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超英抽卡中[综英美]-jjwxc 作者：月下白川 简介 微信lyx775153909 ht快穿470p38元 bg年代po合集100本26💰 bl有🥩有剧情生子文合集300本30💰 总攻1000p38💰 ​共妻109本25💰 ​末世900本打包35💰 训诫600本35💰 ​钙片打包35💰 双jj合集25本18💰 有🥩有剧情🦴科合集900本35💰 ​bl ai饭视频合集打包35元20个 海棠主攻合集2500本45💰 双性文合集1000p38💰 催眠文合集400p35 pobg文快穿327本35💰 ​hf受宠攻120本30💰 ​清水玄学灵异文230/33💰 ​4000p父子文合集40💰 ​hf所有完结的快穿文440p38💰 ​虫母文or虫族总受文90本25💰 ​无金手指的种田文40本 25💰 ​：医生攻or受300本，30💰 ​太子攻262本30💰 ​美攻强受 1753本35💰 ​人类攻尾巴当第二根用or有两根35本20💰 ​ po,nrt 父女，糙汉，后宫，公媳，种田，年代，修仙，快穿 100本合集打包30💰一个 截图此处加好友没截图不加： 　　哥谭五星市民索克在被小丑开瓢之前觉醒了外挂，超英抽卡系统。 　　卡池会根据目前接触的目标自动生成你的英雄，所以他大概率会抽出跟小丑有紧密联系的超英。 　　畅想着自己抽出百特曼暴打小丑的美好，索克反手就抽出了—— 　　【SR·小丑侠（Jokester）】 　　？？小丑不是漂都漂不白的超级反派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超英卡池里啊？！ 　　顶着一张跟小丑一模一样的面容，看着黑暗骑士一副要把他做成表的样子，索克狂冒冷汗。 　　一定是小丑这个素材污染了他的卡池，于是索克往里面加入了一点酥皮和百特曼—— 　　【SSR·蹂躏者】 　　【我将带着早已埋葬的爱与恨，蹂躏成泥】 　　等等这个变异版蝙蝠又是什么鬼啊？为什么出场还自带绑定台词？不要把氪星救难犬和超级反派一起锤进坑里啊！ 　　【提问：人在超英宇宙，绑定了一个能够抽出超英马甲的卡池，不说活得有多滋润，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保障吧？】 　　索克：谢邀，抽出来的马甲都是黑化版超英，目前已经快皇袍加身登基多元宇宙反派集团的boss了，现在就想提前问一下阿卡姆或者幻影地带的网速怎么样？支持单人单间吗？ 　　观前提示： 　　1、无cp不掉马，马甲不一定按照文案顺序； 　　2、虽然文案看不出来但主角其实是蝙蝠崽 　　3、简介 微信lyx775153909 ht快穿470p38元 bg年代po合集100本26💰 bl有🥩有剧情生子文合集300本30💰 总攻1000p38💰 ​共妻109本25💰 ​末世900本打包35💰 训诫600本35💰 ​钙片打包35💰 双jj合集25本18💰 有🥩有剧情🦴科合集900本35💰 ​bl ai饭视频合集打包35元20个 海棠主攻合集2500本45💰 双性文合集1000p38💰 催眠文合集400p35 pobg文快穿327本35💰 ​hf受宠攻120本30💰 ​清水玄学灵异文230/33💰 ​4000p父子文合集40💰 ​hf所有完结的快穿文440p38💰 ​虫母文or虫族总受文90本25💰 ​无金手指的种田文40本 25💰 ​：医生攻or受300本，30💰 ​太子攻262本30💰 ​美攻强受 1753本35💰 ​人类攻尾巴当第二根用or有两根35本20💰 ​ po,nrt 父女，糙汉，后宫，公媳，种田，年代，修仙，快穿 100本合集打包30💰一个 截图此处加好友没截图不加还在打磨中，但抽卡黑化超英马甲的核心梗不变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马甲文 轻松 抽奖抽卡 第1章 素材：小丑:出来吧，我的SSR百特曼！ 　　……他就知道今天不该出门的。 　　索克垂着脑袋，假装自己现在还在婴儿般的睡眠中。 　　但是他的伪装很快就被无情地戳破了。 　　“嘿，装睡可不是好孩子该有的习惯哦。” 　　一张惨白的面孔突然贴到他的眼前，鲜红的嘴角几乎快咧到后耳根。 　　索克瞳孔猛缩，不是很想挑战一个精神病的耐心——毕竟他现在整个人被绑在一捆能把这座化工厂炸成废墟的炸药上——只好缓缓抬头。 　　身穿自己的经典皮肤紫西装的哥谭犯罪王子这才满意点头，伸出惨白的手，故作和蔼地拍了拍索克的肩膀。 　　“Good boy。” 　　百无聊赖拎着棒球棒靠墙站的哈莉·奎茵也嬉笑着开口：“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一场盛大的演出了，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候，你怎么睡得着啊！” 　　……那是他想睡着吗？那不是这位小丑的得力助手大晚上伪装需要帮助的老太太，然后用电击枪让他这个正义路人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吗？ 　　索克在心里吐槽，但是表面上唯唯诺诺，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的思路是正确的。 　　看到他这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软蛋表现，小丑和哈莉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调情并商量接下来该怎么给蝙蝠侠一个惊喜了。 　　稍微回想了一下小丑过往的战绩，索克毫不怀疑，他很快就会变成小丑向蝙蝠侠示爱的礼花了—— 　　除非那位黑暗骑士能够及时赶到，再动用他无敌的蝙蝠大脑想出办法，硬扛小丑把他救下来。 　　不是索克不愿意相信蝙蝠侠——至少在哥谭，相信蝙蝠侠是不需要理由的——但这种只能被动等待最终结果，性命完全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小丑和哈莉已经准备离开这里了。 　　并不是说这两个精神病突然良心发现要将他放生了。 　　根据索克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小丑在哥谭公立医院也放了炸弹，现在他们正是要去那里跟蝙蝠侠对峙。 　　根据他近些年围观小丑和蝙蝠侠在哥谭上演的一场又一场猫鼠游戏的经验，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该死的精神病又想玩他最爱的二选一了。 　　先是假装要蝙蝠侠和其他义警在他和公立医院之间做出选择，然后蝙蝠侠本人肯定会去医院，但也不会放弃他这边，也许会将其他义警派过来。 　　但小丑手上有连接炸弹的遥控器。 　　索克心里甚至已经构想出了小丑的反派美学—— 　　他一定不会太快让炸弹爆炸，也许会故意卡个时间，等蝙蝠侠腾出手来赶到这边之后，立刻让炸弹爆炸。 　　他一定会乐意让哥谭的骑士亲眼看到一个无辜市民在他面前被炸成市民碎片。 　　更要命的是，根据索克粗浅的判断，炸弹爆炸之后，他身后化工池里被小丑加了料的玩意，全部都会倒灌进哥谭的下水道系统，恐怕会给全哥谭带来不小的麻烦。 　　小丑就是要让蝙蝠侠知道，他自以为自己拯救了更多的那一方，但其实恰恰是被他“放弃”的少数一方会给他深爱的城市造成更大的影响。 　　逻辑丝滑的反派美学，老实说，假如索克是作为观众，在影视作品里看到了这样如同诡计之神般狡诈的反派，他一定会很乐意欣赏他的艺术性。 　　但他现在是那个“二选一”中的“一”。 　　所以他只能一边四处查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一边祈祷蝙蝠侠今天也要狠狠挫败小丑的计划啊！ 　　最好把这个该死的丑角打进重症监护室！ 　　【叮咚！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意志，现在进行绑定……】 　　什么动静？ 　　索克迅速抬头，仅仅只是扫了两眼，就确定这里面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也就是说，这道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声音…… 　　他的心跳都加快了两分，脑子里顿时冒出了自己在期末考试前最爱看的一众小说，什么《深蓝加点系统助我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 　　难道说，他也要成为小说主角，拥有自己的系统了吗？ 　　不不不，他对成为小说主角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根据眼下这个外星人与神经病反派齐飞的糟糕世界，如果他真的有了什么奇遇，倒是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出道待定的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 　　谁心里没有偷偷做过一个超级英雄梦呢？更何况这里可是哥谭！就是那个传说中本地超级英雄一出道就会无痛加入蝙蝠户口本的哥谭！ 　　一时间，索克作为一个纯正哥谭本地蝙蝠侠粉丝，难免有点心潮澎湃。 　　但这一切都得等眼下的生死危机过去再说。 　　毕竟人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如果他连眼下的小丑危机都无法度过的话，他就只能祈祷自己死后还能变成幽灵再转职超级英雄了。 　　于是他暗暗祈祷自己绑定的这个系统能有点用处……至少能够帮助他从人.肉.炸弹变回一个拥有自主权的普通人吧？ 　　【……绑定成功！《■■超级英雄抽卡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屏自他眼前展开，一时间，那金闪闪的光芒，甚至让索克不得不半眯着眼睛。 　　无视了开头没听清的乱码，索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努力绷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直接喜形于色—— 　　哈哈，稳啦！ 　　听听，绑定他的系统是什么好东西？超级英雄抽卡系统？ 　　按照字面意思，他岂不是能够抽出那些鼎鼎大名的超级英雄，比如超人神奇女侠蝙蝠侠…… 　　不，甚至不需要抽到这些元老级的超级英雄，哪怕他只是抽出一个正义联盟的新兵蛋子，解决他眼下的危机也是绰绰有余了吧？ 　　定时炸弹上的计时正在一分一秒流逝，时间紧迫，索克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开始争分夺秒地研究起了这个抽卡系统的功能。 　　之前绑定他时冒出来的机械音现在已经消失了，没有新人引导，索克只能自己摸索。 　　好在这个抽卡系统的操作并不难，甚至还是半自动的，他很快就搞明白了。 　　简单来说，绑定他的系统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卡池”，里面装满了来自多元宇宙的各色各样的超级英雄角色卡。 　　但他并不能想抽谁就抽谁，而是需要他在现实世界接触与超级英雄相关的“素材”，然后再将素材投入卡池中，用来帮助他锁定与素材相关的角色卡。 　　换句话说，当他抽卡的时候，角色卡与他投放素材的相关度越高，就越容易被他抽到。 　　而眼下，在这个金光闪闪的抽卡界面上，总共只有两栏。 　　其中一栏列着他目前收集到的素材——一个看着就令人犯恶心的歪嘴斜眼小丑，而另一栏则是一个占据半边屏幕的巨大抽卡按钮。 　　索克在看到那个像素小丑的一瞬间差点隔空感染小丑病毒，也跟着将嘴角咧到耳根哈哈狂笑。 　　这下是真的稳了！ 　　提起跟小丑有关的超级英雄，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对小丑有着深入了解的哥谭市民还是外地佬——都绝对会第一时间想到蝙蝠侠好吗？！ 　　他决定短暂地爱小丑一秒——呕，太恶心了，还是算了。 　　总之，索克突然就对自己的未来绝对不会消逝于十多分钟后充满了信心。 　　这就是小丑跟蝙蝠侠之间的羁绊啊……虽然他相信他们哥谭的黑暗骑士一定恨死了这股羁绊，愿意用任何方法来剪断羁绊。 　　但至少这一刻，索克真心实意希望“小丑必引出蝙蝠”和“蝙蝠克小丑”的玄学尽快发力，祝他一发入魂。 　　是的，这个抽卡系统是需要能源的，并不是他想抽几发就能来几发。 　　每进行一次抽卡，系统就要消耗100的戏剧值。 　　索克还没搞懂这个戏剧值到底是什么玩意，要怎么获得，但好在作为少得可怜的新手福利，他拥有一次免费的抽卡机会。 　　换句话说，在他眼下行为受限的情况下，他必须要祈祷自己一发出金，一下子就能抽出一定能帮助他摆脱困境的靠谱的超级英雄。 　　索克本来还有点小忐忑，毕竟根据他往日的经验，他的手气貌似不怎么好，属于是不管抽什么都不用担心被店老板打劫的程度——从来没中过奖。 　　但是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这就是小丑＆蝙蝠侠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啊。 　　他要向之前那位喜欢写蝙丑文的师姐道歉，他错了，那不是邪教，那分明就是影响哥谭最深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的羁绊大作—— 　　索克屏住呼吸，不再胡思乱想，迅速将左侧一栏的小丑投入了右边的卡池。 　　斜眼歪嘴的像素小丑在被卡池吞没的时候张开了血盆大口，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 　　随后，一口一个小丑的卡池从中心的按键开始，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金光。 　　索克的心情也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金光而激荡起来。 　　看看这耀眼的金色！他还从来没有在抽卡游戏中抽出过这么大的阵仗，一看就知道，他这次肯定要出金了！ 　　出来吧，哥谭的骑士，小丑的克星，他的SSR蝙蝠侠—— 　　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张暗金色的卡面浮现在屏幕上。 　　一头邪恶的绿发张牙五爪地占据着卡面的上半部分，浑浊的绿眼睛则戏谑地与注视着他的索克对视，咧到耳根的猩红嘴角更是仿佛无声的嘲笑。 　　看到卡面上浮现的人影，索克缓缓地打出了一个：？ 　　他的超级英雄角色卡呢？ 　　他的蝙蝠侠呢？！ 　　为什么他投放进去的像素小丑变成一张更精致的卡面，又吐还给他了？素材污染度太高不能用，就免费抛光打磨了一下还给他是吧？ 　　下一秒，卡面上完整浮现的字体就打破了他的侥幸。 　　【SR·小丑侠】 　　索克陷入沉默。 　　Fuck！ 　　索克在心里爆了粗口。 　　什么鬼玩意？ 　　这破系统的意思是说，他用超级反派小丑抽出了超级英雄小丑？！ 第2章 素材：小丑:双倍的小丑，双倍的快乐 　　比被小丑绑架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你自己亲手抽出来的救命稻草又是一只小丑。 　　索克死死瞪着那个绿发丑角的卡面，怀疑自己把超级反派抽卡系统看成了超级英雄抽卡系统。 　　不是，他这边正等着救命呢，给他一个小丑是什么意思啊？ 　　这种时候，哪怕给他来一个蓝甲虫——甚至来一个戈登局长也好啊！ 　　他觉得戈登局长就挺好的，虽然不是义警不是超级英雄，但是给他解开这个该死的炸弹肯定绰绰有余！ 　　如果换成小丑的话，他有点担心小丑会手动提前帮他放烟花。 　　但问题是现在炸弹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除了赌一把，索克已经完全想不到任何自救办法了。 　　赌一把启动角色卡or放弃抵抗原地等待救援？ 　　以索克的性格，这根本就不会成为一道选择题。 　　最好这玩意儿真的是超级英雄！ 　　他暗自咬牙，但却毫不迟疑地在心里喊着启动角色卡。 　　下一秒，暗金色的【SR·小丑侠（Jokester）】好像一瞬间活了过来，竟然朝他眨了眨眼睛。 　　随后，卡面溃散成无数暗金色的光点，汇入了他的大脑。 　　索克瞪大眼睛。 　　在这一刻，他冥冥之中无师自通了角色卡的使用方法。 　　原来，所有的角色卡都并非完全独立的存在，而是由他在背后使用精神力或者随便什么说法操控的，相当于是他的马甲。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能操控这些马甲做任何事情，在他操控马甲的时候会感知到他本人跟马甲之间的同步率。 　　只有同步率一直保持在30%以上，他才能够使用马甲本身具有的部分能力。同步率保持得越高，他就能发挥出越多的能力。 　　现在，他只要心念一动，脑子里就会展开一张以他为中心半径500米的地图，然后他就可以将小丑侠投放到这个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小丑侠投放在了化工厂里面的监控死角。 　　于是在废弃化工厂某个无人的房间里，暗金色的光点汇聚成人形。 　　身穿紫色西装的小丑侠睁开浑浊的绿眼睛，第一反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发现果然是惨白色之后顿时露出一脸牙酸的表情。 　　然后他脑子里的同步率就一下子跌到了15%。 　　正在远程操控小丑侠身体的索克：“……” 　　好吧，好吧，已经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了。 　　让他好好想一想，按照小丑侠的性格接下来该怎么做……Fuck这个破角色卡也没给他个人物小传参考一下啊！ 　　索克只能按照他刚才亲眼见证过的小丑的样子来进行表演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小丑侠鲜红的嘴角突然咧到了耳根，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饶有趣味。 　　“嗯哼，平行时空吗？真有意思。” 　　随着这句话说出来，原本还在一路下跌的同步率终于止跌了，并且迅速涨回了35%。 　　索克——小丑侠终于放下了心，开始慢慢投入表演了。 　　“小丑要去拯救被小丑绑架的王子了，真是个有意思的玩笑。” 　　说完，他便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出，顺着身体的肌肉记忆就跳下了二楼。 　　他做出了一系列如同杂技表演般的动作，以一种本体的自己根本不敢想象的姿态，轻盈地落到了被绑在化工厂一楼的本体面前。 　　操控马甲跟本体面对面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眼前的视野好像一分为二，一边是小丑侠眼中的自己，另一边则是自己眼中的小丑侠。 　　直视久了有点头晕，于是小丑侠主动体贴地移开视线，蹲了下来，开始研究跟本体牢牢绑在一起的炸弹。 　　作为一个纯正的哥谭本地人，索克敢保证，自己对炸弹……一窍不通。 　　废话，都说了多少遍，不要把哥谭市民妖魔化！真的不是每个哥谭人都精通杀人放火抢银行的，请允许哥谭有普通市民存在！ 　　所以索克在哥谭谨小慎微地活了二十年，对炸弹一窍不通，枪支属于摸过，顶多就是会玩点小飞刀之类的杂技，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良民。 　　但是现在，他的本体虽然还是对炸弹一窍不通，可是披着小丑侠壳子的自己却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断定，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解除炸弹。 　　索克当然不相信小丑对付不了小丑。 　　所以他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同步率太低了。 　　他只好一边磨牙，一边继续尝试主动提高同步率，比如说点小丑最爱但其实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嘿，亲爱的索克，你为什么要这样愁眉苦脸呢？”小丑侠脸上始终挂着甜腻的笑容。 　　“想象一下吧，还有不到八分钟你就要砰地一下变成烟花了—— 　　“然后化工池里加了料的玩意会全部倒灌，这样要不了多久，全哥谭就不用操心马上就要到来的万圣节要这么过了，因为大家都死了哈哈哈哈哈！” 　　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在索克冷漠的注视下遗憾地收起了笑容。 　　“好吧，我承认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 　　但没关系，够用就行。同步率已经提到60%了，解除炸弹绰绰有余。 　　不管怎么说，剩余时间已经逼近五分钟了，关乎自身小命，索克心里别提多焦虑了，忍不住催促道：“别开那些没有用的玩笑了，赶紧办正事。” 　　在他的计划里，最好的结果就是小丑侠扮演一个正义路人，悄无声息把他给放了，把炸弹给解决了，事了拂衣去，没人知道他出现过。 　　哥谭的局势已经够复杂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马甲也掺和上一脚。 　　“你简直比卢瑟还无趣。”同步率达到50%以上，已经能够解锁一些马甲的过往记忆了。 　　所以小丑侠撇了撇嘴，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自己曾经的光头同伴。 　　大概是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不少记忆，久违地回忆起了卢瑟的原因，小丑侠一时恍神，手上动作慢了一拍，而且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摄像头——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只见被设置了定时开机的摄像头一闪，猝不及防地，被绑在炸弹上的可怜大男孩和邪恶绿发化工池水鬼通通进入了画面之中。 　　这一瞬间，所有被小丑入侵的频道都同步出现了这幅画面，跟医院里小丑和蝙蝠侠对峙的画面各占半壁江山。 　　换句话说，所有人眼中同时出现了两个小丑。 　　索克：？ 　　小丑侠：！ 　　蝙蝠义警们和关注着直播间的市民们：……？！ 　　数秒后，弹幕炸了。 　　【Fuck！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眼前出现了两个小丑？】 　　【哈哈哈我们一起眼花了……不对，这玩意学会有丝分裂了！】 　　【等小丑这次被抓回来后，要不我向他请教一下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样我就可以多分裂几个自己去放奖杯了，一个人放实在上百个奖杯太累了。】 　　【？上面的谜语人滚出哥谭！】 　　…… 　　“一个坏消息，B。” 　　蝙蝠专用频道里，神谕凝重的声音传来。 　　“又有一个新的小丑出现在了你破解小丑谜题后得到的另一个地点——那个郊外废弃的化工厂。” 　　哥谭的骑士抿了抿唇，目光犀利地望向刚才哈哈大笑着冲他喊“Surprise”的绿发丑角，还有一边吐血一边不忘身残志坚放彩带的哈莉。 　　蝙蝠侠终于开口。 　　他一步步走向小丑，声音低沉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打进重症监护室了。 　　“第二个小丑是怎么回事？你又在耍什么花招？Joker！” 　　于是自出现以来一直挂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夸张笑容的小丑脸僵了。 　　“哈？” 　　“那个，布丁，你好像学会分身术了！” 　　哈莉发出尖锐的像土拨鼠一样的声音，举着连接直播间的平板，举到了小丑面前。 　　小丑的目光在小丑侠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挥手将平板打开，发出破防的尖叫：“什么脏东西？！” 　　另一边，化工厂。 　　索克面色僵硬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头。 　　多年观看小丑出品的戏剧的经验告诉他，这摄像头刚才绝对是打开了，他现在肯定已经成直播的主角了。 　　一想到不少喜欢看乐子的哥谭市民和蝙蝠系义警们，都在围着直播研究他脸上的表情和一举一动，他顿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自然更不敢随便开口跟小丑侠聊天了，直接无师自通了一人分饰两角的头脑风暴。 　　索克：救命！我刚才太紧张了没发现摄像头开了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没发现？ 　　小丑侠：嘿！就算你是本体也不能随便冤枉人！是我不想提前发现吗？明明是你同步率提升得太慢了！ 　　同步率提升带来的角色能力同化是全方面的，并不只是简单的格斗技巧拆弹技巧提升之类的。 　　比如说同一个案发现场，真正的小丑侠一眼扫过就能发现所有监控镜头的位置，索克却做不到。 　　同理，只有35%的小丑侠也无法做到如此敏锐，唯有将同步率提得更高，他的观察水平才会逐渐逼近小丑侠的真实水平。 　　索克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怪不了自己，只能一边懊恼，一边紧急想补救措施。 　　想着想着，他差点没一拍脑门：他想这个干什么？ 　　研究哥谭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小丑，这不是蝙蝠侠的活吗？关他一个差点被炸成烟花的无辜路人什么事？ 　　于是他给小丑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事情解决了就赶紧退场，记得离开摄像头的范围之后再变回卡牌收回系统背包。 　　小丑侠已经成功拆除炸弹给索克解绑。 　　但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顿了一下，然后果断转头，面对着摄像头。 　　索克：？？ 　　你要干什么？！ 　　他这才愕然发现，小丑侠的同步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70%，并且还在缓慢提升中。 　　小丑侠热衷开玩笑和恶作剧的性格底色正在蠢蠢欲动，他有点控制不住了！ 　　——其实小丑侠也没想干嘛。 　　他只是突然有点怀念自己当年在全哥谭大舞台跟夜枭巅峰对决的时光，看到熟悉的镜头，忍不住想打个招呼罢了。 　　他娴熟地勾起一抹夸张的笑容，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声音轻快：“嘿，亲爱的市民朋友们，今天小丑叔叔打骨折价买一送一了！” 　　对着镜头小装一波后，他也不恋战，扭头就想走—— 　　铮！ 　　小丑侠一个急停撤步，眼睁睁看着一把罗宾镖跟他擦肩而过，最后极速下落钉在了地面上。 　　小丑侠&索克：("▔□▔) 　　他缓缓扭头，举起双手，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矮个子罗宾正站在几袋垃圾堆砌起来的台子上，冷冷地瞪着他。 　　“TT。” 第3章 素材：知更鸟:不许对小丑酱用完就丢！ 　　【小丑侠：小索克小索克！】 　　【小丑侠：你说我要是现在举手投降，轻轻跪下，说我只是一个路过救人的正义伙伴，那只又凶又萌的小知更鸟会相信吗？】 　　【索克：首先，不要这样跟我对话，这会让我觉得我成了精神病。】 　　【索克：其次，你现在已经举双手投降了。】 　　【索克：最后，我觉得罗宾不会信，还会把你砍个半死，但没关系，我没事就好。】 　　【小丑侠：？】 　　还没等罗宾做出更多的动作，就见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绳索的索克将身一扭，在小丑侠惊愕的注视下……打了个滚，狼狈地滚向了罗宾那侧。 　　“罗宾——救我！” 　　索克热泪盈眶地高呼着，仿佛刚才经受了非常可怕的折磨（事实上也确实是），而罗宾则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罗宾看到他这副样子，明显皱了皱眉。 　　他本来不想管的，但很快又想到自己跟父亲的约定，只能不情不愿地用刀鞘把人扒拉到一边去。 　　“腿软跑不出去就贴墙根离远点，别打扰我战斗。” 　　刚才假摔滚地都有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现在却差点被小孩哥罗宾给扒拉到吐血的索克：“……” 　　于是小丑侠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自己正在笑话的人是本体的自觉——就像本体刚才也没一点犹豫就把马甲给卖了一样。 　　虽然都是共用一个脑子的，道理他都懂，为了不跟新出现的小丑扯上关系，从而卷入麻烦什么的……但是好气哦，现在心里总算爽了。 　　不过小丑侠跟小丑一样“悦耳”的笑声显然令罗宾颇为厌恶。 　　看起来小小一只的罗宾提着把半人高的长刀就冲了上来，刷刷两下就打得小丑侠没功夫嬉皮笑脸了，只能狼狈应付—— 　　“哦，亲爱的小罗宾，你Daddy呢？去帮你买半价儿童票了吗？” 　　嘻嘻，骗你的。小丑侠就算是死前也要嬉皮笑脸地去死。 　　罗宾听到这（针对身高）恶意满满的话语之后明显僵了一下，接下来击打的力道都更沉了一些。 　　“闭嘴，空长那么大高个的丑角！又细又瘦就跟个竹竿一样，要不是你像泥鳅一样滑手，跟我正面对决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身高算什么？他，他就算不到一米四还能买半价儿童票，也不妨碍他是最有实力的罗宾，刺客联盟恶魔之首承认的继承人！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罗宾明显恼羞成怒了，接下来出招越来越凶狠，几乎招招都是冲着夺命去的。 　　这下轮到索克看戏了。 　　不过本体要考虑的东西就是要多一点，他看马甲的热闹之余，也不忘仔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小丑侠退场，毕竟总不能让他一直挂在这吧，还是得赶紧处理掉。 　　这么想着，他便在心里默念一句调出了抽卡系统的面板，想看看有什么更安全高效的能将马甲收回卡牌的方法。 　　然后下一秒，他看着右上角已经变为鲜红负数的数值，目光一凝，差点尖叫。 　　【该死的别玩了！快点把罗宾糊弄走，然后你赶紧回系统仓库卡牌里去！你现在呼吸的每一秒都是收费的！】 　　是的，该死的，就像所有游戏厂商都会把免费的字体打到最大，而收费项目则全部藏在小字里一样，这个万恶的抽卡系统也颇有奸商之道。 　　直到现在，小丑侠都已经投入使用了，索克才发现，原来免费抽卡次数真的只管免费“抽”啊！ 　　而这些被他抽出来的超级英雄马甲，只有前五分钟的使用是免费的，接下来他们每多出场的一秒钟都得消耗那所谓的戏剧值。 　　而很不幸的，他现在拥有的戏剧值是零耶。 　　所以他还没赚到戏剧值，就已经成功把自己搞到负债了。 　　为了不负债，连韦恩基金会的学贷都不肯背，到处打工挣学费的索克：“……” 　　二话不说，他立刻紧急命令小丑侠赶紧想办法在罗宾面前体面退场……哪怕你就跑到转角视线死角处，然后立刻消失也行！ 　　反正哥谭都有一个转头没的蝙蝠侠了，为什么不能有一个转头没的小丑侠呢？他又没注册专利。 　　索克想的很好，但是小丑侠现在面临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该怎么摆脱罗宾的纠缠，跑到转角处上演转头没呢？ 　　对此，同步率已经飙到80%多的小丑侠低低一笑，然后干脆利落认输。 　　“嘿，小罗宾，好男孩，听我说，我其实不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小丑，只是一个路过的正义人士，看到这里有人受难，就出手救了他……嗷！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是好人！” 　　罗宾冷笑一声，这丑角是把他当傻子吗？ 　　“你的确不是小丑。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把自己打扮成小丑模样的家伙就不可能是好人。 　　更何况他当他没有看刚才的直播吗？就算他在赶路看不了，频道里也一直有同伴在给他同声传译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刚才小丑侠只是对着直播开了个玩笑，那能让人质这么害怕的，还能是好人吗？还能是路过救人的正义人士吗？ 　　这样想着，罗宾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还贴在墙边，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索克，不由地啧了一声。 　　父亲说的没错，这些没用的弱者不得不依靠他们的保护而生存（蝙蝠侠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但达米安认为意思到了就行）。 　　总之，通过本体和马甲配合无间的连环操作，成功让小丑侠的信誉跌入了谷底的索克：啊嚏！ 　　总之，不管小丑侠说什么骚话，罗宾对此的应对永远只有一个：冷漠拔刀.jpg 　　小丑侠不干了。 　　他要掀桌了。 　　【嘿，亲爱的本体，为了能够及时脱身，不要让你可怜的余额继续负下去，你不会介意我使用一点小小的手段吧？】 　　索克顿时警觉起来。 　　【不许伤害罗宾……算了，你应该没这个本事。想干什么就干吧。】 　　惨遭轻视的小丑侠：【……】 　　好气哦，想把他之前曾经送给夜枭的小鸟礼盒带到这个世界，给大家一点小小的小丑侠叔叔震撼。 　　这样想着，小丑侠不免走了下神，于是就差点被一刀砍在肩膀上。 　　抹了把在勃颈侧面刮蹭出来的血痕，小丑侠略微出神，随后笑了一下，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血。 　　“好吧，可爱的小知更鸟，我承认你比小猫头鹰可爱多了。” 　　“？”罗宾皱了皱眉，虽然早就懒得理会这家伙又说了什么疯话，但还是下意识警惕起来。 　　毕竟，他可不会忘记，自己来到哥谭之后跟父亲一起经历的第一个大事件，就跟猫头鹰法庭有关。 　　难道这个新出来的小丑跟已经被父亲和他杀了个三进三出的猫头鹰法庭有关？ 　　啧，那些家伙的审美倒退还真快，居然不研究利爪，开始转而研究小丑了吗？ 　　罗宾看得出来，在自己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小丑侠已经左支右绌了，所以这会儿还有闲心想东想西，跟狼狈的小丑侠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概是对这个小恶魔太了解了，毕竟是两肋插刀的交情，正在跟夜翼一起押送小丑的红罗宾几乎立刻就意识到现任罗宾达米安有些懈怠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在频道里发出警示：“罗宾，不要过早松懈，这家伙应该是在故意用语言干扰你——B马上就赶过来了！” 　　TT，胆小的德雷克。 　　罗宾心里不屑地想着，但是面上却没有一点放松警惕的意思。 　　就在这时，那个绿眼睛的疯子却突然压低了嗓音，发出了恶魔的低语。 　　“可爱的小罗宾，说实话，你可比我遇见的上一个要有活力多了。” 　　罗宾微不可查地愣了下神。 　　他直觉这个该死的形似小丑的鬼东西肯定是想要干扰他，但他还是下意识在脑海中闪过了芭芭拉和那只暴脾气红桶的模样。 　　似乎从他身上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反应，小丑侠咧嘴一笑。 　　“看看你现在多么灵动啊，那孩子现在可是连动都动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该死的小丑一定是在用语言故意干扰他。 　　这是罗宾凭借理智做出的第一个判断。 　　但是比理智更快传遍他全身的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和恐慌，这让他手里原本有条不紊的动作略微有点变形—— 　　小丑侠就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拨了一下自己的纽扣。 　　一股淡绿色的气体立刻喷散而出，喷了罗宾满脸。 　　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大笑冲动的那一瞬间，罗宾反而面色微变。 　　这不是小丑笑气，这很有可能是小丑改良过的恐惧毒气！ 　　作出判断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将刀扔在一边，然后迅速远离躺倒在墙角不远处的软脚虾人质索克。 　　他可不想父亲刚赶到现场，就看到最好的罗宾正在发疯，对着人质一顿狂砍。 　　于是当蝙蝠侠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就看到他的罗宾如同触发了紧急避险一样猛地收手，眼睁睁看着小丑侠逃之夭夭了。 　　蝙蝠侠：“？” 　　发现自己啥事都没有是被滋了一脸颜料水的罗宾：“……” 　　去死吧这个让他在父亲面前出丑的小丑！ 第4章 素材：百特曼:百特曼正版周边 　　别管那边满头问号的蝙蝠侠和满脸气愤的罗宾在想什么，总之索克自己也是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大麻烦送走了，全程也没有跟自己牵扯上关系，满分！ 　　已经随机进入一楼的一个车间，准备玩原地失踪的小丑侠感知到了本体的迫不及待，顿时忍不住抱怨。 　　【小索克，你对我的态度实在太差了，用完就丢！】 　　【哦。】索克很冷漠，【没事就快回卡牌，我这边马上就要应付蝙蝠侠和罗宾的双重审讯了，没空理你。】 　　【太冷漠了。】小丑侠随手捻起车间生产线上的一小撮粉末，嘴上抱怨着，动作却颇为漫不经心。 　　【我本来还有关于小丑新计划的重要情报想告诉你呢，不过看你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就算啦~】 　　脑子里的声音刚落下，小丑侠就化为暗金色的光点，回归了系统仓库，变回了精致的立绘卡牌。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被蝙蝠侠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然而，他明明亲眼看到小丑侠躲进来了，现在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车间。 　　…… 　　小丑侠这边倒是走得干脆利落，索克却懵了。 　　什么情况？什么叫做小丑的新计划？小丑的阴谋不是已经落幕了吗？ 　　接下来按照往常的固定剧目，小丑的结局不该是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躺一个月，然后又回阿卡姆躺一个月，至少俩月之后才有空出来兴风作浪吗？ 　　而且给他等一下啊！反正都有关于小丑的重要情报了，也不缺这两秒了，就不能先说一下具体是什么事再回去吗？ 　　可恶的小丑侠，为什么对着自己的本体也要卖关子啊？！ 　　索克刚才还想着一定要尽快把小丑侠送回系统仓库，并且以后绝对不会再用他了，这会儿却恨不得将他又叫出来好好盘问一下。 　　以及他最好祈祷自己刚才不是在开玩笑，否则他就要把小丑侠打包送给蝙蝠侠当小丑的沙包代餐！ 　　……当然，考虑到他的贫穷，最多只能送五分钟。 　　总而言之，索克现在是真的很想把小丑侠又叫出来，好好问个清楚。 　　原因很简单，没有任何一个哥谭人会对“小丑的新计划”无动于衷，没有一个！ 　　可当他看到原本去追击小丑侠的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跟留在原地看着他的罗宾不知道交流了什么，随后齐齐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他就瞬间冷静下来了。 　　开玩笑，他可不想当着蝙蝠侠的面成为小丑召唤师，然后和那群超级反派一起被列入蝙蝠侠的电脑档案里…… 　　“亚尔，你还好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将索克险些晃走的神智又招了回来。 　　他慢半拍才意识到蝙蝠侠喊的人是自己，毕竟不太熟的人总是会先从称呼姓氏开始，而他跟蝙蝠侠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看样子蝙蝠侠早在他出事之后就已经弄到他的身份信息了，搞不好连他在哥谭大学本学年的绩点是多少都知道。 　　尽管在心里如此吐槽着，索克面上自然是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一直傻呆呆地坐在墙角，连忙爬了起来，过程中他们哥谭的骑士还非常具有绅士风度地扶了他一把。 　　不过蝙蝠侠接下来的问话就没那么绅士了。 　　“刚才那个小丑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你有看清他是从哪里进入厂房的吗？” 　　索克愣愣地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简直就像机关枪一样打向了可怜的受害者，蝙蝠侠顿了顿，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原谅一个快奔四的老家伙用这个词吧，这孩子看起来跟提姆差不多大——有着一头柔软妥帖的黑发，这会儿正睁着一双茫然的蓝眼睛盯着他。 　　足足过了两秒，他才迟缓地摇了摇头，看得出来还在后怕。 　　“不用了，谢谢，我其实没受伤，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索克勉强笑了笑，有些拘谨地微微低头，控制着自己垂下眼帘。 　　冷静。根据以往的经验，蝙蝠侠绝不会为难受害者，还会对年龄比较小的受害者颇为温和。 　　他虽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却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有婴儿肥，不同于周围长得比较着急的同学们，还有点脸嫩，乍一看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虽然蝙蝠侠肯定已经知道他的年龄了，但是人都是视觉动物。 　　看到他这副样子，应该不会忍心过多地对他进行问询吧？ 　　“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老实说，他刚出现的时候我简直吓呆了，还以为是那个恶魔又去而复返了……” 　　他小小地抽了口气，本就白皙的脸在这一刻简直惨白到有点透明了。 　　站在一旁的罗宾有点不耐地跺了跺脚。 　　虽然接受了父亲的那套理论，愿意保护这些弱者，但他对所谓的受害者可没什么同情，只是处于“勉强愿意提供帮助”的状态罢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黑发蓝眼的青年面色苍白的模样，罗宾心里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点说不上来的……同情？ 　　罗宾猛地摇头，试图将这点奇怪的思绪丢开。 　　“父亲，让红罗宾或者随便哪个把这家伙送走吧，我们得开始排查这里了。” 　　“嘿，我能听到。”正跟着夜翼一起押送小丑往阿卡姆赶的红罗宾忍不住抗议道。 　　他这边手上的事情还没做完呢，这个恶魔崽子不要随便给他派新任务。 　　作为一个明智的大家长，蝙蝠侠没有理会频道里又开始吵起来的家庭官司，而是优先叮嘱索克。 　　“这段时间你要注意一点，不管哪个小丑都有可能还会来找你。如果你近期发现了什么异常，都要及时通知我。” 　　“可是我该怎么通知您呢？” 　　索克面上依旧是一副迷茫而又脆弱的模样，其实心里激动地噗噗直跳。 　　难道说，他要拥有蝙蝠侠特供版通讯器了吗？ 　　如果他挂到黑市上，那得卖多少钱？下个学年的学费有着落了！ 　　蝙蝠侠顿了顿。 　　“你可以去哥谭警局。我会叮嘱他们及时将你的信息转告给我的。” 　　好吧，白期待了。蝙蝠侠果然对哥谭的一切都抱有责任心，不可能随便让自己的东西流入市场，扰乱蝙蝠侠正版周边价格。 　　不过幸好，蝙蝠侠对受害者确实很温和。 　　他没有再多问些什么，而是独自进入化工厂进行搜查，让罗宾陪着他一直等到夜翼骑着摩托赶到，将他捎去哥谭警局做笔录。 　　等索克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那辆蓝色的摩托连同上面的蓝鸟义警都无影无踪了。 　　他在摩托曾经停靠的地方注视了两秒，随后便慢吞吞地回了家。 　　他住在哥谭东区的犯罪巷——当然，全哥谭50%的贫民都住这——这里城市基建极差，再加上哥谭多雨，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水洼。 　　索克一路上都有些魂飞天外，踩过某个小坑的时候似乎脚下没留意，径直摔进了一片较大的水洼里。 　　扑通！ 　　“咳咳咳……”当索克狼狈的从水洼里爬出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他只能一边低声抱怨，一边脱下了外套。 　　如无意外，今天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得好好清洗一番了。 　　——这样做应该能把蝙蝠侠落在他身上的小玩意儿全清干净，毕竟蝙蝠侠总不可能再靠近他的那一瞬间给他打了一针追踪器吧？ 　　索克冷静地想。 　　——有点遗憾啊。 　　如果不是担心蝙蝠侠那边会发现异常的话，他真有点想把自己身上的定位器窃听器什么的通通私扣下来，肯定能在黑市上卖个好价格吧。 　　就算不去黑市，就近卖，他相信有好几位痴迷蝙蝠侠的狂热粉学长学姐也一定会乐于出钱，收购正主本人出品的正版周边的。 　　所以，真的好可惜啊……欸等等。 　　等会儿他洗衣服的时候，要是从上面抖落了一点窃听器碎片，拼拼凑凑应该也能小卖一笔吧？ 　　贫困的索克陷入沉思。 　　而另一头—— 　　“窃听器已经有点听不到声音了。”坐在蝙蝠洞里的神谕摘下一边的耳机，有点遗憾地耸了耸肩。 　　“定位器倒是还在正常工作——B，你下次改进新一代窃听器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定位器，加强防水功能。” 　　“知道了。”蝙蝠侠的语气是始终如一的冷静，似乎没有受到这个意外的影响。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尽管看起来只是一个对索克来说有点倒霉的巧合，但侦探不相信巧合，这让他对索克的怀疑度略微上升了些。 　　这足以让他将“细致地调查索克”放进优先级并不高的待办事项里。 　　毕竟，小丑又一次越狱成功背后暴露出了新的安全隐患，而哈莉则仍在外逃窜。 　　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调查一个明面上并没有嫌疑的受害者这种事只能往后排。 　　想到这里，蝙蝠侠顺势又回忆了一下这位被小丑选中的倒霉蛋的情报。 　　索克·亚尔，生活在哥谭东区犯罪巷的本地人，单亲家庭父不详母失踪，今年还不到20岁，哥谭大学文学系的学生。 　　嗯，好像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异常。像这样的孩子在哥谭一抓一大把。 　　虽然是哥谭大学的高材生这一点值得人警惕，但专业是文学又很好地避开了容易诞生超级罪犯的热门专业。 　　从刚才简短的接触来看，是个性格偏向温和腼腆的孩子，黑发蓝眼很加好感，长得也很乖巧。 　　总体评价：危险系数较低。 第5章 素材：百特饭:恐怖BOSS红桶哥 　　索克骨子里是一个追求稳定，不喜欢承受太多风险的保守派。 　　所以尽管在单亲家庭长大，没什么积蓄，母亲失踪之后更是失去了主要经济来源，但他宁愿多打几份工，也不愿意背上学贷。 　　哪怕韦恩基金会旗下的学贷仅收取极低的利息，甚至对他这样的家庭可以免息，他也不愿考虑申请助学贷。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韦恩基金会有什么意见。 　　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他很清楚韦恩旗下的基金会真的帮了哥谭市民很多，他也相当信任韦恩这块招牌。 　　他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让自己本就不稳定的生活再遭遇任何风险，包括金融风险。 　　貌似扯远了。 　　总之，在脱离了惨遭小丑绑架眼看就要炸上天的特定危险环境后，索克有些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个绑定他的抽卡系统是个大麻烦。 　　