答说:“这个世界的设定本来是您和无父无母的川江是邻居,青梅竹马长到了十一岁,川江被大财阀收养带走了,他长大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明星偶像,获得万千男女的追捧,而您因为家境不好,大学没上完就出去打工了,长相、学历、各方面都很普通……机缘巧合下做了川江的保姆,被大明星川江爱上,成了顶流嫂子!”   “以上只是原来该有的剧情。”444说:“但之前404带任务者来做任务,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攻略川江,反而是这些任务者几乎都不可自拔的爱上川江,疯狂到违规囚禁、杀害川江,被主系统除名了。”   “你让我说嘛。”404不服气的小声嘟囔:“你又没经历过,你知道什么啊?是川江诱惑了我的任务者们!”   444说:“根据我的了解,川江没有做出任何诱惑的举动,和那些任务者甚至没有肢体接触,我们需要如实的告诉宿主细节,不要带入主观意识,避免干扰她的判断。”   404的专业度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它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小声说:“可身为大明星的川江会对我的任务者们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说话。]这就是诱惑嘛……” 第98章 第 98 章   模特一样的美女被带进办公室里。   林素透过玻璃门朝办公室里看了看,里面没有面试官,只有长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面试的美女就对着电脑展示了自己的身高、体重。   “你体重过百了吧?”旁边等候面试的另一位美女上下打量她一眼问道:“这个体重肯定不行,招聘上都写了体重不能超过42公斤。”   林素收回眼看她,这个女生至少比她高半个脑袋,看起来有一米七多,瘦的像张纸片:“你只有42公斤?”   女生点点头,又担心的低声说:“刚刚好卡着42,川总亲自面试,我估计我也过不了的。”   “川总是男主川江的养父?”林素问那个女生。   “不然还能是谁?”女生刚说完,玻璃门就推开了。   那位混血男助理叫了女生的名字,只看她一眼就说:“抱歉,孙小姐您动过鼻子吧?川总不喜欢动过脸的,不好意思了。”   这确定是选保姆吗?男主的养父亲自替男主面试挑选保姆,要求42公斤以内,不能整容,不奇怪吗?   林素又扫一眼等候面试的人,倒是有男有女,如此苛刻的外形要求,却不卡性别。   她慢慢朝电梯走,叫了一声:“444。”   “在。”444直接弹出了这则招聘信息,又口述说:“确实是为男主川江招聘保姆,招聘里没有性别的要求,但要求年龄在25岁以内,身高不能低于167,体重不能朝过42公斤,并且有特殊要求——不能有过整容历史。”   林素看着招聘信息跨进电梯,一眼就看到薪资是底薪十五万,可上调。   怪不得这么多俊男美女来应聘“保姆”。   “宿主,我也在的。”404积极的争取,和她说:“我有很多444不知道的信息,我带任务者做这个世界的任务好几周目了,经验丰富,一定能为您带来良好的体验。”   “说说看。”林素故意逗它,“说得好了,我考虑一下赶走444。”   404马上就说:“这个招聘信息之所以要求这么奇怪,是因为男主川江他有病,他“恐胖”,对于体重苛刻到了心理疾病的地步,他身高184,常年把自己的体重控制在60公斤,自律到可怕。”   “根据我和前几位任务者的了解,他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过胖,被霸凌歧视,所以形成了这种心理疾病。”404又说:“给您看他小时候照片对比。”   林素的眼前弹出虚拟屏幕,屏幕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现在美丽璀璨的大明星川江,另一张是小学的合照,合照里川江个子小小的站在第二排最右侧,胖的眼睛像个气球,衣服和鞋子都脏兮兮的,隐约能看出衣服上的鞋印。   404又积极的和林素讲,川江从小父母就出车祸死了,他跟着外婆长大,因为胖和木讷是班里被霸凌的对象,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只有原女主林素和他是邻居,所以跟他成为了朋友,也确确实实是他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按照原文的剧情,这是一篇救赎甜文来着。”404说:“小太阳女主长大后又遇到大明星川江,治愈他,和他在一起,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川江比原文里更红了也病的更严重了,多出来一个奇怪的“恐胖症”,在第一步就卡死了任务者。”   原文里川江招聘保姆没这么严苛奇怪,他只要求品行好,会做饭,所以原女主非常顺利就应聘上了。   可现在第一关【应聘】就卡死了很多任务者。   “也有几位任务者她用积分兑换了暴瘦的道具,在瘦到42公斤以后再去应聘,但还是被川总,也就是川江的养父淘汰了。”404说:“只有两位高积分的任务者直接兑换了【改头换面】的道具,把身高、体重、样貌全部提升到了顶级,才终于应聘上做了川江的保姆,但她们都没能攻略川江,连百分之一的攻略值都没有刷出来,川江就像个AI一样,根本刷不出好感度,但又对每个任务者都很好!”   它依旧替它的前几位任务者叫屈:“虽然他没有过分的肢体动作,也没说过很暧昧的话,但是他的眼睛会勾引人!真的,我发誓,他看着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就在传递暧昧,他又长的异常美丽,导致那两位任务者不可自拔的爱上他。”   任务者爱上被自己攻略的男主很常见,但因为爱而不得,违规将男主囚禁、杀害,就不正常了。   “川江是人吗?”林素问404:“有检测出他身上有什么特殊异能吗?”   “是人,之前没从他身上检测出鬼、神这些非人类的异能。”404说:“但也可能是因为我的任务者们都失败的太快了,那两位接近过川江的任务者,在接近川江一周内就爱上了他。”   男主这么富有“魅力”吗?   404又紧接着说:“宿主,您不需要积分兑换,我已经为您申请了【改头换面】的道具,您可以直接大变身,当然我会保留您的个人特色,眼睛和红痣。”   它献宝似得讨好林素。   “我不需要。”林素看着电梯下到最底层,和它说:“既然是大明星爱上普女的设定,我就不该变得更美后才收获他的爱。”   她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既不胖也不丑,甚至因为年轻,脸色红润健康。   电梯门打开。   “或许没有刷出男主的攻略值是你的解题思路一开始就错了。”林素走出去和404说:“这道题既然是普女攻略万人迷男主,就不能变成大美女。”   404一愣,宿主说的好像很对,“可是不变成美女,第一步应聘都过不了关,没有办法接近男主,前几位任务者也试过去联系男主,想通过青梅竹马的设定让他想起自己,但根本联系不上男主。”   男主川江现在是大明星,手机由他的经纪人兼助理拿着,住的地方内外都是安保人员,想传个话给他,也会被经纪人直接拦截。   经纪人把原女主这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当成男主的黑料处理。   “这个经纪人几乎24小时守着川江,很难有机会单独联系上川江。”404说:“对了,这个经纪人还会要求我的任务者去照顾川江时,把手机上交,说怕川江的私人照、不美观的照片泄露。”   这不是监视吗?川江这和坐牢有没太大分别吧。   林素要来了经纪人的信息,赫然在系统界面里看见一个高瘦的大美女——展佳,174的身高,只有42公斤,颜值高到可以做明星,三十岁,学历非常出色。   但展佳之前是川江养父川总的助理,她是在川江十八岁时才做了川江的经纪人,并且,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是川总旗下的,这家公司只签了川江一个艺人。   也就是说,川江的公司、经纪人都是他的养父为他“建立”的。   “这位川总的信息有没有?”林素问。   444先搜索了一圈,只搜到了原文里的只言片语,他叫川行知,只比男主大十二岁,收养男主时他二十二岁,现在他也才三十一二岁,未婚未恋,很少露面。   “宿主,我有他照片,您要看吗?”404得意的说:“前几周目里,我见过他,他之所以很少露面,是因为他肢体有些不方便。”   系统界面里弹出来川行知的照片,是他在卧室里穿义肢的偷拍视角。   他样貌也很出色,身上穿着衬衫西裤,站在桌边正在为自己的右手套上黑色的义手。   “他的右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截肢了。”404说:“他本人很介意这个,所以非重要场合不出面。”   有趣,一个因为右手截肢极度自卑的人,却极度苛刻的为养子挑选保姆。   她甚至觉得那位助理展佳颜值那么高,也是因为川行知苛刻的挑选出来的,长的一般的都不配出现在这对奇特的养父子面前吗?   404搜肠刮肚的还想找到什么重要信息来表现。   却听林素对她的旧系统说:“444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看来宿主对它的表现很满意了!   404难掩开心的对444说:“老伙计,你就放心把你的宿主交给我吧。”   444却没跟它计较,只是和林素说:“好,您有事可以随时召回我。”然后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404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幼稚啊。   它怕林素嫌它不够稳重,马上又调整状态和她说:“宿主,我一定会辅佐好您的,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鬼鬼神神的东西,不那么恐怖了。”   是吗?这个世界的男主看起来就不正常吧?   林素走进了地下停下车,问404:“那位男主的养父川行知今天在公司吗?”   “在的。”404很快回应:“他虽然是通过视频面试的那些应聘者,但他是在公司里,在自己办公室,他不喜欢见陌生人。”   很好。   “哪辆是他的车?”