是的，也许很多人都会将系统视为机遇，但是对于只是想要在哥谭平静生活一辈子的索克来说，这玩意显然是个大麻烦。 　　还是没办法跟哥谭的蝙蝠神报备的那种——系统明确规定，绝对不能以任何形式对任何人透露关于抽卡系统的任何情报。 　　虽然规定里没说如果他非要作死就透露了会怎么样，但是索克已经自觉脑补好“违者抹杀”了。 　　所以，手握系统还刚用马甲在蝙蝠侠面前刷了波存在感的索克现在其实有点方。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破抽卡系统和破小丑侠角色卡全部锁死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也不要放出来。 　　但问题是，小丑侠回归卡牌前说的那番话，却总在他的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凌晨四点，索克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我恨你。”他一边如梦游般喃喃自语，一边召唤出了抽卡系统的面板。 　　不行啊，一想到他们哥谭的这只小丑可能又在私底下计划着什么把全哥谭都炸上天的活动，而他明明早就已经得到了预警却无所作为……他就睡不着啊！ 　　算了，尽自己的一份力维持哥谭的风平浪静，也是让自己过上平静生活的重要步骤。 　　索克在心里安慰自己，并且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再让本体跟马甲扯上任何关系了。 　　系统面板依旧那么简洁，好懂。 　　不过索克惊喜地发现，他面板左边的素材库里总算不只有小丑了—— 　　像素蝙蝠侠、像素罗宾和像素小蓝鸟整整齐齐地码在素材库里，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很好，看来只要他接触了就能收集素材，并不需要像小丑那样彼此之间发生一点特别的事情才行。 　　不过可惜小丑侠的出场时间还是太短了，不然他还可以验证一下马甲能不能代替本体收集素材，这样以后办什么事，他的本体都不用出面了。 　　一想到自己余额为零的戏剧值，以及一出场就注定会带来腥风血雨但为了他的情报又不能不放他出来的小丑侠，索克就想叹气。 　　他支着脑袋，扫了一眼自己的戏剧值……然后惊得差点把自己脖子扭伤了。 　　“嘶——” 　　他的戏剧值居然不是零，也不是负数，甚至余额有足足100多！ 　　惊喜从天而降，但索克的表情看起来只有惊没有喜。 　　因为他很确定，当小丑侠马甲过了五分钟的试用期后，他的戏剧值余额变成了负数。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他现在看到的余额却变成了正数呢？ 　　稍微回想一下小丑侠后面干的那些事，再结合“戏剧值”这个意味深长的名词，索克就算想假装自己不知道原因也难。 　　他面无表情地给了书桌一记头槌，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I人装E还被要求上台给大家表演个节目的淡淡死感。 　　……真的必须操控马甲跟蝙蝠侠正面battle才能获得戏剧值吗？ 　　系统你给我出来！都这么反派了还坚持你叫超英抽卡系统吗？不许给我发挥“请以实物为准”的奸商本质啊混蛋！ 　　一想到为了哥谭，他以后还得继续操控马甲在蝙蝠侠面前玩尬的，然后坐等世界第一侦探抽丝剥茧开他盒最后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索克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顺势趴在了桌面上，用冰凉且粗糙不平的桌面猛搓自己的脸，然后终于感觉自己冷静了些。 　　也不一定就非要跟蝙蝠侠硬刚吧。 　　既然罗宾也是“素材”，那他可不可以大胆猜测，如果他只专注于跟罗宾互动，也能获得戏剧值呢？ 　　他不是小瞧罗宾，但假如非要在蝙蝠侠和超级反派里选择一个互动对象，他要不还是选罗宾吧…… 　　迅速定好了以后尽量利用脑内地图避开蝙蝠侠，操控马甲跟罗宾互动赚取戏剧值，然后尽快搞清楚小丑到底在计划什么大场面，最后把麻烦事全甩给义警的大致方针后—— 　　索克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搓了把刚才弄得有点发红的脸，给自己打气。 　　加油索克，等搞定这些麻烦事就再也不碰抽卡了！ 　　……话虽如此，但索克其实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尽管现在已经有还算充足的戏剧值了，也大致明白了戏剧值的获取方式，但他依旧不打算太快又把小丑侠放出来。 　　别忘了，在他离开之后，蝙蝠侠和罗宾肯定会把那座化工厂从头到尾检查一遍，万一他们能发现异常呢？ 　　蝙蝠侠可是世界第一侦探，迄今为止，不知道破坏了小丑的多少次计划的最佳宿敌。 　　没道理小丑侠能发现的东西，蝙蝠侠发现不了吧？ 　　怀着这样煎熬的心思，索克终于熬到了天亮。 　　其实他今天有课，而且本来计划好了上午去哥谭大学上课，下午则被韦恩助学贷基金会的负责人提摩西·德雷克同学约了一个面谈—— 　　他大概能猜到德雷克同学要跟他谈什么，无非就是跟之前一波又一波找他的基金会工作人员一样，劝他接受韦恩助学贷的名额。 　　老实说，他很感谢韦恩基金会的好意，但是这一波又一波的劝说令他有点烦。 　　不过该怎么说呢，他们哥谭的义警显然细心又周到，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已经帮他请好了一天的假来缓一缓。 　　德雷克的同学也主动给他发消息，礼貌表示对他身上发生的可怕的袭击十分抱歉，并且希望他能在第二天好好休息，面谈可以改天进行。 　　索克对此很满意。 　　至少他确实多了一天时间来调整自己，不用在绞尽脑汁应付蝙蝠侠之后又要紧接着绞尽脑汁应付德雷克。 　　于是他在煎熬中睡到了早上十点，用冰箱里剩下的边角料凑合着做了一个夹着半拉黄瓜西红柿土豆泥的三明治大杂烩当早午饭，然后打着哈欠下楼扔垃圾。 　　大概是因为昨晚实在耗费了太多脑细胞，他严重精力不足，丢完垃圾往回走的时候一时没留神，竟然差点撞上一个路人。 　　“抱歉抱歉，我刚才没看路。” 　　在索克即将迎头撞上一堵墙的时候，对方伸出坚实有力的胳膊按住他的肩膀，成功将他固定在了半米之外。 　　索克心头一突，顿觉不妙，意识到自己差点撞上的路人先生貌似不是善茬，担心他误以为自己刚才是在故意挑衅，连忙道歉。 　　一般来说，就算是在哥谭这样的险恶之地，表现得如此礼貌（怂）的情况下，也不用担心随便一个路人会记恨上自己。 　　但索克几乎是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心凉了一半。 　　不好，他刚才差点撞上的人居然是红头罩！ 　　红头罩是前两年突然出现在哥谭的新超级反派—— 　　也有些人叫他反英雄，不过曾经远远目睹过红头罩提着一袋罪犯的人头招摇过市并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索克，还是坚决将他划到了超反阵营。 　　后来红头罩单枪匹马在哥谭东区杀了不少黑/帮老大，渐渐有了一批跟随他的人，后来还跟蝙蝠侠、夜翼和罗宾×2互殴过几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并没有像很多人预计的那样将红头罩送进黑门监狱，而是渐渐默许了他在哥谭东区的统治。 　　不过据索克观察，这位东区老大在跟蝙蝠侠达成某种默契协议之后也收敛了许多，使用的子弹也一度换成了橡胶子弹，很少再像他刚出道时那样疯狂屠杀了。 　　于是他又默默将此人从自己心中的超级反派阵营移了出来，又在义警和反英雄中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放进了反英雄阵营。 　　毕竟众所周知，哥谭的义警全都是蝙蝠侠青少年助手培训班出身的，无一例外——好吧也许得除了蝙蝠女侠。 　　红头罩就算跟蝙蝠侠有那么一点默契，但毕竟没当过蝙蝠侠的助手，所以不能算蝙蝠系义警。 　　……嗯，他应该跟蝙蝠侠没关系吧？ 　　某次出门丢垃圾，刚好撞见红头罩在另一栋楼顶跟蝙蝠侠并排坐吃汉堡的索克不确定地想。 　　总而言之，谢天谢地，现在的红头罩终于不至于让一直生活在东区的索克太应激了。 　　但他看到自己刚好撞上的路人居然是红头罩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没办法，初见印象误终生，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大晚上随意往外看了一眼，结果刚好看见某个头顶红桶的家伙提着一大袋人头路过楼下的样子。 　　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穿进恐怖片里了，人傻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哥谭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片场。 　　而现在，只是想下楼丢个垃圾的索克，撞上了这个恐怖片场的BOSS。 　　尽管现在心里其实已经不怎么对红头照感到恐惧了，但面对昔日的心理阴影，索克还是一时有点结巴。 　　幸运的是，红头罩貌似正忙着看什么消息，全程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听到他结结巴巴的道歉之后，也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索克如获大赦，立刻麻溜地滚上楼了。 　　不过在走进楼道前，他隐约听见红头罩好像在骂骂咧咧，什么“该死的小丑”“又来了一个”…… 　　刚琢磨着投放小丑侠马甲到附近的索克：“……” 　　为了不触发红头罩的猎杀小丑被动状态，他要不还是先稳一手，抽抽卡，看能不能抽到一个相对正常的超级英雄？ 第6章 素材：知更鸟:当初大红鸟扫射变态…… 　　索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卡池，怀疑自己被万恶的抽卡系统做局了。 　　已知，经过小丑侠马甲上次跟蝙蝠侠短暂的交锋，他现在拥有了大约100多的戏剧值。 　　又已知，现在他面前明明白白地显示，单抽一次就要100戏剧值…… 　　熟悉的套路。这不就是那种赌/博游戏永远卡着你手里最大限额的筹码下套吗？！ 　　索克小怒。 　　但就像人明明已经明白了抽卡游戏的套路，还是会毅然决然往里面投钱一样，他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来了一发。 　　他在心里盘算着，小丑侠这个马甲杀伤力实在太强了，不仅对蝙蝠侠开了仇恨标记，貌似还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跟东区老大红头罩有仇。 　　所以他至少得再抽出一个日常能用的马甲来辅助小丑侠，比如让小丑侠专心寻找小丑搞事的线索，新马甲给他打掩护吸引注意力什么的…… 　　哦，当然考虑到他的系统全名叫做超级英雄抽卡系统，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他能一发入魂，抽出一位在本宇宙有着正面名声的超级英雄。 　　这样一来，可操作性就强很多了。 　　反正最近貌似挺流行多元宇宙来客的，之前正义联盟不是还帮助了一个据说是平行宇宙正联领袖的卢瑟，他这边也不是不能操控马甲编一个来自平行宇宙求助的超级英雄—— 　　但前提是这个马甲绝对不能是小丑侠。 　　什么？你问为什么卢瑟都能找正联求助，但小丑侠不行？ 　　索克担心他刚操控小丑侠来到蝙蝠侠面前后，还没来得及编剧本，就已经被蝙蝠铁拳锤进重症监护室了。 　　于是，经过了一番缜密的思考后，索克痛定思痛，决定这次要谨慎投入素材。 　　上次都怪小丑污染了他的卡池，这次，他直往卡池里投入超级英雄，一定能抽出一个正常的超英马甲。 　　他打开仓库，发现自己竟然收集到了新素材红头罩。 　　现在，他的仓库里有蝙蝠侠、罗宾、夜翼和红头罩，前三者都是超级英雄，后者则是广义上的反英雄，幸运的是没有一个超级反派—— 　　唯一的小丑素材已经在昨天被他用掉了。 　　索克稍稍安心了些，毕竟剩下的四个素材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再抽出一个离谱的玩意了。 　　但谨慎起见，他先是郑重地将像素蝙蝠侠投入了卡池中，随后在罗宾和夜翼间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将罗宾也紧随其后投入卡池。 　　虽然就他昨天跟罗宾和夜翼短暂的接触来看，看起来更为热情开朗的夜翼无疑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老实说，他感觉新来的罗宾有点凶。 　　但尴尬的是，索克目前的精力很难在维持本体正常生存的同时，分裂出两股精神力来同时操控两个成年马甲。 　　素材缓缓落入卡池，伴随着100戏剧值的扣除，卡池中央开始向外泛起淡蓝色的涟漪。 　　索克有点紧张，但同时心里也有点笃定。 　　他这回同时投入了蝙蝠侠和现任罗宾作为素材，指向性应该很明确了吧？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给他冒出来个超级反派同位体了吧？这次，他的心理预期是直接抽出他们哥谭的小罗宾的同位体！ 　　——不管哪个罗宾都行！抽卡大神保佑，快给他出罗宾啊…… 　　在索克紧张的注视下，蓝色的涟漪停止了。 　　一张淡蓝色的卡牌在他的面前缓缓浮现，索克首先注意到了卡牌左上角淡蓝色的“R”。 　　这次抽到的只是一张R卡啊。 　　他的心头涌起一点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就振作起来。 　　这么看，他抽到罗宾卡的概率不是很大吗——抱歉他不是说罗宾只有R级的意思。 　　就像之前抽出金色的SR小丑侠时一样，承载着马甲的卡牌是从淡到浓一点点浮现的。 　　比如现在，左上角的那个“R”已经清晰了许多，原本有点模糊不清的人也越来越明晰。 　　但是，对方那令人费解的模样，却令索克一时陷入了茫然。 　　角色卡缓缓浮现的过程中，索克的心路历程大概是这样的： 　　好白的皮肤——WTF别告诉我你也是小丑！ 　　哦身高挺矮的，那没事了，应该是罗宾。 　　毕竟，除了现任罗宾，他暂时想不出还有哪个有名有姓的超英或者超反身高这么……特别。 　　图片又清晰了一点，索克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回嗓子眼了—— 　　这孩子快要裂到耳后根的嘴角是怎么回事？那特意被画得极为夸张的森白獠牙又是怎么回事？这还是人类吗？ 　　这破抽卡系统又给他干到哪来了？他这是抽到原始人战纪世界的罗宾同位体了吗？ 　　而等卡牌彻底定型之后，索克的心也彻底死了。 　　【R·罗宾犬】 　　索克死死地盯着卡牌上笑容诡异的小男孩。 　　这下，就算卡牌上的人物长得跟罗宾再怎么相似，他也无法再说服自己这是一张正常的超级英雄卡牌了—— 　　他迪奥的那么长一条锁链还在孩子脖子上挂着呢，这看着像正经卡牌吗？！ 　　还有这个名字，罗宾犬，再结合这张图片上牢牢套在小孩脖子上的锁链…… 　　索克：“……” 　　这个马甲真的还能用吗？ 　　假如他用这个马甲来转移哥谭义警原本放在小丑侠身上的注意力，那么当孩子家长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该怎么让对方相信，他真的没把好好的小孩当狗养？ 　　蝙蝠侠会信吗？还是会把他当成变态精神病，跟小丑侠一起锤进重症监护室？ 　　索克丝滑地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十分安详。 　　当他说“哪个罗宾都行”的时候，他的意思是说能抽出正·常·的第五任罗宾就可以了，初代和二代罗宾也不错，能抽出三代罗宾就更好了，四代也行。 　　总之，他绝对没有鼓励这破系统继续往稀奇古怪的同位体方面发展的意思啊！ 　　罗宾犬……这玩意他真的能放出去吗？哥谭的儿童保护协会正在朝他招手，蝙蝠系义警的铁拳正冲他扫射而来啊！ 　　索克默默崩溃了几秒。 　　他意识到自己抽了一张垃圾卡，刚准备将它扔在仓库里无限吃灰，眼角的余光就瞄到了目前自己仅有的两张卡牌中的另一个—— 　　绿发的小丑侠脸上咧着跟罗宾犬极为相似的夸张笑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索克：“……” 　　原本因为抽出罗宾犬而破防发热的大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呢。 　　“这样不行。”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感觉过热的大脑缓和了一些。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了，首先他得好好确定一下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长远目标当然是解决所有破事之后好好学习，找个实习，过上平静生活。 　　而短期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召唤小丑侠，确定他之前说的暧昧不清的“小丑的危险计划”到底是什么，存不存在。 　　而将这个短期目标继续分化：他要保护自己的本体，让本体隐藏幕后，然后使用马甲分别接触小丑等超反和蝙蝠侠等超英，一边找线索一边赚取能抽马甲并让马甲行动的戏剧值。 　　当然，他没兴趣披着长得跟小丑几乎一模一样的壳子拯救哥谭——说实话，对于一个哥谭本地人来说有点恶心了。 　　他可以利用小丑侠找出一部分的线索，然后想办法甩到蝙蝠侠等义警面前，再让他们去跟小丑慢慢battle。 　　虽然从过往战绩来看，蝙蝠侠对上小丑在无外力帮助的情况下，胜率基本73开，偶尔涉及到身边人遇险的时候，胜率会降到37开…… 　　但从哥谭至今为止依旧没有从美国地图上消失来看，索克有理由相信，只要小丑在背地里搞的事情够大，蝙蝠侠就绝不会输。 　　总之，确定自己的目标后，索克长出一口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决定找个地方放出马甲试验一下。 　　首先，要干这么多事情，小丑侠一个马甲肯定是不够用的，果然还是得双开马甲打配合。 　　但是，罗宾犬自带的造型肯定是不能用的，放出来之后看能不能让孩子看上去正常点，这样也许还有机会。 　　然后，他还得试试以自己目前的精力，到底能不能在维持本体行动的同时双开马甲，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以及小丑侠跟罗宾犬能不能打出配合…… 　　心里一边盘算着这些问题，他一边熟练地调出周围的地图，熟练地启动马甲并将他们投放在了附近的一个服装店。 　　对，没错，马甲这次的登陆地点是服装店的仓库。 　　高端的伪装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法，刚好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小丑侠多找点围巾什么的给孩子裹裹，多少能把那副不能见人的样子遮一下。 　　索克心不在焉地盘算着自己得找个什么时候给人家服装店老板把钱补上——嘿，别拿这么惊讶的目光看着他，都说了他是一个哥谭三好市民。 　　他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点头痛欲裂，精神分裂。 　　应该不只是因为多了一笔本没必要的支出让他心痛，还因为他现在眼前的视角分为了三块：本体，小丑侠和罗宾犬。 　　哦，对了，他脑子里的小剧场终于脱离了二人转时代，开始迈向三个男人一台戏了。 　　【嘿，亲爱的本体，你还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份惊喜。】小丑侠的声音还是那么甜蜜，让人听不出是惊喜还是抱怨。 　　【嗬，嗬，恶心的劣化品。】这才是真正令人欣喜的事情，罗宾犬并没有失去口吐人言的能力，只是稍微染上了一点兽行。 　　【哦，可怜又可爱的小狗狗，你的父亲是这样教你Language的吗？】 　　罗宾犬沉默了一秒，随后发出了尖利的嚎叫。 　　索克被吵得脑壳疼。 　　他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双开最大的烦恼不是双开本身，而是他的两个马甲在他的脑子里吵起来了？ 　　“行了，都别吵了……” 　　在他劝架期间，换上了一身兜帽连衫的小丑侠已经拉着又戴棒球帽又围围巾的小男孩离开了服装店。 　　不过索克总算见识到小丑侠的嘴有多毒了—— 　　话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外战外行，内战内行？之前对着蝙蝠侠的时候倒是挺拘谨的，这点嘴上功力全用在自家人身上了。 　　“可爱的小狗狗，你已经被你的父亲养得不会直立行走了吗？非得我提着你才能走？” 　　小丑侠坏得很，明明是自己强行拉着人家，还要反嘴一句罗宾犬不会走路。 　　“该死的冒牌货！你给我放开……放开！” 　　罗宾犬一脸厌恶，纤细的四肢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从不远处传来——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他！” 　　听到这声音，目前直线距离不超过200米的本体和马甲几乎同时一僵。 　　正站在街对面，路见不平，眼看准备拔枪相助的正义人士，可不正是刚跟本体打了个照面的红头罩吗？！ 第7章 素材：知更鸟&反英雄:一个下蹲躲进了小鸟狗怀里 　　红头罩最近两天正觉得晦气，心情很差。 　　该死的小丑又越狱搞事了——虽然最近跟老头子那边勉强达成了暂时的和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一听到小丑就感觉自己的枪蠢蠢欲动。 　　但是比起刚复活时的疯狂，他最近已经冷静了许多。 　　至少他没有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把小丑一枪爆头，而是耐着性子跟着夜翼他们一起四处分散排查炸弹。 　　然后他就得知独自前往化工厂那边的恶魔崽子中大奖了，又开出了一只崭新的小丑。 　　而他本人忙忙碌碌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是天意发力了还是神机妙算的蝙蝠侠发力了，从头到尾都没跟任何一只小丑碰上。 　　这让特意带上了火箭炮的红头罩心里很不得劲，连带着回东区巡逻的时候下手都狠了几分。 　　他在外面一路发泄怒气到天光微亮。 　　反正对他来说一晚上不睡也算不了什么，他也懒得回临时住所了，索性就停在刚巡逻完的地方，准备随便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刚被他揍过一圈的小巷很安静，也很安全。 　　红头罩一边等着他的热狗肠，一边低头看消息，没太在意周围。 　　【即将爆炸的红桶：喂，你那边找到关于新小丑的线索了没有？】 　　旧小丑已经被揍进阿卡姆了，只有哈莉还在外面游的，而他对这个疯女人的兴趣一向不大。 　　而只要那个该死的丑角，还老老实实待在阿卡姆一天按照他跟老蝙蝠的协议，他就不能直接冲进去把人干掉。 　　红头罩越想越生闷气，手指都快在屏幕上舞出残影了，逮到一只鸟就疯狂问关于新小丑的情报。 　　他很想会会这个该死的复制品，最好能把他心爱的姑娘塞进他的嘴里，然后按下扳机……好吧，他应该不会做到这一步。 　　而就在他不耐烦的等待期间，通讯器另一端，被他炮轰的第三只鸟终于有回应了。 　　【小红：……我不叫喂。没线索。】 　　本来就烦的红头罩差点将通讯器摔出去。 　　正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貌似有个路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还差点摔倒了。 　　他好心扶了对方一把，结果那家伙结结巴巴道了个歉，然后就迅速溜走了，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小丑在追。 　　红头罩：“……” 　　Fuck everything！ 　　今天还真是倒霉的一天，事事不顺，好像所有人都在跟他对着。 　　于是烦躁的红头罩彻底放弃了休息，继续在外面气势汹汹地巡逻。 　　东区的小偷毒贩一看天都塌了。 　　自从红头罩打败了企鹅人，彻底占领东区后，这个世道真的对他们很差。 　　以前他们只需要给几个人交保护费，然后晚上提防着蝙蝠侠神出鬼没给他们来上一拳。 　　而现在，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他们都有可能要面对一个开了狂暴模式的红头罩。 　　——见鬼！蝙蝠侠白天还要回洞里休息呢，这家伙是死而复生的僵尸吗24小时全职狩猎！ 　　在不知道揪着第几个毒贩的领子将人往墙上砸后，红头罩终于感觉那股无处不在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 　　他看着自己身上摸爬滚打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换的衣服，皱了皱眉，想起这附近貌似有一个安全屋，打算去换个衣服休息一下。 　　然后他只是站在街头，不经意间望了一下周围，就看到街对面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提着一个矮矮的小孩。 　　看起来最多是个小学生的小孩无助地拼命挣扎着，而街边冷漠的路人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投过来。 　　只消一眼，红头罩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的怒火又燃起来了。 　　他先是毫不犹豫举枪，随后意识到被提起来的小男孩完全遮挡住了大人，只能暗骂一声，又先将枪放下。 　　然后他仅仅思考了不到一秒，就试图运用自己在哥谭建立的威望吓一下这个家伙，最好让他主动放弃犯罪，或者至少露出破绽。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他！” 　　啪。 　　此时正身处家中洗盘子的索克不小心失手将盘子重重拍在池子里—— 　　其实他本来是直接手滑盘子要摔了，但他后来反应过来，如果将这个盘子摔了，那么他将失去唯二的吃饭器具，连忙伸手垫了一下。 　　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财产挽救回来后，索克迅速意识到自己刚才注意力断线了，急忙重新集中注意力去感应自己的两个马甲。 　　然后他就被冷风糊了一脸。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一句跟红头罩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质问脱口而出。 　　然而索克觉得他的质问是完全有理由的。 　　因为当他重新将意识放到小丑侠身上的时候，他发现这个马甲正提着他的另一个小马甲在路上夺命狂奔！ 　　索克立刻想操控小丑侠停下来，却听到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你还敢跑？该死，给我停下！” 　　咻咻！ 　　凭借身体本能的肌肉反应，小丑侠及时侧翻，成功躲过两枚射过来的橡胶子弹。 　　正跟在后面紧追不放的红头罩骂了两句脏话，暗恨自己今天为了防止情绪失控下手无节制，居然没带那把装了真弹的枪。 　　他其实一开始没想怎么样。 　　毕竟这条街道刚被他清理了一番，除了像阿卡姆那群疯子一样有信念的罪犯，他不相信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所以他一开始没有往儿童拐卖之类的方向想，以为大概率是家庭矛盾，只想着当一回正义路人，让肮脏的大人收敛点。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听到他这一声吼之后明显僵了僵，随后抱起小孩拔腿就跑。 　　红头罩：“？？” 　　本来对方不跑，他可能还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这一跑，他就不得不考虑这家伙真是个胆大包天的拐子了。 　　光天化日之下，刚被他清理过的辖区居然出现了这种垃圾。 　　红头罩勃然大怒，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并且暗暗发誓以后无论何时都要带着真枪实弹。 　　于是就形成了眼下颇具戏剧性的场面—— 　　红头罩：这家伙见了我就跑，肯定有问题，追！见！打！ 　　小丑侠：看到红头罩，想起本体不愿以小丑侠的身份跟义警和反英雄们对上，立刻拔腿就跑……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但是红头罩已经在追了，又不能停下来，因为不管是自己的脸还是怀里这死小鬼的脸都经不起调查。 　　而等弄清楚抱着罗宾犬的小丑侠为什么会被红头罩追着跑之后，索克：“……” 　　【Fuck Joker！所以你到底跑什么？！】 　　【别叫我Joker（小丑），请叫我Jokester（小丑侠）。】小丑侠第一时间为自己正名，并顺便理直气壮地把锅扣在了本体身上。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走神了，亲爱的索克。没有得到来自你的指令，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应付红头罩了。】 　　于是马甲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小丑侠一跑路，红头罩就跟上，成功把他逼到了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跑吧，他越跑红头罩就越觉得他有鬼。 　　停下来证明自己吧……他和怀里的小狗鸟都见不了人啊！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想个办法摆脱红头罩。 　　当着他的面消失变回卡牌怎么样？本体会很为难吧，但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到时候再编点理由忽悠一下…… 　　小丑侠正在思索办法，却突然感觉头上一痛，被罗宾犬狠狠揪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狗鸟，不敢相信都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他居然还不忘给队友使绊子。 　　然而事实上，罗宾犬正一边抑制着马甲自带的时刻想疯狂大笑的冲动，一边帮他把跑动中露出来的几缕绿发重新塞回兜帽里。 　　【显而易见，当你给我戴上这顶愚蠢的帽子的时候，你应该意识到——你比我更需要它。】 　　【……】 　　小丑侠陷入了沉默，没有作出任何回复。 　　尽管对于了解这个拙劣品没有任何兴趣，但在短暂的相处中，罗宾犬还是不可避免地磨练出了一种相处的直觉。 　　比如现在，他因为小丑侠的沉默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罗宾犬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成为第三个对小丑侠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然而小丑侠却并不回答，直接猛地停住脚步，扭头，手上一使劲，就将又瘦又小的罗宾犬丢向了红头罩！ 　　红头罩正追着人，结果一个小孩迎面砸了过来。 　　他紧急刹车，在心里对这个丝毫不把小孩性命放心上的管子破口大骂。 　　但他这会儿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停止追击，任由小丑侠抓住这个机会跑过拐角，自己则迅速上前接住小孩，然后猛地后退几步卸力。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确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小丑侠了，只能骂了一句“Shit”，然后低头看着被自己稳稳接住的小孩。 　　“喂，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他在受伤这方面经验丰富，而且没闻到血腥味，所以很确定这孩子没受伤。 　　至于询问这小子对刚才那拐子有什么了解？ 　　拜托，这孩子看起来连10岁都没有，这会儿貌似已经被吓呆了，半天都没说话，看着也不像是能提供什么线索的样子。 　　要是把人吓哭了，红头罩还得头疼怎么哄小孩。 　　红头罩自认为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耐心，但小孩看上去却依旧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他只得又问了一遍，这小鬼先是迟缓摇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受惊似地低下了头。 　　由于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围巾也遮住了几乎半张脸，所以红头罩只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绿眼睛。 　　啧，这小鬼什么情况？包得比中东妇女还严实。 　　红头罩将小孩放了下来，随手就想将他的围巾扯下来。 　　“不记得你家在哪了？那我先送你去哥谭警局……”然后扫脸检索身份信息。 　　他的手僵住了。 　　因为小孩伸出了惨白细瘦的爪子，用力抓在了围巾边缘，阻止他摘下来。 　　与此同时，他还在拼命摇头，仿佛在抗拒被送到哥谭警局。 　　红头罩盯着那令他不快的惨白，藏在头罩之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小丑尖锐的大笑，手上的力道也情不自禁加大…… 　　不，别这样，这只是个孩子。 　　两人僵持了几秒。 　　红头罩啧了一声，主动退了一步，松开了手。 　　“好吧，固执的臭小子，你赢了。” 　　不肯去哥谭警局，说不出自己家在哪里，但他也不可能将他丢在街上不管……那他先带小鬼去自己落脚的地方总行了吧？ 第8章 素材：知更鸟&反英雄:病弱小男孩，但小狗鸟 　　“你的肤色是天生这么白吗？还是生病了？” 　　回去的路上，红头罩有一搭没一搭地没话找话——好吧，他承认他就是该死地很在意。 　　不过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礼貌，在他看似闲散实则犀利的注视下，把自己裹得像中东妇女一样的小男孩又开始瑟缩了。 　　红头罩：“……” 　　啧，这天没法聊了，胆子真小。 　　难以想象，这孩子居然生活在犯罪率最高的东区……等一下，他该不会是被该死的拐子拐过来的吧？那难怪说不出自己家在哪里了。 　　思路打开之后，红头罩又看了一眼那孩子，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围巾的角度，确保自己眼睛以下的皮肤都不会露出来。 　　他突然就感觉自己明白了。 　　他刚才随口提出来的猜测，很可能正好切中了这孩子心中的伤口。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得了严重的皮肤病，谁会日常出门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啊？中东妇女露的皮肤都比这小鬼多！ 　　嘶…… 　　想明白自己路见不平随手捡到的孩子，其实是个从小生病非常脆弱的小可怜之后，红头罩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复杂了许多。 　　对于一个真正生病的孩子来说，他刚才的猜测显得太不礼貌了，还戳了人家的伤口，难怪他都不怎么愿意搭话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尽量用最轻柔的力道虚虚揉了一把男孩被棒球帽压住的黑色碎发。 　　“抱歉，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对了，你吃了早餐吗？” 　　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忽悠红头罩忽略浑身上下都写满异常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貌似已经不用作答的罗宾犬：“……？” 　　摆脱红头罩之后就开始兢兢业业给本体打工——指去调查跟小丑有关的事情——的小丑侠顿时心中不平。 　　【他刚才追我追了快两条街，结果现在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恶魔狗崽子了？这种警惕心也配当东区老大吗？】 　　【TT，根据我对陶德的了解，他肯定又脑补了一些恶心的小说情节……等等，你喊谁狗崽子？】 　　听到脑子里传来罗宾犬后知后觉的震怒，索克在指尖转了转笔，忍不住叹了口气。 　　孩子果然是当狗当久了，脑子有点退化了。 　　心里刚产生这个想法，脑子里就传来罗宾犬的持续咆哮。 　　【就算是狗崽子，我也是只属于父亲的狗崽子！你没有资格这样喊我！】 　　索克：“……”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报警，把这两个马甲都送进阿卡姆治疗一下，认真的。 　　话说罗宾犬这个马甲的身份设定是什么样的？他到底是怎么养成现在这副古怪的样子的……停停停，他不是真的想知道！ 　　也许是触发了指令，他操控罗宾犬的那一部分大脑里渐渐涌现了一些黑色的记忆，狂笑不止的父亲，还有在他面前选择屈服的自己…… 　　索克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拼命甩头，总算把这些翻涌的记忆压下去了。 　　他心有余悸，太可怕了，简直就像精神污染一样……话说这些马甲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超级英雄吧？系统你诈骗我的拿什么来还？！ 　　不行，以后得尽量把操控马甲的那部分意识跟本体的大脑隔开。 　　他真的不想让训狗恐怖故事入侵自己的大脑，超吓人的，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直视可爱的狗狗了…… 　　就在索克的大脑受到亿点冲击的时候，红头罩已经带着罗宾犬轻车熟路地抵达了自己的安全屋——就跟索克住的地方隔了两栋楼。 　　当然，这里不是他常住的地方——东区老大还不至于眉心眼到把刚认识的小鬼带到有重要东西的地方。 　　这可是东区，他的地盘，他在哪里都能找出一间安全屋。 　　等他带着小孩七拐八拐，终于拐到安全屋门口的时候，他却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 　　“搞什么啊……” 　　罗宾犬听到他抱怨了一句，于是也小心翼翼地一边拽着围巾边缘，一边抬起了头。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一道矮小的身影正站在红头罩的安全屋门口，不耐烦地左顾右盼。 　　罗宾犬那双浑浊的绿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就像倒映着另一个自己—— 　　罗宾。 　　罗宾犬突然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 　　混沌的脑子在看到跟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的罗宾时，好像有一瞬间清醒了点。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这幅样子的自己了。 　　“恶魔……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听到身旁的红头罩啧了一声，然后拽着他扭头就想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红头罩。” 　　恶魔崽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红头罩有些不耐烦，但也有点惊讶。 　　毕竟他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事值得恶魔崽子亲自来找自己，甚至还特意在安全屋门口蹲守。 　　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了一下，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将自己捡到的小孩顺手往身后拽了拽，然后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罗宾。 　　“大名鼎鼎的罗宾找我有事？” 　　他故意用了夸张不屑的语气——好吧，也许不完全是伪装，也有那么一部分真情实感。 　　虽然他对于第五任罗宾已经没有三代时那么在意了，但果然还是……Fuck！ 　　但是不管怎么说，红头罩已经过去了最疯狂的那段时间。 　　所以他对现任罗宾的态度介于看老蝙蝠笑话和挑剔之间，总体还算平稳，就是私底下没有什么交流。 　　拜托，除了那个对着恶魔崽子都能母爱无限泛滥的鸟妈妈，有谁会真心实意喜欢在私底下跟恶魔崽子多接触多交流的吗？ 　　——好吧，也许还得除了卡珊德拉。 　　总之，跟蝙蝠侠关系趋于平稳的这将近一年来，红头罩自认自己跟现任罗宾达米安没什么私交，连私底下交流都少的可怜。 　　顶多就是偶尔他恶意逗弄一下，看到恶魔崽子炸毛之后拔刀朝他冲刺，然后他仗着年龄差和体型差勉强轻松镇压。 　　所以突然在自家安全屋门口看到恶魔崽子，他还先反思了一下自己，难道他最近对这崽子的态度比较友善吗？ 　　不过下一秒他就迅速反应过来，目光不善。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Fuck……你又给我身上装了什么玩意？” 　　这个安全屋很少被他启用，今天他也是临时起意过来的，罗宾能精准无误地蹲守到这里，简直令他不能细想自己身上又被装了几个定位器！ 　　带着罗宾犬全程待机把红头罩当盾牌不敢冒头的索克：“？？” 　　不好意思，他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罗宾给红头罩身上装小玩意？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这貌似还不是第一次，而是一种常态化的情况？ 　　索克：猫猫头宇宙升华.jpg 　　短暂的呆愣之后，他瞬间来了精神，既紧张又兴奋地开始偷偷八卦：红头罩和罗宾之间是什么关系？ 　　表面上跟蝙蝠侠为首的义警达成协议的红头罩，私底下果然还是跟义警关系紧张吗？ 　　还是说他跟罗宾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 　　嗯……考虑到其中一方明显是个小孩（虽然有被揍过的罪犯坚持认为罗宾是成年侏儒），果然不可能是大众喜闻乐见的那种关系吧？ 　　亲戚家的小孩？失散多年的父子？异父异母（？）的兄弟？ 　　如果他把这个新闻卖给记者的话……咳咳咳。 　　索克及时制止了这个有点危险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罗宾也是个未成年人，把他牵扯进哥谭那糟糕的新闻业太不好了。 　　而且考虑到另一位新闻主角是红头罩……嘿，他还想在哥谭东区继续混下去呢！ 　　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甚至还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八卦，显然就没那么令人兴奋了。 　　于是索克又操纵罗宾犬往红头罩身后“怯生生”地缩了缩，心里暗自祈祷他俩快点聊完，然后各回各家，别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继续爆料了。 　　但他却没想到罗宾的敏感远超常人。 　　罗宾犬只是轻轻一动，那孩子就敏锐地看了过来。 　　“这个藏头露尾的小鬼是谁？你带着他干什么？” 　　“你自己也是个小鬼吧，还好意思说他。”红头罩一守护着自己捡到的小孩，顺便吐槽道。 　　不过他也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甚至在两小鬼之间来回看了一遍。 　　还真别说，恶魔崽子居然跟自己随手捡到的小鬼差不多矮——顶多比他稍微高一点。 　　因为习惯性佝偻着身子，所以显得略矮一点的罗宾犬：“……” 　　感受到红头罩的目光似乎微妙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他竟然一秒get到了他的意思，差点当场呲牙。 　　罗宾倒是没有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继续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藏在红头罩身后的小孩。 　　“他怎么包得这么严实？” 　　——因为如果不包严实点，你就要看到自己当丧尸狗的美妙画面了。 　　罗宾犬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从本体那里传递过来的想法，顿时不乐意了，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谁是丧尸狗啊？我可是父亲最爱的小狗！没见识，没眼光。 　　听到罗宾犬喉咙里发出的如同小型野兽受惊般的咕噜声，在场的反英雄和义警小孩哥都沉默了。 　　总感觉他俩正在欺负小孩似的。 　　沉默几秒后，红头罩率先开口，故作不耐转移话题。 　　“这小鬼有病，必须得包严实点……别管这个了，快说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总不可能是老蝙蝠派你过来的？” 　　罗宾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冷哼一声，轻巧地跳上墙头，转头就想飞走。 　　“喂！”红头罩傻眼了。 　　这死小鬼到底是来干嘛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逗他玩儿的吗？ 　　即将离开之前，罗宾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微微扭头，声音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红头罩，最近小心点，别一遇到小丑的事情就冲动上头。” 　　然后他就干脆利落地跳下墙头，离开了。 　　“Fuck！”莫名其妙被罗宾找上门，又莫名其妙被警示了一番还提到了杀千刀的小丑后看着人离开的红头罩简直烦死了。 　　“神神叨叨的，这家伙是去跟谜语人取经了吗？” 　　红头罩骂骂咧咧地开门，准备先把自己捡到的小鬼安置在安全屋里，然后就杀到蝙蝠洞去找人问个明白，再顺点东西当做精神抚慰费。 　　而终于从红头罩口中得知自己被赋予的一个病弱小男孩人设的罗宾犬眨了眨眼睛，一边状似乖巧地紧跟在他身后进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罗宾刚才透露的情报。 　　罗宾居然特意来警告红头罩最近小心小丑……难道是昨晚蝙蝠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会跟小丑可能存在的计划有关吗？ 　　本体索克也在进行同步思考，他要不要指挥小丑侠顺着这个方向去调查呢？ 第9章 素材：百特饭:小丑竟是我自己 　　罗宾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蝙蝠洞。 　　等他换好衣服准备上楼的时候，一杯水杯递到了他的手边。 　　“我不需要——该隐？”罗宾——已经换上常服的达米安猛地扭头，继承自母亲的绿色眼眸闪过一丝诧异和焦躁，“你怎么会在这里？” 　　亚裔女孩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尽管她现在已经学会用语言来表达了，但曾长期被母亲要求封闭语言的习惯依旧保留了一部分下来，讲话时总是言简意赅。 　　“斯黛，回来。” 　　“斯蒂芬妮·布朗把你从香港接回来了。”达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并非不欢迎卡珊德拉·该隐回来——这里也是她的家，有她的房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对此表达异议的时候，卡珊德拉十秒制服他的行为证明了自己值得他的尊重。 　　所以，卡珊德拉可以说是这个家里非常少见的能令他相对平等地对话的成员了。 　　因此，达米安压住了他的烦躁，没再多说什么，正准备转身上楼—— 　　“你没去，学校，为什么？” 　　身后传来卡珊德拉平静的询问声。 　　是的，显而易见，今天是周三——就算是相对自由的大学生索克都得请假之后才能躺在家里，更别提每天都排了课的小学生了。 　　达米安一听到上学就感到烦躁。 　　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拥有了相当于博士学位的学识，为什么哥谭的统治者，他的父亲还非要安排他去该死的小学？ 　　【达米安，你不是说你想成为最好的罗宾吗？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达米安：“……” 　　好吧，这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所以现在，面对卡珊德拉的询问，他只是有些语气不快地回答：“我请假了。而且，父亲也同意了。” 　　没有理会卡珊德拉表现出来的一瞬间的愕然，达米安显然不愿多提自己今天有点反常的原因，只是最后叮嘱了一句。 　　“欢迎回来，该隐，但我还是得说你真没挑一个好时候。记得小心小丑——不管哪一个。” 　　没等卡珊德拉再问些什么，他就酷酷地转身上了电梯。 　　……其实，关于他今天反常的原因，他当然早就已经与他的父亲讨论过了。 　　是的，达米安确实是历任罗宾中离正常人最远的一个，但从某方面来说，他也比较纯粹。 　　既然他认可了他的父亲蝙蝠侠是哥谭的守护者也是所有者，那么至少在他没有实力挑战蝙蝠侠的定位之前，他会选择遵从他定下来的规则。 　　所以，在昨天晚上的事件以小丑被抓回阿卡姆哈莉还逃窜在外的结果暂时落幕之后，他并没有忘记把自己的那个新出现的小丑交手的过程一五一十全部汇报给父亲。 　　于是他也被迫重新回忆了一遍令他失手的那个小插曲，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认定是小丑侠用来故意干扰他的鬼话—— 　　【可爱的小罗宾，说实话，你可比我遇见的上一个要有活力多了。】 　　【看看你现在还在活蹦乱跳的样子，那孩子可是连动都动不了了哈哈哈哈！】 　　就是这样看似简短的两段话，却让达米安不慎失手了。 　　假如当时小丑侠趁机喷在他脸上的玩意不是掺了油漆的水，而是笑气的话…… 　　达米安的眉头皱得死死的，婴儿肥的脸完全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对于自己竟然那么轻易被小丑侠的三言两语影响了而感到不满。 　　但是蝙蝠侠却更关注小丑侠话语中恶意满满的内容。 　　虽然当着达米安的面他不动声色，可事后蝙蝠侠却把自己的孩子们现状挨个查了一遍，具体到红头罩身上的时候，甚至还动用了卫星—— 　　这些都是达米安使用蝙蝠电脑的时候顺手查到的。 　　他其实能够理解父亲的担忧，但对此不屑一顾。 　　担忧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没有任何人值得他费神。就算格雷森陶德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等达米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给连夜返回布鲁德海文的迪克发了消息询问情况。 　　TT。 　　达米安被刺客联盟养得配德感极高。他并不会有什么自打脸之类的羞耻情绪，反倒理直气壮觉得能趁这个机会好好巡视一遍自己的财产—— 　　毫无疑问，这些总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家伙属于父亲，而他未来会作为父亲的正统继承人继承这些财产，所以他也有义务保证这些财产不受侵害。 　　达米安的逻辑非常丝滑顺畅。 　　于是当天上午他干脆利落地请了个假——本来是想直接翘课的，但好在老父亲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勉强让他学会了至少在表面上尊重学校。 　　然后，他就花了点时间，将目前处于哥谭境内的资产全部巡视了一遍，并且勉为其难地挨个给予了关于小丑可能会搞事的警告。 　　轮到红头罩的时候，他稍微多费了点神。 　　这也算没办法的事。他跟红头罩不算太熟，而且他也无法动用父亲的卫星。 　　不过没关系，正如红头罩所想，他的身上永远不缺来自他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玩意，有的时候还会互通—— 　　#入侵这玩意儿可比入侵卫星方便多了.jpg 　　总之，正是以上种种造就了罗宾犬和罗宾的史诗级会面。 　　如果不是因为罗宾达米安心系（？）红头罩，以及确实对弱者没什么兴趣的话，他就要当场见识到自己的狂犬化形态了呢。 　　以及达米安跟自己的兄弟交流的时候并不屑于将话解释清楚，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除了对父亲之外的任何人汇报的义务。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被小丑侠轻易用话术转移注意力的自己有点逊，实在是不愿意再回忆一遍。 　　总之，由于新小丑还没来得及让哥谭变成自己的形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一颗流星还是犯罪新星，所以—— 　　关于达米安临走前丢下的那句“当心小丑”，不管是红头罩还是索克都下意识认为指的是阿卡姆里的那个。 　　索克更是上演了一出“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少”。 　　因为已经从小丑侠那里提前得知小丑可能正谋划的什么大阴谋，他下意识将二者联想到一起去了，竟然完全没想到，达米安口中的“小丑”指的是自家马甲。 　　他暂时灯下黑，忽略了在义警们看来小丑侠也是丑，是必须要将警惕提到最高的存在，所以…… 　　这波啊，是我防我自己.jpg 　　不过目前看来，这个乌龙貌似没什么影响。 　　唯一的影响大概就是索克犹豫之后，决定先暂时将罗宾犬寄养在红头罩这里。 　　嗯，主要是考虑到既然罗宾都特意来警告了，有可能是从蝙蝠侠那里得知了什么情报，小丑有可能会对红头罩下手。 　　虽然这其中唯一的证据就是罗宾的证词，但是没办法，身为一个纯血哥谭人，对蝙蝠侠和罗宾的信任就是这么纯然。 　　于是索克决定双管齐下，让小丑侠在外面快乐地打野，而罗宾犬则蹲守在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红头罩身边。 　　当然，考虑到红头罩对本次狗狗寄养事先不知情，为了维护他的三观不被震碎，索克非常努力地将罗宾犬的同步率控制在了至少40%以下。 　　虽然这会不可避免地折损这个马甲的战力，但现在的重点是让罗宾犬看起来像个人。 　　目前看来还算成功，老实说，这有点颠覆索克此前心里根深蒂固的帮派老大红头罩的形象。 　　没想到红头罩居然真的会把路边的小孩捡回家啊。 　　嘶，这位东区老大有点善良啊，甚至都超过80%的哥谭人了。 　　毕竟任何一个哥谭市民都知道，在外面遇到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孕都得警惕，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拐子还是扒手。 　　——昨天还因为扶哈莉版老太太差点变成烟花的索克如是想道。 　　总之，确定罗宾犬这边还在兢兢业业扮演一个普通小男孩，跟红头罩的相处暂时没什么问题，索克就暂时将精力转移回本体这里了。 　　他看着自己账户上所剩无几的戏剧值，有些惆怅，开始思考该怎么多赚些回来。 　　毕竟他目前手上的两个马甲——不管是小丑侠还是罗宾犬，都实在没办法给他带来安全感。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再抽出一个正常点还能打的超级英雄啊……不需要像超人那么离谱，哪怕他能抽出个蝙蝠侠呢？ 　　倒不如说，如果他的运气真能好到抽出蝙蝠侠，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吧？ 　　根本不需要操纵小丑侠和罗宾犬一边遮遮掩掩一边寻找线索，都能直接找到本地的义警面前寻求合作了。 　　畅想了一秒抽出蝙蝠侠后的快乐日子，索克叹了口气，不得不回归现实—— 　　现实就是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盗版超英抽卡系统卡池里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连抽两次都只能抽出这种一言难尽的马甲。 　　但他还是想再抽一发。 　　人总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总会想着，万一呢？ 　　万一这次就能出金呢？ 　　万一下次抽满几发就会触发大保底机制呢？ 　　所以索克不是中了抽卡游戏的套路，他是经过客观的评估之后，认为自己真的需要更多的人手——或者说更像人的人手，才想多抽几发。 　　但问题是他的戏剧值不够了。 　　是的，他之前在义警们身上小赚了一笔，偶遇红头罩后又小赚了一笔，罗宾犬和罗宾相遇的时候更是暴涨了一回。 　　看这曲线涨幅，索克好像有点明白戏剧值这玩意有多么喜欢恶趣味了。 　　但他是万万不可能为了一点戏剧值就让罗宾犬当着罗宾的面自掀马甲的。 　　搞这么一出戏剧值是有了，但是这个马甲也废了，蝙蝠侠怕是要全城疯狂追捕他了。 　　说回正题。现在，罗宾犬待在红头罩身边，更是能一直细水长流地赚戏剧值，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缺了，但问题是—— 　　他双开的两个马甲存在的每分钟都在源源不断地花戏剧值啊！ 　　看着刚入账的戏剧值不到一分钟又如流水般花出去了，索克：“……” 　　这样下去不行啊。 　　既然两个马甲都在花钱，节不了流，那他得继续开源才行。 　　索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戳了戳小丑侠。 　　【你那边线索找得怎么样了？找到你家哈莉了吗？】 　　看着距离跟罗宾犬分别才堪堪过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小丑侠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当然，他还不忘维护自身清誉。 　　【嘿，那个叫哈莉·奎茵的疯子不是我家的，我老婆已经死了很久了！［1］】 　　【反正都差不多……你先做好准备吧。】还不等小丑侠继续抗议，索克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说正事。 　　【再这样下去，剩余的戏剧值就不能够支撑你的行动了，所以你恐怕得去蝙蝠侠他们面前刷点存在感——当然考虑到你的安全问题，我还是建议你选择那些年轻点的义警。】 　　亲爱的蝙蝠侠，红罗宾，还有蝙蝠女孩们——这都是为了哥谭，你们能理解的，对吧？ 第10章 素材：哈莉&小红鸟: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低配版 　　虽说接到了本体那边奉旨搞事的指令，但小丑侠的动作却依旧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嘿，没必要那么严肃，大家都快乐点不好吗？ 　　小丑侠真的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小丑帮的聚集地，还不忘在心里挑剔一番。 　　跟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基地选址几乎一模一样呢，装饰也还算勉勉强强吧，是符合他审美的。 　　但是只要一想到占据这个小丑窝的家伙是一个以玩弄人命为乐的超级罪犯，他的心里就升起了浓浓的破坏欲—— 　　啊，糟糕，得稍微控制一下呢。 　　小丑侠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勉强将一下子飙到80%的同步率控制了一下。 　　这里可不是猫头鹰的哥谭，虽然他很确定自己闻到了猫头鹰的气息，但哥谭还远不是他们——主要是夜枭——的天下。 　　所以他可不能在这里把这些小丑帮的成员全部杀掉，然后像垃圾一样丢掉。 　　到时候那只比夜枭还麻烦的蝙蝠绝对会对他穷追不舍，这会给他亲爱的本体带来大麻烦的。 　　虽然他不明白那只蝙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在这座罪恶之城，垃圾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以分体式的方式进入垃圾桶，但小丑侠可不是某些疯子。 　　客随主便，他愿意尊重哥谭的守护者制定的规则。 　　想到这里，他漫不经心地随手丢开一个快要被他掐到咽气的打手，冲面前小丑帮的成员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早上好——哦我想应该快要到中午好了不过这不重要，我是想说……你们知道我们可爱的小丑女孩哈莉在哪里吗？” 　　——骗你的，他心里最可爱的小丑女孩只有他最最亲爱的宝贝女儿。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这样比较省事吧？ 　　听着小丑帮成员激动中压抑着恐惧的“小丑先生”，小丑侠漫不经心地想。 　　不过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个人，就没有这么好忽悠了。 　　才刚见到他，哈莉·奎因就发出如土拨鼠般的尖叫。 　　“你不是我的布丁！那群该死的蠢货，竟然连冒牌货都认不出来！” 　　虽然刚一见面就被认出来了，但是没关系，小丑侠本来也没打算一直伪装小丑—— 　　那太蠢了，毕竟这个宇宙的垃圾同位体现在还躺在阿卡姆单人间呢，考虑到阿卡姆如同筛子般的信息防护，估计有点实力的反派都知道。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被小丑洗脑严重的可怜又可恨的女人，小丑侠准备在反洗脑上多下功夫。 　　他笑嘻嘻地躲过了哈莉挥过来的球棒，没刻意掩盖自己的小丑在行为上的相似之处，但也清晰地展露出了他们的不同。 　　“哇！亲爱的哈莉，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 　　没等哈莉开骂，他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反客为主，叭叭叭地指责起来。 　　“我以为你稍稍动用一下你那愚蠢生锈的脑子就该意识到，当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我而不是那帮属鸟属蝙蝠的义警的时候，就意味着我现在暂时跟你们是一伙的啦！” 　　小丑侠自认自己诚意十足，哈莉却不买账。 　　“谁会相信一个冒牌货的话？而且布丁昨天晚上的开胃菜都因为你而全毁了！” 　　开胃菜？ 　　小丑侠眼珠一转，迅速抓住了重点。 　　他在哈莉堪称暴乱的攻击中缓慢接近她，随后胸针一弹，射出了一根麻醉针。 　　哈莉瞪大眼睛，感受着肌肉不受控制地放软。 　　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被自己平时最喜欢用的小花招给阴了，阴她的人还是长得跟她的小丑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哈莉狠狠咬牙，看着那个该死的冒牌货虚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出乎意料，他竟然并没有接着对她动手。 　　“好姑娘，现在你能安静下来了吗？其实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只是你刚才反应太激烈了。” 　　小丑侠还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实则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给昨晚被抓的本体报仇了，耶！ 　　哈莉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丑侠假装没看见，语气依旧很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加入这个家了。 　　“亲爱的哈莉，就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哦，这应该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表面上一副舞台上的演员表演抑扬顿挫的样子，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哈莉脸上的表情。 　　见她脸上虽然不耐烦，但是明显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甚至可能还信了几分，侧对着她的小丑侠将另一边的嘴角提高了几分。 　　但是他的语气却很失落。 　　“在我的哥谭，整座城市都常年被那个穿戏服的暴君把持着。明明我只是想给大家带来欢乐，却总是在那家伙手上连连受挫。” 　　哈莉明显听入了神，并且迅速代入了自己这边，尖叫着表达不满。 　　“没错，都怪那个该死的蝙蝠！” 　　小丑侠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再接再厉，递交入伙申请。 　　“我啊，其实很想跟你的布丁取取经呢——毕竟他作为我的同位体实在是太酷了，总能给这座城市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不是吗？” 　　客观来讲，他的表演非常到位，夸张的语气和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说明他对入伙的诚意。 　　但是哈莉显然没那么好忽悠，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跟他感同身受义愤填膺的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冒牌货，你想从我这里套到布丁的计划？做梦！” 　　哈莉都撕破脸皮了，于是小丑侠也没再伪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他将被注射麻醉后浑身无力软倒在地上的哈莉提了起来，浑浊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恶狠狠的蓝眼睛。 　　然后，鲜红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的小丑女孩被他的小丑先生排除在计划之外了呢~” 　　哈莉原本略带挑衅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别装了，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布丁在计划什么吧？” 　　小丑侠松开了手，但是哈莉已经凭借强大的耐药性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喔喔，可怜的小哈莉，原来你一点都不被你的小丑先生信任啊。” 　　他能清晰地听到，哈莉的呼吸声正在加重。 　　“平时你们的相处应该都是以他为主导吧？他吩咐你办事，但却从来不会把计划告诉你……哦，也许心情好的时候会施舍给你一点关注？” 　　“够了，给我闭嘴！” 　　小丑侠注射的麻醉剂量很小，再加上剧烈的刺激短暂激发了身体潜能，哈莉这会儿已经能面目狰狞地重新抄起球棒了—— 　　咻！ 　　在那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的一瞬间，小丑侠一把将哈莉拉了过来，绅士地将这位刚被自己嘲讽破防的女士护到了身后。 　　哈莉看着插在地上的蝙蝠镖，瞪大了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惊慌，又在看到那身红黑色制服时镇定了些。 　　“喂，臭小鬼，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是不是被这个该死的冒牌货引过来的？” 　　是的，虽然小丑侠刚才帮了她一把，但哈莉的表现依旧毫不客气。 　　红罗宾像一只真正的小鸟一样，轻盈地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这位女士，还有先生——先跟着我一起去个地方，然后我们再来玩问答游戏，怎么样？” 　　他犀利的目光轻轻扫过非常夸张地做出惊讶表情的小丑侠，最终落在了他们的老朋友哈莉身上。 　　——其实哈莉猜的没错，红罗宾确实是一路跟着小丑侠过来的。 　　他今天没课，原本安排的一次会谈也被推到了明天，而韦恩集团的紧急事务已经在他连轴转加班半个月的时间里解决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昨晚临时来帮忙的夜翼已经回了布鲁德海文，红头罩和罗宾……懂的都懂，于是红罗宾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调查小丑的任务。 　　这不仅是每次小丑搞完事之后的惯例调查，同时也是为了探寻那个看起来跟小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会不会跟小丑有什么联系。 　　但红罗宾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惯例暴力检查小丑帮的聚集地，那个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家伙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红罗宾连一秒都没犹豫，就认定他是昨天突然出现的新小丑。 　　他在离开蝙蝠洞之前才刚看过阿卡姆的监控，他们的小丑还老老实实躺在束缚床上呢。 　　这样想着，没有一丝犹豫，红罗宾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曾经接受了顶级刺客西瓦女士的训练，当他认真敛息的时候，几乎能让自身的存在感降到零。 　　而且幸运的是，小丑侠前来寻找哈莉的一路上走的都是小道，哪怕是大白天也有很多可以供他隐藏的地方。 　　所以他跟了一路，竟然愣是一直没被对方发现，甚至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之前逃走的哈莉。 　　面对这种天降线索，红罗宾自然是毫不客气决定拿下。 　　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红罗宾，哈莉烦躁地咂了咂嘴，心里沉了又沉。 　　情况对她来说有点不妙。麻醉剂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她现在很难战斗。 　　虽然面前的红罗宾只有一个人，但不用想都知道，那群蝙蝠和鸟很快就要一茬一茬地长出来了，而她身边没有队友，小丑侠的立场不明…… 　　想到这里，哈莉的心情越发烦躁。 　　其实小丑侠说的没错，她确实不清楚布丁具体有什么计划。 　　虽然她在布丁的安排下逃了出来，但她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可想而知，只是小丑又一个绝妙计划中的一环。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小丑的心里没有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小丑只喜欢把她当成一个听话的打手，执行者，而不是平等的搭档或者……恋人。 　　在另外两人一边对峙，一边思绪万千，都没有注意他的时候，小丑侠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难道他真的一路上都没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怎么可能。 　　倒不如说，现在这局面完全是他有意促成的，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毕竟世界第二侦探刚才偷听的时候，肯定不会忽略他跟哈莉口中反复提及的“小丑的计划”吧？ 　　其实小丑侠或者说索克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自然而然地将这个情报传递给义警们。 　　所以他才故意让小丑侠大摇大摆地到处现身，袭击小丑帮的窝点，最后终于成功引来了一位义警。 　　然后他又顺利找到了哈莉——她真是个甜心，小丑的最佳搭档。 　　要是没有她配合的话，可怜的小丑侠就要自导自演一出戏来引导义警调查小丑了。 　　现在，既然已经成功将小丑要搞事的情报传递给了红罗宾，又得知哈莉并不知情，那么他就该琢磨该怎么退场了。 　　如果追过来的是蝙蝠侠加罗宾的组合也就算了，但现在不是只有红罗宾一个人吗？ 　　小丑侠看了一眼哈莉，信心爆棚。 　　二打一，优势在我！ 　　等短暂联手甩掉红罗宾之后就把哈莉甜心给背刺了！ 第11章 素材：哈莉&大小红:主线：直到太阳陨落之时 　　其实小丑侠的计划是很好的，但他显然漏算了两件事—— 　　第一，哈莉对他恶感十足，又是个人来疯，还很记仇，显然不打算配合。 　　明明不管怎么看，现在都是摒弃偏见联手抗敌的时候，但她却愣是打出了每个人都在一打二的架势，趁机给小丑侠来了好几下。 　　而他漏算的第二点，显然就跟小哈莉的不配合息息相关—— 　　本来按照计划，这会儿他早就该脱身了，但在三方混战的持续下，却愣是拖到了红罗宾的帮手赶到这里加入战场！ 　　当小丑侠眼睁睁看着伴随着摩托重刹落地，红头罩翻身下车的时候，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What the fuck！ 　　他可以理解红罗宾一打二自觉不保险所以叫增援，但为什么来的人是红头罩啊？！ 　　说好的红头罩跟蝙蝠系义警不对盘呢？说好的就算两边暂时休战，红头罩依旧野心勃勃虎视眈眈要挑战蝙蝠侠权威呢？！ 　　远在自己家里的索克Duang地一下又把自己的脑袋砸向桌面。 　　他感觉心好累，他感觉自己被驴了，被红头照和蝙蝠系义警联手做局了，但偏偏又说不了什么。 　　毕竟人家红头罩私底下跟蝙蝠系义警关系好起来了，拿到哥谭法外执法正版授权了，难道还要拿个大喇叭到处宣传吗？ 　　不过很快，在心里懊恼自己情报不足的索克就傻眼了。 　　借着马甲的眼睛，他清晰的看到红头罩干脆利落翻身进战场，第一件事情是朝红罗宾的方向开了一枪。 　　当然，是橡胶子弹。 　　索克：“……” 　　哈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一声口哨。 　　“哇哦，好久没看到叛逆的小鸟了，我真该带点爆米花——嘿，那个冒牌货要逃走了！” 　　正准备趁两人内讧偷偷摸摸溜走退场的小丑侠：“……？？” 　　看着突然又停手齐刷刷朝自己看过来，并且默契地联手封堵他逃跑路线的义警和反英雄，小丑侠真想尖叫着破口大骂。 　　哈莉你这个愚蠢的土拨鼠！ 　　他跟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举报他难道对哈莉有什么好处吗？根本没有吧？最后得利的不是只有红罗宾和红头罩吗？ 　　哈莉：嘻嘻反正你跑了我也跑不了，还不如留下来陪我一起被抓~ 　　小丑侠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一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认为这就是他这个正常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之间天然的隔阂吧。 　　他一个正常超英，当然理解不了精神病的思路，不用勉强自己。 　　……还有他真的无语死了，红罗宾跟红头罩怎么回事呢？一边默契十足地联手打他，居然还在一边火药味十足地嘴上交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小丑侠是什么很好打的小角色呢，很抱歉不能让双红大人尽兴是吧？ 　　啪！ 　　红罗宾的长棍凌空抽来，在半空中划过的弧度有意无意差点抽到了红头罩—— 　　很显然这位被誉为最像蝙蝠侠的助手，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义警，对刚才红头罩拿橡胶子弹打自己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怨言。 　　“没想到来的人是你，大红。” 　　砰砰砰！ 　　橡胶子弹连开六枪，步步紧逼地限制住了小丑侠的动作，不过最后一枪还差半寸就会打到红罗宾的脚上。 　　对此，红头罩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发布了求助信号，其他人没空，我为什么不来呢？小红？” 　　他故意喊红罗宾亲密的“小红”，仿佛两人没有半年前还在打生打死，上周的家庭聚会还在家里比武，打碎了两个花瓶最后联手栽赃到了恶魔崽子身上。 　　就主打一个现在打不了他还不能恶心死他吗？ 　　这两人的行为和话语中都能看出非同寻常的默契，很显然，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也许针锋相对，但没有真正的杀意。 　　所以被两人一边联手针对，一边被迫夹在中间听两人言语交锋的小丑侠真有点受不了了。 　　“够了，你们要打就打，不许在目前丧偶单身的小丑侠叔叔面前调情啊！” 　　“哈？！” 　　原本还算游刃有余的两人齐齐顿了一下，瞪圆了眼睛。 　　虽然红罗宾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而红头罩的脸则被面罩挡住了，但所有人都能从他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听出他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狰狞。 　　“调情？调你**！你脑子是进shit了吗？眼睛没用就早点挖了！” 　　他对小丑这种生物向来深恶痛绝，所以面对小丑侠和哈莉这两个跟小丑紧密相关的垃圾玩意，他张口就是一连串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而且…… 　　他扭头看向红罗宾，没想到对方居然心有灵犀也看了过来，跟他来了个对视——呕！ 　　他跟小红……不对前替代品心有灵犀，真的太恶心了！ 　　小丑侠是个很善于抓住时机的超级英雄。 　　嘿，别拿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生活的世界可是地球3！那可是个善恶颠倒，太阳西升东落的世界。 　　换句话说，在这些正常的宇宙有多么强大可靠的正义联盟，在另一个宇宙就会是多么恐怖的犯罪集团份子。 　　所以在那样的世界成为超级英雄，显然是个比在正常世界行侠仗义更为艰难的事情。 　　在被犯罪辛迪加那帮人撵得东躲西藏的时候，为了能够继续当正义之士，他小丑侠被迫学会了一些堪称偷鸡摸狗的手的，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所以同步率已经飙到85%的小丑侠在本体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打出了一套丝滑的连招—— 　　他先是像对付罗宾时那样波动胸前的纽扣，瞬间浓绿色的液体喷洒而出，喷了红罗宾满脸。 　　然后…… 　　暂时没有然后了，因为红头罩的反应极快，刚才看似走了下神，但也只给了小丑做这点事情的机会。 　　连一秒都不到的功夫，他就狠狠踹了小丑侠一脚，将他踩倒在地上。 　　“哈，又耍这种小花招，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只是绿色的颜料水？” 　　听到红头罩嘲讽的话语，小丑侠面色不变，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戴头罩的哥们跟蝙蝠侠那边到底啥情况？看着关系挺差的，之前还经常打架……当然现在也会打。 　　但关键时候他们又会合作，甚至连他之前用绿颜料戏弄罗宾的事情都知道——话说这也知道太快了吧？ 　　他昨天今天凌晨干的事，中午就知道了，根本不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的，简直像是从本人那里拿到的第一手资料。 　　所以这么复杂扭曲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罗宾是蝙蝠侠儿子，红头罩是心理扭曲渴望关注的继子？ 　　啧，复杂的超级英雄家庭纠葛。 　　评价是不如他那边的夜枭——夜枭跟被他抓到打包成礼盒的那只利爪小鸟的关系可就简单多了，没有家庭，只有上下级[1]。 　　以上种种思绪在小丑侠心里闪过的时候，现实中其实只过去了一秒。 　　他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红头罩踹倒在地上，但却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咧得更高了—— 　　“红头罩，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红罗宾本该在红头罩制服小丑侠的时候就前去制服哈莉，可他现在却捂着自己的脸，竟然缓缓跪倒在地上，声音都有些颤抖。 　　红头罩扭头看了一眼他的情况，头罩之下顿时面色大变。 　　“该死！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咳咳……”小丑侠吐出一口血沫，笑容却越发夸张，“同样的玩笑怎么能重复开呢？那也太没意思了。” 　　话音未落，红头罩已经顾不得管他了，随手用手铐将他铐上之后就匆匆忙忙跑过去查看红罗宾的情况。 　　而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果不其然，小丑侠和刚才还扶着桌子的哈莉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Fuck！”他就知道遇到小丑没好事！ 　　另一头。 　　小丑侠和哈莉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开了那个已经被发现的小丑基地。 　　刚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哈莉就狠狠地将小丑侠推开了。 　　“嘿！”小丑侠的后背重重撞上了墙面，传来一阵刺痛。 　　他举起双手抱怨道：“甜心，你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刚才互相搀扶的情谊呢？” 　　“谁想要跟你的情谊了？”哈莉狠狠翻了个白眼。 　　明明不管是面对那帮义警还是超级反派，她总是以堪称甜蜜的表面笑脸相迎，但是在小丑侠这个冒牌货面前，她却总是一副很暴躁的样子。 　　仿佛她平时隐藏在笑嘻嘻的表面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可以对着这个冒牌货发泄出来。 　　而她为什么不呢？拜托，她可是疯子，精神病！她无需为除了小丑先生之外的任何人忍耐！ 　　眼下既然危机解除，麻醉感也差不多消失了，哈莉转头就想走，丝毫不想再跟这家伙扯上关系。 　　但她还没走几步就又转回来了。 　　“你给那只小红鸟用的是什么玩意？” 　　“红罗宾？普通的痒痒水罢了。”小丑侠捂着胸口缓缓爬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做出无辜又搞怪的表情。 　　“Oh my God！”哈莉看起来似乎觉得对他翻白眼都是浪费。 　　“难怪你远远比不上小丑先生了……就你这种水平，这辈子也别想像布丁搞出一样让人惊叹的大事！” 　　在背后操纵小丑侠的索克表示他本来也不想搞什么大事，只想在哥谭过平静的生活，奈何你们这些超反不让。 　　批判完之后，哈莉依旧没有急着走，她端详着小丑侠那副令她迷恋又厌恶的外表，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 　　“哦，好吧，好吧。”她有点不情愿地嘟囔着，但又下定了决心。 　　“喂，冒牌货你听好了，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但我确实不知道布丁到底想干什么。他只吩咐我三天后做一件事——嘿，我不可能把这件事具体是什么告诉你的，不过布丁曾经说过一句话……” 　　哈莉的声音逐渐压低，脸上彻底没有了笑容。 　　“他说，他很期待，直到太阳陨落之时，小蝙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第12章 素材：百特饭:一切都在索克的计划之中 　　哈莉已经离开这条巷子很久了。 　　小丑侠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这里，一副正在沉思的样子。 　　事实上他确实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本体这家伙在干什么啊？怎么还不快点告诉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尽管拥有小丑侠的大部分记忆和全部能力，但他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助的马甲啊，是没有办法自主思考并决定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战斗时的潜意识思考不算。 　　总之，如果索克那边不接管他，他就只能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的红头罩和红罗宾来抓他。 　　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感应到本体那边的消息，小丑侠终于忍不住了。 　　【亲爱的索克，你是把你家刚被踹了一脚的可怜小丑侠忘了吗？】 　　索克沉默了一秒。 　　【抱歉，你先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别被抓了。】 　　其实索克临时修改了他的计划。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将红罗宾引到哈莉这里来之后可以一箭双雕，既透露了小丑可能要搞事的情报，又能把哈莉这个大麻烦甩给义警—— 　　将超级反派交给义警来处理才是正常的吧？他可不想随便给自己揽责。 　　并且他坚信把哈莉交过去之后，蝙蝠侠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撬开她的口，审问出远比自己能审出来的更多的情报。 　　然后他就可以操控小丑侠功成身退啦，甚至都不需要让他躲躲藏藏，直接像第一次出场时那样，随便找个拐角收回仓库就行了。 　　但在近距离接触了哈莉·奎茵，确定她对于小丑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情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即使把哈莉留给义警了，他们也不可能再挖出更多情报了，反倒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毕竟如果哈莉这部棋废了，小丑自然就会找别人去帮他完成计划的一环。 　　到时候，他们反而丧失了一部分“已知”的优势。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放任哈莉跟着原计划行动，这样也许能顺藤摸瓜，摸到更多的情报。 　　于是索克没有操控小丑侠将哈莉留下来，任由她缓缓消失在黑暗中，然后等她开始行动了，再伺机追踪。 　　哦，当然，他不可能不做一点准备就放虎归山。 　　就像之前拿来戏耍罗宾和红罗宾的小道具一样，小丑侠身上可是有不少实用的小玩意呢。 　　所以索克刚才突兀的陷入沉默，并不是在思考哈莉的问题，而是在思索她刚才透露的情报。 　　不得不承认，这是意外之喜。 　　他没想到哈莉居然真的会透露跟小丑相关的情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足以让他对哈莉的印象好上那么一咪咪了。 　　搞不好她曾听过的那些传闻是真的，比如只要不跟小丑扯上关系，哈莉对于自己认定的朋友非常讲义气之类的。 　　如果不是因为哈莉曾经绑架了他，而他恰好有点记仇，也许他会乐意尝试跟她交朋友的。 　　……不，还是算了，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哥谭人，跟明星级的超级反派交朋友简直就是在嫌自己的生活太平静，入不了蝙蝠侠的法眼。 　　关于哈莉的这些思考只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非常短暂的零点几秒，然后他就开始全神贯注地思考她给予的情报了。 　　【直到太阳陨落之时……啊，真是烦死这些文艺派的超级反派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可爱的本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文学系的。】小丑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他。 　　【文学系不代表就是语言上的极繁莎士比亚主义。】看多了哈莉翻白眼的样子，索克自己也有点想翻了。 　　【而且我真的挺讨厌这些玩谜语的恶棍——这会令我想起我小时候被谜语人关在一个牢房里，只要蝙蝠侠解不出谜题，我这边就会变成毒气室。】 　　【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遗憾，孩子。】 　　索克的脑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额间神经一突一突的，忍不住按了按，明明已经习惯了跟自己的马甲在脑内对话，这会儿却突然又有点不适起来。 　　尽管马甲自带那个叫小丑侠的平行宇宙超级英雄的性格和记忆，但他清楚，他和马甲本质上是一个人。 　　所以这种对话就有点自己安慰自己的感觉，怪尴尬的，让人忍不住同情他是不是终于精分了。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小丑现在还被关在阿卡姆——虽然只要他想出去也随时能出去就是了。】 　　毕竟虽然阿卡姆每年都在升级守备力量，还有韦恩集团大力支持的高科技，但众所周知，那里就跟罪犯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连哥谭的三流反派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蝙蝠侠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应该会去找小丑麻烦吧？而且我很确定，不管小丑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最终想要折磨的人都一定是蝙蝠侠。】 　　这么多年，小丑这个疯子一直都待在哥谭，几乎不怎么去别的城市犯罪，就只盯着自己的母亲（哥谭）霍霍。 　　而无论他为自己的犯罪活动建立了多大的场地，多高的舞台，他最终唯一想要得到的，也永远都是蝙蝠侠的回应。 　　——嘭，嘭！ 　　阿卡姆深处的囚室里，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下来。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将瘫软在地上的丑角一把揪住领子拉了起来，低沉恐怖的咆哮几乎响彻整个牢房。 　　“哈莉·奎茵现在在哪里？你到底让他做什么去了？你在计划着什么？快说！” 　　是的，无需带来更确定的情报，蝙蝠侠今天早早地来到了阿卡姆审问小丑。 　　他太了解这个老对手了，正如同小丑能够通过对他的了解在昨天晚上布下为他量身定制的局一样，他也能在小丑真的暴露出搞生意图钱就嗅到阴谋的气息。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身处阿卡姆的蝙蝠侠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今天选择来审问真小丑，所以他才会错过红罗宾那边追踪到的“假小丑”的线索。 　　这也间接导致红罗宾只能选择在家族公共频道内求助，而赶过来的人则只能是红头罩。 　　也正是因此，小丑侠才能抓住红罗宾与红头罩之间既合作又矛盾，既关心又排斥彼此的关系，成功逃出升天。 　　但凡换任何一个其他增援过来，他今天都有点悬了。 　　不过至少此刻的蝙蝠侠还对此并不知情。 　　他短暂地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小丑身上，即使他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徒劳。 　　果不其然。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目前的状况只能用凄惨来形容的小丑几乎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但这并不妨碍他断断续续地发出癫狂的大笑声。 　　“亲爱的小蝙蝠，我真的爱死你现在这副表情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的游戏上。可惜，总是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分散你的注意力，让我不爽……” 　　蝙蝠侠沉默不语，站在一旁，冷静地打量着小丑现在的模样。 　　不能再给一拳了。这个罪恶的集合体可能会死掉。 　　他冷静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手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他真的，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把小丑活活打死在这里，但他又清晰地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这是他从最初就给自己划定的底线，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小丑那疯狂的笑话完成最后一环—— 　　是的，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杀死了小丑，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会成为小丑女死亡进行的最后一个劣质玩笑。 　　比如一颗跟小丑的心脏相连的炸弹？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漆黑的披风划过地面，似乎准备离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小丑这里得到更多线索了。 　　但就在小丑一边呻吟一边发出被冷落的叹息时，蝙蝠侠突然停住了。 　　“那个新出现的小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的新助手？哈莉似乎并不知情。” 　　刚才还疯疯癫癫，满脸表演欲的小丑顿时僵住了。 　　一秒后，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的尖叫声划破原本静默的牢房。 　　“那个恶心卑劣的冒牌货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个恶心的垃圾！啊啊啊啊！” 　　他那崩溃的声音，简直就像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玩意正在自己身上爬一样。 　　看着他那副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表现，蝙蝠侠勉强相信新出现的小丑确实跟他们这边该死的小丑没有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很安全了。 　　