林素问404。   404几秒之后就锁定了专属停车位上的一辆黑色豪车车:“应该就是这辆,您打算做什么?”   林素看了一眼监控,对404说:“伪装功能有没有?”   “有。”404虽然不懂,但学着444的成熟马上说:“您需要伪装吗?”   “对,照着男主川江的形象给我伪装一分钟,只要背影就行,但衣服要他穿过的。”林素没有立刻过去,她从手里的包包里掏出了原女主准备的另一份简历,找出口红,把简历上的所有信息、名字、联系方式划掉,又把简历上的照片用口红吐掉了脸。   “您这是干什么?”404为林素开启了伪装,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身西服套装的林素,变成了穿黑色卫衣的高瘦男人,她拉上卫衣上的帽子,只拿着划花的简历走到了川行知的车前,一步没停的捞起地上的[禁止停车]牌子,重重砸碎了这辆豪车的车窗玻璃。   警报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404吓得惊慌,就见宿主把手里划花的简历丢进了车子内,它还是不明白宿主这是做什么,但检测到保安已经过来了,立刻慌张的喊:“有人来了!您快跑!”   林素躲开监控,捡起自己的包,取消了伪装,重新回到了电梯间,镇定的像是什么时候也没发生过。   只有404凌乱的问:“宿主……这是什么攻略招数?”   它真没想明白,宿主为什么这么做?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素又问它:“我这个世界里原生家庭是什么样的?”   404还没回答,林素包包里的旧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来电是[妈妈]。   她接起来,听见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问她应聘的怎么样了?   林素说:“没过。”   她母亲就问:“你没说你和小江认识吗?小时候你们一块长大的啊。”   “他不记得我了。”林素只想尽快挂电话。   她母亲却顿了一下说:“没事,找不到工作也没事儿的啊,大不了你就回老家,妈身体不着急,回家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素诧异了一下,没想到居然遇到个不糟心的原生家庭啊。   “对。”404说:“原女主是独生女,父母对她都很好,所以才养出了小太阳的性格,但她上大学时父亲死了,妈妈也病倒了,所以她没上完大学就出来打工了,来应聘保姆是因为母亲需要几万块的手术费。”   “还有,您现在在港城租的房子也该交租了。”404提醒说。   这么贫困啊?那她是得替原女主捞点钱。   ※   几乎是在林素离开办公大楼时,川行知就知道自己的车被砸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刚调出来的车库监控,画面里一个高瘦的男人背影砸碎了他的车窗玻璃,丢了什么东西进车里。   只有几秒钟,全程没有露脸。   “川总,砸您车的人留下了这个。”助理将一页纸递过去。   川行知用左手接过来看了看,简历?   简历上的信息都被红色的东西划花了,照片上人脸划了个重重的「X」,只能看出来是个女生。   他凭借着一些没划掉的字,大概看出来这是今天来应聘保姆的简历,因为简历里写了擅长做的菜。   可为什么要把这东西丢进他车里?   川行知又看向了监控,手指点了暂停,看着监控画面里男人的背影——黑色的卫衣上有个小小的logo,logo下面有一个[CJ]的字母缩写。   这件衣服他好像见川江穿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川江和某个奢牌的联名限定款,国内只有几百件。   裤子、鞋子……都很眼熟。   他将简历放在桌上,给[川江]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秒内就接通了,对面传来川江经纪人展佳的声音:“川总?”   “川江在做什么?”他看着监控问。   “刚才在拍广告,现在在补妆发。”展佳回答:“需要拍视频给您吗?”   “他下午都在拍广告吗?”川行知问。   “是。”展佳又问:“怎么了吗?”   “没事。”川行知将电话挂断。   很快,展佳就发了一段视频给他。   他点开看见视频里,川江坐在椅子里正在做发型,听见展佳说:“抬头。”他马上抬起头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那张脸完美无瑕,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盯着摄像头几秒之后才聚焦。   应该不是川江,他没有那样的“意识”。   那是谁穿着和川江一样的衣服、鞋子,砸碎他的车,丢下这张垃圾?他是什么用意呢?挑衅?警示?   川行知又垂下眼看了看这份划花的简历,这简历上的人是谁?   他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查一下简历上的人,把信息给我。”   助手应是,他接过简历回到工位上尽可能将上面红色的东西刮掉,终于刮出来简历上的那张照片,对着照片又查了今天来应聘的所有人。   在川行知下班时,助手将查到的信息递给他:“川总,这个应聘者叫林素,没有应聘成功。”   “林素?”川行知回想了今天见过了所有应聘者,不记得有叫这个名字的,他翻看了信息里的照片,看见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超标的体重,怪不得没印象,这样的人根本拿不到被他面的机会。   可这就更奇怪了,谁会为了如此平庸的人,砸碎他的车窗?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让他费解,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才对。   身高167,体重50公斤,居然也来面试了,谁放她进来的?   “川总要联系她查一查吗?”助理问。   川行知把信息丢给助理,皱着眉看向车窗外,“不用了。”   大概是谁的恶作剧,他不想去探究一个平庸的人,浪费时间。   他想不出来,这样平庸的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值得人了解的事。   车窗外在下雨。   川行知又收到了展佳发的视频,依旧是拍摄的川江,向他报备今天川江的晚餐。   一份减脂餐,没有水果,因为他前两天水果吃得太多导致他脸上长了一颗痘,他需要控糖了。   镜头下,川江正在低头吃减脂餐,听见展佳说:“抬头。”他下意识抬起头,对着镜头展露完美的笑容。   川行知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衣服、裤子上,和今天砸他车的人穿的一模一样。   这么巧吗?还是说……有人在监视着川江,故意穿了和他一样的衣服、裤子,来通过砸车警示他一些什么?   不然,怎么会刚好在同一天,穿上和川江同样的私服?   他想了想,吩咐助理:“给她打电话。”他只用手指点了点那几页有林素信息的纸,“让她明天来公司看监控,问她认不认识监控里的人。”   助理应声,在车上就给林素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助理开启免提说:“是林小姐吗?我是川……”   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一个女生颤抖又崩溃的声音:“拜托你不要再骚扰我了!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秦江!”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助理错愕的看向川行知,却见老板皱了眉。   川江之前姓秦,就叫秦江。   川行知没有让助理再打,而是要了这个女孩的号码。   这个女孩认识从前的秦江,而且似乎她认为是现在的“秦江”给她打的这个电话,现在的“秦江”一直在骚扰她。   ※   川行知一路没再说话,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他脱下外套,一路去了川江的房间里。   川江今晚还有工作,不回来。   他推开房间,进入川江的卧室里,这里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每样东西也都在该在位置,干净整洁,像是没人住过。   他走进去,从书柜的最角落里抽出了一个小铁盒,老旧的铁盒是以前饼干的铁盒,这是川江来到他家里唯一带的东西,一直藏在这里。   之前他检查过,里面就是一些川江小时候的旧照片,和一只课本折叠的千纸鹤。   他又打开了铁盒子,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小学的班级合照,合照的下面印着班级里所有人的名字,他果然找到了一个叫[林素]的小姑娘。   简历里的林素,是这个林素吗?   “你在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灯光昏暗的房门口站着穿私服的川江。   川江目光看向他手里的铁盒子,漂亮的脸上出现了几秒钟错愕,然后他冲过来近乎粗暴的抢走了他手里的铁盒子,颤抖着一张张确认他的东西有没有少,嘴里不停在说:“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偷看我的东西?你……”   “川江。”川行知冷声打断他,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看住他的眼说:“你忘了,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给你的,你想让我收回吗?”   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怔了怔,之后出现一种惊慌的神色,在他手指间摇了摇头。   川行知伸出冰冷的义肢手:“我现在可以看看吗?”   “当然。”川江嘴里条件反射似得先回答了,手指却仍然抓着铁盒子没给他,但只是几秒钟,他就妥协似的把铁盒子递给了他。   