所以，当他回到蝙蝠洞，得知孩子们竟然在他不在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去追击那个新小丑的时候，他顿时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提姆，我以为你在行动前会多想想，至少通知我一声。” 　　已经去掉制服做了检查的提姆很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向来是蝙蝠侠的所有助手中不怎么喜欢当场犟嘴的那个——就连迪克犟嘴的次数都比他多多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这次的行动实在算不上成功，甚至还差点令自己受伤。 　　哦，就光是他差点受伤这一点，就足以把他亲爱的导师心里无处安放的保护欲和控制欲给戳爆了。 　　已经提前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被禁止参与调查的提姆觉得自己是真的该睡了。 　　话说加上之前给韦恩集团打工，他已经连轴转多少个小时了……总之这次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行动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一定是他太困了影响发挥。 　　躺在床上的提姆安详闭眼，而在一旁靠墙站立的红头罩却冷笑一声，率先开口呛声。 　　“通知你？通知你难道能做什么吗？那时候你正忙着跟小丑玩‘怎么也打不死你’的游戏呢，能做得了什么？等你回来，那个该死的新小丑早跑了！” 　　还没等蝙蝠侠皱眉反驳，他又扭头，对着刚被他扛回来的可怜小红鸟开喷了。 　　“你也是，就这么默不作声装乖干什么？等着被老头子罚禁止夜巡吗？” 　　今天差点受伤势必受罚还挨骂的提姆：“……” 　　他躺平不到两秒就直接跳了起来，就主打一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虽然很感谢你关心我的伤势，把我带回来，但是要我提醒你会弄丢新小丑和哈莉的主要责任方是谁吗？” 　　“哈？你的意思是说怪我？！” 　　“……” 　　蝙蝠侠摘下头罩，摇了摇头。 　　“这些男孩总是这么有活力，不是吗？”芭芭拉的声音混杂着电流声在他耳边响起，于是他也轻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好吧，让我们开始说正事。”芭芭拉的声音凝重了些，“B，你觉得小丑在计划些什么吗？” 　　“毫无疑问。提姆带来的关于新小丑和哈莉的对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蝙蝠侠脱下一半的战术手套，看着不远处展示柜里染血的罗宾制服，目光微凝。 　　芭芭拉本来以为他接下来会提到在这个风暴迫近的节骨眼上，从香港回来的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做出一些安排—— 　　比如像试图把迪克摁在布鲁德海文一样，将她们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蝙蝠侠再度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新出现的小丑立场存疑。继续追踪，有条件的话可以尝试接触。” 第13章 素材：百特饭:被饿疯的小狗鸟 　　说实话，当“小丑”和“立场存疑”放在一起的时候，很难想象究竟是小丑疯了，还是说话人疯了。 　　红头罩放弃了无意义的打嘴炮，猛地扭头看了过来。 　　倒是又安详躺回去的提姆看起来不怎么意外。 　　“别的不说，连续两次都只使用相对无害的液体袭击我和罗宾，这就已经很不像小丑的操作了。” 　　痒痒水是什么鬼啊？真正的小丑也许第一次会跟你开玩笑，但是第二次只会换成纯正的笑气给你尝。 　　“喂！该死的，你们确定你们的脑子没有被fuck的小丑入侵吗？” 　　红头罩的语气很暴躁，但心里也明白他们说的有一定道理。 　　只是他确实不太能接受小丑是白的——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且也不是曾经用撬棍跟他的脑袋亲密接触的那只小丑。 　　“你们其实根本不了解那个新出现的丑角是什么东西吧？好吧，假设他跟哈莉说的是真的，他来自另一个宇宙——谁知道他在他的宇宙有没有用儿童的脑壳来验证撬棍硬度？” 　　“红头罩……” 　　提姆用手遮住眼睛，发出无助的呻吟。 　　他就知道，只要在红头罩在场的情况下提到小丑，最后就一定会变成地狱笑话展示现场。 　　蝙蝠侠抿紧了嘴唇，显然心里也并非毫无波动。 　　但好在他已经在跟死而复生的养子重新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掌握了跟他沟通的技巧。 　　“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现在小丑在暗，我们不知道他究竟在计划些什么。目前看来新出现的小丑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这也许会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红头罩瞪着他。 　　过了几秒，他原本像是竖起浑身刺的态度竟莫名缓和了一点。 　　“行吧，为了哥谭。” 　　他随意地冲刚来到蝙蝠洞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摆了摆手，随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布鲁斯老爷，提姆少爷，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杰森少爷突然就不需要留下来吃午饭了？” 　　阿尔弗雷德扫视莫名有些凝固的气氛，又回想起他今天中午以为杰森会罕见地留下来而特意准备的丰盛午餐，冷静提问。 　　刚为红头罩终于冷静下来而松了口气的两人顿时又僵住了。 　　…… 　　红头罩离开蝙蝠洞的时候，虽然已经冷静了点了，但心情实在说不上美妙。 　　他下意识地想去冰山餐厅喝一杯，随后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今天一早是不是捡到了一个疑似有病的小孩？ 　　他是不是把小孩暂时安置在了自己的安全屋里？ 　　现在距离他出门是不是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那个超久没住人的安全屋里有吃的吗？ 　　那小子该不会已经饿到满地乱爬了吧？刚被他捡回来的小孩不会就这样被饿晕了吧？ 　　——当红头罩终于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时，罗宾犬确实已经饿到满地乱爬了。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浑身都在抽搐，脑海中闪过一阵又一阵混沌狂乱的想法，并且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本体那边。 　　【好饿……】 　　【肉……我想吃肉，父亲……】 　　刚聚精会神地操控小丑侠那边按流程走完计划的索克一扭头，就发现自己的另一个马甲好像快饿死了，顿时一脸懵。 　　等，等一下！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你们不是马甲吗？怎么还需要吃饭呢？ 　　没错，不仅红头罩把自己捡回来的小孩暂时抛之脑后了，连索克都把自家小马甲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倒是同样大半天没进食的小丑侠愣了一下，告诉本体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倒是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我们马甲应该是不用吃饭的吧？这只可怜的小狗狗看起来更像是触发了某种被动状态，可能是他父亲训出来的？】 　　【嗷！】罗宾犬勉强连上了思维专线，但是这会儿甚至哪怕是在脑子里都很难发出正常的声音和语序正确的话了。 　　【闭嘴！父亲……你不能说！】 　　【听听，被训得多好的一只狗啊，我都有点羡慕他爹了。】 　　小丑侠还在一边说风凉话，突然感觉一个激灵，本体那边貌似传来了非常浓烈的抵触情绪。 　　他们毕竟是一体的，很快小丑侠的同步率又往下降了一点，于是他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实在是太政治不正确。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刚才受马甲影响有点深了——毕竟为了做好反追踪工作，我的同步率一直维持得比较高……】 　　【这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得赶紧给罗宾犬解决他的问题，不然等会儿红头罩回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得把他送进阿卡姆了！】 　　不是索克不相信红头罩的人品和对小孩子的耐心（？），但他更相信—— 　　一旦红头罩风尘仆仆回家发现一个长得像小丑的小孩在地上阴暗爬行，一定会发出见了鬼一样的尖叫，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去阿卡姆接受电击治疗。 　　索克还能怎么办呢？ 　　为了防止这最糟糕的状况成为现实，他只能指挥小丑侠带着一堆吃的，率先赶去红头罩的安全屋。 　　是的，让这个长得跟小丑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去红头罩的安全屋，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毕竟每个马甲在他的定位地图上都是一个闪亮的点，他可以轻松指挥小丑侠前往他从来没有去过的红头罩安全屋。 　　这件事本身没有难度，而最难的地方在于小丑侠必须要躲过红头罩的视线，毕竟他可不想看到一个面对小丑样貌的人火力全开的黑老大。 　　所以索克只能一边祈祷红头罩继续把小孩遗忘在这里，一边操控小丑侠尽快投喂完罗宾犬之后立刻跑路。 　　红头罩的安全屋其实只是一间位于一楼的小公寓。 　　看得出来他平时确实不怎么往这跑了，安全防护系数极低，小丑侠轻轻松松就把门弄开，进去后又做贼似地将门轻轻关上。 　　他甚至不需要在这间不足40平的小屋子里到处寻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小客厅里痛苦打滚的罗宾犬。 　　“喂，你怎么样了？还能自己吃东西吗？” 　　尽管由于记忆并不互通，小丑侠并不知道罗宾犬的身世，但只需要看一眼，他就大概知道这是个坏孩子，对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抵触和厌恶。 　　他生活在比现在所处的哥谭更加混乱的地带，自然不会对小孩有什么天然的怜悯—— 　　毕竟被你怜爱的小混蛋，可能下一秒就会把针扎进你的大腿。 　　比如第一次跟他正面交锋的那只小猫头鹰。 　　该死，小丑侠发现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了。 　　是因为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矮狗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很像年幼的小猫头鹰吗？ 　　但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点如镜花水月般的相似迅速溃散，也让小丑侠越发清醒起来。 　　“说实话，你可比小猫头鹰丑多了。” 　　小丑侠一边嘀咕着，一边快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宾犬。 　　“喂，自己起来吃东西，我可不想喂你。” 　　两袋面包和几块压缩饼干被丢在了地上。当然，小丑侠还贴心地配了一瓶水。 　　但这个死小孩竟然对小丑侠叔叔难得的体贴毫无反应。 　　小丑侠隐藏在兜帽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这家伙真的失去意识了？ 　　啧，好吧，他真得给这个讨厌的小鬼喂吃的了。 　　“我真是欠了你的。”小丑侠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他上次发出这个感慨，还是他在面对犯罪辛迪加成员的追击主动留下来为卢瑟断后的时候。 　　但是现在……也行吧，最起码他知道自己是在以另一种形式做正义之举，而不是真的转职超级反派了。 　　小丑侠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一边粗暴地将罗宾犬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拿起一袋面包—— 　　但他才刚撕开包装，罗宾犬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啪。 　　面包掉在了地上，染上了灰尘。 　　“嘿，你可真是个浪费粮食的坏孩子。”小丑侠抱怨道。 　　不过他倒也不至于真让这小鬼吃掉地上的东西，正准备拿起另一袋面包，却忽然感觉到抓着他的手竟然还在不断用力，令他生疼生疼的。 　　“……”小丑侠的目光顺着那惨白又骨瘦如柴的手指慢慢往上挪，最后撞进了一双前所未有浑浊的绿眼睛里。 　　该死的，现在这种突然变得很不妙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啊？！ 　　——罗宾犬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本体真不该几乎完全切开对他这边的操纵的…… 　　其实罗宾犬能够理解索克的选择。 　　毕竟罗宾犬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妙，脑子嗡嗡作响，不断不受控制地浮现各种血腥的碎片，耳边回响着邪恶的低语。 　　马甲出问题还能弃用，本体出问题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所以索克在意识到这样糟糕的精神状态会反向侵蚀自己的时候，就果断切开了对罗宾犬的操纵。 　　他可能以为没有了自己的操纵，罗宾犬就会像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彻底失去所有动力。 　　但并不是这样的。 　　失去了来自宿主的操纵后，罗宾犬现在还保留一点仅有的混沌意识，并且所做的行为全部都是出自马甲本身的潜意识反应—— 　　这本该是不存在的现象。马甲不可能越过本体作出任何决定，顶多只能做出一点出于本能的小反应，就类似被分/尸的蟑螂那样蹬两下腿。 　　但罗宾犬现在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他感觉很饿，非常饿，胃好像在燃烧，喉咙非常的干涩，很需要一些新鲜的东西滋润一下。 　　脑子里隐约浮现一些记忆碎片，父亲、他最爱的，最尊敬的父亲似乎在哈哈大笑。 　　【“我可爱的小宝贝，快吃吧，这可是Daddy为你准备的爱心大餐HAHAHAHA！”】 　　他感觉自己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就像真正的猎犬，或者野狗。 　　他的鼻子嗅到了甜美的血腥味——当然血并没有真的流出来，或者说顶多只有一点小小的血痕。 　　但是只要撕开那脆弱的薄皮，他就能够享用到最新鲜的美味。 　　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惊恐的尖叫声，看到了盛满惊慌的眼睛，但是那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饿。 　　而父亲给他找来了最适合他的食物。 　　现实中，红头罩的安全小屋里，罗宾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高高耸起的脊背在不停地发抖。 　　小丑侠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立刻就要将罗宾犬的手掰开，但是太迟了—— 　　“嘶！” 　　小丑侠面色大变，忍了又忍，才没有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他开始疯狂上手扒拉罗宾犬，试图将他扯开，但是男孩将尖利的獠牙死死地钉在他的血肉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你这条坏狗……” 　　他骂了句脏话，不想承认自己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条疯狗看起来恨不得将他活吃了！ 　　就在小丑侠拼命挣扎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此时距离红头罩回到安全屋还有不到一分钟。 第14章 素材：大红鸟:上门投喂引发的惨案 　　红头罩提着一袋热狗肠和蛋饼，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安全屋。 　　他发誓，如果只是为了随便填饱他自己的话，他绝对只会买热狗肠。 　　但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不到十岁的幼崽……哦，还是个生了很严重的皮肤病或者什么紫外线过敏症的幼崽。 　　他就只能不情不愿地多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店，买了点小孩都爱吃的蛋饼。 　　当他拎着打包袋走进楼道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心里罕见地有点忐忑……可能还有点说不出的愧疚。 　　虽然最开始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是既然把小孩领回了自己的地盘，他当然不打算虐待儿童。 　　啊，小丑真该死啊。明明一开始他想的是把小孩领回来暂时照顾一下，然后就悄悄联系哥谭警局的人调查小孩那不负责任的家属到底是谁。 　　结果因为在公共频道看到了有关新小丑出现的情报，他脑子一热就夺门而出，完全把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连同投喂小孩一起给忘了。 　　所以都怪小丑！不管哪只丑都该死！ 　　红头罩刚踏进楼道的时候还在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东西，越想越怒火中烧。 　　但是，当他站在楼道尽头属于自己的安全屋的那扇门前时，所有的怒火都如同浇上的冰，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进入了他的安全屋，就在前不久。 　　观察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后，他的心脏似乎都收缩了一秒。 　　面罩之下，红头罩狠狠咬牙，先将外卖袋放在门口，随后拔出了枪—— 　　嘭！ 　　开门的动作再小心也会发出声音，所以他选择直接一脚将门踹开，试图将门内之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先发制人！ 　　但是，当他看清屋内的情况时，先一步被夺走注意力，失去所有动作的人却是他自己。 　　“Fuck！” 　　红头罩当场爆了粗口。 　　老实说，虽然在踹门的前一秒，他还在担心小孩的安危，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其实并不是明显看起来不对劲的罗宾犬，而是—— 　　见鬼，他家怎么进小丑了？他家有脏东西啊！ 　　滴答，滴答。 　　下一秒，红头罩才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鲜血滴落的伴奏中，那头恶心的绿发似乎耸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扭头，朝他看过来—— 　　其实小丑侠当然不可能一点伪装都不做，大摇大摆就跑到红头罩的地盘上来。 　　他可是戴了兜帽和墨镜的，还穿着一身炫酷的风衣，几乎没露出一点惨白到异于常人的皮肤。 　　但问题是—— 　　在刚才跟罗宾犬疯狂抢夺自己的手臂所有权的时候，墨镜被打掉了，兜帽不小心被拉扯下来了，他那一头标志性绿发暴露无遗。 　　小丑侠心里顿时差点被急死了。 　　该死，他随便一扫就知道这个房子里装了监控和监听器，早知道就不该先关心这小狗的死活了，应该先把监控拆了才行…… 　　然而他很快就没工夫想这些了。 　　Fuck！这见鬼的小狗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在咬还再咬！这是要生生把他胳膊上的肉给咬下来啊！ 　　于是就在两人极限拉扯间，房门被踹开了—— 　　小丑侠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保住自己的手臂了，用力一扯，鲜血滴滴答答落下，几乎在他的身下汇成了一小片水洼。 　　就在他艰难地把这臭狗崽跟自己分开，然后又一手制住了还想扑过来的罗宾犬之后，他猛一扭头，刚好看到了闯进来的红头罩。 　　……哇哦。 　　不开玩笑，小丑侠的心都凉了半截。 　　已知这是最讨厌小丑类生物的红头罩，又已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个丑，现在他们身处红头罩的安全屋里，场面被搞得非常血腥…… 　　那么请问，红头罩不误会他是超级反派的概率是多少呢？ 　　小丑侠：哈，哈哈，总感觉好像是零耶。 　　他一只手拼命控制住，还在扭动挣扎的罗宾犬，一只手尴尬地朝着红头罩的方向举了起来。 　　“那个，头上顶着红桶的先生，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砰！ 　　子弹精准地打到了他的脚边——顺带一提是实弹，红头罩刚换上的。 　　为了应对层出不穷的小丑，他决定以后带上自己心爱的双枪的时候，一定要一把实弹，一把橡胶子弹。 　　盯着脚边的弹孔，小丑侠忍不住做出一个类似吞咽的动作。 　　他一个弱小无助可怜的正义使者，条件反射想把自己藏在小小的罗宾犬身后，但一想到这样做的代价是彻底别想洗白了，硬生生忍住了。 　　“把他放了。”红头罩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起来超级凶。 　　小丑侠一边死死揪着拼命挣扎的罗宾犬，一边疯狂摇头：“现在不行……”这臭小子发狂犬病了，一旦松手，两人都要遭殃了！ 　　但还没等他作出解释，或者说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红头罩就直接原地爆炸了。 　　“哈！”他几乎是被生生气笑了，脑子里闪过前不久他还在蝙蝠洞里的时候，听着老头子跟那个替代品说的一堆屁话—— 　　“老蝙蝠果然已经老了，该去看看眼睛了，居然会觉得像你这种如同全世界的劣质垃圾汇聚到一起形成的不明生物也许不是个坏东西？！” 　　他仅存的理智让他不至于透露出太多的东西，但他现在真的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有些语无伦次了。 　　毕竟眼下的场景：小丑，以及被他提在手里的小男孩，流了满地的血，只要再加根撬棍，简直就是该死完美的旧日重现！ 　　“真该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场景，看看你都对那个孩子做了些什么！” 　　——看看小丑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又在我死后继续迫害着其他人。 　　红头罩此刻脸没露出来的眼睛都有些充血了。 　　但他刚才还充满狂躁的语气，却突然冷静了下来，枪口稳稳地指着小丑的脑袋—— 　　鉴于孩子太矮了，这是他唯一打过去之后绝对不会伤到罗宾犬的位置。 　　“我最后说一遍：放开他！” 　　当然，他没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小丑侠愿意听从他的威胁上，而是开始步步紧逼。 　　只要再近一点……他就有把握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恶心的绿发丑角，确保他一旦想要做什么小动作，自己就能立刻开枪爆头。 　　而小丑侠……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没招了。 　　所以他到底对这个孩子做了些什么呢？他不就是接到本体的命令过来投喂小狗吗？ 　　结果还被狗咬成了这样……天呐，他不会还要打狂犬疫苗吧？ 　　唉，看来不管哪个哥谭都一样，做好人好事实在是太难了，以后可千万不能随便接上门喂狗的单子，容易被倒打一耙反讹一笔。 　　小丑侠很忧郁，但更让他感到忧郁的是，本体那边貌似不能给他什么支持，甚至还隐隐有要先一步崩溃的架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得做出些反应啊，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救命。】 　　小丑侠：“……” 　　啊，感觉小索克都快需要吸氧了。 　　但是很快，貌似已经濒临崩溃的索克就平静了下来。 　　从那边传递过来的模模糊糊的精神连接告诉了小丑侠，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老实说小丑侠有点惊讶。在他对本体清晰又模糊的认知中，这貌似并不是他会喜欢的选项。 　　但是很快，完全连接在一起的感知就给予了他回应—— 　　还能怎么办呢？ 　　是啊，尽管他们都百般不情愿，而且听红头罩的语气，明明他们在蝙蝠侠那里貌似里洗白只有一步之遥了。 　　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估计他们在蝙蝠电脑里的应对方案又要重新排一遍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他还能怎么办呢？ 　　索克暗自咬牙，看了一眼面板上突然开始疯长的戏剧值——说实话，现在的涨势可比红头罩并没有意识到小丑侠真实身份时普普通通的接触要猛多了。 　　事已至此，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也该明白过来，想在红头罩乃至跟他有密切联系的蝙蝠系义警们面前洗白恐怕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了。 　　至于他原本打算的慢慢缓和跟义警之间的关系，改良自身形象，在关键时刻给予帮助，解决危机后事了拂衣去……肯定也是没什么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索克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他只想在解决很可能即将到来的哥谭危机后功成身退，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跟超级英雄们当队友打辅助，共同保护哥谭的设想已经泡汤了，但谁说只有这一条道路可以走了—— 　　“哦，好吧，我猜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小丑侠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还像是个用力过猛的炮灰演员，正在用滑稽的演技来表现自己的无辜和震惊，那么现在，他无疑已经褪去了无用的伪装。 　　“我们之间也许有一些误会，但是别的都不提，我现在这么拼命地摁住这个死小孩，可是为你好啊……” 　　此时，红头罩距离他已经很近了。 　　七步之内，枪已经不是最快的武器了。 　　虽然红头罩很爱用枪，也很善于用他的好姑娘们狠狠轰开敌人的天灵盖或胸口，但是毫无疑问，曾师承蝙蝠侠又被刺客联盟捡走训练的他在体术方面也是无可争议的强者。 　　他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都开始慢慢发力，只需要一下，他就能够将这个该死的丑角踹倒在地上，或者按在墙上。 　　但小丑侠之前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一副只能等着他出招完全处于被动地位的样子，现在却突然变动，完全没有给他先发制人的机会—— 　　这件小丑侠突然提着小孩的领子，将人用力朝他丢了过来！ 　　熟悉的场景，简直如同梅开二度般的过去复现。 　　红头罩还没来得及细想跟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就下意识地将枪一丢，伸出双臂将小孩接住。 　　然后他心头一突，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趁着他接小孩的那一瞬间，小丑侠直接踹碎窗户跳了出去。 　　伴随着飞溅到室内的玻璃碎渣，小丑侠仿佛甩脱了什么重担般愉悦的声音传来。 　　“这只麻烦的小狗狗就先交给你们了。如果他乱叫乱跑乱咬人造成了什么麻烦，这边概不退货哦~呜呼！” 　　看着他跳下去的身影，红头罩下意识要跑到窗边——该死，这里可是一楼，这家伙一下子就蹿出去老远了！ 　　但他才刚迈开腿，一只惨白的小手就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小子……”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先看看孩子怎么样了，低下头，然后对上了一双无神的绿眼睛。 　　以及已经快咧到耳根的鲜红嘴角。 第15章 素材：百特饭:小丑侠背大锅 　　【呃……小索克，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自己藏好离我远一点就行了。以及不要在我的脑子里安慰我了，这样会显得我很可悲，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 　　小丑侠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点大事不妙了。 　　虽然索克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但是他在最后时刻操控他对红头罩做出的堪称挑衅的行为……真的不像他正常情况下会做出的操作啊！ 　　索克完全能够感知到小丑侠的所思所想，毕竟这就是他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思维。 　　而事实上，这似乎也代表了他自己对自己的诘问。 　　——喂喂，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挑衅红头罩？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真的要这么做吗？风险也太高了吧？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跟红头罩解释清楚，走合作路线比较好吧？ 　　——哦，那你倒是说该怎么解释罗宾犬的存在啊。 　　“……” 　　眼看红头罩一副快气疯了的样子，继续留下来恐怕凶多吉少，索克当机立断，让小丑侠弃狗跑路了。 　　虽然，好吧，眼下的局面显然并不在他此前的预料之中，甚至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原先的“小丑侠洗白计划”。 　　但索克现在心里前所未有地冷静，他意识到假如放在全局中的话，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已经非常确定小丑要搞事了，也相信蝙蝠侠他们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真的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而如果小丑侠也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不安定因素的话，会让蝙蝠侠他们更加专注，更加警觉吗？这个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甚至，换个思路想，也许他真的能够演一把超级反派，混进小丑那边当个二五仔…… 　　想明白现在的局面还远没有到对他而言非常糟糕的地步，索克就彻底不慌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欣赏了一下在刚才小丑侠和红头照的戏剧性冲突中，让他狠狠赚了一大笔的戏剧值。 　　然后他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马甲「罗宾犬」处于精神崩溃非可操纵状态，是否消耗200戏剧值对该马甲进行稳定性修复？】 　　索克：“……” 　　这奸商系统是一直在监控他的账户吗？ 　　他刚才在红头罩面前上演了一波生死时速也总共就赚到了不到200的戏剧值，加上原本攒的除掉要预留下来支撑马甲行动的才堪堪够付！ 　　他一边磨牙一边确认，同时忍不住抱怨道：“你这是正经系统吗？为什么出品的马甲还能精神崩溃啊？” 　　【每个马甲都具备自身独一无二的属性，需要遵照专属使用指南进行保养性使用哦亲亲~比方说在使用罗宾犬的时候，要注意让他定点吃三餐哦，以及最好不要让它食用生肉。】 　　“……下次这种使用说明能不能麻烦你早点说，谢谢。” 　　【好的，这边已收到宿主反馈的意见，不过宿主没有早点问呢，亲亲~】 　　“……” 　　不要跟人工智障生气，不然人只能把自己气死。 　　这笔账索克付得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必须得付。 　　毕竟罗宾犬被他留在红头罩那里了，这小狗孩真实身份其实就是罗宾的同位体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小丑侠之前跟哈莉交谈的时候已经铺垫了自己来自平行宇宙，算是给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哥谭大舞台有了个交代。 　　所以只要红头罩跟蝙蝠侠那边对齐信息颗粒度，很快就会意识到罗宾犬肯定也是跟小丑侠一起来的—— 　　【嘿！小索克你不能冤枉我，我的世界没有罗宾犬这种恶心玩意！我们这边的小猫头鹰比他可爱一万倍！】 　　……这不重要。总之在那帮义警看来，这俩小丑元素拉满的马甲肯定是一块来的平行宇宙来客。 　　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将罗宾犬收回卡牌仓库。 　　一旦他这么做了，红头罩再跟蝙蝠侠对齐一下颗粒度，世界第一侦探再脑筋一转，什么“平行宇宙来客”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但是一直让罗宾犬被白白丢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啊，所以他必须要让这个马甲重新回到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这样才好掌控那边的动向，实时调整自己这边的剧本。 　　想到这里，伴随着嘀的一声，罗宾犬这个马甲的负面状态已经暂时成功清零。 　　索克睁开眼睛。他又能连上自己的马甲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刚才断联了的马甲之内。 　　其实，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看在罗宾犬还是个小孩的份上，就算他真的不小心把红头罩也咬了个鲜血淋漓，应该也不至于真的对他做什么。 　　不过小丑侠身上的黑锅肯定是暂时摘不下来了，但他也可以等会儿根据情况努力一下。 　　为了以后可能随时会更改的剧本，最好不要在自己的角度把小丑侠捶死在反派位了。 　　不管义警那边怎么想，他这边怎么像犯罪分子，他自己坚决不主动认罪，顶多说辞暧昧，这样一来后面洗白也有说法…… 　　索克控制着罗宾犬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呆了。 　　即使他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发现自己的准备做得不太够。 　　他原本以为，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会发现罗宾犬仍处在红头罩的安全屋。 　　当然考虑到他当时已经完全失控的样子，也可能会被送去医院？如果是红头罩的话，也许会送去地下诊所？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会发现四肢全部被固定在床板上，整个人呈大字，一副下一秒就要开始电击治疗的样子。 　　……不会吧，他看错人了？红头罩一点也不怜惜小孩，真把他送阿卡姆来了？！ 　　索克既震惊又迷茫。 　　但是也不对啊，阿卡姆再怎么说也不会接治未成年患者吧？ 　　似乎已经意识到他“苏醒”了，隔着一面看起来就很厚重的玻璃，对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影走过来。 　　索克——现在应该喊他罗宾犬了——眨了眨眼睛，刚想张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四肢被束缚了，嘴上也戴了口枷。 　　好吧，就算红头罩真的将他送到阿卡姆来了，似乎也不能怪他。 　　看来他这口利齿应该不止咬了小丑侠，后面还咬了不少人，让他们充分意识到了自己接治的是一位狂犬病患者。 　　话说被他咬过的人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罗宾犬被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实在无聊，脑子里闪过种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但这些念头都在黑影的形象清晰立于玻璃前的那一刻破灭了。 　　他瞳孔剧烈收缩，完全没法掩饰自己脸上的难以置信。 　　【父……亲？】 　　站在玻璃另一面，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人是蝙蝠侠。 　　他努力睁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身处传说中的蝙蝠洞。 　　这一刻，属于罗宾犬的情感开始翻涌，而索克则熟练地屏蔽掉了这些，包括随之带来的一些可能会暴露蝙蝠侠和他身边人真实身份的记忆碎片。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抽到的可是罗宾的同位体—— 　　虽然这个同位体貌似混得有点惨，从蝙蝠洞搬到了狗舍，但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仔细翻找这个马甲的记忆，就一定能找到关于无数哥谭小报呕心沥血寻找的蝙蝠侠真实身份。 　　甚至还能拔萝卜带泥，把他身边围绕的一连串义警的马甲全扒了。 　　但索克对这些不感兴趣。 　　所以他非常礼貌克制地拒绝了这份天降大新闻，目前除了被迫知道的“蝙蝠侠貌似是罗宾的父亲”，对于这一大家子的爱恨情仇暂时一无所知。 　　但八卦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有的属性。 　　所以这会儿，除了用来控制罗宾犬和在外浪的小丑侠的那一部分，独属于索克自己的神经跳跃了一下，开始发散红头罩和蝙蝠侠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就突然把孩子送蝙蝠洞这来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亲近到能够随便出入蝙蝠洞的地步，为什么之前会差点把彼此的脑浆都打出来了？ 　　还是说他们走的是不打不相识的欢喜冤家路线？亦或者是前尘往事相爱相杀的路线？ 　　总不可能学姐写的桶蝙桶同人文是真的吧？被黑暗骑士抛弃的情人从地狱爬回来复仇……咳咳咳。 　　他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想这些实在太不友好，连忙收回了思绪。 　　要想也等这边没事了再想。 　　但是即使他自认为已经将一心多用修炼得很好了，这一瞬间的晃神还是被蝙蝠侠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出乎罗宾犬的预料，这位平行宇宙的父亲似乎并不急着审问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他现在还带着口枷躺床上该怎么回话，就见蝙蝠侠似乎在旁边操作了一番，一只机械臂从头顶伸了下来，贴心地替他摘除了口枷。 　　束缚床也开始倾斜，让他能够以面对面的方式跟蝙蝠侠交流。 　　罗宾犬：“……” 　　啊，总感觉他应该真的咬了不少人呢。 　　然后他默默将自己跟马甲的同步率调高，毕竟现在可不是扮演好孩子的时候。 　　而蝙蝠侠就那样看着面色惨白的小孩面无表情地微微抬起头。 　　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刚才到处咬人的疯劲，甚至还有点可怜，皮肤惨白到病恹恹地，瘦小的躯干和四肢被死死绑在束缚床上，简直让人看了之后恨不得拨打儿童保护协会的电话。 　　但是，当他睁开那双浑浊的绿眼睛，缓缓裂开嘴角，露出那口森白的獠牙的时候，任何人都没办法再对他心生怜爱了。 　　——那不是小孩，那是怪物。 　　“哈哈哈哈！”被改造成小怪物的孩子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在这样令人不适的大笑之下，蝙蝠侠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那孩子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像突然大笑那样突兀地止住了笑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起来十分悚然。 　　“我在想，我的肚子好饿啊—— 　　“还不准备投喂我吗？父亲？” 　　“——Fuck！”提姆任由自己往椅背上倒去，面色难看，难得爆了粗口。 　　双手抱臂靠墙站的达米安脸色更难看。 　　他本来吃完午饭就要被送回学校了，结果，红头罩突然一个通讯打过来，语无伦次的。 　　他出于好奇和一点不愿承认的对资产的照顾和保护留了下来，然后…… 　　他就被那条没用的狗被咬了。 　　那条狗——其实达米安不太想侮辱狗，但又真的不愿意承认那家伙可能跟自己存在一星半点的联系，他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奥古和韦恩究竟要如何堕落才会沦落成这副可悲的样子。 　　他刚被陶德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见人就咬，嘴里一直含含糊糊的吼着什么“父亲”“投喂”“饿”…… 　　当时父亲脸上的表情简直令他难以形容，令他看了之后生起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他们差点废了好几只手才将他勉强控制住。 　　阿尔弗雷德给他注射了一点镇定剂和葡萄糖，然后他就安静了下来。 　　而现在，这个长着一张跟现任罗宾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能令任何一个人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的男孩终于醒了。 　　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对他的父亲“讨食”。 　　“上帝……”他们都能听到远程同步这边消息的芭芭拉发出低叹，“他所谓的‘父亲’平时到底都喂了他些什么？” 　　“血肉。”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头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新鲜的血肉，刚从身上咬下来的那种。” 　　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放从初遇开始的每一幕。 　　“那个新小丑就是之前被我误认为是人贩子的家伙……他们是一起来的，该死！” 　　他一拳狠狠砸向墙面。 　　“我两次都放跑了他，两次！” 　　提姆忍不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好吧，让我们来整合一下情报—— 　　“这家伙是跟着新小丑一起来的，应该是来自平行宇宙。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是经过了小丑的改造或者说驯养？平时小丑会投喂他新鲜血肉。” 　　“甚至还会从自己身上割下来——哈，他可真够大方的，用自身血肉喂养小鸟的小丑Daddy。” 　　红头罩满是嘲讽。 　　从小丑侠身上滴落的血液组织早就送去化验了，尽管有些许细微的不同，但是基本可以确定跟小丑是同一个人。 　　哈，不管哪个宇宙都杀千刀的小丑。 　　而另一边，通过耳麦将孩子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蝙蝠侠终于没有再保持沉默了。 　　尽管正如达米安所想，他现在非常痛苦，愤怒。但是这个孩子……他无法也绝不能对这个孩子坐视不管。 　　“你不能吃那些东西。那是错误的。”他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而罗宾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戴上了小丑滑稽的面具。 　　“哈？！” 　　什么意思？蝙蝠洞里难道连口正常人类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吗？蝙蝠侠难道不是个普通人类吗？ 第16章 素材：知更鸟:认贼作父小鸟狗 　　罗宾犬总感觉蝙蝠侠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好在他最后还是要到了一些正常的食物果腹…… 　　好吧马甲不需要吃饭，他进食主要是为了压制那个见鬼的debuff。 　　罗宾犬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因为他现在依旧没有被放开束缚，是被人喂饭喂进去的。 　　这实在是有点太羞耻了，为了早点结束这种酷刑，罗宾犬甚至都没仔细嚼口里的食物就直接吞咽下去了。 　　但是看到他这种行为后，正在认真投喂他的蝙蝠侠动作一顿，气氛莫名更沉重了些。 　　一直在通过监控看着这边的小鸟们倒吸N口凉气。 　　卡珊德拉表情有点焦急。 　　“他，不嚼……” 　　远程通讯的芭芭拉压低了声音：“是已经不习惯吃正常的食物了吗？” 　　提姆也面色凝重。 　　“该死，他口中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谁？一直在投喂他生食吗？难道真的把他当……”狗养。 　　他迅速瞟了一眼达米安，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很显然，他就是被小丑当狗养的。” 　　男孩稚嫩冷漠的声音响起，令在场的其他人……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们都不由地看了过去。 　　达米安眉头微皱，脸上的表情似愤怒又似冷漠，那双绿色的眼睛冷得吓人。 　　红头罩最先反应过来，低低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小丑。 　　而达米安说完话之后扭头就走，看方向似乎是要去关着罗宾犬的地方。 　　“嘿！”提姆被惊了一下，连忙从座位上跳下去，刚想拦住达米安就被红头罩一把抓住胳膊，而卡珊德拉则抓住了另一边。 　　“不用担心。”