川行知接在手里,慢慢松开了他,重新拿出那张班级合照问他:“我记得当年你离开时,有个小姑娘哭着来送你,她在这里吗?”   川江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我似乎记得。”川行知指了照片里的小姑娘,又问他:“是她吧?叫林素?”   川江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盯住照片,摇了一下头,嘴里却说:“是林素。”   川行知意识到,川江的潜意识在抗拒他知道林素。 第99章 第 99 章   原女主租住的房子是跟人合租的隔断房,狭小的空间里就能摆下一张床和简易衣柜,没有桌椅板凳,更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林素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卫生间,就在系统空间内洗了澡,换好了睡衣出来没多久,手机就再次响起来。   号码上显示是川行知的公司主号。   林素接起来,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很客气的跟她说,她被川江先生录用了。   404惊了一下,还真就应聘上保姆了??   “可是,我不是没有得到面试资格吗?”林素问对面。   对面依旧客气的说:“是这样的林小姐,川总看了您的简历,认为您更适合做川江先生的生活助理,您的简历里写了会做客家菜对吗?川江先生小时候在那边待过,所以想约您先来试试菜,您看方便明天来吗?”   “要去川江先生家里试菜吗?”林素又问。   对面又耐心的和她说明,会报销路费,试菜不成功也会付她一天的工钱。   林素这才答应了下来。   她刚挂断电话,404就忍不住问:“川行知怎么会突然决定用您了啊?我实在是好奇,为什么砸了车,他就又录用您了?”   “不是录用,是想试探我和川江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林素坐在床边慢慢梳头发,“你不觉得川行知对养子川江的掌控欲很变态吗?”   “我之前是觉得经纪人对川江控制的很变态,我和前几位任务者一直怀疑经纪人喜欢川江。”404有些不确定说:“但川江的养父很少露面,剧情也很少,没感觉出来什么异常。”   “养父亲自替川江把关选保姆就很异常了。”林素更倾向于,经纪人就是川行知放在川江身边的眼睛,盯着川江的日常活动,乃至于连川江的手机都在经纪人手里。   “而今天他突然录用我,就验证了我猜测的没错。”林素放下了梳子。   404还是一头雾水,但林素说它以后会明白,它也不好再问,显得自己太笨了。   林素在窄小的床上躺下,想起来什么问它:“你会做客家菜吗?不会的话搜一下菜谱,今晚学几道让我明天应付应付。”   “没问题!”404马上就去搜。   第二天十点,林素换了套简单的衣服,打了车去川行知秘书发来的地址。   是临江的别墅,她被一层一层的安保人员带进去,在别墅的客厅门口见到了昨晚跟她通话的秘书。   秘书笑着请她进去,偌大的客厅里却没有一个人。   “中厨在这边,林小姐就做三道您的拿手菜就好。”秘书拉开中式厨房的玻璃门,又介绍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说:“那边是西厨,平时川江先生喜欢吃减脂餐,所以中厨用的不多。”   林素环顾了四周,问秘书:“川江先生不在吗?那我做给谁吃?”   秘书说:“川江先生午饭时会回来,差不多林小姐做好菜,他就该到了。”   林素点点头,又问404:“川行知在吗?”   404检测了一会儿说:“在,他在楼上的书房里,通过监控看着您。”   林素看了一眼正对着厨房的监控,这么喜欢监视别人。   ※   真人倒是比照片里生动一些,但依旧平庸寡淡。   川行知坐在书桌边看着监控里的林素,她抬起眼看了监控,那张脸不够瘦,不够轮廓清晰,三庭五眼的比例也不好,组成了一张平淡的脸。   可偏偏她那双眼睛长的很好,明亮沉静,抬起来时眼尾有一粒红色的小痣,给她增加了一些记忆点。   她很快走进厨房,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不够高也不够瘦,但两条腿笔直。   这样的身材、样貌实在是不配川江。   他也不觉得现在的川江能喜欢上这样平平无奇的林素,就算有小时候的情谊在,也物是人非了。   他更确定监控里砸车的不是川江,是有人在冒充川江,而冒充川江这个人认识林素,还纠缠过林素。   今天请她来,就是要弄清楚砸车的人到底是谁。   川行知看着监控里,她对着冰箱呆了几秒钟,然后拿出几样食材,低着头认真的切菜。   刀功不错,但她全程都像是在愣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展佳发信息询问他,需要川江回去吃午餐吗?   川行知想了想,回复她:需要。   当然需要,他就是想看看,林素见到川江会不会惊讶?   如果纠缠她的那个“秦江”就是川江,那她一定会惊讶,如果不是,她大概率会认不出川江就是小时候的胖子。   他也想知道,川江对林素的反应。 第100章 第 100 章   林素暂时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404,看着自己的手干脆利落的做好三道客家菜。   404卖力至极,恨不能将昨晚吸取的所有客家菜食谱都原封不动的做出来,这可是它难得的表现时机。   三道菜,精准的只用了半个小时,可惜这里没有高压锅,不然404能用高压锅快速的炖个焖全猪。   它将最后一道菜盛出来装盘,听见了秘书在客厅里礼貌的叫了一声:“江少爷。”   川江回来了?   它立刻把身体还给宿主,不忘提醒她三道菜都叫什么名字。   林素重新接手身体,没回头去看,打开水龙头慢慢清洗了自己的手,听见背后传来川江的声音。   “什么味道?”他先问了一句,又疑惑的问:“家里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川总为您请的生活助理,林小姐。”秘书为他解答说:“她擅长做客家菜,川总猜您会喜欢。”   背后有道目光在看她。   “宿主,男主川江在看您。”404有些激动的说:“该说不说他真是帅,走进来像是跟其他人不是一个画风,不愧是大明星啊。”   “好香啊。”他的助理展佳和他说:“今天你可以破例吃午餐。”   他轻轻“嗯”了一声,也跟着说了一句:“确实是好香的味道。”   林素问404:“他前几周目就这样说话吗?”   404没反应过来,以为宿主是问台词一样不一样,“是啊,他和前几周目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说话是不是有些怪?   林素暂时说不好哪里怪。   背后的玻璃门拉开,秘书和她说:“林小姐,川江先生回来了,你可以把菜端出来了。”   “好的。”林素擦干净手,解下围裙,回过头只看见川江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和西裤,发型精致,应该是刚从什么活动上回来,正在往客厅的洗漱间去。   她将三道客家菜端出去放在了大理石的餐桌上。   那位经纪人展佳打量了林素一眼,笑着说:“林小姐厨艺一定很好,不然也不会让川总破格录用你。”   “川总没尝过我做的菜,怎么会知道我厨艺好?”林素带着一点诧异,拘谨的说:“我也不知道川总为什么突然让我来试菜。”   展佳笑容就淡了淡,她也非常好奇,川总怎么会突然看中了林素这样……普通的女生?   洗漱间的门拉开,川江从里面走出来,那确实是璀璨夺目的一张脸,404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他像件艺术品,因为足够瘦所以显得不食人间烟火,出现的那一秒就能将她的视线拉过去,定格在他身上。   林素也不例外的被吸引了视线,看见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原本疲惫的在走神,可被她看住的瞬间立刻恢复了神采,像宝石一样注视着她,只注视着她,对她展露了完美的笑容,朝她走过来,像是要开口打招呼。   林素却像是见了鬼似得惊慌的后退了几步,撞在背后站着的秘书身上。   客厅里的人都愣了愣,包括川江本人,他完美的笑容变得疑惑,像是不明白她见到他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他难道不美吗?   ※   书房里,川行知看着监控里的林素,诧异的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会害怕川江?从来没有人会对川江露出这种避犹不及的神态。   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纠缠着林素的那个“秦江”和川江长得很像。   可这可能吗?川江是他花费大量的心血打造出来的,就算是他也“造”不出第二个这样完美的川江,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跟他长的很像?   “你……你是川江?”林素几乎要躲到秘书身后,惊恐的看着川江问。   “我是川江。”川江停在餐桌边,轻轻皱皱眉不明白的问:“我长的很吓人吗?”   川江看起来没有认出林素。   展佳也疑惑的看着林素问:“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被川江吓到了一样?”   监控中,三个光鲜亮丽的人都在看林素,这一刻的林素奇异的变得很生动,她脸上没有培训出来的得体神态,只有最自然的惊讶和慌张,健康饱满的脸颊上散落着几缕碎发,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   她被他们凝视着,询问着,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强壮镇定的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说:“没有,对不起……我、我应该认错人了。”   她再没有敢抬起头看川江,交握着双手走到餐桌边,难掩紧张的对川江介绍说:“这是我擅长的菜,请川江先生试试。”   川江却没有坐下,细长的手指撑在大理石桌面上问她:“林小姐不向我介绍一样是什么菜吗?”   她依旧低着头,快速的介绍说:“这道是菜干煲,这道是……”   “林小姐。”川江微微歪头去看她的眼睛,“为什么不看我呢?是不是我哪里吓到你了?”   林素摇了摇头,她慢慢抬起头去看川江。   川江对她展露了更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林小姐,讨厌我吗?”   ※   客厅里鎏金灯璀璨,将川江那张脸照的明媚动人,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脸上没有一点妆,下睫毛因为浓密显得他仿佛画了眼线,嘴唇饱满红润没有涂什么唇膏。   他像一支馥郁的花。   林素闻到他身上的香气,那不是香水的气味,像是随着他的笑容一起散发出来的迷人香气。   这样美丽的脸全心全意的注视着你,带着一点苦恼说:“别讨厌我好吗?”   林素感觉自己的心脏跳过了几下,真奇怪。   “川江。”展佳伸手按了一下川江的肩膀,“你坐下试菜吧,别热情过头了。”   川江不情不愿的坐下。   林素立刻低下头。   还是展佳用公筷为他夹了菜,催促他尝尝看,“看看有没有小时候的味道。”   川江每道菜都只尝了一小口,却露出惊叹的表情:“好香啊,和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要是能每天吃到就太好了。”   展佳也尝了菜说:“确实不错。”又问她:“林小姐会做日料吗?处理海鲜这些会吗?”   像是对林素很满意。   但林素却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不太会这些,恐怕这份工作我胜任不了。”   展佳愣了一下,她没明白林素为什么会拒绝这份工作?她既然来试菜就说明很想得到这份工作啊。   可林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朝她们微微点头说:“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她逃似得转身就走。   川江在椅子里呆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站起身。   林素已拿起她的包快步出了客厅。   留下错愕的川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展佳:“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她讨厌我?”   “没有,川江。”展佳站起来,示意秘书出去,耐心的对川江说:“她或许只是太紧张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可能不喜欢我啊。”川江疑惑至极,对展佳说:“打电话叫她回来,现在就叫她回来。”   展佳还没开口,监控里传来了川行知是声音。   “川江,来书房。”头顶的监控闪了闪。   川江表情还没整理好,身体已经得到指令,朝着楼上走去。   ※   书房里,川行知看着庭院里的监控,林素是一路小跑着离开别墅的,这更坐实了他的猜测——纠缠她的秦江和川江长的很像,所以她才会突然拒绝这份高薪工作,逃离这里。   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他对川江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几乎要认为那个“秦江”就是川江了。   房门被推开,川江走进来脸上仍是疑惑的神情,对他说:“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她没喜欢上我?”   “你太心急了。”川行知望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问他:“你没有认出来,她就是林素吗?”   川江愣了一下,在他的办公桌前错愕的想了几秒钟,那双眼睛里露出了很真实的吃惊表情:“她是小素?”   哦,看来他真的没认出来这位林小姐就是他小时候唯一的朋友,这些过去的记忆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了。   “没认出来也很正常,她确实和小时候长的不一样了。”川行知安抚他说:“就像你现在已经蜕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川江,或许她也没认出来你。”   毕竟现在的川江和小时候那个胖子判若两人。   川江站在桌边,从右侧的玻璃窗户里看见了自己,吓了一跳似得,他现在变得这么完美,这么陌生,怪不得小素没有认出来他,可小素为什么要跑?她好像在害怕他?   “川江。”川行知留意到他的眼神,再次叫他,问道:“你想让林素来做你的生活助理吗?”   “不要。”川江几乎下意识回答,他依旧在看着玻璃里的自己,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呆滞,像是没有办法被他的大脑控制做出表情。   “为什么呢?”川行知又问他。   川江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玻璃说:“我不需要生活助理。”   他脑子有些不清醒,但心里有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不要让小素来,不要让小素喜欢上他,不要,不要。   川行知看着这一刻的川江,很难不想,川江最近是不是做回过“秦江”?   他让川江去休息,又调出了川江这半年来的行程表,发现在拍电影进组的期间,展佳确实因为生病离开过几天,只留了生活助理小李在组里照顾他。   但也是这个小李,对川江做了过分的举动,被开除了,所以才要再替川江招聘一个新的生活助理。   那就很有可能是小李被川江蛊惑了,替他撒谎,帮他偷偷跑出去过。   川行知必须再见见林素,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川江决不能有一点“失控”的苗头。   他重新又看了一遍刚才林素惊慌失措的监控回放,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被川江的外形诱惑过,没有惊艳、没有痴迷,只有惊慌。   这点很像展佳,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展佳没有对川江动过心。   其实如果林素能成为第二个展佳,那她真的很适合做川江的生活助理,公事公办的替他管控着川江的一举一动。   川江的生活助理已经换了无数个了,每一个都工作不久就会痴迷的爱上川江,要么对他唯命是从,为他撒谎,要么就会对他做出过激的举动,比如偷拍、窥视、强行搂抱。   这也很让他头痛。   他从助理那里要来了林素的地址。   ※   下午突然下了大暴雨。   林素回到出租屋时浑身被淋透了,进小隔间发现出门时没关窗,地上、床上全被雨水打湿了。   她干脆脱掉湿衣服丢在地上,在湿漉漉的床上坐着吃了一份打包回来小龙虾,反正要洗澡、洗床单,弄脏了刚好。   “宿主心态是真好。”404先替她烘干了床,怕她坐着不舒服,又显现出一双手替她关窗、收拾屋子:“是不是你们做惊悚任务的心态都很好?”   “也有不好的。”林素光着上半身,慢条斯理的剥小龙虾:“有从头哭着赢到最后的。”   各式各样的任务者,不是只有平静才能通关。   她吃得差不多,看了一眼时间,对干活的404说:“你从系统里调几段偷拍原女主的视频和照片,视频发我手机,照片打印出来。”   404正在洗衣服,先应了一声“好”,又问:“宿主用这些干嘛?”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素收拾了龙虾壳,进了系统空间内洗澡。   等她舒舒服服的出来,404已经把小小的房间收拾的焕然一新,地板干净的发亮,衣服洗过烘干的叠好了,就连单人床也烘干的柔软温暖。   “宿主,视频和照片我都弄好了。”404显现出来的手指了指放在行李箱上的一叠照片:“一百多张够吗?”   “够了。”林素拿过来看了看,都是偷窥视角,“做的不错。”   404被她夸的沾沾自喜起来:“我照顾您这方面是不是比444稍微强点?”   林素把照片统统塞进行李箱里,笑着躺在小床上说:“那倒是没有,它会在做完这些之后冰一杯水等着给我。”   可恶!   404立刻冰了矿泉水,拧开盖子双手捧给林素:“我会更努力的!”   窗外狂风暴雨,小小的隔间里出奇的宁静,才下午六点,隔壁的租客都没有下班,除了风雨声什么杂音都没有。   林素躺在干燥柔软的小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她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像馥郁的花,又像饱满的果,就在她鼻子边浮动。   印着黄色花朵的窗帘静静垂着,昏暗中一道单薄的影子映在上面。   那香气就从她的鼻子边轻轻浮动到她的脸颊旁,有只冰冰凉的手碰了碰她的脸。   林素一瞬睁开眼抓住了那只手,却在昏暗中看见川江的脸。   川江就坐在她的床边安安静静的在看她,身上的黑色T恤有些微微发潮,头发也没有做造型,刚被雨淋过一样潮潮的垂在额头上,看起来比荧屏里、别墅里更小一些,也更憔悴一些,像个漂亮又脆弱的大学生,只有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和胸口的蛇形吊坠在昏暗中发光。   “对不起,我弄醒你了吗?”川江轻声问她,任由她抓着他的手说:“你的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   她没锁门吗?   林素不记得了,看着眼前的川江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偷跑出来的。”川江看着她,像是很久没看到她似得:“小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秦江,我在川行知家里不敢跟你相认,我怕他找你麻烦。”   不,林素很清楚,他压根没认出来她。   404没有在。   房间里一片昏黄的光,像傍晚的一场伤感梦。   “小素,你忘记我了吗?”他那双眼睛里的伤感快要溢出来,被她握着的手慢慢回握住她的手腕,很轻很轻的抚摸她的腕子:“不要忘记我好吗?