这个向来沉默寡言，却也同样关心家人的亚裔女孩冲提姆摇了摇头，眼睛明亮。 　　“是啊，有老头子在，难道你还担心恶魔崽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红头罩这话说的有点别扭，这对他来说似乎有点过于温情了。 　　于是他又迅速松开手，演示一般扭头就走。 　　不过他走的方向明显是上去的路。 　　“你要去哪？”提姆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但还是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而他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兄弟只是朝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当然是去找那个还流窜在外的该死的小丑啊！” 　　转过头的时候，他那双被藏于头罩之下的双眼闪烁着摄人的光。 　　那是恶魔崽子。 　　那也不是他认识的恶魔崽子。 　　但这些都不妨碍一件事—— 　　他绝对，绝对会把让一个孩子变成这样的家伙找出来，然后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红头罩离开后，重新穿上罗宾制服的达米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关着罗宾犬的观察室里。 　　蝙蝠侠已经离开这里了。 　　并非他不想再多跟这个来自平行宇宙的孩子相处一会儿，但是他很忙，不仅要调查小丑又在整什么幺蛾子，还得追踪新出现的小丑的痕迹，能够挤出喂一顿饭的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蝙蝠侠没有允许任何人在他不在的情况下进入关着罗宾犬的观察室，但罗宾已经轻车熟路地更改了程序，成功进来了。 　　他站在束缚床边，盯着罗宾犬看了很久。 　　罗宾犬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保持安静了，挣扎的力度大了起来，喉咙里也发出了威胁般的声音—— 　　简直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但是比小动物难看多了。 　　罗宾对他顶着自己的相貌露出这副样子感受到了一种怒火中烧的厌烦。 　　他冷哼一声，一想到他作为伟大的韦恩和奥古之子，居然会因为区区小丑就屈服，甚至还任伤害他的垃圾做父亲，就恨不得给他醒醒脑子。 　　“竟然把那种恶心的东西认作父亲，你简直懦弱到令我失望。” 　　罗宾犬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清醒，又很快陷入了混沌。 　　脑子里闪过无数混乱的记忆片段，男人似乎在不断地大笑，有人在惨叫……还有几乎铺满了整个蝙蝠洞的鲜血。 　　懦弱……吗？ 　　“没错。”当他看到那个怪物顶着和父亲一样的面容时，他就已经深陷懦弱和恐惧的噩梦中无法自拔了。 　　他是自愿接受改造的。只要能够跟父亲在一起，只要能够逃离噩梦，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哇，这是谁家走丢的可怜的小狗狗，抱着我的腿不放，是想跟我回家吗？】 　　“……我接受了自己的懦弱。”他很清楚，自己做不到。 　　他想要发疯，想要尖叫，他想要将自己的父亲从怪物手中夺回来，但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也许陶德能做到这个，他看到他拔枪了……而另一个他不愿承认的，被他寄予厚望的人是德雷克。 　　至于格雷森……他是第一个，无论哪方面都是。 　　“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接受自己的懦弱。”罗宾犬又陷入了精神上的恍惚。 　　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在说什么，某种汹涌的感情正在冲击他的心理防线。 　　这里不是他的宇宙。 　　即使有着再相似的长相，这些人也不是他的父亲，他的家人。 　　但也许正是如此，一直将自己藏在恶犬的驯化表象之下的罗宾犬才终于能够吐露心声—— 　　他承认了自己的懦弱，他认为自己没办法将真正的父亲带回来，所以卑劣地屈服于那个怪物了。 　　…… 　　等罗宾犬再次恢复清醒意识的时候，他发现原本站在自己旁边的罗宾已经离开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自己是个软蛋，而罗宾非常赞同，并且还骂了好几句…… 　　该死的小丑？！ 　　罗宾犬：“……” 　　他好像几乎没有跟这些人进行过正面的情报交流吧？也没有诉说过自己的身世吧？ 　　那罗宾口中的“小丑”指的是“变成小丑的蝙蝠侠”的概率是？ 　　罗宾犬虽然偶尔会让狗脑占据高地，但还没有完全失去作为人的智商。 　　比如现在，紧急复盘了一下自己被关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对面的问话，还有他本人做出的一些糟糕的应对…… 　　他很确定这帮义警肯定误会了些什么。 　　他好像又往他亲爱的队友小丑侠身上扣了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锅，话说他是不是该替他解释一下？ 　　嗯…… 　　刚才还看起来精神状态堪忧的小男孩，突然争着抢着为现在嫌疑最大的恶棍说好话，听起来，这精神状态已经快完蛋了呢。 　　罗宾犬为队友默哀了一秒，随后打开队内频道—— 　　嘿，他们可不用羡慕蝙蝠家专属的蝙蝠频道，他们可是有更便利的索克频道呢！ 　　【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好意思啊小丑侠，虽然我这边坚决贯彻暧昧方针，没有正面说过你是大反派，但是蝙蝠侠他们好像都认为是你把我搞成这副样子的了……】 　　小丑侠辛辛苦苦将自己身上的机关换成无害版，从头到尾没有伤害任何人换来的稍微扭转一点的名声，就这样像奶油一样化开了。 　　而刚被他坑了一把的好队友也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是小丑侠不是小丑：可爱的小狗狗，没事哒！】 　　【会叫的狗不咬人：真的？】 　　就他给自己新倒腾的这个脑内频道名字备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倒像是超级英雄小丑侠天天被当成超级反派小丑追着砍，已经快被逼疯了，彻底没招了。 　　罗宾犬心里有点小忐忑。 　　接下来除了追踪小丑，蝙蝠侠他们肯定也会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追踪小丑侠，这么一想，他真是坑大发了…… 　　作为共用一个大脑的好队友，小丑侠感觉到了他的思绪，立刻兴奋到出言安慰。 　　【别这么担心，可怜又可爱的小狗狗，与其说你给我带来了麻烦，倒不如说你给我带来了全新的思路呢——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罗宾犬往那边看了一眼。 　　罗宾犬惊呆了。 　　【……阿卡姆？！】 　　本体不是让你去外面溜溜吗？你怎么溜到阿卡姆去了？ 　　Fuck！坐在你对面那个头顶草原是谁？为什么越看越像小丑啊？！ 　　然后下一秒，他听到了小丑侠在那边侃侃而谈的声音。 　　“……是的，调教小鸟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在他精神崩溃双眼无神对着你喊爸爸的时候……哦，你真不该错过这样的乐趣，伙计。” 　　罗宾犬AKA索克：“……？” 　　当他注意力不在小丑侠这边的时候，他都错过了些什么？ 　　而小丑侠对面那个几乎被包成了木乃伊的疯子，则断断续续地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小蝙蝠开Daddy玩笑了……我是说，假如这次之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玩一次的。” 　　很好，谁看了都得说上一句这俩疯子还真是相聊甚欢呢。 　　虽然索克早就模模糊糊考虑过，也许可以趁着罗宾犬曝光的机会直接让小丑侠在某些人眼中坐实超级反派的身份，打入敌人内部，但这是不是太丝滑了点？ 　　不过小丑侠的打入内部行动也并非一帆风顺。 　　当他提出想要在离开这里之前跟着小丑一起观赏一下他最新的演出时，哥谭的犯罪王子表面笑嘻嘻，实则展现出了深入骨血的排外。 　　“哥们，你很有趣，跟我的哈莉甜心口中那个无聊的家伙完全不一样，给我带来了不少灵感……不过你可以去找自己的小蝙蝠玩，而不是赖在我这，对吗？” 　　——可恶的哈莉居然骗了他。她哪里是只能听命行事的小可怜？分明还跟小丑有联络啊！ 　　这是小丑侠的第一反应。 　　随后，他意识到刚才还相谈甚欢的小丑终于流露出了自己的恶意，索性也不装了—— 　　“是啊，为什么我不找我的小蝙蝠玩呢？”他靠近那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将鲜红的嘴角咧到耳根。 　　“当然是因为我的小蝙蝠已经疯掉好久啦。” 第17章 素材：明日之子:还有谁能阻止他？ 　　听到小丑侠用轻松愉快的话说出“我的小蝙蝠已经疯了”，本宇宙的小丑顿时瞳孔地震。 　　他甚至忘了自己浑身是伤，硬是拖着木乃伊一样的身体一蹦一跳凑了过去，鼻尖几乎快贴上对方的鼻尖—— 　　他在那双跟自己同样浑浊的绿眼睛里没有看到玩笑，只有纯粹的愉悦……和一丝复杂的厌恶。 　　最可怕的是，小丑能理解他的厌恶。 　　是的，他是很想看到小蝙蝠发疯的样子，但如果他真的疯了，变成了哈莉·奎茵2号甚至更恶心的样子，那么他绝对会很快就厌恶他的。 　　……也就是说，这个疯子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真的把他的小蝙蝠给逼疯了！ 　　是跟那只被他变成小狗的小鸟有关吗？ 　　——当然，应该只是原因的一部分，毕竟他们都知道名为蝙蝠侠的玩具有多么坚韧。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并不安全的话，小丑这会儿绝对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你疯啦？你怎么能……不不不，等一下。” 　　被包成木乃伊的小丑在地上来回踱步……单脚跳。 　　老实说，这场面有点滑稽，但好在这里足够清静，没人会嘲笑他。 　　唯一会笑的小丑侠想尽了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情才绷住了。 　　然后他更悲伤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小丑的同位体，初绷早就没了，根本就无需绷住。 　　不知道单脚跳着踱步踱了多久，小丑侠都开始思考如果他现在偷袭小丑成功的话，能不能直接从物理上解决问题，木乃伊终于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好吧，好吧，这位来自平行宇宙的小丑先生，你通过你不懈的努力和并不好笑的笑话赢得了我的尊重。” 　　这算是半松口答应让他入伙了。 　　当然，小丑这种狡猾的生物多半不会真的把计划告诉他，只会安排他占据一个最好的观众位，近距离欣赏这出他精心编排的大戏。 　　不过即使如此，小丑还是很不放心地警告了他。 　　“你把你的小蝙蝠弄疯了是你的事，但是可别对我的小蝙蝠下手——拜托，这里是我和他的舞台！我绝不允许他因为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发疯！”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跟你抢蝙蝠侠的，只会在阴谋谢幕后跟蝙蝠侠抢对你的击杀权。 　　小丑侠看似诚恳，实则敷衍地拼命点头，同时在脑子里拼命思索小丑这次打算用什么方式来搞大新闻。 　　首先，考虑到执行人是小丑，有两点是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确定的—— 　　第一是他这次的舞台肯定又是在多灾多难的哥谭，第二是他盯上的那位主角肯定又是倒霉透顶的蝙蝠侠。 　　他还记得哈莉给出的那句提示，【太阳陨落之时】……这次又是炸弹狂欢吗？能不能玩点新鲜花样？ 　　这次又是盯上哪块地了？哥谭公立医院？三门大桥？外滩游轮？ 　　就说哥谭到底还有哪块地是没被犁过的吧。 　　唉。 　　为盛产逆子的哥谭老母亲叹了口，随后小丑侠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跟自己打赌蝙蝠侠要花几天时间才能找到小丑和他了。 　　因为罗宾犬的缘故，蝙蝠侠那边自己已经挂上号了，而跟自己会面之后从阿卡姆逃出来的小丑也同样是被蝙蝠侠追击的第一目标。 　　他又一直紧紧地跟着小丑，从不掉队，甚至还会有意无意留下一些看似无足轻重只是挑衅的线索，让义警们追在小丑屁股后面跑都更有动力了。 　　于是蝙蝠系义警齐齐出动，甚至连疑似跟红罗宾有着爱恨纠葛的红头罩都开始骂骂咧咧加大巡逻力度了，众所周知的初代罗宾——夜翼也再次从布鲁德海文赶过来帮忙。 　　这期间，已经跟哈莉汇合的小丑，再搭上一个全程开了自动跟随看戏的小丑侠，被撵得满哥谭乱窜，狼狈不堪。 　　这期间，小丑无数次被追到破防，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不仅不帮忙还拼命拖后腿捣乱的小丑侠。 　　假如目光淬了毒，小丑侠至少也得死个十回八回了。 　　但他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朝小丑露出健康的笑容。 　　——喂喂，不是我不想帮忙哦，是你自己信不过我，不肯让我插手哦。 　　——不是吧不是吧，你就这点能耐？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我都还没开始搞事，就已经带不动了吗？ 　　有的时候小丑侠都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欠扁了。他真的很好奇，小丑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小丑的耐心并不算好。 　　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三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计划提前了。 　　“开心吗？小丑侠先生？”小丑一边露出惺惺作态的夸张笑容，一边用如毒蛇般阴森的眼神看着见鬼的同位体。 　　该死该死该死！其实现在还远没到他原本计划的时间点，那东西还不够完善，威力可能还不够……不过影响应该不大。 　　虽然因为某些人明里暗里的捣乱，他的计划被迫提前，但仔细想想这也未必不行。 　　毕竟，换个角度，究竟是整座城市都被夷为平地所有人全死了的杀伤力更大，还是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人在痛苦呻吟更令人难受呢？ 　　对于深爱着他们的家伙来说，也许后者会更痛苦，更容易让人在愤怒的驱使下做出一些难以预测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这么一想，小丑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连带着看那个计划之外还拼命想往里面插的同位体都更顺眼了。 　　“准备好你的眼睛，尽情欢呼吧。”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了一直藏在身上的按钮，随后张开双臂，仿佛要迎接一个崭新的舞台。 　　“也许你在你的世界里出演过不少令人欢乐的剧目，但是这一次，你将欣赏到前所未有的……太阳陨落。 　　“毕竟，那该死的玩意实在是太耀眼了，吸引了太多不该被吸引的注意力，不是吗？” 　　小丑侠不笑了。 　　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正在逐渐失控。 　　小丑到底准备对哪里下手？医院，游轮，还是韦恩塔？ 　　他之前的猜测真的是正确的吗？ 　　太阳陨落，太阳……哥谭什么时候有过太阳了？ 　　就算是蝙蝠侠，他也是“黑暗骑士”啊！ 　　明明之前一直都在雾里看花，这一刻却突然像是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一切都明了了。 　　该死的，他之前完全想错了，小丑这次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哥谭！ 　　与此同时，蝙蝠洞里。 　　蝙蝠侠正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芭芭拉今天休息，索性从塔楼那边过来帮忙——反正整理情报之类的活也用不到腿来干。 　　她安静地做完了手上的那部分活，随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发问。 　　“那孩子最近还好吗？你不会一直把他关着吧，B？” 　　“已经解开束缚带了，不过确实还关在那里。”蝙蝠侠头也不抬，“他身上具备强烈的攻击性，不能轻易让他自由行动。” 　　芭芭拉静静地看着他。 　　于是蝙蝠侠也叹了口气。 　　“我很想找个时间跟他谈谈，但是最近没空……放心，即使他是平行宇宙来客，我不怎么支持所有朝着别的宇宙出警的行为，但他只是个孩子。在确定他们重获安全和健康之前，我绝不会……” 　　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停住了。 　　他死死地瞪着电脑上浮现的检测结果。 　　“铀-235……” 　　“什么？”刚准备询问他怎么了的芭芭拉愣住了，反应极快地从自己的知识库存中调出了跟这个有关的信息。 　　“这是制作原子弹核的燃料？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不是我！” 　　蝙蝠侠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几近失控。 　　“是小丑……当初小丑计划向全哥谭倒灌堵水的那个化工厂，我昨天再次前去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具有放射性的银白金属粉末。 　　“现在检测结果出来了，粉末里面含有大量的铀-235！” 　　“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芭芭拉的面色也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而蝙蝠侠已经接入了属于正义联盟的频道。 　　“我是蝙蝠侠。超人，你现在立刻飞到哥谭上空，观察方圆百里有没有类似核弹的东西飞过来或者飞起来……” 　　五分钟后，一架无人机运载着巨大的弹头，驶过哥谭上空，直直飞向大都—— 　　阳光下，身穿红蓝色战衣的明日之子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他立刻就截停无人机，然后拖着整个机身连同弹头一起飞向了遥远的外太空。 　　嗯，众所周知，超人不怎么擅长拆弹，更何况是拆核弹。 　　比起蝙蝠侠那种精密的操作，他显然更擅长制造太空垃圾和大气层烟花。 　　当超人在空中化为看都看不到的小黑点后，一直仰着头的小丑侠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他先是关注了一下自己又有变动的系统仓库，感慨刚才处于哥谭上空的超人明明离他那么远，居然也能收集到他的素材，然后才后知后觉感到庆幸。 　　太好了，不管小丑到底是打算核爆哪里，总之他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啦！ 　　小丑侠在心里吹了声口哨，随后缓缓将目光落在小丑身上，准备目露凶光，来个正义的背刺—— 　　他突然怔住了。 　　因为，小丑脸上没有丝毫计划失败的懊恼，反而将嘴角咧得高高的。 　　“布丁！那个可恶的氪星人居然扰乱了你的计划！” 　　哈莉发出失望的尖叫，小丑却难得没叫她闭嘴，甚至声音有一种诡异的温柔。 　　“别担心，亲爱的哈莉。小酥皮这会儿应该已经接触到我的礼物了，很快就要去找他的‘哈莉’了吧？” 　　小丑侠瞳孔猛缩。 　　他的脑子里逐一闪过这段时间小丑亲自接手过的化学材料，心中缓缓浮现一个在哥谭臭名昭著的东西—— 　　恐惧毒气。 　　……刚才的无人机里装的真的是核弹吗？还是说，那是专门针对精神远没有肉体强大的超人的陷阱？！ 　　在小丑即将慢悠悠地掏出又一个遥控器之前，小丑侠猛地扑了过去，将他摁倒在地上。 　　两双绿眼睛在这一刻对视了，而其中一双更为邪恶的眯了起来。 　　“嗯哼，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小丑侠收敛了所有浮夸的表情，冷冷地瞪着他。 　　“好吧，我们正义的小丑侠先生。”小丑故意装出一副没招了的样子，但嘴角却咧得越发高了起来。 　　“你拿走了我的核弹发射器，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阻挡一个被恐惧所操控的超人呢？” 　　“——当然是蝙蝠侠。”破旧的房屋中，索克猛地睁开了那双钢蓝色眼睛。 　　“不过现在，假如蝙蝠侠赶不及了——也可以有我。” 　　他的面前，神秘的系统卡池缓缓铺开，似乎在诱惑着他抽出下一个强力的，能够立刻解决当前困境的超英马甲。 第18章 素材：搭档:新马甲别把酥皮往死里捶啊！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你现在喊酥皮的名字，可没办法将他叫过来——就算他来了，相信我，他会把这里变成一片地狱的。” 　　小丑发出热心提醒。 　　“用不着你在这里提醒我。”小丑侠冷笑一声，反拧着小丑的手，正盘算着用手铐将他铐住，眼睛却突然直了一下—— 　　不好，因为现在情况太危急，他忘记按小丑侠的人设来了！ 　　小丑侠也是丑，这种神奇的生物哪怕是在自己死前都绝不会这么严肃，只会始终挂着轻浮的笑容并且坚持在地狱里也要开玩笑。 　　换句话说，他严重OOC了。 　　现在只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同步率刷刷掉，一时间，他甚至有点控制不住马甲的手和脚了。 　　而小丑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猛一用力将他顶开，同时朝哈莉那边大喊：“嘿，亲爱的，你到底在等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啊，我来了来了——你这个该死的冒牌货，快点滚开！不许欺负我的布丁！” 　　哈莉尖叫着一棒子重重挥向小丑侠的后脑壳，幸好被他躲开了。 　　一时间，天台上陷入混战。而肉眼可见的，被两人无耻二打一的小丑侠正处于劣势地位。 　　不过他并不急，一边尽量将两人拖住，一边大声进行场外干扰。 　　“哦，你这个恶心的垃圾，我真是搞不懂你——你竟然移情别恋了吗？你不要哥谭，不要蝙蝠侠，不可救药地迷恋上了隔壁大都会的怪胎？” 　　——你这个哥谭的死疯子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啊！ 　　最近是突发奇想要冲全国犯罪KPI吗？怎么突然就把目标定为隔壁大都会和人家的明日之子了呢？！ 　　我都已经在哥谭各地高危地区留好后手了，结果你告诉我你想打超人？！ 　　不开玩笑，至少这一刻，小丑侠甚至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愤怒—— 　　你还是个哥谭反派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指指点点.jpg] 　　遭到他的语言攻击之后，小丑嘻嘻笑了起来，情绪明显不太稳定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让人羡慕得想死的鬼东西知道什么？” 　　小丑侠惊得差点不小心从天台边缘掉下去。 　　你羡慕什么东西？我吗？ 　　小丑继续扯着嗓子控诉。 　　“是的是的，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你成功将你那边唯一的玩伴逼疯啦，那种自己亲手缔造出来的玩笑，最终毁灭一切的成就感肯定超乎想象吧？ 　　“就算他疯了之后会那么的恶心、无趣，但至少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永远属于你……” 　　哦，不是羡慕小丑侠最后为了给同伴殿后牺牲自己，是羡慕他编出来的“小丑侠弄疯狂笑”。 　　当时编的时候很起劲，现在事后又被提起来，一想到自己跟小狗狗的狂笑父亲某种意义上绑定了，小丑侠感觉有点恶心了。 　　“……但是，不是每个小丑都像你一样幸运的！我的小蝙蝠将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别人身上，别人！那个该死的大都会怪胎，甚至不是哥谭人！” 　　……哇哦。 　　小丑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玩意的意思是说，他觉得蝙蝠侠对超人投注了太多的注意力，因此心生不满，想要狠狠搞超人一把吗？！ 　　虽然他一直知道哥谭人从超级反派到底层市民都非常排外，对蝙蝠侠更是成分复杂，只有辱追毒唯的区别。 　　他也曾开过阿卡姆粉丝团的玩笑，但小丑这种一言难尽的玩意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好吧，他不理解疯子的脑回路。 　　但是这疯子的战斗力实在有点惊人了，提到蝙蝠侠之后更是战力翻倍，再加上还有哈莉从旁捣乱，一时间小丑侠左支右绌，十分辛苦。 　　不知不觉中，他被逼到了天台边缘，离掉下去只有半步之遥。 　　“好了，观众限时体验时间结束，小丑侠先生，别玩了，快把我的道具还给我。” 　　小丑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谁都不会怀疑，他绝对不会放过扰乱他计划的人的。 　　哈莉也威胁似地扬起了手中的球棒。 　　“快把遥控器还给小丑先生！否则我就duang地一下把你当成保龄球打下去！” 　　“哦，拜托，在你们眼里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小丑侠耸了耸肩，眼珠滴溜滴溜地转，“而且我还没输呢——你们要不看看后面？” 　　“这是什么拙劣的——啊！” 　　哈莉刚想嘲笑却突然脸色巨变，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只见小丑突然猛地从后面踹了她一下，让同样站在天台边缘的她往前跌了一步，随后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Fuck！” 　　这声粗口当然不是小丑侠爆的，而是正从蝙蝠战机上一跃而下的红罗宾爆的。 　　是的，小丑侠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一点小玩意，这才是蝙蝠侠能如有神助，这三天不管他们躲到哪儿都能撵着他们跑的原因。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待义警们的到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丑在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之后为了能够逃走，居然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忠心耿耿的助手和女朋友哈莉给踹了下去！ 　　尽管生活在哥谭这样混乱的城市，但这里的义警都遵循着蝙蝠侠定下的不杀原则，甚至偶尔敌人陷入险境的时候，还会主动出手相救。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救，只是显然，哈莉还没到他们需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的地步。 　　所以刚从蝙蝠战机上跳下来，本来想将小丑直接踹倒在地的红罗宾只能紧急操控自己身后的由披风组成的机翼转弯，接住了哈莉。 　　小丑趁机已经溜得没影了，小丑侠刚想追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红罗宾的厉喝：“别追！红头罩和夜翼不会让他跑掉的！” 　　于是小丑侠动作顿住，缓缓转身，举起双手。 　　“好吧，我就知道，就算我一直在给你们报位置，你们也绝对信不过我的。” 　　很显然，红罗宾是怕他趁机跑掉。 　　“要不你再仔细想一想，你之前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对你的怀疑是很有理由的，小丑侠。” 　　红罗宾抱着哈莉飞了上来，披风一甩，就重新柔软地垂了下去。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哈莉丢在地上，直接铐住了她的双手。 　　但这个向来疯疯癫癫狡诈多变的女人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一直保持着一副呆愣的样子。 　　刚才小丑毫不留情将她丢下的行为，显然令她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刺激。 　　她并不是第一次被小丑丢下。 　　事实上小丑对她的态度一向不算好，需要利用她或者心情好的时候会说些甜言蜜语，可一旦用不上她了就会原形毕露，态度恶劣。 　　但是…… 　　哈莉趴在天台边缘伸头看了一下，瑟缩了一下。 　　好高啊，这栋楼可是有足足20多层啊！而小丑刚才就直接将她踹了下去，就只是该死地为了帮他吸引义警的注意力！ 　　哈莉再一次为小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甚至随时能放弃她而心碎，不过在场的另外两人暂时没心情关注她。 　　“好吧，你刚才提到了你的战友，你的朋友，不过最重要的那个呢？” 　　小丑侠明知道自己现在正被防备着，却依旧泰然自若地问了出来，就好像他们的关系远没有那么紧张，这帮义警也没有追着他跑足足三天。 　　“你知道的，我说的是蝙蝠侠——他去哪了？他为什么没有来抓小丑？”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他当然是去找超人了。”红罗宾看了他一眼，慢慢道。 　　“超人中计了。那个炸弹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刚才飞走的时候状态明显不对，并且他跟蝙蝠侠的通讯现在已经彻底断了……” 　　“你在骗我。”还没等他说完，小丑侠就打断了他的话，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 　　“九分真一分假，你刚才说的有关超人状态不对和通讯断了都是真的，但是蝙蝠侠没去找他。” 　　正将哈莉从地上拽起来，准备先把她送到守在楼下的GCPD（哥谭警局）的人手里，然后他再腾出手去帮别人的红罗宾顿住了。 　　“……你真的不是我们这边的原装小丑？” 　　“如真包换。”小丑侠做了个鬼脸。 　　假如他真的是那个来自地球三的小丑侠，可能他确实想不到这一层，但他还是哥谭好市民索克。 　　他很清楚，即使再怎么担忧自己的朋友和正联中的搭档，蝙蝠侠也绝对不会盲目地在这个时候冲上去。 　　小丑的核弹危机还没彻底解决。只是被拿了发信器而已，他毫不怀疑小丑肯定还设置了定时发射的程序—— 　　而连他都能想到这一层，蝙蝠侠也绝对不会忽略。 　　他一定先一步去排查核弹所在的地方了。等到彻底解决了这个目前最要命的大危机，他才有空去管别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就不管超人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联系了靠谱的正联队友去帮助超人了。 　　毕竟不管怎么想，阻拦一个可能已经发了疯的地球最强氪星人，让超能力者而不是正联元老中唯一的普通人上会更保险一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根据超英粉丝自发的非官方统计，在所有超人遭到反派控制或者发狂的情况下，超过70%的概率都是蝙蝠侠将他的理智唤回来的。 　　看着用犀利的目光望向他的红罗宾，小丑侠制止了自己越来越漫无边际的联想。 　　事实上，他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是为了让这些责任心爆棚的义警安心，可不是为了让他更焦虑继续疑神疑鬼的。 　　“告诉蝙蝠侠，不用担心超人那边的情况——我知道你能联系上他，小红鸟。” 　　“别这么叫我。”小丑侠很确定红罗宾藏在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翻了一下。 　　“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意思是说……”小丑侠在口袋里掏了掏，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了一张Joker的扑克牌。 　　不过这一次，它所代表的含义显然不是“小丑”，而是“王牌”。 　　他将王牌缓缓竖起，满意地看到了红罗宾略显紧绷的神情。 　　“我的同伴会去处理超人的事情，你们就安心去解决核弹危机吧。” 　　说完，他就在红罗宾瞬间变得惊悚的注视下，直接张开双臂，往后一仰—— 　　简直如同五分钟前哈莉掉下去的场景复刻，不过她是被小丑丢下去的，而他却是自己跳下去的！ 　　“喂！” 　　红罗宾简直要被这个不按常理出来的疯子给逼疯了。 　　简直就是混蛋……他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这家伙比小丑正常的？！ 　　他一边低骂一边暂时放开哈莉，迅速跑到天台边就要跳下去再救一次人——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明明他的反应已经非常迅速了，就这么短短一点几秒的功夫，小丑侠的身影绝对不会消失得这么彻底，但离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他简直就像在跳下去的那一刻融入了哥谭的夜色，无影无踪。 　　“……” 　　虽然类似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扫视了周围的空域，确定小丑侠没有变出滑翔翼跑路之后，红罗宾还是觉得今晚实在是太疯狂了。 　　然后他才慢一拍后知后觉想起小丑侠跳楼前说的话。 　　“……同伴？” 　　不是，小丑侠现身哥谭的这几天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的，哪来的同伴？ 　　小丑和哈莉这两个塑料队友吗？总不可能指的是还被关蝙蝠洞里的罗宾犬吧？！ 　　还有，他又是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那连影子都没有的同伴能够隐藏失控状态下的超人（重音）啊？ 　　——小丑侠，或者说索克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信心。 　　放任一点都不想OOC的小丑侠在收回仓库前最后浪了一把，当着红罗宾的面谢幕之后，索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终于敢抽卡了。 　　是的，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手气以及这个明显是盗版超英卡池的玩意儿带来的双重debuff了。 　　他可万万不敢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自己能一发入魂抽出硬扛超人的马甲上，所以只能做多重准备—— 　　比如先回收小丑侠这个目前已经没有什么用的马甲，还让他在最后谢幕的时候刷了一波戏剧值。 　　如此一来，小丑侠这边不会再继续浪费戏剧值了，还帮他狠狠刷了一波，目前他的余额达到了历史最高，有足足900多，够他抽九发了。 　　……啧，还差一点就能十连了，真让人不爽。 　　心里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索克已经快速选择素材投入卡池，并且点击抽卡了。 　　卡池只需要自由发挥就行了，他这个抽卡人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首先，他现在的核心诉求是需要抽出一个能够立刻去制止超人发疯的强大马甲，但看看他之前用现有素材抽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吧，小丑侠，罗宾犬…… 　　一个个心理压迫倒是拉满了，但是能给发疯中的超人带来一点物理压迫吗？ 　　但幸运的是，小丑侠这个马甲还是挺有用处的。 　　至少在超人如同流星一般消失之前，他成功蹭到了超人的素材—— 　　于是索克快速将素材超人和蝙蝠侠先后投入了卡池。 　　经过综合考虑，他认为这是自己目前的素材库中最强大的两个素材。 　　全都投进去的话，按照相关性来抽，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抽出太差的马甲吧？ 　　于是，在索克紧张的注视下，卡池中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看起来是如此地圣洁，仿佛昭示着这次抽出来的卡牌等级绝不会低，令索克顿时心生期望。 　　他记得，哪怕是自己第一次抽出SR小丑侠的时候，那样的金光都没有这么耀眼！ 　　银白的光辉渐渐散去，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看卡牌上角的等级，然后竟然不算太意外地看到了SSR。 　　SSR！ 　　这是他目前抽出来的等级最高的马甲！ 　　而且他现在才只抽了一发，这才是真正的单抽出奇迹。 　　感谢超人，谁说超人不好的？超人可太好了，一加入他的素材大家庭就给他抽出了第一张SSR。 　　超人仁义，他当然也必须仁义——他现在就操控这个马甲去给超人救场！ 　　索克紧紧地盯着荧光散去之后露出的卡面。 　　索克突然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当光芒彻底散去，卡牌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之后，看着上面那个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像怪物的……东西，已经被马甲坑久了的索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压根就没有人形的怪物好像怪得有点眼熟……话说这真的是他用超人和蝙蝠侠抽出来的马甲吗？ 　　之前他用小丑抽出小丑，用罗宾抽出罗宾都还算勉强沾点边，这次是怎么了？ 　　这个怪物看起来像是跟超人或者蝙蝠侠中的任何一方有关系的样子吗？ 　　系统，系统你说话啊！你终于不装了吗？其实他投入的素材跟抽出来的马甲根本就没什么关联对吧？ 　　【请不要质疑抽卡机制的合理性。】 　　呵呵，垃圾系统，黑心卡池。 　　当事人索克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不是后悔抽卡，是后悔他操控小丑侠退场的时候怎么就嘴贱加了一句“我的同伴”呢？ 　　虽然等解决了这次的大事件之后，小丑侠这个马甲估计会被堆在仓库里永久吃灰，不会再登场哥谭大舞台了—— 　　但是一想到以后义警们心里都会留下一个印象，“那个来自平行宇宙的小丑侠有个怪物队友”，索克就觉得心里发麻。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又瞟了一眼卡牌上标注的闪亮亮的【SSR·蹂躏者】。 　　……再怎么说也是个SSR呢，再抽一发可未必有这样的好手气了。 　　一想到他要阻止的是处于失控状态下的超人，索克顿时从这张背上长满了倒刺，还有尖爪的怪物立绘上品出了一些强度美。 　　而且，往好处想，不管外表看起来有多可怕，只要他使用蹂躏者成功阻止了差点酿成大祸的超人，在超英那边可不就是自动挂上了好人牌吗？ 　　蹂躏者的名声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开始，甚至搞不好还能带着同伴小丑侠一起在正联那边好感up up呢。 　　甚至纵观历史，那些因为外表怪异而在刚出道的时候惹人非议，最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超级英雄难道还在少数吗？ 　　比如红头罩的同伴比扎罗，刚出现的时候也因为外表和只能说反话的语言系统遭人排挤，现在不也照样得到了认可？ 　　索克成功把自己哄好了。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眼睛，沟通马甲，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等一下，他还不知道超人现在在哪里呢！ 　　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也没办法立刻将蹂躏者投放到超人身边。 　　毕竟他能投放的范围是以自身为直径的一定区域，但现在超人绝对已经离开哥谭了！ 　　系统，系统你说句话啊，你肯定有传送功能对不对？ 　　【检测到宿主的强烈意愿，请问是否花费500戏剧值开通单向定点传送功能？】 　　奸商，快开！ 　　虽然在心里很想骂这个死系统又在趁火打劫了，但索克还是毫不迟疑地花了这笔戏剧值。 　　单向定点传送功能，顾名思义，他只能在一定范围内选择某个锚点，然后传送至锚点身边。 　　锚点范围包括他的本体、马甲，以及素材库（含已使用的历史记录）。 　　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将马甲传送到已经在素材库记录过的超人身边。 　　【传送！快点传送！】 　　前面给小丑侠收尾和抽卡已经浪费掉两分钟的时间了。对一个氪星人来说，这点时间已经够他从地表杀到地心了！ 　　就这样，索克将自己的意识转到了马甲里，还没来得及感应一下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持有怎样的人设，又是否好操控…… 　　就立刻被投放到了正在发疯的超人身边。 　　超人现在正身处大都会的某条街道上。 　　周围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离明显看着就不对劲的超人远远的。 　　有的人正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有的人在报警，还有的人正举起手机拍视频。 　　索克匆匆扫了一眼众生百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蝙蝠侠还没来。 　　之前他猜的没错，蝙蝠侠现在应该正忙着处理核弹，短时间内肯定是赶不过来了。 　　索克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下手果断，就看到了差点令他摔桌子的一幕—— 　　一个身穿宽松大衣的女人正跌坐在地上，看着步步紧逼的超人，满脸强作镇定也压不住的惊慌。 　　而超人则在她身前缓缓飘了起来，脸上满是一种沉浸在战斗中的肃穆，眼里已经在闪烁红光。 　　那一瞬间，索克感觉自己几乎失去了呼吸。 　　不，不是他，应该是那个马甲，蹂躏者。 　　眼前这一幕——可怕的超人和惊恐的女人——似乎触发了什么，他的脑海中极快地浮现了几个破碎的片段。 　　——他真正对超人开始感到绝望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就是他微笑着杀死他的爱人露易丝的时候吧。 　　“吼！” 　　突然出现在大都会街道上的怪物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在倒在地上的女人露易丝顿时变得更为惊恐的注视下，恶狠狠地扑向了眼冒红光的超人。 　　怪物。 　　别想…… 　　这次别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嘭！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露易丝的惊叫，超人直接被蹂躏者摁进地里，石砖乱飞，砸出了一个人形坑。 　　而与此同时，蝙蝠侠开着战机，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动身的时间远比索克预计的更早，而这首先多亏了在他紧急摇人之后第一个赶到哥谭，并且表示愿意帮忙处理核弹的绿灯侠。 　　那家伙的原话是这样的—— 　　“上次我被蓝大个手撕绿灯防护罩已经撕出心理阴影了，算我求你了，你去找他，我来处理核弹，好吗？好的。” 　　蝙蝠侠：“……” 　　于是他跟紧随其后赶到的神奇女侠一起飞往超人信号最后落下的地方，也就是那座公认的属于超人的明日之城，大都会。 　　“蝙蝠侠，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但是超人为什么会在中了恐惧毒气之后飞往大都会？你有什么想法吗？” 　　蝙蝠侠专注地操控着战机，看着这条自己越来越熟悉的路线，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星在止不住地下沉。 　　“根据我过往的经验，他现在应该已经陷入了自己最恐惧的一段记忆里，疯狂地想要驱散阴影，打倒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最恐惧的记忆……还跟大都会有关？” 　　神奇女侠跟蝙蝠侠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凝重。 　　超人曾经守护了大都会无数次，也在这里留下过数次战败的记忆，但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最令人恐惧的一段，无疑就是—— 　　毁灭日之战，超人之死！ 　　而事实上，他们的联想没错。 　　在吸入小丑为他特制的加强版恐惧毒气后，超人深陷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次真正死亡的记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寻着记忆和现实混淆的边界，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大都会，将自己此刻最牵挂的人，怀孕的妻子露易丝，认成了记忆中狰狞的毁灭日。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伸出手……然后下一秒就被天降正义狠狠地捶进了人行道里，地砖四溅。 　　哦对了，蹂躏者那狰狞的爪子直接按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地摁进地里。 　　他甚至还揪着他的脑袋将他提起来，又用力摔了好几下，其暴力行径简直令围观群众都开始感觉脑壳疼。 　　原本还在精神恍惚，分不清记忆和现实的超人：“……咳咳咳咳！” 　　他的脑袋在遭遇了堪称恐怖的外部冲击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找回了神智，虽然只有一部分。 　　逐渐回笼的理智迫使超级大脑运转起来，令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失控时发生的一切。 　　超人的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 　　拉奥啊，他想起来了，他中计了！ 　　他刚才失去了理智，将露易丝当成了毁灭日，差点就要将她的身体拧断了！ 　　小丑……这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做出这种事，他，他刚才竟然差点就酿成了大错！ 　　幸好，有人及时阻止了他。 　　超人的脸和手都贴着冰冷的地面，勉强想要将自己翻过来。 　　“太感谢你了，朋友，我已经——嘿！” 　　这位路过的好心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恢复正常了，又将他提了起来，狠狠摔向地面，成功将原本的人形坑摔成了一个大坑。 　　“请、请等一下！” 　　超人的脾气向来温和，不然也不会被取一个“氪星救难犬”的外号了。 　　