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如果连你也忘记我,那秦江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手指那么冰,语气那么难过。   林素松开了手指,慢慢坐起来说:“我没有忘记你,我只是差点认不出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想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了手指按在床上。   “我变成这样不好吗?”他凑近一些让她看自己的脸:“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现在我变漂亮,不是那个被人取笑的肥猪了,我以为你会喜欢我。”   他的呼吸浮动在林素脸上,他一呼一吸间也透着那股香气,像一朵漂亮的花绽放着问她喜不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吧?”林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的很猛烈。   “我不要别人喜欢,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他握紧她的手指,更凑近一点,几乎要将她逼靠在床头。   林素克制着自己要脱口而出的喜欢。   他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上,“喜欢吗?”   她不说话,他就抓着她的手放在嘴巴上又问:“小素喜欢吗?”   安静的房间里,林素的心跳声清晰可见。   他望着她,像是有些难过的抓着她的手压在心口:“求求你,喜欢我吧小素。”   那条蛇形吊坠就撞进林素手里,连同他潮潮的衣服,和软软的心口。   “你淋湿了。”林素下意识抓紧那吊坠。   他“嗯”了一声,说:“下了好大的雨,我跑了一路,衣服全湿透了。”   “不要穿着湿衣服了。”林素这样说。   他就非常顺从的在林素眼前,将自己的黑T恤脱了下来。   吊坠摇摇晃晃在他心口,那真的是一具非常漂亮的身体,白皙的皮肤,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肌肤下的紫色筋脉都像是美丽的花纹。   他变得害羞起来,耳朵发红的在昏暗中看看她,又低下头小声问:“我想亲你,可以吗?”(审核员这里只是脖子以上的亲)   林素说:“可以。”   他居然低下头亲了她的手指,小狗一样。   林素没忍住动了动手指,像伸进一朵百合花里,捏住了满是花粉的蕊。(审核员这里只是捏舌头,没有脖子以下)   小狗就发出可怜的呜咽声,抬起眼看她。   太漂亮了。   林素俯身亲吻一朵漂亮的百合花。   那条蛇形坠子摇摇晃晃的打在两个人心口。   她被馥郁的香气蛊惑的着迷,感觉着那冰冷的吊坠滑过她的膝盖。   听见他又哑声问:“喜欢我吗?小素。”   她在冲昏头的香气里看见膝盖上那张漂亮到让人晕眩的脸,正在祈求的等着她垂怜,等着她说喜欢。   喜欢两个字已经在嘴边,房间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   “林素?林素你在不在啊?”房间外有人大声的在喊她。   林素猛地睁开眼,看见身侧安安静静垂着的窗帘,她身上好好的穿着睡衣,没有蛇形吊坠,也没有川江那张漂亮的脸。   “宿主您醒了?外面叫您半天了。”404和她说。   刚才是做梦,可那股香气似乎还萦绕在房间里。   林素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七点多。   她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走动间又闻到了那股香气,她低头闻了闻,香气似乎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和她沐浴乳的气味不一样。   这香气,是川江的香气。   洗澡前她身上有,洗完澡之后明明已经没有了,但现在又有了。   为什么?   林素拉开了门,看见是离大门最近的合租室友。   “你睡这么死啊?”室友朝门口指了指说:“有人找你。”   林素探头看过去,看见了房间门外站着的西装男,是川行知的助理。   助理在门外对她礼貌的说:“林小姐,我是川总的助理,方便出来谈一下吗?”   “不方便。”林素毫不犹豫的拒绝,关上了门。   她就站在门口,数了三下,房间就再次被敲响。   助理在外说:“林小姐,如果您不方便出来谈,那在这里谈也好,就几句话可以吗?”   林素这才重新拉开门,警惕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不考虑去做生活助理了,不用再来找我了。”   “川总想见见您,亲自跟您谈谈。”助理说:“他就在楼下等您,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我不下去。”林素很警惕的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就让他上来说吧。”   助理愣了一下,看她身后狭小的房间,“您稍等。”   他侧过身去给川行知打去了电话,他以为川总会拒绝,但没想到川总从老旧的电梯里出来,皱着眉走进了狭小的房间过道,朝他走过来。   川行知停在林素的房门口,垂眼看着扶着门的林素,她身上甚至穿着非常幼稚的棉质睡衣和短睡裤,黑发随意的散着,像是刚睡醒一样不得体。   她的身上和她的小房间里都散发着干燥的沐浴乳气味,是非常廉价的香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抬起眼看他,语气也不怎么礼貌。   “林小姐,不该请我进去谈吗?”川行知不想在门口谈话,她的那些合租室友正在鬼鬼祟祟的探头看他。   她犹犹豫豫的拉开了门,请他进去。   他的助理在门外替他们把门关上。   她突然紧张起来说:“关门好吗?”   川行知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林小姐是怕我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林素紧张的绞着手指。   404小声说:“该害怕的是你来着。”宿主她已经演上了,这是一个可怕的狩猎形态。 第101章 第 101 章   狭小的隔断房间里,一把椅子也没有。   林素让川行知坐在床上。   “不用了,我站着说就可以。”他不喜欢穿外衣坐在床上,哪怕是别人的床。   “好吧。”林素自己坐在了床上。   川行知垂眼看着膝盖前坐着的林素,发现她的头发非常浓密,她抬起头看他时,脸上也透着健康红润的光泽,像一颗饱满的桃子,尤其那粒红痣,为这张脸增添了太多风味,像血泪做成了痣。   这双眼睛如果哭起来,一定非常生动。   “林小姐为什么拒绝了这份工作?”川行知不想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久待,所以问的很直接:“在你见到川江之前,你一直很积极的在争取这份工作,难道是你和川江有什么恩怨吗?”   她脸上果然出现了被说中的惊慌,垂下眼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做这份工作,川先生没必要非找我,有很多人愿意做。”   “好,那请林小姐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川行知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划花的简历,抖开了递在林素面前:“有人砸了我的车,在我车上扔了你的简历,林小姐知道是谁吗?”   林素看见那张简历,红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抬起眼惊慌的看着川行知说:“他……他砸了你的车吗?”   “看来林小姐知道是谁。”川行知将简历丢在林素的脚边,轻飘飘说:“还请林小姐告诉我他是谁,不然只能请你赔付我的车子了。”   她这次被吓到连嘴唇也没了血色,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低下头看着那份被划花的简历好一会儿没说话。   川行知几乎以为她是哭了的时候,她突然说:“如果我说那个人……可能是川江你信吗?”   哪怕猜到了有这种可能,川行知的心还是一沉。   她抬起头,眼眶湿润通红的看着他,“川先生,如果我说我最近一直在被人跟踪、偷拍、骚扰,那个人可能是川江你信吗?”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轻蔑的说:你这样平平无奇的人,值得万众瞩目的川江跟踪骚扰吗?   她先站起来,绕过他拉开了他身后的行李箱,从里面抓出一沓又一沓照片挥洒在他脚边,那一张张照片里全是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她在便利店打工、她走在路上、她在路边摊吃东西、她坐在这间逼仄的房间里吃冰棍……   全是偷窥的视角,甚至有几张是她惊慌失措回过头看向镜头的瞬间。   足以扑面房间地面的照片,全是偷拍的她。   川行知不可思议的蹲下身看那一张张照片,发现在这些照片里的林素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一个人在疯狂的窥视着她,她像一只即将被狩猎的兔子,茫然无助的展示着自己的美味姿态。   他拿起了那张她惊慌失措看向镜头的照片,“这张可以送给我吗?”   林素愣了愣,她准备好的戏卡壳了一下,没想到川行知这么变态。   “我让人查一下这个人偷拍你时的定位,或许有人看到过他。”川行知拿着那张照片说:“或许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他抬头看林素:“林小姐有看到过他吗?不然你怎么会觉得是川江?”   “他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的秦江,但他和我记忆里的秦江长的一点也不像。”林素情绪在卡壳后没有顶上来,只是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茫然的说:“我、我不能确定他就是川江,但我看到他帽子下和口罩下的眼睛是暗绿色的……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确定他是谁,但我今天见到川江……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的眼睛能和川江媲美?   “你在哪里见到了偷拍你的人?”川行知问她。   她却像是吓坏了一样,抱着自己语无伦次的说:“他还戴着一条蛇形的项链……他突然就出现在我床边,叫我小素,说他是偷跑出来的……”   那场梦太真了,她自己就把自己带入戏了,不可思议的和川行知说:“他身上很香,你有闻到我屋子里他的香味吗?我身上也有。”   她着急的走近他,抬起她的手臂让他闻。   “林小姐。”川行知抓住她凑过来的手臂,但她身上的香气已经袭来,除了廉价的香味他什么也没闻到,但她的手臂那么柔软,像抓着一团温热的蜜膏。   离得那么近,他更仔细的看清她眼尾的红痣,细细小小一粒,红的像点上去的。   林素突然眨了一下眼,瞳孔里暗金色的光闪了闪。   “宿主,这个世界里没有鬼神能量,您恐怕不能用入梦的技能。”404刚说完,就见林素瞳孔里的光消失。   不是入梦,是共感。   她也停住脚步,慌忙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退开了几步:“对不起,我失态了。”   川行知想说没关系,背后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旧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个[未知来电]。   林素抓起手机,看到[未知号码],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是骚扰你的那个人吗?”川行知朝她伸出手说:“我替你接。”   是川江吗?   林素也有些意外,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看着川行知,没有把手机给他,而是自己接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川江的声音:“离开港城,快走小素。” 第102章 第 102 章   暴雨越下越大,老旧的小区外街道上全被水淹了。   哪怕助理尽可能的撑着伞,川行知的鞋子和裤腿也还是被打湿了,他坐进车里感受着裤腿冰冷黏腻的贴在腿上,心情差到了极致。   “查一下这个号码。”他把从林素手机上记录下来的号码交给助理,是川江打来的吗?   林素接起来电话时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像川江,可他没听清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等他把林素的手机拿过来时对面已经挂断了。   而林素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她不愿意告诉他对面说了什么,态度强硬的让他离开,请求他不要再找她。   对面的男人和她说了什么?是川江吗?难道“秦江”的部分意识恢复了?   川行知托着腮,越想越心烦,明明是开了净化的车厢内却总让他觉得潮湿,潮湿中还浮动着一缕缕廉价的香气,是林素身上的气味残留在了他手上,这感觉让他想起许多糟糕的记忆。   他感到厌烦,抽了几张湿巾想擦掉手上她的香气,但掌心突然热起来,这热感很奇怪,就像是在出租屋里抓着林素手腕的触感。   既柔软又温热,带着阵阵香气清晰的出现在他掌心里。   他这是在回味抓着她的触感?   怎么可能?他活了这么久,见过世上最美丽的人和东西,怎么可能“回味”一个平庸到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女孩。   这个感觉更让他厌烦起来,他粗暴的用消毒湿巾擦拭掌心和手指,酒精的气味很快盖过那股香精味,但掌心却越来越热。   “触感”也越来越清晰。   起初只是像握着香膏,等他用湿巾擦湿了掌心后,就变成了湿漉漉的触感,像是香膏化在掌心里一样,变得捻糊又湿滑,指尖也仿佛陷在香膏里,轻轻一按,化掉的香膏就从指缝里透出来。   又像握着布丁。   他大脑很难不联想到林素健康丰盈的肌肤,她的手臂都这样柔软,那其他地方呢?   是不是就像布丁一样?   他竟觉得热起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竟出了一身的汗,脊背像被热热的淋浴冲刷过似得发麻,他挺起脊背皱眉去看冷风出口。   明明车里开着空调,他怎么还是这么热?   川行知攥紧掌心的湿纸巾,厌烦的情绪快要被这股热压盖过去,他的脑子也坏掉了吗?怎么会在反复的“回味”她的香精味和触感?   ※   出租屋里,林素从系统空间内又沐浴了一次出来,摊平了躺在小床上,川行知也非常瘦,看起来像个衣架子,那刚才的感觉他一定很新奇吧?   丰盈的、健康的柔软身体。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肩膀,问404:“我睡觉时你有检测到异能力吗?比如入梦。”   “没有啊。”404说:“您睡觉时什么异能力都没有出现,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异能,鬼神、入梦这些都没有。”   “没有吗?”林素有些惊讶,那她那个梦纯粹是她自己做的梦?   404肯定的说:“完全没有,如果有人侵入您的大脑,对您使用了入梦我肯定会马上察觉,您是怀疑有人对您入梦了?”   是这样的,如果有人入梦,她的系统肯定能察觉。   林素更疑惑了,抬起手臂闻了闻,还是有股奇特的香味,类似川江身上的香味:“你有闻到我身上的香味吗?除了沐浴乳以为的香味。”   404放大自己的嗅觉仔仔细细的闻了闻:“只有沐浴乳味道。”   系统居然闻不到,刚才川行知好像也没有闻到,这股香味只有她自己能闻到?   林素惊讶的眨了眨眼,所以是她见过川江之后就开始做那样的梦,发痴的在自己身上闻到他的气味?   “宿主您是不是梦到川江了?”404问她:“我的前几位任务者也都梦到过川江!还都是那种颜色梦!可是她们都是因为喜欢上川江啊,但您的心动值一点没动。”   “是所有任务者都梦到过川江吗?”林素问:“还是只有接触过他的人梦到过?”   “严格来说,是接触过他的任务者都会在第一天心动,然后就梦到了和川江的那种梦。”404严谨的回答:“您真的也梦见了??”   “有意思,这就是川江的魅力吗?”林素第一次遇到这种魅力男主。   房间里的灯和空调忽然灭了。   随后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询问怎么断电了?   404马上去检测了一下说:“宿主,台风导致断电了,您今晚要不要找家好的酒店住?或者住系统空间里?”   她看了一眼时间,川行知到家了吧?   她坐起身,对着没拉窗帘的窗户玻璃眨眨眼,金色的光闪动着穿透了玻璃——   ※   川行知浴室的玻璃门闪动了一下金色的光。   他受不了湿漉漉的感觉,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先进了浴室,在昏暗的灯光下褪去衣服。   玻璃中映照着他高而瘦的身体,肌肤苍白,体型是和川江一样的宽肩窄腰,只是他更瘦一些,脊骨明显。   他脱掉的自己的义肢手掌,用完好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不是林素那样的触感。   衣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快掉出来了。   他伸手抽出来,是那张林素被偷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非常普通的收身T恤和牛仔裤,惊慌的回头看向镜头,双肩包勒在她的肩膀上,她丰盈的身体仿佛能看出来在颤抖。   他的掌心里又浮现出布丁的触感。   也许是这触感太新奇了,所以大脑总是在“回溯”,导致身体也变得不正常。   他丢下照片,进了浴室里沐浴。   可挤沐浴露会想到她,淋浴也会想到她……   这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致,从浴室里出来换上居家服,坐在客厅里等着川江回来。   助理把查到的号码来源发给了他,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的手机号。   暴雨在落地窗外不停的冲刷着,庭院里的树被台风折断了。   手机响起来,川行知接通电话,听见了展佳的声音:“川总,下山的路被断树挡住了,强行下山不安全,今晚就让川江在剧组住一晚可以吗?”   今天是川江新电影拍摄第一天进组,遇上了台风天,拍摄没办法继续,剧组人员也都被暂时困在了山上。   川行知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川江今晚七点多在做什么?”   “七点?”展佳回忆了一下说:“在更衣室试戏服,怎么了吗?”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展佳没有跟川江在一起,川江很可能借了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的手机给林素打那个电话。   川行知看着落地门外的狂风骤雨,笑笑说:“好,今晚就让他留在剧组吧,对了,不用给他维生素,少吃一晚上没关系。”   展佳顿了一下,还是遵从了他的吩咐。   川行知挂了电话。   玻璃外像是有光芒晃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   “维生素?”林素收回神识,为什么川行知会故意吩咐不要给他维生素?   “好像就是一些维生素和补剂。”404仔细想了想说:“因为川江一直在控制体重,吃减脂餐,所以他好像每天会吃营养补剂,但这些都是展佳负责,这是什么重要信息吗?”   不确定。   林素让404通过[未知来电]定位了通话时的所在地,是在郊区的一座阳明山上。   她又搜了一下,网上一些营销号爆料,川江好像进组拍摄名导的大电影《观音莲》,是在这个山上拍吗?   