他当然也是有脾气的，但他向来只对那些永远死不悔改的超级罪犯和外星侵略者冷脸。 　　至于现在正在把他的脑袋当铅球摔的好心人……他可是救了露啊！他绝对是个好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超人还是想救一下自己的脑袋。 　　就算他拥有无死角的钢铁之躯，也不能总把他的脑袋当铁摔啊，要是不小心将他的神经摔错了位置，又像刚才那样开始发狂了该怎么办？ 　　“我真的已经恢复正常了，请你务必相信我……” 　　超人抓住一瞬间的机会，用力将拎着他的脖子的手给拉住了。 　　他用了些从蝙蝠侠那里学到的技巧，迫使对方不得不松手，而他自己也随之非常礼貌地松开了，绝不给某种意义上的恩人带来压迫。 　　当然在伸手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粗糙甚至凹凸不平的皮肤，但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即使对方长相可能和人类不同，甚至根本就不是人，那也不能掩盖他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在刚才对他伸出援手。 　　超人一直很清楚自己是外星人，是地球和人类接纳了他，从本质上来讲，他也只不过比那些所谓的“怪物”幸运地多了一层好看的人皮而已。 　　所以对于那些长相怪异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怖的朋友，他一向都非常包容，也会希望自己的同伴们能一样包容…… 　　终于让自己成功站起来，看清楚刚才拼命将他往地里捶的人长什么样之后，超人的超级大脑有一瞬间停止运转。 　　他怀疑，自己其实还没从恐惧毒气造成的幻境中醒来。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到一个长得跟毁灭日非常像的怪物正站在他身前啊？！ 　　而此时超级大脑已经停止运转的超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所处的上空，终于抵达战场的蝙蝠战机里，他急匆匆赶来的两名队友也在怀疑自己吸入了恐惧毒气。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在大都会发生过的跟超人有关的最令他们感到恐惧的一场战役——与毁灭日的战斗…… 　　结果现在就真的看到理应与超人同归于尽后就彻底销声匿迹的毁灭日和超人相对而立了？！ 　　而且超人看起来还非常狼狈，刚从地上砸出来的大坑里爬出来，这简直就是那场如噩梦一般的战役重现。 　　神奇女侠来不及多想，立刻从蝙蝠战机上跳了下来，挡在狼狈的超人面前，神色警惕。 　　但她没有失去冷静，近距离观察之后，很快就发现这个“毁灭日”似乎和她记忆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而且，他的胸口有一个令她觉得眼熟的黑色标志，看起来就像张开翅膀的蝙蝠翼一样。 　　……这个标志实在是太醒目，太刻意了。假如造成今天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站在她面前，神奇女侠一定要好好嘲讽他一番—— 　　蠢货，以为这样做就能够栽赃给蝙蝠侠，让她和其他同伴误以为是蝙蝠侠研究出了曾经杀死过超人的新·毁灭日吗？ 　　蝙蝠侠不会在这种级别的战斗轻易近身，蝙蝠战机一直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于是神奇女侠就通过随身携带的隐蔽式通讯器，将这里的情况小声告诉了蝙蝠侠。 　　“愚蠢而又刻意的栽赃……等等，蝙蝠侠，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告诉任何同伴自己在私底下偷偷研究毁灭日身体组织的蝙蝠侠：“……” 　　他总感觉自己被点到了，略微有点心虚。 　　但是他研究毁灭日是为了防止以后超人再次陷入类似的苦战，并没有想过要用这种研究来伤害他。 　　而这个家伙…… 　　蝙蝠侠放出无人机探头，调转镜头，顺利拍到了他胸前的蝙蝠标志，眼中划过一抹探究。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频道——不是正联的那个，是哥谭的那个——突然响起了红罗宾的声音。 　　“B，绿灯侠已经把核弹运走了。小丑果然留了一手，即使没有遥控器，核弹也在五分钟后自动发射了，幸好绿灯侠运得及时。” 　　蝙蝠侠嗯了一声，显然，他也了解这个自己并不想要的老对手一贯狡诈的行事作风。 　　但他更了解，红罗宾绝对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因为这种完全可以等事后再汇报的事情来打扰自己。 　　他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要跟他说。 　　果不其然，略微停顿了不足一秒的时间，红罗宾就语气如常地继续道。 　　“还有，小丑侠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蝙蝠侠皱起了眉。 　　还不等他发问，红罗宾就迅速补充：“就是突然消失了，他直接从天台上跳了下去，我在看的时候已经不见影子了。不过在他消失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无需担心超人，他的同伴会解决一切。” 　　蝙蝠侠目光微凝。 　　也就是说，下面那个正在从各个角度疯狂攻击超人的疑似毁灭日的怪物，就是小丑侠口中的同伴吗？ 　　他的同伴要怎么“解决一切”？把超人也给解决掉吗？ 　　蝙蝠侠一心二用，一边关注着地面的战场，时刻寻找机会辅助自己的同伴打败或者至少控制住“毁灭日”，一边凝神思考小丑侠那边透露的情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让这个盯着超人打的疯子停下来，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似乎不该去想别的，而应该专注于战场。 　　但假如有一种相对更和平的方式，更安全的方式…… 　　思及此，蝙蝠侠不再犹豫，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当神奇女侠和超人跟蹂躏者激战正酣的时候，蝙蝠战机的外置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了蝙蝠侠冷静的声音。 　　“这位不知名的平行宇宙来客，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出自你的同伴小丑侠的授意吗？” 　　刚才还一副打疯了完全丧失理智的样子的蹂躏者AKA索克突然一僵，停住了。 　　小丑侠…… 　　同伴…… 　　理智瞬间回笼，他差点跳起来。 　　糟了坏事了这下完了，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操控小丑侠退场的时候还想着接下来帮了超人忙的马甲肯定能狠狠刷一波蝙蝠侠的好感度，搞不好能连带着把小丑侠也洗白了。 　　结果这下好了，一进入蹂躏者的身体里，索克就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反应比罗宾犬饿着失控的时候还离谱，同步率直接飙到了85%，根本控制不住马甲的行为。 　　他确实阻止了超人酿下大祸，但是却当着蝙蝠侠和神奇女侠的面把人家正联的主席给狠狠锤了！ 　　就眼下这种情况，别说带小丑侠洗白了，在这帮超英眼里，他这个“同伴”怕是已经变“同伙”了！ 　　想象一下，在蝙蝠侠为首的超英眼里，他这些马甲现在到底是什么形象？ 　　小丑侠割肉喂狗训犬达人，蹂躏者怒捶超人狂躁失智，就说这两人的组合像不像犯罪同伙吧？ 　　索克：突然有点需要吸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蹂躏者沉默站立在原地不动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响起，神奇女侠手中的真言套索不知不觉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且开始散发金光。 　　那是希腊众神施展在其上的神力，任何人都必须在神力的笼罩下说出真话。 　　索克被套了个猝不及防。 　　然后他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就要开口说出……不行！不能说出关于马甲的事情！ 　　他真的不想在一堆经验丰富的超级英雄面前掉马，尴尬都还是其次，重点是这么一来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蝙蝠侠的高危人物管控计划ABCD在等着他。 　　但是抵御真言套索的神力是凡人不可能做到的事。于是索克只能一边费劲控制住自己的嘴，一边努力寻找着办法。 　　最后，他在某种意义上妥协了。 　　“……很多人称呼我为蹂躏者。” 　　不能说出他只是个马甲的真相，也绝不能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是蝙蝠侠——Fuck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个怪物马甲居然是从蝙蝠侠变过来的！ 　　蝙蝠侠你怎么了蝙蝠侠？你只是个人类义警，不是真的蝙蝠怪人啊，怎么突然变异成这副比小丑还难绷的样子了？ 　　连索克都这么震惊，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跟蝙蝠侠本尊关系密切的超英要是知道蹂躏者的真实身份居然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究竟会脑补些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惊天阴谋。 　　所以他努力管住自己的嘴，确实说了实话——但只是一部分实话。 　　幸好，超英们已经习惯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出道前都会给自己准备个艺名了，神奇女侠也没有继续深究他的真实身份，快速进入了下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攻击超人？不，别说你只是想让他清醒过来，他明明已经清醒了，你却还是在攻击他——以一种想让他去死的方式！” 第19章 副本：开启（1000营养液加更）:等发生意外了再说吧 　　蹂躏者那张堪称恐怖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索克心脏狂跳，感觉自己血压在不断升高。 　　在神奇女侠面前试图隐瞒什么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觉得等这一劫过去之后，他可以考虑在哥谭出本书，《如何在真言套索之下隐瞒真相》，想必不少超级反派都愿意争相抢购……也可能是零元购。 　　不，他怎么又开始犯老毛病了？每次只要感觉压力一上来，就会莫名其妙开始胡思乱想，任由时间白白流逝，好像把自己抽离出来就不需要再面对困境了似的。 　　他强迫自己回神，动了动嘴唇，就像刚才回答他是谁一样，努力挑选“所有实话中相对无害”的那一部分。 　　“超人……该死。” 　　神奇女侠：“？！” 　　正在仔细聆听这个长得像毁灭日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厌恶自己的超人：“？？” 　　说出这话的索克也很痛苦。 　　他真的不想知道平行宇宙的蹂躏者蝙蝠侠跟他的超人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足以让他操控马甲的那一瞬间失去控制。 　　但是现在，他必须在真言套索的逼迫下说出对于这个马甲而言的真话，将“索克”完全藏于马甲背后。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在紧急研究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马甲脱困……然后发现在他操控蹂躏者说出这两句言简意赅的台词后，他的戏剧值又迎来了一波暴涨。 　　划重点：他又能用500戏剧值一次的传送了。 　　当然，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直接当场把马甲收回仓库，但他有点担心在世界第一侦探乃至正联三巨头的火眼金睛之下会露出什么破绽。 　　说到底，对于在场的一个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亚马逊战士，和两个经常跟高科技和魔法打交道的超英来说，想要分辨蹂躏者到底是“传送走了”还是“原地消失”是很简单的事情。 　　索克向来谨慎，并不想赌一把。 　　所以目前为止，他每次将马甲收回仓库的时候，都是在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监控和外人的情况下。 　　这次自然也一样。他准备先把蹂躏者传送到罗宾犬身边，然后直接夹着人一起跑路。 　　这样一来，等他俩跑到没人的地方，他就可以一次性将两个马甲都回收走了。 　　不过在传送走之前，看着神奇女侠惊讶和压抑不住愤怒的表情，尽管知道希望已经非常渺茫，索克还是想忍不住为自家马甲辩解上两句。 　　虽然吧，这次的事件结束之后，他应该都不会再使用这几个高危马甲了，名声烂就烂一点，但是…… 　　他真的只是来帮忙的啊，真的必须顶着反派组合的名声退场吗？ 　　于是在神奇女侠和超人的注视下，蹂躏者庞大的身躯突然颤抖起来，像是已经不堪忍受。 　　“超人……”这个单词被他念出来的时候，超人甚至有一瞬间无法形容的颤栗，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恨他的仇人正在低语。 　　那种强烈的情感冲击，几乎一瞬间就震撼到他了。 　　就连神奇女侠都不禁再度收紧了绳索，因为蹂躏者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 　　刚才明明还稳定了一点，现在好像又快要失去理智，陷入那种只针对超人的疯狂之中了。 　　“超人……是骗子，是伪善者。我得在一切发生之前杀死他……你们现在阻止我，以后通通都会后悔的——而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抬起头。 　　神奇女侠神色紧绷攥紧拳头，正要一拳砸过去让他清醒点，就见自己的绳索突然落地—— 　　蹂躏者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超人，确定她的同伴没有被这个疯子猛地来一手瞬移偷袭之后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没事。”超人朝她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随后神情变得肃穆起来，“B，他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一种传送手段——技术比我们使用的泽塔传送更复杂些，毕竟他没有提前在这里设立基站。” 　　蝙蝠战机内，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空间检测结果，蝙蝠侠抿了抿唇。 　　“令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刚才看起来又要失控了，不像是还能操控自己进行传送的样子。是他的同伙在刚才出手将他传送走了吗？” 　　——捂紧自己又少了500戏剧值的钱包的索克：果然变成同伙了，以及除此之外，世界第一侦探都猜得没错呢。 　　“无论如何，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忙起来了。” 　　虽然核弹被绿灯侠解决了，超人被蹂躏者解决了，小丑搞了一堆事之后看似无事发生，但实际上却留下了不少麻烦急需他们解决—— 　　露易丝怀孕的事情，蝙蝠侠当然也知道。 　　超人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自己要当真·爸爸了，跟康纳不一样的那种，还邀请他成为孩子的教父。 　　“嘿，你就不能高兴点吗？莱克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时至今日，蝙蝠侠回想起这温馨的画面，嘴角都会情不自禁地浮现一抹微笑。 　　但是小丑却差点让这一切都化为乌有。 　　所以接下来，不管是处理小丑的事情，还是安抚受惊的露易丝，蝙蝠侠、克拉克·肯特以及超人都得忙起来了。 　　神奇女侠和绿灯侠作为赶来帮忙的元老，也同样要为正义联盟的盟友以及整个地球的安危加入调查——至少要查清楚小丑的核弹究竟是怎么来的。 　　如果说，这些都是一起大事件落幕之后的常规扫尾工作，那么，关于突然像是局外人乱入片场一样的小丑侠、蹂躏者，还有现在依旧被关在蝙蝠洞里的罗宾犬…… 　　是的，这些疑似从平行宇宙过来，但却目的不明，时而捣乱时而帮忙的家伙才是真正麻烦的存在。 　　当然，如果摒除一切偏见，冷静下来从头想到尾的话其实不难发现—— 　　尽管中途有些捣乱的行为，但是从结果上来讲，不管是小丑侠还是蹂躏者，都实实在在帮助了他们，让小丑的阴谋能够更早被阻止。 　　如果小丑的阴谋得逞，那枚核弹发射到大都会，超人在恐惧毒气的控制下杀死了怀孕的露易丝…… 　　蝙蝠侠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 　　他必须得承认，这是他的失职。 　　作为哥谭的义警负责人，他没能看住小丑，也没能提前发现小丑真正的目标居然是大都会和超人。 　　这实在是太反常识了，小丑一般对哥谭之外的人和事没兴趣，他以前也没有这种倾向——但这并不是他没能看住小丑的理由。 　　差一点，他就酿成大祸，而客观来说，小丑侠和蹂躏者的出现搅和了小丑的计划，阻止了这一切。 　　所以从这一点来讲，其实蝙蝠侠是对这二人怀有感激之情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两人的存在心生警惕。 　　他能感觉到，不管是话很多的小丑侠还是话很少的蹂躏者，他们都有说出一部分的真话，但除此之外绝对隐瞒了很多事情。 　　他没办法对不坦诚的人感到信任。 　　更何况，小丑侠有着与他的宿敌以及本次事件最大负责人颇为相似的外表——蝙蝠侠并非以貌取人之辈，但他没办法不对他的存在感到警惕。 　　而蹂躏者，他对他的警惕就更简单了。 　　蹂躏者那强大的力量本身就足以令人感到警惕，更何况他还对超人有敌意—— 　　上帝，经过了这次小丑莫名其妙发癫的事件，所有对超人有敌意有想法的人，恐怕都要上他的黑名单了。 　　当然，其实以前这种人也会上蝙蝠侠的黑名单。 　　只是碍于不成文的超英城市自治规定，他很少真正插手，只是会默默记录在案，然后等超人有需要的时候去帮助他。 　　但是现在，他想他应该会神经敏感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和神奇女侠联手将不满的超人毫不客气地赶回了露易丝身边，让他安心守着妻子，剩下的工作则暂时交给其他人分担。 　　不过这些工作大半都得让蝙蝠侠过目，毕竟不管是小丑还是小丑侠，都明显是处于哥谭地界的，处于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蝙蝠战机开始往回开，而神奇女侠则去找火星猎人，打算让他帮忙查一下小丑的核弹到底是从哪来的。 　　但蝙蝠侠才刚开过三门大桥，就接到了驻守蝙蝠洞的芭芭拉——神谕的紧急通讯。 　　“B！那个自称蹂躏者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了蝙蝠洞里！” 　　那一刻，坐在蝙蝠战机上，距离蝙蝠洞还有至少10分钟行程的蝙蝠侠整个人都凝固住了。 　　过了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 　　“你自己藏好，注意隐蔽，提醒便士一和其他人不要下来，也不要跟他起冲突！” 　　是的，不管蹂躏者到底是怎么进入蝙蝠洞，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又打算在这里做什么，这些目前通通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可是拥有毁灭日一般的实力的怪物！任何试图阻拦他的人，都绝对不会从他手里讨到好。 　　所以，比起让他的助手、他的孩子们做点什么，蝙蝠侠更希望他们能先保护自己。 　　神谕也不是个会逞强的人，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但她显然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所以尽管她已经藏进了蝙蝠洞里最隐蔽的安全屋，但她却把电脑也一起带了进去，一直在通过监控观察蹂躏者的行踪。 　　“他最开始降落的地方是……等一下！”神谕的声音猛然拔高，然后又努力压低，但任谁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急切和迷惑。 　　“蹂躏者撞碎了玻璃……他把那孩子带走了！” 　　白色护目镜之下，蝙蝠侠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此刻，他的心里无比冷静，也非常清楚神谕口中的“那孩子”指的是谁—— 　　他的现任罗宾，他的小儿子达米安的异时空同位体……疑似。 　　那个被他口中的“父亲”——大概率是他那边的小丑，但他觉得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小丑侠——彻底践踏了人格，训成狗的孩子。 　　那个目前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伤害，但却被他严加看管在蝙蝠洞深处，并且由于小丑搞事，最近忙得连轴转，一直没有时间去找他谈谈的……孩子。 　　蝙蝠侠从来没有忘记，他只是一个孩子。极有可能是自己儿子的同位体，一个本应得到大人的帮助，引导，但实际上却一直被他关着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孩子被蹂躏者带走了，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是否会造成二次伤害。 　　“B，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小丑侠跟这小鬼是一伙的，也跟蹂躏者是一伙的，所以四舍五入，这小鬼和蹂躏者也很有可能是同伴。” 　　红罗宾仿佛能够感知到蝙蝠侠逐渐焦躁起来的心绪，适时开口提醒。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罗宾犬未必会在蹂躏者手里受到伤害，甚至可能对方就是为了救他而来的。 　　但这样的话却没办法令蝙蝠侠彻底安心。 　　“蹂躏者自己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他的神志非常不清醒，经常会陷入狂暴状态——虽然目前看来这种状态似乎只跟超人有关。” 　　但这并不妨碍蹂躏者是个不稳定的危险源。 　　而且，尽管蝙蝠侠认为小丑侠有一定的概率不是导致罗宾犬变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但是…… 　　换个角度想，他也同样有可能真的是他们推测的那个驯化小孩的恶心罪犯！ 　　现在罗宾犬可能又要落到跟蹂躏者是同伙的小丑侠手中，这让蝙蝠侠怎么能安心呢？ 　　“B，别担心，我这边一直看着那孩子的定位——啊！” 　　神谕发出惊讶又无奈的低呼。 　　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这边出现的情况，就听到蝙蝠侠那边又低又沉的声音。 　　“装在那孩子身上的定位器和监听器都失效了，对吗？”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彻底失去罗宾犬的踪迹了—— 　　蝙蝠洞里，气氛十分沉闷。 　　事实上，大蝙蝠和他的小鸟们很少像现在这样齐聚一堂——至少不会聚得这么整齐，总会缺上几个。 　　最早的时候是因为人没那么多，后来是因为大家轮流当家庭里的问题儿童，现在嘛……主要是大家客观上没有那么多时间，都忙。 　　比如蝙蝠侠，他并非逃避心理不想跟孩子们谈谈，不想跟大家一起享受家庭的天伦之乐，但是他自己也忙。 　　一直守在宅子里的真正的空巢老管家：忙，都忙，忙点好啊。 　　这么一说，他们这次能聚出全家团聚如同准备过圣诞节般的架势，竟然还是多亏了小丑—— 　　哈，又是一个地狱笑话。 　　见气氛一直安静到有些诡异，红头罩最先沉不住气了。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还待在这里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快点找到那个该死的小丑侠吗？ 　　“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回那个小鬼头，多半也能顺便找到那个叫蹂躏者的怪物。” 　　所有人面面相觑。 　　见蝙蝠侠没有发话的意思，跟小丑侠近距离接触过的红罗宾也谨慎开口。 　　“小丑侠身上确实有很多古怪的地方。不管怎么想，目前可以确定，他们三个应该是一起来到我们的宇宙的，而小丑侠应该在其中居于主导地位——” 　　这倒不是按照战力或者资历来划分的，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丑侠是一人一狗一怪物中唯一一个有脑子的那个。 　　但是夜翼对此提出反对意见。 　　“你们是已经默认小丑侠就是把达米安变成那副样子，并且洗脑蹂躏者，让他对超人充满仇恨的罪魁祸首了吗？” 　　“不要用我的名字来叫他！”不等其他人作出反应，罗宾率先抗议。 　　他拒绝称呼罗宾犬为达米安，认为他配不上这个名字，也配不上父母赠与他的伟大的姓氏。 　　因为罗宾的过度反应，原本凝滞的气氛反倒松了一下，没有那么紧绷了。 　　始终沉默的卡珊德拉摸了摸他的脑袋。 　　罗宾不喜欢这个，但他这次没有拒绝。 　　又沉默了一会儿，特意从家里赶过来一起开会的搅局者——斯蒂芬妮用总结性的语气开口。 　　“好吧，让我们不戴任何有色眼镜，就单纯总结一下现在得到的情报吧。” 　　首先，小丑侠在面对义警们的时候态度变幻无常，时而友善，时而恶意。 　　尽管从结果上来看，他似乎没有干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还帮了忙，但是却被红头罩亲眼看到他用生肉投喂罗宾犬，以及在他手中挣扎，所以被推测有极大的概率是将罗宾犬驯化成这样的嫌疑人。 　　除此之外，他亲口承认蹂躏者是自己的同伴，还说蹂躏者会解决一切，但事实上他的同伴却对超人充满了恶意，甚至想把人往死里打…… 　　好吧，这么一想，小丑侠只是说蹂躏者会解决一切，可没说只是会帮忙。 　　解决超人不也是解决一切的一种方式吗？ 　　这么一想，这种善于玩弄语言玩弄同伴玩弄义警的狡诈多变形象…… 　　这不是跟他们这边的小丑非常神似吗？ 　　所以，小丑侠很有可能就是导致罗宾犬变异，蹂躏者仇视超人的幕后推手啊！ 　　——如果索克知道他们这边已经有大半人都认为小丑侠是三个马甲中最为黑暗的罪魁祸首，那么他这会儿估计要替可爱的小丑酱喊冤了。 　　不管外人怎么想，但其实事实上，小丑侠才是马甲里最省心的那个啊！ 　　即使同步率提高，也几乎没有什么负面作用，顶多就是偶尔控制不住自己说骚话的冲动。 　　不会莫名其妙想咬人，也不会莫名其妙想锤谁，更不会让他这个本体都无法控制马甲接下来的行动…… 　　不管怎么看，小丑侠都是在三个马甲里最稳定最可靠的那个，怎么能让他背这么重的黑锅呢？！ 　　但是换个角度想，这破超英马甲系统抽出来的马甲居然已经不靠谱到让小丑侠成为最靠谱的那个了…… 　　再联想到最开始索克抽出小丑侠的时候有多么崩溃，还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用这个马甲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地狱笑话呢？ 　　但是现在，一切的折磨都结束了。 　　索克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非常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小丑小丑侠小丑罗宾通通都见鬼去吧！ 　　现在大事件已经被解决了，他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剩下的东西都可以交给靠谱的超英们了，跟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哥谭市民有什么关系？ 　　什么？蝙蝠侠疑似在暗中追查之前新出现的小丑？而且还严谨地补充这家伙身边可能带着一个把自己包得很严实的木乃伊娃？ 　　什么？正义联盟正在寻找疑似毁灭日死而复生，或者有人利用毁灭日进行研究制造出来的怪物？并且对违规试验者发出严正警告？ 　　索克窝在被子里用手机刷新闻，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下，就将屏幕摁灭了。 　　虽然有点抱歉浪费了他们的人力资源，但他们注定是不会找到什么结果的。 　　不过他可以在心里暗暗对这些忙碌的超英们发誓，以后他们再也不会见到这些令人烦恼的诡异平行宇宙来客了。 　　小丑侠、罗宾犬和蹂躏者三个马甲都已经被收入了仓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索克永远都不打算让他们重见天日了。 　　毕竟他真的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哥谭人，就算是个一三五被黑/帮火/拼牵连二四六被疯子搞事牵连的哥谭人，也不可能次次都被卷入大事件啊。 　　其实对于大多数哥谭市民来说，他们的日常就是： 　　哇，稻草人又越狱了，最近少出门……哇，杀手鳄又越狱了，最近别去下水道……哇，小丑又越狱了，最近多祈祷…… 　　然后等到哥谭警局又发通告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离被炸上天只有一步之遥。 　　当然，为了维护稳定，除非是那种牵连极广的大事件，不然大概率连个通告都没有。 　　他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但却被义警们承担了一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索克也会是这其中的一员。而他对此非常满意。 　　如果出意外的话……嗯，等出意外了再说吧。 　　但索克是真没想到，他才刚把马甲收回仓库，正想着接下来能好好歇歇了，再也不管任何破事了，意外就来了—— 　　当他在梦里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正飘在空中，向下俯瞰着。 　　他看到了哥谭，以及与哥谭仅有一海峡一大桥之隔的大都会……等等？ 　　在梦里懒洋洋的他瞬间清醒。 　　为什么大都会只剩下一个大坑了？！ 第20章 副本：不义:世界线变动后遗症（2000营养液加更） 　　索克有点、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今天是周末，所以凌晨陪超英和超反们玩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攻防战后，索克打算今天在家里补觉一整天。 　　他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安然躺下，闭眼，预计会在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醒来，吃一顿自制的生命体征维持餐。 　　然后他打算去哥谭大学找社团的学姐做做体力和脑力劳作，消耗一部分精力，晚上恢复正常生物钟，明天去上课…… 　　但他貌似在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这是哪里？见鬼的他知道这里是哥谭和大都会的交界处，但是为什么断片前还躺在床上的他会突然来到这里，而且好像还飘在空中？ 　　与哥谭隔海峡相望的姐妹城市，大都会，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被“小男孩”光顾过的样子…… 　　等等？ 　　索克突然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美国曾发射过的原子/弹的名字弄愣了。 　　他缓缓低头，盯着脚下这片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土地，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违纪直窜天灵盖。 　　大都会的这副惨样，可不就像是遭遇过核打击之后的样子吗？ 　　而说到核弹…… 　　今天小丑手上不就差点有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核弹差点发射成功了吗？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枚核弹锁定的目的地，好像就是大都会。 　　换句话说，他眼前呈现出来的惨状，可不就是“假如小丑的阴谋没被成功阻止”的未来吗？ 　　心里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索克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叮”—— 　　【检测到世界线发生根源性变动，触发多元宇宙保护协议。】 　　“……啊？” 　　出现了，他一个文学生被迫上高数课的时候那种每个词都好像非常高大上，但他就是听不懂的感觉！ 　　好在系统勉强有点良心，没打算将他直接丢在这里，到底还是进行了一番解释。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小丑的核弹炸毁了整个大都会，超人杀死了他怀孕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疯狂。】 　　“……”即使在刚才就对此有所猜测，但索克还是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因为有马甲的帮助——哪怕是目前最令他感到头疼的蹂躏者，整个阻止小丑阴谋的过程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 　　在整个过程中，他最烦恼的事情似乎也只有隐藏自己，以及平衡马甲那过于奇特的个性和超英们的警惕。 　　但是…… 　　原来整个事件这么凶险啊。 　　原来差一点整个大都会和超人的妻子就会死于非命啊。 　　他本来以为，即使没有自己插手，超级英雄们也会像往常解决每一个反派那样，帅气地让小丑的阴谋彻底破产。 　　超级英雄的胜利从来不是理所当然，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次竟然有可能会造成这么可怕的结果。 　　即使在原本的计划接连失利，不得不临时修改战略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是相对放松的。 　　因为他始终认为，就算自己的马甲这边靠不住，超级英雄们也一定会解决这次的麻烦。 　　所以现在，看到假如他没能成功干预一切，他所生活的世界会进入一个怎样糟糕的未来，索克后知后觉出了薄汗。 　　【所以，这里就是未曾被你插手改变的那个未来。】 　　刚才还有些瞳孔涣散心里后怕的索克立刻反应过来，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插手改变了小丑搞事的结果，那这样未来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吧，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平时很喜欢看一些影视娱乐作品，一时间脑子里接连不断冒出各种糟糕的猜测。 　　难道就像某些黑暗哲学系作品一样，命运和未来都是早就已经注定好的，不管他们这些凡人再怎么挣扎，改变，最终都会回归正轨吗？ 　　【这里是梦境的世界，世界的倒影。】 　　哦，原来是做梦啊。 　　索克心里刚划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系统继续补充。 　　【这是被打乱的世界线收束而成的旧日副本，作为撬动命运之人，您必须通关这个副本，证明自己拥有改变世界线的资格。】 　　【您拥有无数次机会，但还请尽快通关，否则……新生的世界线将逐渐回归旧轨。 　　【当旧日世界线尘埃落定的时候，作为曾经妄图撬动命运之人，您也会遭到命运的惩罚。】 　　索克一直懵到现在，才终于从系统文绉绉的好像莎士比亚在世一样的语句中，总结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心情为超级英雄的不容易而伤春悲秋了，整个人都炸了—— 　　现在还有谁比他更不容易啊？他不就是路见不平，拔刀小助了一下吗？为什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啊？！ 　　“不是，我不就是小小地帮了蝙蝠侠超人一把……这不是重点，我间接救了整个大都会还要挨罚？什么逻辑？难道世界盼着大都会死吗？” 　　【就如同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也不得不接受奥林匹斯的惩罚，向来如此。】 　　但问题是他也不想当普罗米修斯啊。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顺手帮超英一点小忙，谁知道一下子就涉及到世界线变动这等大事了？ 　　要是早知道，他，他…… 　　索克：“……” 　　他在梦境副本里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终于接受了现实。 　　就算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也只能一边骂一边老老实实去帮忙啊。 　　不然他还能怎么样？眼睁睁看着大都会蒸发，超人杀妻杀子醒来后直接崩溃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他主要改变了超人的命运，为什么不能让超人进副本呢？以他的实力，打通关的可能性岂不是直线上升？ 　　真就谁帮忙谁倒霉是吧？ 　　索克有点烦躁，但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好歹他还有无数次机会呢…… 　　虽然系统给的deadline很模糊，也不知道这个“尽快”究竟是要多快，他的无数次机会该不会还没用几次就失效了吧？ 　　系统似乎自觉已经解释完了，于是接下来，本次副本的任务，或者说通关目标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欢迎来到副本：人间之神】 　　【通关目标：阻止原正义联盟成员继续分裂内斗，使分别以蝙蝠侠和超人为首的两个派系重新归于一个整体；阻止其中一方被囚禁或死亡。】 　　索克：“……？！” 　　不好意思，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叫正义联盟分裂？什么叫蝙蝠侠和超人被囚禁或者死亡？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啊？！ 　　【您的当前状态：副本未载入准备阶段】 　　【请您选择用于投入副本完成任务的马甲——】 　　看到这一句，索克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个阿飘，并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换句话说，他并不需要用自己弱得可怜的普通人身体，进入这个奇奇怪怪的副本，跟超英超反硬刚，可以使用能力各异的马甲。 　　不得不承认，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极大地缓解了。 　　他思索了两秒，最后在系统急促的催促声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所谓的副本里，所有的人——不管是超级英雄还是路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索克的错觉，系统好像卡了一下。 　　【副本仅为被强行截断的世界线的倒影，所有人物及事件均与现实无关——目前。】 　　索克自动翻译了这个“目前”的意思：副本都是假的，但你要是通关失败未来不就成真了吗？ 　　于是他瞄了一眼在仓库里老老实实待着的能爆锤超人的蹂躏者马甲，信心倍增。 　　不管副本里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刚才提到的那些离谱的任务目标是不是幻听，只要有蹂躏者在手，他杀也能杀出一条通关路。 　　反正这里只是虚假的副本而已，通俗点说，他遇到的每个人都只是NPC，又不是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他打起来不会有一点心理负担—— 　　但这些NPC是不是太真实了点？ 　　已经给自己套上蹂躏者马甲的索克看似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实则又欲盖弥彰地拉了一下围巾和帽檐。 　　他现在正走在纽约的街道上。 　　按理来说这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但不知为何，他走的这条街似乎有点偏僻，周围生意萧条，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偶尔有开着门的店面和三三两两的顾客，甚至路过的行人都会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迅速低头离开，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索克：？ 　　这些人都怎么了？他的形象也、也没有很奇怪吧？ 　　虽然他现在使用的马甲是蹂躏者，但他又没有使用怪物形态上街吓人—— 　　是的，谨慎起见，为了防止一进副本就出现需要他打架的情况，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目前拥有的三个马甲中战力最高的蹂躏者先下本试水。 　　但是不比上次急急忙忙就要赶过去阻止被恐惧毒气侵蚀的超人杀人，他这次有了时间，总算摸清楚了蹂躏者这个马甲的情况。 　　简单来说，忽略前情提要，蹂躏者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蝙蝠侠，而他也拥有两种不同的形态—— 　　其中一种自然是相对正常的人形态，而另一种就是他之前用来爆锤超人的怪物形态。 　　为了先以普通人的身份打听一下副本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避免引起恐慌，索克自然是选择使用正常人类形态下的本。 　　他落地的地方是系统给他友情提供的一间安全屋——现实里这个狗系统屁事都做不到，传送一下都得消耗戏剧值，但是在副本世界倒是挺大方的。 　　毕竟这里不是难以干涉的现实，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系统都能给他开绿灯。 　　有了系统的辅助，知道系统也应该是希望他能通关副本的，索克忐忑的心情算是彻底消失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出去，而是在安全屋里做了一番伪装。 　　当他走到穿衣镜前时，不可否认，他的心里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关于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已经在哥谭讨论了10多年了，只能说经久不衰。 　　索克在网上看了很多别人的猜测，自己心里要说完全没有想法，那绝对是骗人的。 　　拜托，他可是个纯血哥谭人，那可是蝙蝠侠！ 　　他说过并不想探究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这当然是真心的，可是眼下这种情况…… 　　这总不能怪他吧？毕竟他要做伪装，总不能不照镜子吧？ 　　感觉到了心里的那点紧张，索克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拜托，根据他的猜测，蝙蝠侠面罩之下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个曾在世界各地当雇佣兵，学成后回来报效哥谭的游侠—— 　　证据就是他作战的时候能看出多种源自不同国家的体术风格，但是又融会贯通成了属于自己的特色体系。 　　所以像这样一个雇佣兵、游侠，在大众视角的知名度堪比他本人——知名度基本为零。 　　就算他看到了镜子里的真容，也大概率根本就不认识他吧？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哥谭大学生，又不是什么暗网杀手，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倒不如说，除非镜子里的那张脸是经常上新闻的哥谭风流人物布鲁斯·韦恩，或者刚好是他认识的学长学姐（你怎敢假定蝙蝠侠的性别），否则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认识吧？ 　　这么一想，索克既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不需要背负这种沉重的秘密，又有点小失望。 　　然后他往镜子里一望—— 　　镜子里那坨马赛克是谁？ 　　索克：“……” 　　哈，哈哈，看来白担心了呢。 　　笑死了，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蝙蝠侠面罩之下到底长什么样，真的。 　　他索性也不再多想，开始专心致志给自己找伪装的东西。 　　刚好副本里的季节已经到冬天了，看着比现实中都冷，甚至下起了大雪，他索性围上围巾遮住脸部，又戴上了一顶非常保暖且压得很低的毛绒帽。 　　做完之后他还嫌不够，又戴上了一副墨镜。 　　系统：。 　　原则上系统是不会轻易干涉宿主的行为的，但它却还是忍不住做出提醒。 　　【宿主可以将同步率适当提高。】 　　把伪装的活交给蹂躏者蝙蝠侠的本能来吧，你干不了这个。 　　索克摇了摇头，坚持自己DIY。 　　“蹂躏者这个马甲有点邪门，同步率提高之后万一当街变成怪物了就不好办了。我还想先不要暴露自己，混入人群中观察一阵子，不想太早引起正义联盟的注意。” 　　系统检索了一下副本里的情况，最后通过逻辑分析得出结论：索克现在这副做贼的样子应该更容易引起正义……不义联盟的注意。 　　尤其是那位时刻聆听着全世界的声音，注视着全世界的动乱的最高元首。 　　它是想提醒宿主的，但是它能在副本里尽可能给宿主提供各种便利，包括安排安全屋，却很难在这里涉及到副本线索的地方提供帮助。 　　于是对当前副本情况一无所知的索克就这样顶着“我很可疑”的打扮，自信满满地出门了。 　　然后他收获了所有路人异样的关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蹂躏者本尊长得很抱歉，但他也应该没有露出超过30%的面部皮肤吧？这也能吓到路人？ 　　索克心中闪过这样的疑惑，步伐不禁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听见身后传来警车的声音。 　　周围的路人似乎走得更快了，原本还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现在则恨不得将头低到地里去，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瞟过来。 　　很快，他这里就形成了一个无人圈。 　　索克好像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他的意识世界中，他和蹂躏者马甲的同步率目前就刚好是卡着能够使用马甲的30%。 　　这是确保他能以完全理智的姿态掌控这个马甲的底线。 　　需要提高同步率吗？ 　　