断电的房间里,林素朝窗外看了一眼,台风将灯牌吹的满街跑,“把我传送去阳明山。”   “给您先开避雨功能。”404没有多问,马上为她开启了避雨加传送。   ※   阳明山今天一早就被剧组封了路,原本准备好了要开机,但才拜完神就下起了暴雨,紧接着是不会路过的台风忽然来了港城,把一些大树吹的连根拔起。   剧组只好紧急避到了山上的民宿宾馆里,给男主演川江安排了最好了一间房,但没想到民宿里也断电了。   展佳用手电筒在房间里照了照,连卫生间也照了,确定没有装偷拍的监控才又出来对川江说:“卫生间是电热水器,应该没有热水,你今晚就别洗漱了,凑合睡一晚,明天应该就来电了。”   空调也不能用,哪怕是关着窗户,整个房间也潮的地板发粘。   川江坐在床边,摸了摸发潮的床单,有些不适的说:“太潮了,我能去房车里睡吗?”   “台风天睡车里不安全。”展佳将手电筒放在他手边:“凑合一下吧,台风就几个小时,也许后半夜就来电了。”   川江无奈的说了一句:“好吧。”又朝展佳伸手说:“维生素给我吧,我吃了好睡觉。”   展佳撒谎说:“我以为你晚上会回去住,所以没带维生素。”   川江脸色顿了顿,皱起眉:“你没带?”   “川总说一晚上没关系的。”展佳安抚他说。   川江还想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了。   副导演在外说:“小江睡了吗?没睡的话先来一下,导演调整了剧本,你和女演员过一下戏。”   “好的,马上来。”展佳替他应下来。   川江却感觉潮的衣服黏在身上,浑身痒的不舒服,“我不太舒服,今晚可以休息吗?”   “不可以。”展佳直接拒绝了他,语气却很温和的说:“你不是一直很想跟严导合作吗?这么好的剧本跟制作团队,你不能掉链子。”   她催促川江起身,又说过一下戏用不了多久。   川江只好站起来,退而求其次的说他换套衣服,身上的衣服太黏了。   展佳替他在乱糟糟的行李里找了一套没那么皱的深v黑T恤和裤子,叹气说:“是该快点找新的生活助理,你自己收拾的全是一团乱。”   川江接过衣服进了浴室里,关上了门。   洗手台上放着一个亮光的手电筒,光打在潮湿发黄的墙壁上在镜子里照出一片白蒙蒙的光。   他的脸也在镜子里不太真实起来。   川江对着镜子脱掉发潮的上衣,突然感觉背后的衣服黏在肌肤上一样,他用力脱下来背后就像有什么东西被一起撕了下来。   他侧过身去对着镜子照了照,隐约看见没有赘肉的背后掉了一块皮似得露出了黑色的、霉斑一样的东西。   他惊的一怔,立刻抓起手电筒照亮自己的整个后背,仔仔细细的看镜子里。   可这次背上没有什么黑色的霉斑,只有几个像是过敏似得红色小疙瘩。   是他看错了吗?   他用手摸了摸,也没有摸到什么。   “好了吗川江?”展佳在外面催促他。   “好了。”他下意识回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鼻子、嘴巴、肌肤都没有问题,是他看错了。   川江把衣服换好,拉开门出去。   镜子里金光闪动,林素出现在门口,闻到潮湿的语气里一股很香的味道,是川江的香味,这味道又让她想起那场梦,梦里的川江尤物一般,每个地方都是香的。   “我好像过敏了,你真的没带维生素吗?”川江在外哀求一样问。   “严重吗?”展佳问他,“不严重的话等雨停我就下山去取维生素。”   川江“嗯”了一声,跟着她出了房间。   老旧的走廊里,地毯潮的像青苔。   严导就住在隔壁,房门开着,里面亮着瓦数很大的手电筒光。   女演员姜瑶已经在和编剧讨论新改的那段剧本,先闻到了一股香气,抬起头就看见走进来的川江,他穿着领口很低的黑T恤,锁骨清晰,脖子上戴着一条蛇形链子,摇摇晃晃的在他胸肌上闪动碎光。   即便是白天已经见过川江了,姜瑶也看的愣了神,现在的川江卸了妆发,更显得苍白年轻,五官太精致了,在这样老旧的房子里显出一丝鬼气,真美啊。   “真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川江礼貌的向他们打招呼。   严导脾气很好的让他过来,和他解释了新改动的剧情,是一段他被鬼神附体后,故意诱惑女主角的戏。   导演认为不需要太露骨的动作和台词,所以他去掉了拥抱和大段的告白台词。   他希望川江能用眼神引诱她,通过演技演出附体前和附体后的差别。   “附体前你是普通的大学生,附体后你就是能颠倒众生的艳鬼。”严导和川江说:“你试试看能不能演出来。”   川江因为潮湿和不适有些心不在焉,只记下了那两句台词就站了起来跟女演员姜瑶搭戏。   “用这个先代替斧子吧。”导演随手把桌子上的水果刀递给姜瑶:“你要演出来原本想杀掉被附体的男朋友,但又被诱惑到舍不得下手。”   姜瑶点点头,特意把水果刀的刀刃朝向自己,怕真不小心弄伤川江:“川江老师,那我们开始?”   川江点点头。   她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轻轻抓住了川江的脖子,碰到他的肌肤还是在心里感叹:好滑。   “没关系的。”川江望着她说:“你用力抓着也没关系。”   姜瑶抬起眼撞上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像是要陷进去似得怔了怔,馥郁的香气涌向她,她看见川江对自己笑了笑,慢慢握住了她的手从脖子顺下去,按在了他的蛇形坠子上。   这、这好吗?   “没关系的。”川江又轻声对她说:“我想和你多培养一下感情,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瑶看着他,掌心里变得又潮又热,他真的太美了,美的让她发晕,产生一种想吻他的冲动。   他就那样望着她,慢慢的凑近了一些,带着香气低低轻轻的和她说:“可以的,你想要和我过一下吻戏吗?”   姜瑶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那张唇饱满又红润,像玫瑰一样朝她一点点凑近……   “姜瑶?”严导惊讶的皱着眉叫她:“你干什么?”   明亮的大灯下,姜瑶像是喝多了似得按着川江的胸口将他按在墙壁上,迫不及待的要吻他。   “姜老师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川江慌忙侧头躲开,伸手推开姜瑶。   姜瑶却突然恼怒的死死抓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的又要去亲他。   “姜老师别这样!”川江慌的想拉开脖子上的手,可姜瑶恼羞成怒挥着手里的水果刀砸进了他的手背里。   “姜瑶!”   “姜老师!”   展佳和其他工作人员惊慌的冲上前拉开姜瑶,姜瑶像是中邪了一样盯着川江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她笑的毛骨悚然,包括展佳。   只有川江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背靠在墙边,脸色煞白的哑声开口说:“我有点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会儿……”   “快快!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严导看见川江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姜瑶还在大笑。   ※   展佳先护着川江回了自己房间里,头皮发紧,虽然她见过很多为了川江发痴发疯的人,但这样……太突然了。   上一个生活助理是在跟了川江四五天之后,才爱他爱到半夜钻进他床底下偷窥他。   可姜瑶几分钟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痴狂到要强吻川江?强吻未遂还要挥刀?   展佳抬头看川江,却又不能问,川总和川江之间有太多奇怪的事了,她之所以能在川总身边留这么久,就是因为她从不多问。   剧组配备的医护人员很快就进来替川江处理伤口。   但川江没有让医护人员进来,只让展佳拿了医药箱过来替他包扎。   展佳小心翼翼的替他冲洗掉血迹,好在那把水果刀很钝,砸的不深,只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红色伤口。   严重的是他的过敏。   她替他包扎完伤口,就看见他胸口上长出了很多红色小疙瘩。   “我身上很痒。”川江呼吸都有些吃力的说:“真的没有维生素吗?”   展佳意识到他过敏的有些严重,让他等一会儿,她去车上找找,然后出了门,离得远了才给川行知打去了电话,低声说明情况,又问:“川江过敏很严重,不给他维生素真的没关系吗?”   电话那头传来川行知带着笑意的声音:“没关系,不用给。”   背后川江房间的房门“砰”的关上。   川江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呼吸,他就算故意不给他维生素的,为什么?有哪里他不满意的?   房间里潮气浮动在空气里,他每口呼吸都觉得沉重阻塞,身上痒的要命,他忍不住抓挠起来,可越抓越痒,从胸口痒到脖子,又痒到脸上。   他不敢用力抓自己的脸,只能拼命挠自己的脖子,挠着挠着有什么东西扣进了他的指甲里,他低下头看,看见自己的指甲缝里夹着黑色的灰粉。   着是……   他慌忙冲进浴室里,按亮手电筒照自己的脖子,赫然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一片片的红疹被挠脱了皮,变成一片片黑色的霉斑。   那霉斑从他的脖子要爬上他的脸。   “啊!”他短促的惊叫一声,慌乱的脱下自己的T恤去看,消瘦的后背上是一大片的霉斑。   一瞬之间,他浑身的血液倒流。   ※   狂风暴雨的窗外金色的光闪了闪。   林素在窗户外看着镜子里的川江,他……发霉了?   系统里“叮”了一声,剧情界面弹了出来,上面多了个新解锁的剧情【维生素】。   404头皮发麻的问:“川江这是、这是咋了?他不是人吗?可检测他确确实实是人,身上也没有鬼神的气息啊。”这个新剧情,之前它从来没有见过。   川江怎么会不吃维生素就“发霉”?   林素凑近窗户,能清晰闻到房间里透出来的浓郁香气,这香气引诱着她进去、闻的更清晰。   浴室里的川江崩溃的出来,抓起卧室里展佳留下的包,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维生素,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抓起了他自己的手机。   