索克想要探寻这个世界情况的计划，才刚出炉就貌似要面临夭折了，这让他一时很难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不管怎么说，他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到十五分钟……不至于犯下什么重罪吧？ 　　索克一边在心里思索着，一边缓缓扭头，非常自觉地举起双手。 　　他本来还想张嘴说点什么的，比如表现一下自己的无辜和惊慌。 　　但是在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却凝住了。 　　尽管刚才听到了警笛声，但是此刻出现在他身后的却并非警车，而是一辆迷彩色的军坦。 　　很快就有数名身穿迷彩服的拿着枪的士兵从上面下来了，将枪口对准了他，目光警惕。 　　索克：“……” 　　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蹂躏者——或者说蝙蝠侠皮下的真实身份是全球高危通缉犯吗？不然怎么解释眼下这幅情况？ 　　居然直接出动军队，这是恐/怖/分子才有的待遇啊。 　　然而下一秒，为首的那名士兵朝他暴喝的声音却又让他懵了。 　　“将双手举过头顶！我们将会摘下你的围巾和帽子，验证你的公民信息！” 　　索克：？ 　　不是，敢情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啊？！ 　　福尔摩斯有一句名言，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所以确定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是因为他这张脸属于某个通缉犯才直接出手要缉拿他后，索克心中一沉。 　　假如不是他的身份有什么问题，那他跟周围的路人的区别是什么？为什么会在他出来逛了分钟之后就立刻有人来找他呢？ 　　他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这是个规则怪谈的世界，而其中有一条奇葩规定就是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不能遮挡自己的相貌。 　　他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尽管遇到的路人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他们的穿着都没有遮挡住自己的容貌。 　　即使是在这么冷的天，他们也没有将围巾拉到嘴唇之上，顶多包裹住自己的下巴，即使戴了帽子，也不会压过眉头。 　　原本他没有细想，但是这么一对比的话，他现在这副把自己的脸包得严严实实的打扮，确实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问题是这是认真的吗？这里还是最崇尚自由的美国吗？ 　　仅仅只是因为他遮挡了自己的容貌，显得有点可疑（还是在下雪天），就会有军队的士兵直接上门包围自己？ 　　索克难以置信。 　　他看着那个正在向他缓缓走来，准备摘掉自己的围巾和帽子进行检查的士兵。 　　他看起来并不怎么严肃，动作甚至有点不情不愿，似乎不认为他是什么危险人物，对这样的例行检查有点厌烦。 　　索克心中一动。 　　他故意控制着自己的声线，有点哆哆嗦嗦地开口。 　　“嘿，兄弟，我只是有点冷……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哦，我知道——这该死的鬼天气，说好的小雪一下子就下这么大了。” 　　这名士兵此刻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他先是小声抱怨了一下天气，随后正要伸手直接将他的围巾扯下来，又犹豫了一下，决定表现得友善点。 　　“兄弟，放轻松，这只是例行检查——你知道的，最高元首的新政令才颁布不到半个月，最近查得有点紧，上面的命令是‘一个不露脸的都不能放过’，但我觉得……” 　　“乔治，你话也太多了。”远处始终举着枪的那名士兵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索克紧抿着唇，心里有点遗憾，又有点紧绷。 　　他已经从这个叫乔治的士兵嘴里得到情报了。 　　“一个不露脸的都不能放过”……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大都会被核爆之后的过度戒严吗？ 　　该死的系统甚至都没有告诉他现在距离大都会核爆事件到底过去多久了，以超人为首的超级英雄们现在又怎么样了。 　　在他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也许超人或者蝙蝠侠在愤怒之下杀死了小丑，从超级英雄变成了被通缉的罪犯。 　　于是世道开始不太平，也许各路超级反派也蠢蠢欲动…… 　　索克胡思乱想间，乔治已经伸出一只手扯下了他的围巾。 　　“说真的，兄弟，你——” 　　轰！ 　　这里仿佛突然成为了风暴的中心，街道上，还未被及时清扫干净的落叶被剧烈的风暴吹得满天都是，令索客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他看到刚才还十分热情的乔治连连后退，死死地瞪着他，眼中充满了惊恐不安。 　　而引发风暴的主人——从天而降的超人——则微微垂眸，自上而下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蝙蝠侠。” 第21章 素材：？？（3000营养液加更）:索克的社团活动 　　“你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蝙蝠侠！” 　　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蹦出这句话的超人脸上的神色暴戾阴沉，着实把索克狠狠震撼了一把。 　　虽然之前从通关副本的任务目标来看，索克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但是他毕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超人和蝙蝠侠敌对的场景。 　　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两人是世界最佳拍档你救我我救你的阶段，谁曾想在这个所谓的未来时间线副本里会突然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啊？！ 　　也就是这一下轻微的愣神，他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却没来得及将同步率调高—— 　　两道热射线朝自己喷涌而来，而索克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超人的表情从暴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 　　最后那一刻，索克似乎听到超人朝着他大喊了一句什么——也许是像苦情剧男主角一样大喊了一句蝙蝠侠的名字——然后他就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原本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通关失败的电击惩罚。 　　索克又回到了那种俯瞰的上帝视角，静静地飘在空中，凝望着下面大都会原址留下来的巨坑。 　　似乎没想到宿主这么快就回来了，系统都卡了几秒，等索克都回神了才慢吞吞吐出一行行字。 　　【通关失败。您已在当前副本「人间之神」失败次数：1（剩余可尝试次数：*）】 　　“……判定我通关失败的标准是什么？” 　　比起自己板上钉钉的失败，索克现在更关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记得超人朝自己攻击过来了，然后他光顾着震惊，就…… 　　【为了保护您的精神健康，系统检测到您在0.1秒后将遭到致命伤害时，会自动终止副本运行。宿主离开副本后，副本将自动回档到您第一次进入之前。】 　　懂了，这个副本还真是游戏的模式，可惜存档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刚进入游戏的时候。 　　每次在遭受致命伤害的0.1秒前，他都会自动读档回到出生点。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便利的设计。毕竟索克可不想在梦里体验千百种死法，然后在现实里突然疯掉被送进阿卡姆。 　　这破系统还是有点用的，还知道保护他的精神健康。 　　索克很欣慰，但他是不可能夸奖系统的，因为系统就是导致他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 　　而且像这种资本家发明出来的玩意夸不得，得多鞭策一下，省得它后面又掉链子。 　　于是索克清了清嗓子，提出意见：“我对副本里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而副本也没有给出半点有用的引导。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在前面困上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弄清楚里面的情况——想必到时候离任务时限将至彻底失败也不远了。” 　　抽卡系统是个社会化程度较高的系统，这一点从它前面卡着索克的余额收钱的奸商行为就能看出来了。 　　它闻弦而知雅意，立刻表示自己会尝试能不能在副本中给出一点点任务指引。 　　索克对他的上道很满意。 　　索克光速退出了副本模式，一点也不想立刻再试一次。 　　他有点被副本里面诡异的社会环境和恐怖的超人吓到了，需要缓缓。 　　当然，明面上他不能这么说，于是理直气壮地PUA系统。 　　“那就拜托你快点研究出副本引导了。等你弄出来之后我再尝试过副本吧，这样成功率能高一点，省得我像无头苍蝇一样。” 　　系统帮他登出副本，回归现实，然后自己就开始卷了起来。 　　不过偶尔在忙碌的间隙，它也会陷入沉思。 　　明明这是宿主的任务，为什么现在宿主回去睡大觉了，它忙起来了呢？ 　　——然而顺利回归现实身体的索克并没有睡得很好。 　　副本是一个只能投放意识的虚假空间，而意识上的时间流速跟现实的感官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当他回到现实的时候，还是他原来准备入睡的那个时间点，这很好。 　　——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心情放松只等周末狠狠补觉的他自己了啊！ 　　他眼睛一闭全是双眼泛红的超人，那喷涌而出的热射线，好像下一秒就要舔到他的脑壳。 　　他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看到超人射出热射线的时候，蹂躏者似乎被刺激到了。 　　马甲充满怨愤的潜意识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不休，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却跟恐怖的超人一起接连造访他的梦境。 　　于是他明明睡了长达十个小时，但也做了十个小时的梦。 　　他一会儿梦到恐怖超人将自己轻松烤成小饼干，一会儿梦到蹂躏者大战超人—— 　　这其中甚至还混入了现实里他刚操控蹂躏者跟超人打的那场，还顺便融合了一点系统所说的“世界线”，直接梦了个“if蹂躏者直接把受到控制的超人打死”的if世界线…… 　　他在梦到正义联盟集体投票通过将他流放到幻影地带的时候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明明已经是深秋时节，却流了一身冷汗。 　　当然，最令他感到痛苦的是，看手机时间他明明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但由于做了太多的梦，这会儿整个人都精神不振，像是熬夜打游戏打了个通宵。 　　索克坐在床上痴呆了几秒，怒摔被子。 　　还补个屁的觉，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状态要完犊子了！ 　　他要去哥谭大学，他要去社团找学姐，他要狠狠发泄一通，横扫噩梦，做回自己。 　　想通了之后，索克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家。 　　虽然今天是周日，但是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哥谭大学校园里的人也明显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周末之后回寝室的。 　　而索克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怨气冲天，大踏步走在路上。 　　路过的同学个个都很有经验地避他三米远，生怕他突然想不开了或者想得太开了，见人就砍。 　　索克七拐八拐走过一栋栋教学楼，最后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小矮楼。 　　这栋小矮楼只有二层，原本是作为校史馆，后来这里在某次稻草人的袭击中被波及，校方觉得不太吉利，就将校史馆搬走了。 　　这里虽然经过了简单的修缮，不至于是一栋危楼，但确实荒废了下来。 　　直到两个多月前，索克参与的社团因为人数过少又遭到其他社团的排挤，彻底失去了社团活动室的位置，于是学姐索性带着大家搬到了这里—— 　　“这里可比社团活动室宽敞多了，都是我们的地盘！” 　　看着社团的现任社长艾莉兹·克洛伦，同时也是目前就读哥谭大学文学系大三的学姐正对着两个一看就是今年新入学的学妹手舞足蹈，索克忍不住摇了摇头。 　　“艾莉兹，你又在忽悠新生了。”他走过去，冲两个好奇打量他的学妹友善提醒。 　　“我们社团在学校里的待遇不算好，基本上批不了什么活动基金，也很少有团建，基本上都是在线上举行活动，加入我们就跟加入回家社一样。” 　　美国的大学生一般都更喜欢运动类的社团，再不济也是那种经常开party搞搞户外活动的。 　　如果总是只参加线上活动不出门，会被认为是书呆子宅男宅女，很容易受欺负。 　　于是两个学妹很快礼貌告辞，只留下艾莉兹用幽怨的目光注视着索克。 　　“我们社团今年连一个新鲜血液都没招到，好不容易有两个对我们感兴趣的，就在刚才被你赶走了。” 　　“那也总比对方受骗入社后大喊大叫着要退社强。”索克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在熟悉的环境里跟熟悉的人交谈，他的口吻和举止都变得随意起来。 　　“招人入社，好歹也得把我们的情况说清楚吧？不然不就是诈骗吗？” 　　“但是社团少于四人就要宣布解散了。”艾莉兹气哼哼地跑去拿自己的水杯了，“我倒要看看，等明年我退社之后你要怎么招人。” 　　索克仰头望天花板，心想大不了到时候他也退社，就是得提前物色下一个“回家社”了。 　　他们社团的全名叫做“超级英雄行为与心理研究社”，听起来怪高大上的。 　　但是假如真让被“研究”过的超级英雄知道他们到底都研究了些什么，索克估计，他们社团应该很快就要被正义联盟取缔了。 　　“快说吧，今天的活动主题是什么？” 　　不过他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做点有益于身心健康，但对超英来说不太健康的活动的。 　　不过艾莉兹似乎并不急。 　　她绕着这位社团中的稀客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真难得，居然能在周末看到你—— 　　“以往每次都要到活动快截止的时候，你才会不情不愿地交上一篇呢。线下大家聚在一起头脑风暴的时候，更是几乎没见过你的人影。”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最开始就只是想随便找个回家社加进去混学分。我对社团活动没有大家那么热情是很正常的。” 　　当然，如果早知道超级英雄行为与心理研究社干的是什么勾当，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加进来。 　　想当年……好吧其实也就是去年的事情，索克刚踏入哥谭大学的校园时，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四年的道路。 　　学习尽量保持在年级的前30%~15%之间，太高了引人注目，太差了也容易引人注目。 　　不加入任何运动类社团但一个月参加一次球类运动，跟那些明星人物混个眼熟，不至于成为欺凌对象。 　　平时则加一个回家社，确保自己能够每天低耗能度过，以及不需要外出花钱。 　　从大三开始计划进入韦恩集团不起眼的子公司实习，然后顺利毕业，完美融入人群，成为同学心中那个“索克啊我有点印象但不太熟”的半隐形人。 　　这份计划很完美，但索克倒在了第三步，也就是理论上比控分容易多了的“加入一个回家社”。 　　其实索克一开始比较中意的是“电影社”，压根没考虑过“超级英雄行为与心理研究社”。 　　这个社团的名字有点太高大上了，感觉每个社员都很有理想，很忙的样子，跟他这个混子格格不入。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可是哥谭，他有点担心这个社团会出现未来的蝙蝠侠狂热粉丝后援会之阿卡姆分会新成员。 　　当时负责招新的艾莉兹火眼金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索克的需求——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赶紧忽悠一个学弟学妹入社的话，这个只剩下三名社员的社团就要被学校取消资格了。 　　于是她舌灿莲花，反复轰炸索克，表示他们社团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外出的活动，可以实现零会费。 　　如果索克愿意入社，他只需要每个月定期交一篇社团要求的文章就行了，其余时间就假装没有加入社团也没问题。 　　索克并不讨厌写文章，也很擅长写一些分析报告之类的东西。 　　他当时已经接了好几份代写报告的活了，再多一份当成每月任务也没什么。 　　于是他就点头入社了。 　　虽然他对社团活动没兴趣，但他还算有责任心，既然已经加入了超级英雄行为与心理研究社，哪怕是糊弄，他也不会太过糊弄。 　　于是在等待入社后第一次活动报告要求下发之前，索克在学习和打工之余抽出了一些时间，找了很多关于超级英雄在行动的新闻报告。 　　他甚至还认真看了近两年的超级英雄战斗视频——官方的和非官方的都看了。 　　他本来只想看跟蝙蝠侠有关的，但是考虑到社团的名字是超级英雄研究社而不是蝙蝠侠研究社，他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把正义联盟名气最大的几个超级英雄全看了。 　　最后，考虑到大家肯定都会优先研究热门的超英，为了体现自己的别出心裁，他还专门找了一些相对冷门的超英素材，比如蓝甲虫和金色先锋…… 　　索克拿出了对待考试的严谨态度，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当社团举办线上写文活动，在群里发布本次活动主题的时候，他信心十足地点开。 　　来吧，不管是要研究哪位超英，研究的是单人作战还是团战，本地的还是外地的，他都已经做好准备—— 　　他做的准备好像还是不太够。 　　看着公告上的“请为你最磕的CP写一篇文，不能低于500个词， CP至少其中一方得是公认的超级英雄”，索克呆住了。 　　艾莉兹学姐，这就是你说的“研究超英行为与心理的文章”吗？ 　　之前的准备大班都作废了，索克最后抓耳挠腮，绞尽脑汁，结合了本地的轶闻，交上了一篇蝙猫文……按照这个圈子的说法应该是这样叫的。 　　他本来以为，这场货不对版的噩梦就算是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奇葩社团不仅得写文（按她们的说法叫产粮），居然还得找个时间一起互相品鉴！ 　　如果觉得自己或者别人的文写得不够好，还得带上自认为的镇圈神作过来让大家一起欣赏。 　　索克：“……” 　　然而别说欣赏了，他甚至都不敢回忆自己到底写了一篇怎样的狗血言情小说。 　　大概也就是结合他小时候听过的一些蝙蝠侠风流往事，上演了一出“蝙蝠侠夹在责任和爱情之间，猫女逃婚，两人要掰没掰藕断丝连”的年度狗血大戏吧。 　　但是等他硬着头皮品鉴了另外三个人写的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写的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甚至连小巫都算不上。 　　《蝙丑：我们的游戏》 　　《桶蝙桶：黑道大佬和他的骑士情人》 　　《超蝙超……》 　　索克：有点想吸氧。 　　突然被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不仅不想走进去，还有点想将门踹上。 　　那时候索克曾认真考虑过退社，但是被三缺一的社员们拼死阻拦了。 　　“我们真的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啊，只是太爱超级英雄/蝙蝠侠了！” 　　“你们的爱体现的方式就是让蝙蝠侠跟不同的男人睡觉吗？” 　　“……但是蝙蝠侠跟小丑的文里，我们都是坚持让蝙蝠侠永远只占据上位的！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对蝙蝠侠的爱吗？” 　　一开始索克还不了解艾莉兹特意强调这个是为什么，但他最终被社团的零会费说服了。 　　艾莉兹还跟另外两人咬牙凑钱请他吃了一顿封口饭。 　　后来索克还是或多或少慢慢接触了这个圈子，并且了解了一些圈内情况。 　　首先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哪怕不局限于哥谭，蝙蝠侠都是最受欢迎的同人文主角。 　　理由有很多，比如他性感的嗓音，性感的身材，性感的屁股…… 　　当然大家都知道，最翘的屁股是属于夜翼的，可是现在大家都更喜欢蝙蝠侠这样有披风半遮半掩的。 　　然后，蝙蝠侠大概是唯一一个对外形象偏向恐怖恐惧的超级英雄，作风神秘，性格严肃靠谱，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呃，写他被男人压。 　　直男索克对此表示不理解。 　　但他又微妙地有点能够理解，像蝙蝠侠这样坚毅隐忍的性格，又是正义联盟七巨头中唯一的普通人顾问，确实很容易招人搞……嗯。 　　扯远了。总之索克被动了解了这个圈子之后，发现大家都更喜欢写互攻无差的CP。 　　但是艾莉兹却坚持写蝙丑，蝙蝠侠是绝对上位，而且凡是她出品的蝙还多少带了点抖S，把小丑调教成…… 　　总之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爱蝙蝠侠了。 　　虽然这样的爱正主可能并不需要。 　　但是吐槽归吐槽，索克不得不承认，这些同人文创作似乎有一种异样的魔力。 　　被雷久了之后，他居然渐渐习惯了同人文里各种OOC或者令他大开眼界的设定，甚至还从中得到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虽然他知道现实中的超英们肯定不是这样的，而且对于有些奇葩的同人文设定也非常排斥，但是每次看同人文或者写同人文的时候，他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解压。 　　所以他在副本里被狠狠上了强度之后，就跑到现实世界来怒写超英同人文给自己解压很正常吧？ 　　索克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艾莉兹看出他心情似乎不太好，想了想，主动提了个体贴的建议。 　　“要不这样吧，这次你来规定产粮活动主题？” 　　索克的脑子里闪过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我要求CP中一定要有一方是超人，左右位都行。” 　　超人，你在副本里欠我的现在就要还！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情绪还是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在提到“超人”的时候，他的音量不禁提高了一些。 　　这让门口本来只是悄无声息路过的提姆·德雷克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因为刚打了个哈欠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水雾的蓝眼睛，讶异地看向半掩着的老旧木门。 　　他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在喊“超人”？ 　　提姆当然知道，这里是已经废弃的旧校史馆。 　　事实上最初他就是看中了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会来，所以才在这附近藏了一套红罗宾制服、一套普通衣服和一点简单的小装备，方便平时取用。 　　今天，他刚好熬了个通宵，追查了好几个蝙蝠侠分配给他的名单上的人，确定他们没有帮助小丑偷运核弹的原料。 　　他正准备洗洗睡了，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约见了哥谭大学的韦恩助学贷基金会负责人，又急匆匆赶来学校了。 　　来都来了，他索性又顺便来了旧校史馆这边，打算检查一下自己藏在这里的装备。 　　但是平时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的旧校史馆，今天貌似有人？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人还提到了今天令B和他们都牵肠挂肚的超人。 　　隔着一扇木门，提姆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 　　他屏息凝神，但他从来不知道旧校史馆的木门隔音效果居然这么好，他只能依稀透过门缝听到飘来的几个关键词。 　　“蹂躏者”，“超人”…… 　　提姆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第22章 素材：小红鸟:索克和超英研究社（4000营养液加更） 　　今天凌晨，蹂躏者带着罗宾犬消失之后，被锤了一顿，终于锤精神了的超人去安抚自己的妻子了。 　　但对于蝙蝠侠和小鸟们来说，他们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核弹是小丑准备的，也是从哥谭发射出去的，毫无疑问，身为哥谭的义警，他们需要负担更多的责任。 　　根据事后的调查，小丑手上拿的所谓的发信器果然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弹发射按钮被设置成了露易丝的心跳。 　　换句话说，当超人在恐惧毒气的操控下亲手杀死他的妻子的那一刻，核弹就会将大都会夷为平地。 　　小丑的计谋是如此地阴毒，而更令人后怕的是，他当时离成功就差一点—— 　　假如不是有人突然冒出来搅局的话。 　　就像之前和正义联盟的队友们会合时说的那样除了受到惊吓，需要安抚妻子的超人之外，其他人都迅速展开了调查。 　　这次的事件实在太恶劣了，抓到小丑和哈莉只是第一步，蝙蝠侠接下来带头熬了个大通宵，开始调查小丑的核弹究竟是怎么来的。 　　尽管他在当初小丑绑架索克的那栋废弃化工厂里检测到了核弹的主要燃料，但这玩意可不是他能轻易搞到的，而且他也不相信小丑真的能手搓核弹。 　　他承认小丑是个天才，不管是化学还是犯罪方面。 　　但是区区一个小丑就能手搓核弹？这是在把所有科学家的智商踩在脚下碾压。 　　所以小丑的背后肯定有合作者为他提供核弹，并且这个合作者一定具有非常庞大的财力和影响力，至少也是财阀或者某个混乱地带极具影响力的军阀——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活化石萨维奇、建立了猩猩城的格鲁德和刺客联盟。 　　当然，即使如此也不能完全排除小丑是私底下购入了大量可以制成核弹的原材料后自己手搓出来的。 　　所以他们还需要调查黑市和受到帮派控制的港口，以及……当初检测到铀-235成分残留的废弃化工厂。 　　需要人手的地方有很多，但好在最近没什么别的大事，他们的人手还算够用。 　　本着地缘优先原则，神奇女侠带人前往猩猩城，卢瑟开始暗中调查其他跟他有所往来的，跟哥谭有运输往来的大集团。 　　身为超人的好友，正义联盟中仅次于韦恩集团的资助方，莱克斯·卢瑟为大都会和超人都差点遭殃而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发誓一定要将所有牵连其中的幕后凶手全部绳之以法。 　　蝙蝠侠则带着罗宾亲自去了一趟刺客联盟。 　　其他蝙蝠系义警则留在了哥谭，调查港口、黑市、帮派，以及各种可能为小丑提供帮助的运输路线。 　　夜翼倒是很想留下来帮忙，但是他还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工作，而这个月甚至今年的请假份额都已经被他用完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最近布鲁德海文那边的特产吸血鬼貌似有点异动，身为下定决心守护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他无法放心。 　　再加上弟弟妹妹们都劝他回去，他最终真的回去了，只是临走前要求他们承诺一旦有什么急事，一定要联系他。 　　“你们知道的，我不想被排除在外——再有任何事。” 　　夜翼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堪称蝙蝠家热情开朗担当，甚至被调侃为最像超人系的哥谭义警，但他毕竟是蝙蝠侠的学生—— 　　当他认真起来沉下脸的时候，很少有人敢反驳他。 　　送走了大哥后，红罗宾提姆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继续在哥谭展开工作。 　　他其实更想跟着蝙蝠侠去刺客联盟那边，或者启动泰坦成员特别要叫上康纳跟着他另一个爹一起去调查其他财阀。 　　但蝙蝠侠禁止他在这种时候自己私底下行动。 　　“没人知道这件事情还有没有真正结束——而且总得有人留在哥谭，看着小丑和阿卡姆里那帮罪犯。” 　　好吧，提姆被说服了。 　　无视了老管家暗含忧虑的眼神，他和其他人一起熬了个大通宵。 　　直到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连续30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睛了。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了，哥谭大学将会是今天的最后一站。 　　等检查完这里放置的道具后，他就会回去老老实实睡上一觉，嗯，至少睡上两个小时吧。 　　但是现在，隔着一扇陈旧的木门，他却听到了令现在的他非常在意的关键词。 　　“蹂躏者”。 　　“超人”。 　　提姆抿了抿唇，脑子里闪过他在事后听了无数次的，带着电流声的现场转播。 　　“很多人称呼我为蹂躏者。” 　　那个形似毁灭日的怪物是这样说的。 　　于是区别于真正的毁灭日，这个怪物在他们这里的代号自然就是他自称的“蹂躏者”，但是…… 　　门后面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称？ 　　要知道，现在才过去了不到24个小时，尽管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正义联盟已经对外发布了短暂的声明，但是绝对没有提到这个怪物的代号。 　　他很确定，除了当时在场的超英们，以及像他这样听了转播的超级英雄帮手，理应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才对—— 　　也许得除了蹂躏者口中的“很多人”。 　　其实提姆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蹂躏者消失开始就在思考了。 　　“很多人称呼我为蹂躏者”，这些所谓的“很多人”究竟指的是谁？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蹂躏者的存在是如此陌生，唯一能找到关联的，也就只有超人的劲敌毁灭日了。 　　所以提姆的想法跟蝙蝠侠差不多，蹂躏者口中的那些人应该指的是平行宇宙对他有所了解的人…… 　　纠结这个的意义似乎不大，这只是一个很微小的点，甚至乍一看对现在他们调查的事情没有半点帮助。 　　但提姆就是很在意。 　　他总感觉，只差一道灵光，他就能够将自己的猜测串联起来了，但是却又无论如何都抓不到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影子。 　　提姆觉得，也许连续用脑的疲劳确实拖慢了他思考的速度，他真的该休息了。 　　然而现在，侦探之神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休息。 　　提姆屏息凝神，他的脚步本来就很轻，此刻更是几乎完全无声。 　　他小心翼翼地挪向门口，犹豫了一秒之后，还是没有选择朝着门缝丢个窃听器进去，担心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只能选择最古老的窃听方式—— 　　靠耳朵人力偷听。 　　此时此刻，被勾起了侦探的敏锐和多疑的提姆并不知道，他算是歪打正着押中题了。 　　里面的人虽然对他正在调查的事情不怎么知情，但也确实可以说是跟这件事情深度相关了。 　　只不过，他押中题的方式充满了误会，毕竟引起他警觉的那几个关键词，其实是在这样的语境下诞生的—— 　　“唔……只要求CP中的一方是超人吗？要不你再提详细点的要求？” 　　艾莉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找出自己保存的大图，怼到索克面前。 　　“铛铛铛铛！快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索克定睛一看，差点魂都飞了。 　　这赫然是凌晨超人大战蹂躏者的时候，一张疑似在很远的地方放大聚焦之后拍下来的图片。 　　并且，这张照片刚好拍到了蹂躏者骑在超人身上，用爪子掐住他脖子的那一刻。 　　尽管因为隔太远了，画质有点糊，但那身颜色鲜明的三原色制服，以及骑在他身上的那坨怪物都能够让人分辨出来。 　　“……你突然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索克一个战术后仰，虽然脸上没有出现很夸张的表情，但看着艾莉兹的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丝警惕。 　　这就好像一个有着隐藏身份的大学生自以为自己的马甲天衣无缝，结果他同学突然有一天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看了自己马甲的照片…… 　　这种被当众掀马甲的感觉真的有点吓人。 　　好在艾莉兹并不是要掀他马甲。 　　只见这位非常喜爱超级英雄的学姐两眼冒光，指着叠在一起的蹂躏者和超人。 　　“你不觉得他们这个姿势非常让人浮想联翩吗？我脑子里都冒出好多超人和毁灭日的限制级文了！” 　　索克：“……” 　　不愧是搞同人的，黑的白的都能被说成黄的。 　　但是索克有点受不了她把蹂躏者认作毁灭日。 　　“这是蹂躏者，不是毁灭日。” 　　他话一出口就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大家现在都在讨论这个怪物的来历，很多人都认为他就是毁灭日，或者毁灭日的兄弟，但他却无比笃定地说出了“蹂躏者”这个名字，艾莉兹会不会觉得…… 　　“好吧。”艾莉兹看起来压根就没有多想，大手一挥就决定了今天的同人文主题。 　　“那就以新出场的这个蹂躏者跟超人为主题写CP文，左右位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等他回答，艾莉兹就率先笑了起来，自问自答。 　　“我觉得简直棒极了！你是不是又屏蔽群消息了？你真该看看，大家都对新出现的蹂躏者很感兴趣呢，都在畅想他跟超人之间有怎样的爱恨纠葛。” 　　……但蹂躏者跟超人真的没有爱恨纠葛啊，他们甚至之前都不认识——至少他们宇宙的这只超是这样的。 　　“那就这样吧。这个月的活动主题就这样定下来了。”就是一想到要给自己的马甲和超人写拉郎文，索克就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但他又转念一想，假如昨晚刚被暴打一顿的超人看到了自己跟蹂躏者的拉郎文…… 　　一想到超人肯定更不爽，索克就安心了。 　　至于什么吓到他的明明是副本里的超人，而不是现实中的超人——反正他就是纯精神胜利法，又没真的伤害到超人，暗爽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索克顿时觉得自己来了灵感。 　　原本因为做了一宿的噩梦而有些疲惫的精神顿时振作起来，他现在想立刻找个地方开始码字。 　　“那我就先回去了，艾莉兹，等会儿我会在群里发公告……” 　　他向门的方向走了一步，嘴里已经在告别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索克？”艾莉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索克垂下眼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进来的时候随手一推没合上的门缝。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他转头的时候好像透过门缝看到了一点影子，就好像有人站在门外一样。 　　但是现在再仔细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两种可能，要么他刚才确实看错了，要么刚才确实有人站在这里，但是现在离开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这种疑似刻意避着他们的姿态就有点可疑了。 　　索克那双总是像睡不醒一样睡眼惺忪的蓝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站在原地静静思索了两秒，然后觉得……现在也没什么证据，而且他也想不出现实中平平无奇的自己为什么会惹人注意，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但是也不能排除对方是冲着另一个人来的可能。 　　于是他在离开之前又拍了拍艾莉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她：“我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你自己最近小心点，别被一锅端了。” 　　只要做好分级制度，在美国写黄文是不犯法，但是他们写的可是超级英雄的同人文，韦恩集团可是有给正义联盟聘请维权律师团的。 　　因为索克曾经开过好几次这方面的玩笑，所以艾莉兹一下就get到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 　　“多谢关心。不过我们就几个人私底下搞一搞，正义联盟里的英雄可都是大忙人，不会关注到我们的。” 　　索克朝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后就推门离开了。 　　但是他在离开前却突然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条破败幽暗的走廊—— 　　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他故意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就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大约在他的背影消失后又过了足足五分钟，提姆才从走廊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看着索克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是他。 　　他当然不至于认不出索克，小丑在阴谋开始的那一天进行的即兴节目随手绑的路人道具，却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搅局的小丑侠。 　　最开始他们都认为小丑侠只是纯粹去捣乱的，但是事后分析了一下，他觉得小丑侠也有概率是去解救索克的。 　　毕竟从结果上来说，索克最终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还成功脱身了。 　　再加上后来蝙蝠侠在化工厂检测到的铀-235残留物…… 　　换句话说，索克相当于既跟小丑侠的出现直接相关，又跟他们需要重点调查的化工厂间接相关。 　　但考虑到他本人明面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资料也深挖不出什么东西，所以最开始蝙蝠侠将他的调查优先级列得相对靠后。 　　但是现在，无意中听到索克和他的同伴（或者同伙）故意藏在废弃校史馆的对话之后，他突然觉得，也许应该优先考虑调查索克。 　　他很确定自己前面听到的“蹂躏者”和“超人”绝对不是幻听，如果他的听力差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用做什么义警了。 　　而等他更加靠近门缝后，他听到的对话清晰了一些，并且内容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前面绝对没有听错，正在对话的两人也绝对有秘密。 　　他前面听的比较模糊，但是清晰地听到索克又提了一遍“蹂躏者”，还有什么“活动”“这个月”。 　　然后他感觉索克的目光突然朝门这边看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明明确定自己没有露出半点身形，但还是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 　　然后两人的声音都略微提高了一点，这让他听到了完整的话。 　　他听到了一句比较清晰的警告。 　　索克在警告他的同伴“小心别被一锅端了”，而他的那位女性同伴的回答也很有意思—— 　　“……正义联盟的英雄们可都是大忙人，不会关注到我们的。” 　　这一句话本身可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在结合前面提到的明明代号未被公布的“蹂躏者”和超人，提姆莫名品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他目光一暗，在索克离开之后犹豫了几秒，就进入了艾莉兹所在的那间会议室。 　　艾莉兹正哼着歌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码字。 　　她是社长，平日里总是光明正大地占据着这间被她们社征用的活动室。 　　不过其实她还挺欢迎其他社员留下来跟她一起头脑风暴的，他们可以一边交流一边码字。 　　但很可惜，索克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来跟自己一起讨论蹂躏者和超人谁上谁下的。 　　艾莉兹一边苦恼一边发愁她的社团后继无人。 　　等她和另外两个大三的社员下学期都退社了之后，索克该不会压根懒得尝试招新自救，直接宣布社团原地解散吧？ 　　就在她走神的功夫，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突然靠近。 　　她愣了一下，瞬间回神，看到一个身材修长劲瘦的少年走了进来，朝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啊，抱歉，我听说这里有个废弃的校史馆，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打扰你了。” 　　少年有着清朗的嗓音和一头柔软妥帖的黑发，水蓝色的眼睛满是真诚。 　　哇哦。 　　艾莉兹在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宅女，当然认得眼前这位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提摩西·德雷克，貌似比她小一届，刚好跟索克同级。 　　不过这位德雷克同学脸上的黑眼圈还真重啊……难不成真像传闻中那样，这位表面非常正经的帅哥学弟有着非常丰富的夜生活？ 　　艾莉兹一边在心里八卦，一边笑着开口。 　　“没事的，这里是公共区域，谈不上打扰呢，德雷克同学。” 　　“你认得我？”提姆话说出来之后又拍了拍脑袋，露出恍然的表情，“抱歉，是我说蠢话了。” 　　艾莉兹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艾莉兹逐渐觉得德雷克风趣幽默。 　　而且貌似他因为自己已经在尝试参与管理两个大集团（维恩集团和德雷克集团），目前没有加入任何社团，顿时起了想拉人入社的心思。 　　德雷克同学看着就很有责任心呢，如果入社了，肯定会拉着索克一起好好招新，避免社团解散的吧？ 　　就在艾莉兹分神想着该怎么假装不经意地邀请德雷克同学入社的时候，被她看好的下一任社长也正在暗中观察她。 　　其实不仅艾莉兹认得提姆，提姆也单方面认识她……至少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有关注过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艾莉兹·克洛伦也名列其中。 　　不过这个红发绿眼的女孩在风云人物中相对算低调的，貌似没有什么很出名的事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学生会在背地里喊她“疯女巫艾莉”。 　　提姆看过她的档案，没有任何特别的尤其是伤害别人的记录，完全就是个良好的守法公民。这在哥谭很难得。 　　所以最开始他以为这个外号很可能是有些外貌歧视者因为她的那头红发而取的——美国社会向来崇尚金发，而红发在很多文化里都是平民或者魔女的特征。 　　当然，在提姆看来这些都是狗屁。 　　但是现在…… 　　他假装不经意地询问艾莉兹为什么周末会出现在旧校史馆，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爽快的回复。 　　“因为这里被我们社团临时征用为活动室了哦。” 　　接下来还不等提姆继续发问，她就看了一眼手机，露出了有点着急的神情。 　　“德雷克同学，跟你聊天真愉快，不过我想现在我得先去干点别的事了。” 　　“叫我提姆就可以了。”提姆当然不可能拦着她，只能目送她离开。 　　不过他总觉得艾莉兹的步伐有点匆忙，似乎有点不希望他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艾莉兹：提姆同学以前是不是进过学生会？好像还跟几位校董教授的关系都很不错？上帝，他该不会是想追究我私底下占用旧校史馆作为活动室吧？溜了溜了。 　　提姆当然不可能知道匆匆离开的艾莉兹的心理活动。 　　他用手机给认识的学生会成员发了条信息： 　　【你知道艾莉兹加入的社团是什么吗？】 　　很快，对面就给他回了消息。 　　【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一个很小很怪的社团，特别封闭排外，成员就四个，克洛伦是社长，社团叫做——】 　　【超级英雄行为与心理研究社。】 第23章 素材：小红鸟:家族传统 　　不得不承认，刚看到索克和艾莉兹所在的社团的名称的时候，提姆呼吸确实停顿了一秒。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意识到这个社团名字并没有很大的问题。作为侦探，他绝对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武断想法。 　　而且，假如索克和艾莉兹确实跟某些超级反派或者超级英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这个社团的名字也未免太光明正大了点。 　　平时没事的时候还好，一有事简直像在说“我很可疑，快来查我呀”。 　　……真的会有想搞事的超级反派这么心大吗？ 　　