平时他的手机都被展佳收着。   他划开手机,给川行知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川行知仿佛就在等着他打过来。   “我要维生素。”川江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T恤,忍受着奇痒无比的滋味,费力的说:“马上给我维生素,我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我的脸马上就要烂掉了!太潮了,我忍不了一晚上,现在就需要维生素……”   404用了窃听功能。   林素听见手机里川行知的声音。   他说:“冷静点川江,你教过你的,不要慌张,不要和人走的太近,也不要对我撒谎。”   “我没有撒谎!”川江按住了自己痒起来的脸,忍着抓挠的冲动,呼吸着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你不明白吗?”川行知问他:“你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有没有借用别人的手机给林素打电话?”   川江表情困惑起来:“我为什么要借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林素……哪个林素?我现在想不起来太多事……你先给我维生素,你等我想一想……” 第103章 第 103 章   川行知到底还是让展佳把维生素给了川江。   毕竟,他不是真想“毁掉”他打造的完美川江,只是想给川江一点警告。   和他猜想的一样,川江不知道“自己”给林素打了电话,那骚扰林素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秦江”了。   川行知很意外,“秦江”应该彻底被抹杀了才对。   为什么又复苏了?是因为那个叫林素的女孩出现吗?   ※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展佳走进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看到川江,刚想叫他,突然听见背后浴室里传来他的声音。   “维生素放地上,你出去吧。”川江在浴室里静静的说。   展佳吓了一跳回头只看见半开着的浴室门内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在发光,“你还好吗?”   “我很好。”川江依旧隐在黑暗里说:“你出去吧。”   展佳到底是放下维生素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川江才从里面走出来。   玻璃窗户外,林素看见他背上的黑色霉斑内冒出了白色的痘,一个又一个的挤在他身上,半边的脸也已经长出了霉斑。   404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掉san值啊……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真的还是人吗?”   林素没说话,看着他从地上的分药盒里倒出一粒亮蓝色的药片吞进了嘴里。   那就是“维生素”吗?到底是什么药?   川江疲惫不堪的躺在了床边脏兮兮的地毯上,扯过被子把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就那么蜷缩着,轻不可闻的呢喃了一句:“小素……”   小素?   这个称呼只有电话里那个川江叫过。   林素靠近了窗户,又闻到那股钻出来的香气,香气浓郁到像要腐烂了一样,就像此时此刻的川江,如此精美的皮囊在顷刻间腐烂。   他到底是什么?   他可怜的蜷缩着,偷偷的叫了一声童年唯一朋友的名字,然后死去一样安静。   狂风暴雨中,浴室里的手电筒没电似得自己熄灭了。   然后,白色的被子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他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精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白皙的身体像一件玉器一样在夜色里暗暗生光。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美丽,站起身走进浴室里,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   等他再出来时,潮湿的头发全都拢到了额头后,将一张艺术品般完美的脸干干净净露出来,美丽馥郁。   林素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对他产生了浓重的好奇,连带着心脏都跳快了一些。   “宿主您的心跳好快啊。”404惊讶的打开了数据界面,宿主的心跳在加速,体温在升高,总总数据都像是心动的表现,可是她的心动值仍然为零。   林素按了按心脏,是他的香气“致幻”吗?   可这香气为什么只有她能闻得到?   看来她是得做他的生活助理,验证一下她的猜想。   ※   暴雨到凌晨还没有停。   川行知却在凌晨惊醒了,他浑身是汗的坐起来,掀开薄毯看见了离谱的一幕。   薄毯湿了一大团。   他呼吸仍然不稳,每一口都带着潮潮热热的气,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在睡梦里感觉到自己的手里一直抓着什么东西。   香膏的触感混杂着廉价的香精味,一起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因为这个触感居然梦见了林素。   梦里没有林素的画面,只有触感。   他好像在探究着布丁的触感来自于哪里。   可就是这样只有触感的梦,居然让他寡了几十年的身体发起了高烧,出了一身的汗。   这太不正常了,因为当人的身体常年把体重控制在生存最低值时,身体是没有任何食欲、物欲、爱·欲的,甚至吃一点油腻的东西就会感到反胃。   他已经这种状态快二十年了,居然在今夜因为一个街头巷尾一抓一大把的平庸女孩,做了一场离谱的梦,并且在醒来后感到了饥饿。   这是怎么了?   川行知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反胃,他在昏暗中去洗了个澡,却没有了一点睡意,就去书房把这两天面试的那些男男女女简历又看了一遍。   展佳一个人盯着川江根本不行,尤其是现在“秦江”又出现了。   她还有工作要做,不能24小时盯着川江,川江迫切的需要一个生活助理跟着他。   他需要一个不会疯狂爱上川江的人,所以他苛刻的要求身高和体重,他想找没有食欲也没有爱·欲的人,想找爱美之心胜过一切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什么样的人不会被川江蛊惑:有强烈目标的人,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抵抗一切诱惑。   就像展佳,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知道展佳喜欢他超过了一切,展佳能为了他整容变美、放弃国外的优渥生活留在他身边做助理。   这样的展佳,从来没有被川江诱惑过。   蓝色的电脑屏幕里,一份份简历从眼前划过,这些人都不够极致,太平庸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张林素的偷拍照片,她今天没有被川江“蛊惑”成功,因为她心里的恐惧大过了一切,她都不敢直视川江。   他忽然想:如果她的出现让“秦江”复活了,那如果她无比厌恶秦江,厌恶到恨不能秦江消失,那自卑的秦江大概率就不可能再出现了。   秦江一向如此自卑怯懦。   ※   出租里,林素在舒服的洗一次澡后,就睡着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又梦到了川江,这次他变得更可怜了,钻在她的被子低下不敢让她看,说自己变丑了。   可她掀开被子,还是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他像个小狗一样蜷缩着枕在她的肚子上,不停的问她喜欢不喜欢他?   她越不回答,他就越殷勤……   可总没办法梦到最后,她在醒了之后有些意犹未尽。   “宿主,昨晚没有人入梦。”404主动报备:“但你睡觉时体温和心跳都升高了。”   真遗憾。   她伸手拿来了床边充电的手机,看见上面有一条川行知助理发来的短信,给了她一个号码,说她有事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这是川行知的号码吧?   林素直接拨打了过去,响了没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她没说话。   对面静了一会儿主动说:“林小姐是又被骚扰了吗?”   果然是川行知的声音。   林素用沙哑又可怜的声音说:“川先生,您能借我二十万吗?”   川行知的声音透出了笑意:“为什么呢林小姐?我不是慈善家。”   “我知道很唐突,但是我……我真的急需要用钱,我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借了,我妈妈等不了。”她鼻腔里带了哭音着急的说:“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您的,您可以收我利息。”   “坦白讲,几十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川行知慢慢的说:“我可以直接给你,算你的薪资,林小姐考虑一下做川江的生活助理吗?”   404叹为观止,宿主就这样不减肥不变美,让川行知上赶着聘用她了?为啥啊?   因为她为自己赋予了价值,这个价值足以让川行知用心“收买”利用她。   这才对,她要让川行知咬她的钩,出她想要的牌。 ————————本文由团队整理,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