提姆在心里标记了这个疑点，但面上不动声色。 　　之前想的检查完装备就回去补觉自然是被抛之脑后。 　　侦探的好奇心永远是比咖啡因还强无数倍的提神剂，没有一个侦探能够在面对未解开的谜题的时候还无动于衷。 　　所以提姆很快就把自己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放在了目前最显眼的那个人——索克——身上。 　　索克·亚尔。 　　他其实知道这个名字——并不是从小丑侠首秀那天开始的，而是在更早之前，他接管韦恩助学贷基金会的时候，就已经看过这个名字了。 　　索克跟自己同龄，但是根据资料粗浅的调查，他独自生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年。 　　他未成年之前只能一边打黑工，一边给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 　　不过考虑到哥谭从高中开始就比周围其他城市要更加高昂的学费，提姆有理由怀疑索克做的工作……收童工可能是其中最正常的一部分。 　　不过他无意进行任何评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他们的处境交换的话，他未必能做得更好。 　　只要索克没有伤害别人，提姆就不会去深究他曾经做过什么，甚至还会在审核他的资料，确定他符合资助条件之后，让助学金机构联系他。 　　但是韦恩助学金的工作人员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却被索克婉拒了。 　　“嗯，我这边还好，名额给其他更需要的人吧。” 　　当时负责对接他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耷拉着眼皮，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的索克，又看了看他的排班表上排的满满当当的三份兼职。 　　于是他换了一份文件，语气礼貌地告诉索克，他可以申请韦恩的助学贷，这个是不限名额的。 　　索克不用打工省下来的时间能够更好地去学习，提升自我。 　　他相信以索克的能力一定能够找到很不错的工作，只要在三年之内还清助学贷就能免息。 　　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索克却依旧婉拒了。 　　“我不喜欢生活中出现风险……哦，我没有说韦恩集团的助学贷有风险，非常感谢韦恩集团的好意，但是我不喜欢背贷。” 　　对他这种情况，工作人员也没招了。 　　毕竟被选定的受助人不想接受资助，他们总不能硬塞钱吧。 　　但他的脑子里却总是闪过那双无精打彩的蓝眼睛，鬼使神差地还是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提姆。 　　按理来说，像这种小事根本就不需要让这位忙碌的少总过目。 　　但是提姆了解情况之后只是愣了一下，就表示他愿意去跟那位亚尔同学谈谈。 　　尽管他很轻易就能知道索克的联系方式，但考虑到这样做不太礼貌，他最终通过这位工作人员联系了索克，约定了会面时间。 　　但就在他们约定的前一天，索克被小丑和哈莉绑架了。 　　他自然不可能让受到惊吓的索克第二天还要强撑着来面对他的询问，于是这场谈话被顺理成章地推迟了。 　　然后就是一系列令人头疼的事情了，并且直到现在依旧在持续制造着麻烦。 　　那时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在看到索克的名字的时候，居然需要将他列入可疑代查人员名单。 　　提姆深吸一口气，摒弃了多余的思绪。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他和索克还有一次未曾兑现的会谈。 　　他对自己的社交手段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只要他拿出足够的友善和耐心，以后创造更多跟索克有交集的机会不成问题。 　　所以他在离开旧校史馆之后，又去了一趟韦恩基金会的办公室，找到负责跟索克联系的工作人员，提醒他尽早跟索克约好会谈的时间。 　　工作人员那边尽职尽责地给他进行实时转播，但他万万没料到，索克回复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绷不住了。 　　【那个……其实我想说很久了，总感觉让你帮我转述有点怪怪的，请问能直接把德雷克同学的联系方式给我吗？还是说不太方便？】 　　提姆：“……”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索克做的侧写。 　　他能感觉到，索克是那种不怎么热衷于交际，对谁都很有边界感的人。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人往往不太喜欢过于主动的交往者。也许等他们正式见面之后再正式交换联系方式会更好。 　　不过既然是索克主动提出来的，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他们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发展倒是没有再出乎提姆的预料，索克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 　　【约见面时间？随时都可以。要不就今天晚餐时间怎么样？我一觉睡到了下午，有点想出去活动活动，而且今天刚好是周末，德雷克同学应该有时间吧？】 　　已经连轴转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的提姆：“……” 　　他用一种充满了复杂的怨念的眼神盯着手机屏幕，但打字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当然有时间，我很乐意约你吃晚饭，索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提姆？】 　　他暗自琢磨着，也许索克的性格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难搞，除去某些方面格外固执之外，也许他算是个性格爽快的人。 　　这样一来，他和索克加强往来逐渐密切的计划就可以更快推进了。 　　于是他大胆地先一步直呼索克的名字，这样往往会让对自己怀有正面情绪的人感到亲切。 　　等两人互相直呼姓名之后，关系就自然而然地密切起来了。 　　手机屏幕上，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ing】。 　　足足过了十秒，索克才发来消息。 　　【好啊。不过提姆同学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强势^_^】 　　满心以为这一波一定能够提高自己在索克心中的好感度，让两人慢慢过渡成朋友关系的提姆：“？” 　　他……强势？ 　　好吧，按照以前家里兄弟姐妹拌嘴的时候嘲讽他的话，他简直有着“跟蝙蝠侠如出一辙的掌控欲”，但他现在还没对索克这样做吧？ 　　他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非常友好了，也没有露出任何别有心思的地方，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啊？为什么？ 　　还有说完他强势之后加的那个^_^又是怎么回事？绝对是嘲讽吧？ 　　从来没奢望过成为美元那样的万人迷，但也极少被第一次接触的人冠以这种评价的提姆陷入了茫然。 　　而另一边，索克慢悠悠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在思索，他是不是该换手机了，这个用了五年的二手机一段话打了一半之后就打不下去了，莫名卡机。 　　他拍了两下没治好之后就懒得管了，索性就将只编辑了一半的话发出去了。 　　反正他特意加了个笑脸颜文字，提姆同学一定能意识到，他是在夸他强势地让他感受到了如夏天般的热情吧？ 　　不管提姆是怎么想的，反正索克安心了。 　　然后他默默打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开始考虑晚上要吃什么。 　　虽然他觉得提姆同学大概率会主动请客，但是万一…… 　　要不然他还是把提姆同学约到汉堡店见面吧？ 　　索克很快就不需要再为此而纠结了，因为提姆很快就发来了新的信息。 　　【晚上在冰山餐厅见^_^】 　　索克：“……” 　　就是那个传说中一杯气泡水都值一顿饭的冰山餐厅吗？ 　　有钱人的世界，啧。 　　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吧，他还没去过冰山餐厅呢。而且至少这说明提姆同学肯定打算请客—— 　　不然以他的银行卡余额，他们俩都会因为妄图吃霸王餐而被赶出去的。 　　等一下。 　　正在导航冰山餐厅究竟在哪里，然后发现这条路越走越熟悉的索克陷入了沉思。 　　冰山餐厅……好像是他们东区的标志性建筑吧？ 　　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哥谭道上的情报，但依稀记得几年前冰山餐厅好像还是企鹅人的所有物。 　　自从东区被红头罩全面接管之后，冰山餐厅是不是也易主了？ 　　索克：“……” 　　他发誓，他真的对红头罩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自从红头罩来了之后，哥谭东区虽然还是夜夜枪战，但居民区的情况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些。 　　但怎么说呢，心理阴影之所以是心理阴影，就是因为它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而且，自从披着小丑侠和罗宾犬的马甲，被红头罩抓包过一次两次三次之后，他感觉自己对红头罩的心理阴影好像更严重了。 　　冷静点。提姆同学选择冰山餐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好歹也是哥谭闻名的高端餐厅，他现在突然提出异议也太奇怪了。 　　而且，他在红头罩眼里就是个小喽啰，红头罩也不会天天去视察自家产业，不至于今天就刚好撞上了吧？ 　　退一万步说，冰山餐厅好歹是红头罩的资产，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自家餐厅里搞事—— 　　嘚嘚嘚嘚！ 　　索克站在冰山餐厅的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子弹扫射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看着衣冠楚楚的迎宾服务生熟练地抱头跑路。 　　啊，里面正拉开手榴弹拉环，朝对面丢过去的家伙，不是红头罩还能是谁？ 　　索克：“……” 　　来这里之前，他在想什么来着？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被子弹击中的大块玻璃碎片朝他砸来。 　　索克立刻就要后撤，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用力拉到了安全地带。 　　索克的小臂肌肉紧绷了一瞬，又不动声色放松了。 　　他像吓傻了一样，缓缓回头，和另一双同样是蓝色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提姆同学……” 　　“抱歉索克，我不知道今天这里变得这么危险。”还没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提姆就像机关枪一样开口。 　　“晚餐的事情等会儿再说，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有点事，等安全之后，我们用手机联系汇合！” 　　说完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自己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看起来确实很急的样子。 　　索克眨了眨眼睛，暗自松了口气。 　　太好了，提姆居然主动说了他想说的话。 　　提姆看着就是一个强势又有责任心的好人，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他相信提姆绝对不会轻易抛下他的。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纠结该怎样说服提姆独自躲到安全的地方，而他则先离开一会儿，晚点再跟他联系汇合。 　　至于他要独自去干什么…… 　　索克看向立于人墙身后，挥舞着手杖，高声命令属下进攻的企鹅人，皱起了眉。 　　“Fuck！你怎么在这里？！” 　　红头罩这会儿正干架干得热火朝天，结果一扭头看到一片黑红色从自己身后悄无声息降落，顿时骂了句脏话。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朝这个替代品求助了。或者说，他们之间真的会有互相求助这种事吗？ 　　虽然他们合作的次数并不少，并且也不是死板到死到临头了都不肯向其他人求助，但是比起向某个人求助，他们还是更擅长入室抢劫一般强行提供帮助—— 　　本质上跟谁都不愿意被监听监视，但很乐意向彼此的安全屋丢监控和监听器是一回事。 　　所以红头罩以为这次轮到自己被这只小红鸟强行掺合一脚提供帮助了，口气分外不善。 　　自从在拉撒路池中复活后，他的性格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变得比生前更为狂躁。 　　他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很讨厌被强行插手的感觉，尤其是插手的人还是一年前还被他厌恶者的替代品。 　　接受对方的帮助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微妙地输了的感觉。 　　但是红罗宾的语气听起来比他还懊恼。 　　“你以为我想在这个时候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里吗？为什么你偏偏就要在今天把冰山餐厅打成马蜂窝？” 　　红头罩闻言更加恼火了。 　　“你以为是我想的吗？企鹅人不知从哪听说老头子离开哥谭了，带着一帮人跑出来兴风作浪了！” 　　多米诺面具之下，属于提姆的那双水蓝色眼睛眯了眯，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不凑巧了。他难得脑子抽风，想要跟红头罩分享情报缓和关系，居然遇到了这种事。 　　关于要不要将索克相关的情报分享给其他人，红罗宾原本的答案当然是“No”。 　　如果蝙蝠侠还在哥谭，他也许会考虑知会蝙蝠侠一声，但是现在蝙蝠侠不在，他只会考虑单干。 　　但该死的，在他决心先暂时将跟索克相关的情报瞒下来，等他自己确定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分享给其他人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红头罩。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和红头罩都不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彼此的，亲密无间的同伴与兄弟。 　　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红罗宾也没想过要花心思让他们的关系更好点。 　　但是…… 　　想到红头罩对小丑侠的在意和对罗宾犬的懊恼，还有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尝试私底下接触索克。 　　他似乎渐渐没有了过去为了跟小丑相关的情报会不择手段的疯狂。 　　提姆犹豫了一下，最终将他与索克见面的地点敲定为冰山餐厅。 　　他没有主动跟红头罩分享情报，但他知道，当他带着索克出现在冰山餐厅的那一刻，红头罩就会自行将信息扒得一干二净。 　　而且有一说一，过去每次他前往冰山餐厅都是以“红罗宾”的身份。 　　今天晚上，当从监控里看到他以提摩西·德雷克的身份穿着西装，风度翩翩地在包间落座的时候，他想，红头罩在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但他还没来得及给红头罩一个惊喜，对方就先向他丢过来一个惊吓。 　　距离蝙蝠侠离开哥谭还没超过24小时，企鹅人就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再一次带着小弟越狱了。 　　并且他还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不老老实实苟着猥琐发育，刚逃出来就大摇大摆跑到冰山餐厅闹事，一副要赶走红头罩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架势。 　　啧。 　　红罗宾抿着唇，心情极差。 　　“你现在跟我废话一句，冰山餐厅被砸碎的桌椅就会多一套，等这事完了之后，你就得花更多的钱去重装。” 　　眼看着红头罩随着他的陈述性语句，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红罗宾莫名感觉自己心里舒坦了些。 　　他长棍一甩，精准地扫掉了靠近他的几个企鹅人小弟手里的枪支，冲红头罩扬了扬下巴。 　　“所以省掉那些无意义的试探，早点把这家伙送回阿卡姆？” 　　红头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不计较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自己的地盘来，勉强答应联手了。 　　但是下一秒—— 　　“啊！”一直躲在打手身后气定神闲地指挥夺回地盘的企鹅人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诧异愤怒和一丝努力想要掩饰的恐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该死，毒藤那家伙竟然骗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兀地陷入了沉默。 　　红罗宾和红头罩对视一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一下，同时警惕起来。 　　但即使有意识地戒备周围，对方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当蝙蝠镖打向头顶的吊灯的时候，红罗宾只来得及看清镖身的形状，下一秒，所有人眼前都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能听见肉/体遭到击打后发出的闷哼声，以及随后倒在地上的砰砰声。 　　红罗宾握紧了手中的长棍，在不知不觉间跟红头照背靠背，警惕着黑暗中的突袭。 　　突然，红罗宾猛地侧头看向旁边，他听到了夹杂在风声中微不可闻的人体身上的布料和别的东西摩擦的声响！ 　　他毫不迟疑地将长棍往地下打去—— 　　虽然新加入战场的这个人不知是敌是友，但毕竟他没有对自己和红头罩这边的人动手，打击对象非常明确，只针对企鹅人和他的打手。 　　红罗宾也不想将事情做绝了，只是用长棍扫向腿部的位置，做出拦截的姿态。 　　然而很快，他就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红头罩，别开枪！” 　　“你在搞什么啊？”红头罩本来已经准备对准那人的方向扣动扳机了，闻言又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 　　也就他们这里耽搁的一下功夫，冰山餐厅的应急照明系统启动。 　　墙壁上散发出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体，乍一看，昔日富丽堂皇的冰山餐厅简直就像突然变成了公共停尸场一样吓人。 　　除掉之前已经非常自觉跑路的服务员，以及躺了一地的企鹅人和他的打手，眼下还站在这里的人只有两个，就是红头罩和红罗宾。 　　天降外援帮忙解决企鹅人，两人脸上的神情却都不怎么好看。 　　不说这个悄无声息来去自如的家伙一直遮遮掩掩不露面，也不说哥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而他们却毫无察觉这种事简直戳爆了他们的掌控欲…… 　　“红罗宾。”非常难得地，红头罩没有喊他带有恶意的“替代品”或者开玩笑似的“小红”，而是郑重地喊了他现在使用的代号全名。 　　“你觉得，刚才那样的场景……会让你想到谁？” 　　“不用这么隐晦，你直接说这种神出鬼没打倒所有人的作风很像蝙蝠侠就行了。” 　　红罗宾看了一眼自己前头断裂的长棍，面色有些古怪。 　　“但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蝙蝠侠。” 　　先不说正版蝙蝠侠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中东了，就这个轻轻松松让他的棍头从前端裂开的小腿硬度，说他是氪星人他都信。 　　但是刚才，那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的时候，带给他的那种熟悉感…… 　　红罗宾刚陷入沉思，就突然面色一变。 　　“遭了。”他敏捷地从躺了一地的尸体身上跳过去，朝门口跑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还跟人有约，先撤了！” 　　“哈？” 　　刚经历了一场合作，红头罩感觉红罗宾前所未有地顺眼，正想两人凑一起头脑风暴呢，却突然被独自留下打扫战场，顿时懵了。 　　“有约？和谁？你——”他正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反应过来红罗宾是在跟人有约的前提下，抛下约会对象跑来帮自己的。 　　红头罩：“……” 　　突然感觉浑身别扭，都没办法理直气壮骂人了。 第24章 素材：小红鸟:双方都有点心虚 　　“遭了……” 　　索克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走来走去。 　　“这下提姆同学肯定要吓坏了……你说该怎么办啊？！”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才COS蝙蝠侠于黑暗中击倒敌方于无形的家伙，当然也许不应该用COS来形容。 　　毕竟在马甲原生的宇宙，他本来就是蝙蝠侠——至少曾经是。 　　而高大的黑影只是站在他的面前，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是蹂躏者。他已经不当蝙蝠侠很多年了。所以蝙蝠装备自然是一件都没有的，只能先给自己裹上一身黑伪装一下。 　　蝙蝠侠习惯在黑暗中行动，是因为在黑暗中方便他将自己从刺客身上学到的技巧发挥到极致。 　　但蹂躏者在索克的操控下，先将灯打坏，让餐厅里陷入一片黑暗，主要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并不清楚蝙蝠侠已经离开哥谭了——当然这个也无所谓，他没有想过要伪装蝙蝠侠。 　　哪怕蝙蝠侠现在还在哥谭，只要红罗宾回头跟人家导师对一下情报，也能立刻发现真假。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红罗宾发现这个人虽然不是自己的导师，却跟导师过分相似，甚至长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索克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收集材料自制多米诺面具之类的东西了。毕竟总不能总是让蹂躏者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就跑出去打架吧，太容易暴露真容了。 　　等等，他是不是已经被无意识PUA了？ 　　他还记得自己最开始的目标是过上平静生活，在小丑的舞台落幕之后就把马甲藏得死死的，再也不让他们跑出来作妖吗？ 　　所以他怎么都已经想着下一次使用马甲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做个多米诺面具了，这正常吗？ 　　索克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虽然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用马甲了，但是明知道自己拥有力量，在面对企鹅人这些罪犯肆意妄为的时候，又怎么能够做到袖手旁观呢？ 　　当他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玻璃四溅，众人惊慌逃窜的时候，终究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冷眼旁观。 　　于是在跟提姆分开之后，他立刻跑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立刻召唤出面板，开始考虑自己该用哪个马甲。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考虑的余地，现在抽新马甲也来不及了，只能从三个已有的旧马甲中进行选择。 　　这里是红头罩的地盘，所以小丑侠绝对不行，罗宾犬也不行，而蹂躏者…… 　　两分钟后，变回人类形态，浑身都包裹在黑色紧身衣里，就连面部都被黑布遮挡的蹂躏者径直从楼上坠了下来，狠狠将企鹅人一脚踹倒在地。 　　三分钟后，袭击者倒了一地，蹂躏者正准备抽身离开，却敏锐地捕捉到黑暗中的破空声—— 　　一根长棍扫向他的腿。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时肯定会出现破绽，不管是跳起来试图越过障碍物，还是往旁边闪避，都会给红罗宾留下进一步发挥的空间。 　　但是蹂躏者不闪不避，任由长棍打到他的腿上……然后裂开了。 　　尽管蹂躏者现在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的，但他的身体本质早就已经变成比毁灭日还可怕的怪物了。 　　他的皮肤硬度跟氪星人有得一拼，刀枪不入。 　　他挥出的拳头蕴含着堪称恐怖的力量，甚至需要克制力度才能让自己把企鹅人的打手打晕，而不是直接脑袋打爆。 　　总之在解决了那些打手之后，蹂躏者无意跟任何人进行过多的纠缠，很快就离开了冰山餐厅。 　　不过索克的心里有点忐忑。 　　他觉得红罗宾应该是发现自己的长棍顶端开裂了，都拦不住蹂躏者，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这样真的行吗？红罗宾应该不会认为哥谭又出现了奇奇怪怪的人物，然后接下来展开地毯式调查吧？ 　　索克一边心不在焉地给蹂躏者下达“找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回仓库”的指令，一边痛下决心，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随意使用马甲了。 　　他对于成为义警或者反英雄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这里可是哥谭！ 　　跟蝙蝠侠没点关系还想出道当义警？等着祖宗十八代都被查得一清二楚吧。 　　……等一下，如果不暴露本体，也别让蹂躏者变回毁灭日形态，让他们认出这就是追着超人爆锤的家伙，只让他以“来自平行宇宙的蝙蝠侠”的身份出道呢？ 　　——会被蝙蝠侠盯得更死的吧，毕竟哥谭不需要第二个蝙蝠侠。 　　脑子里漫无边际地闪过各种想法，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前有一片黑沉沉的黑影压了下来。 　　索克瞪大眼睛，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机在失神之下猛地跌落在地，直接摔碎了屏幕。 　　危险！ 　　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抵达他的身边，而且现在这里又是一个无人的死巷，对方刚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索克刚准备大喊救命或者闷头尝试绕过那个人逃跑，就在转头的瞬间又猛然松了口气。 　　“你想吓死我吗？” 　　堵在巷子口的大家伙居然是浑身黑的蹂躏者——老实说，他完全能理解蝙蝠侠刚出道的时候为什么会被通缉了，浑身黑的真的不像好人。 　　不过下一秒，通过跟马甲之间奇妙的感应，索克总算明白蹂躏者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他在转移注意力之前，给马甲下达的命令是让他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回仓库。 　　于是蹂躏者用本能判断了一下，觉得索克现在待的地方就是离他最近的没人的地方，于是就用超级速度跑来吓唬他了。 　　搞明白这只是一出自己吓自己的闹剧之后，索克也只能认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用了五年的手机现在屏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脸上渐渐浮现肉疼的表情。 　　他用了五年还无比坚挺的手机啊…… 　　除了电池健康已经降到70%每天必充两次电偶尔卡顿闪退之外，明明没有什么问题，他预计能用到他正式入职第一份工作领到薪水后再换的！ 　　这下好了，就只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它就被迫风光大葬了。 　　但是没办法啊，他毕竟生活在现代社会，没有手机那是寸步难行。 　　所以就算再肉疼，他也必须要考虑从生活费里咬牙省出一笔钱，去给自己买个新二手手机了。 　　不过买手机的事情先不急，眼下，对他而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没有了手机，他该怎么联系提姆同学啊？！ 　　“提姆同学肯定要着急了。”索克紧锁着眉头。 　　虽然手机摔坏了，亮都亮不起来了，但他可以通过自己目前召唤出马甲后所花费的戏剧值推断马甲已经使用了多长时间。 　　他本来想快点解决的，等动乱平息之后，就立刻去找提姆。但是现在看来，他花费了比自己想象中更长的时间。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机还摔坏了。 　　这下不仅他联系不上提姆，就算提姆办完了事想联系他也得不到回应了。 　　在提姆的认知里，索克是跑到附近的安全地带避难了。 　　如果突然联系不上他了，提姆会怎么想？会直接报警吗？该不会一时心急上头，跑到冰山餐厅附近吧？ 　　虽然企鹅人一伙人都被制服了，但那里可是红头罩的地盘，而且搞不好还会有别人趁乱生事！ 　　索克可不想给好心的提姆同学带来麻烦。 　　“提姆没你想的那么蠢，也不会出事的。”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索克愣了一下，慢半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蹂躏者。 　　见鬼，这家伙怎么这么高大？身前打下来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了。 　　索克捏了捏自己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但分外精瘦的胳膊，有点怀疑人生。 　　蹂躏者就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而他们宇宙的蝙蝠侠也同样有着一身非常紧实漂亮的肌肉，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一下，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等等，不要再思维发散了，都说了快点改掉一焦虑就容易神游天外的毛病啊！ 　　索克终于将自己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先是对好心（？）安慰他的蹂躏者点了点头，然后将他收回了仓库里。 　　挺好的，虽然蹂躏者这个马甲在超人面前有点难以控制，但平时人还不错嘛，知道本体在担心提姆，居然还会安慰他提姆不会出事。 　　并没有刻意安慰本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蹂躏者：“……” 　　他是真心觉得，不管是从脑子方面还是身体素质方面，本体都比提姆AKA红罗宾更需要人操心。 　　不过索克此时已经切断了跟马甲的联系，自然不知道他在被收回仓库前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屏幕碎得彻底的手机捡了起来，重新揣回兜里，一路小跑着赶向那个地方—— 　　他跟提姆最开始分别的地方。 　　小时候，妈妈曾经告诉过他，当你感觉自己已经走丢了的时候，最好的方式不是到处乱跑找人，而是站在原地不动，等人回来找你。 　　虽然这个方法可能在哥谭没那么实用，毕竟一个走丢的小孩站在原地面露迷茫不超过十秒就要被人贩子盯上了。 　　不过现在索克也只能希望提姆在发现联系不上他的时候，会回到他们分开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红罗宾也在一路狂奔。 　　解决这次的事件，花费了比预计中更短的时间——老实说，他本来以为今天的晚餐约会肯定要泡汤了。 　　而这一切显然都要归功于那个在黑暗中神出鬼没，还能将他的棍子撞裂的怪物。 　　他很确定在今天之前，哥谭还没有这一号人物，至少没有到能被他关注的程度。 　　而考虑到这个力大无穷的怪胎第一次掺和这种帮派混战是在东区这边，他本来想提醒一下红头罩。 　　但考虑到两人交流起来肯定又要花费不少时间，而索克还不知道在哪里等着他…… 　　索克那双冷淡温和的蓝眼睛和红头罩总是时刻充斥着不耐烦的绿眼睛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红罗宾迅速做出选择。 　　算了，反正他可以等回去之后再给红头罩发消息。 　　但是接近索克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红罗宾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回提姆的装束，并且拿到手机给索克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 　　当然，他现在也可以通过红罗宾的装备以提姆的身份联系上索克，但他向来谨慎，并不愿意冒这种风险，还是用提姆的原装手机比较好。 　　而当他便装红罗宾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将提姆的衣服或者手机带在身上，而是会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毕竟，有人在巷子里捡到了提姆的衣服和手机跟有人在红罗宾身上搜到了提姆的手机，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还有狡辩的余地，后者基本上等同于彻底掉马。 　　而这一次支援冰山餐厅的行动，红罗宾将提姆的东西放在了跟索克分别的街道附近。 　　他会这么做是经过考量的。他不能以提姆的身份在街道上飞檐走壁，所以必须要尽快切换到红罗宾模式。 　　因此刚跟索克分别，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地方换衣服了。 　　而且冰山餐厅刚遭到袭击，附近的人全都急着跑回家或者把店门一关避难了，整条街上都有点冷清，这里到处都是用来藏衣服的好地方。 　　但红罗宾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取回提姆的衣服的行程居然会如此艰难—— 　　当他看到索克突然出现在距离自己藏衣服的地方只有不到五米的街道拐角处时，他整个人都在墙头一个急刹车。 　　等等，索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犯蠢了，索克当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比这里更适合躲藏的地方吗？他不也是看中这里没什么人才把东西藏这的吗？ 　　但是这样一来，红罗宾就面临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 　　他是要以红罗宾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离索克只有五米远的拐角暗巷里取回自己的衣服，还是……呃，假装自己只是刚好路过？ 　　然后他只能去附近的安全屋换衣服，找备用机，告诉索克他们换个时间再约…… 　　该死的，如果这样今天晚上肯定是吃不成晚饭了，因为这里是东区，是红头罩的地盘，他离这里最近的安全屋都要至少走二十分钟！ 　　红罗宾看着墙角下的索克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抬起了头。 　　他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他到底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索克发现他然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拖延时间的交谈吗？ 　　等跟他讲完话之后，索克低头看一眼手机就会发现见鬼的提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居然连他的消息都没有回！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面上红罗宾依旧一如既往地沉稳可靠。 　　他不打算跟索克在这闲聊，只打算冲他点点头就赶紧离开—— 　　“晚上好，红罗宾。”他听见向来不怎么善于交际的索克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用一句话穿透了他的心理防线。 　　“请问，你有看到提姆同学吗？” 　　红罗宾瞳孔猛缩，但好在一切变化都隐藏在多米诺面具之下。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汗毛直立，心里疯狂拉响警报。 　　比起之前隔着屏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的那句“提姆同学是个强势的人”，眼下的场面显然要更加刺激。 　　他站在墙头，居高临下，与站在墙角的索克目光相接，然后听他当着自己秘密身份的面说出了隐藏的本体身份—— 　　他好像有点明白，当初自己找上迪克，并且当着他的面喋喋不休地推理为什么他是初代罗宾的时候，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了。 　　但是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 　　索克并没有直接咬死红罗宾就是提姆。 　　他只是像一个正在朝义警求助的路人一样，用最平淡无奇的声音询问他有没有看到跟自己走丢的同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延长，红罗宾将这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拆开来咬文嚼字，在心里反复推演索克究竟是怎么想的，而他又该怎么回答。 　　但其实索克想的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事实上，他现在心里的尴尬和心虚并不比红罗宾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在这一刻的想法，其实他真的只是无意中抬了下头，刚好看到有一只小红鸟正立于墙头，冷静地观察着他。 　　而他却无暇关注小红鸟本身，先是慌乱了一下，担心红罗宾知道他就是在背后操控蹂躏者的正主打上门来了。 　　意识到对方应该没发现他的秘密，不打算动手，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了一下被红罗宾别在身后的顶端开裂的长棍，然后被心虚淹没。 　　虽然当时操控蹂躏者马甲的时候，理智知道任由长棍撞上他的小腿是脱身的最好选择，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把人家红罗宾的武器弄坏了呢。 　　说到，蹂躏者，他之前居然被自己的马甲给吓到把手机摔坏了，这话说出去都丢人。 　　……也不知道提姆同学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特别急着找他呢？他是不是该先去买部手机，换上电话卡？ 　　神游天外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红罗宾，提姆，心虚……种种与他们二人相关的思绪混杂在一起，令索克像是站在地刺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迫切地想说点什么摆脱眼下的局面，先跟他问个好，然后立刻道别怎么样？ 　　然而他张口却是—— 　　“请问，你有看到提姆同学吗？” 　　红罗宾：“……” 　　索克也：“……”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红罗宾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那是谁？” 　　“就是……提摩西·德雷克，我的同学。他在哥谭还挺有名的，你应该认识。” 　　索克已经尴尬到快要原地爆炸了。 　　好在他是个功能型面瘫，越是尴尬越能绷住脸上的表情。 　　“刚才那边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跟提姆同学走散了。如果你刚好遇到了提姆同学，告诉他，我在旁边那条街上的老爹汉堡店等他，好吗？” 　　索克现在实在是太尴尬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于是在心里默默跟提姆道了句歉，放弃了继续在原地等待的想法。 　　等他到了老爹汉堡店，也许可以借别人的手机给提姆打个电话——希望他不会拒接所有陌生人来电。 　　他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注视着红罗宾，希望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想法，两人快速结束这段无意义的尬聊，然后各走各路。 　　红罗宾应该是感觉到了，停顿了一下，然后朝他用力点头。 　　于是索克松了口气，礼貌地朝红罗宾挥手再见，然后就快速转身离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索克嘴角牵起，朝他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就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就好像他刚才突然提到“提姆”，还拜托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无辜路过热心义警带话全都只是随口提起的一样，并没有什么深意。 　　……又或者说，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终于要逃离让他尴尬的地方了，索克狠狠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上扬，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但是对于一个浑身拉响警报的人来说，他现在的一举一动——更别提嘴角掀起的弧度——全都别有深意，蒙上了一层阴影滤镜。 　　索克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老爹汉堡店。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汉堡店里没什么生意，只坐着三三两两的顾客。 　　他扫了一眼座位，没有多想，直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又盘算着向旁边的顾客借用一下手机—— 　　“索克！抱歉，让你久等了。” 　　伴随着少年气喘吁吁的声音，汉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黑发微湿的提姆出现在门口，一手扶着门，一手扶着膝盖。 　　他还穿着他们分别时身上穿的那套休闲服，但不知为何，衣服看起来皱巴巴的，像是被狠狠揉成一团又展开了，没有被熨平。 　　索克的目光随意地在他皱巴巴的衣角落了一下。 　　“没事的，我其实没等很久……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索克是真的有点好奇，顺嘴一问。 　　他解释了自己手机刚好坏掉的事情，所以没来得及给提姆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提姆听他说完之后，目光微暗。 　　索克的这份“体贴”在满心怀疑的他看来分外明显。 　　刚好手机坏了，联系不上提姆，又刚好遇到了红罗宾，拜托他带个话，并且非常自然地从藏着提姆的衣服和手机的地方离开了…… 　　真的非常巧，不是吗？ 　　提姆冲索克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很巧，我刚才刚好遇到了红罗宾。是他告诉我，我的朋友会在这里等我呢。” 第25章 素材：记者:快去请超人记者 　　面对提姆堪称非常明显的试探，索克—— 　　当然是完全没有多想。 　　他顶多就是感慨了一下，也太巧了吧，被他拜托过的红罗宾居然真的遇到了提姆，并且真的帮他带了话。 　　哇，红罗宾人也太好了吧？真是非常亲切的一个义警呢。 　　索克心里给他加了好感度，并且暗暗发誓，如果以后艾莉兹问他最喜欢哪一任罗宾，他再也不会为难了，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第三任。 　　提姆还不知道他已经用另一个身份赢得了索克的好感，只是莫名觉得鼻子有点痒，好像有人在心里提到了他。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算到了索克身上—— 　　现在除了索克，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想他？ 　　现在，在世界第二侦探的心理，虽然索克还没有完全承认他识破了提姆的秘密身份，但他整个人都已经蒙上了一层超级反派的阴影滤镜。 　　但是提姆也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自曝。 　　无论索克是否真的知道了他的秘密，又或者为什么明明知道了却又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进行明示暗示，他都绝不能自乱阵脚。 　　所以现在，提姆只是略微抿唇，冲索克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微微汗湿的额发遮挡住了他的眼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 　　“索克，你来点单吧——今天我们是吃不了冰山餐厅了，那就一起来一场热量爆炸的盛宴吧。” 　　哇。 　　索克又一次在心里发出小小的感叹——当然他还不知道，他是在为同一个人反复感慨。 　　他只是觉得，提姆同学真是太神奇了。他好像跟自己同龄吧？ 　　而且明明是那种会自然而然将一切都收入掌控之中的强势性格，但是在这种时候却又表现得很有学弟感，让人很有……保护欲？ 　　说起这个，索克突然想起来了。 　　他随便点了个套餐就将菜单又随手推了回去，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着提姆。 　　提姆被看得很不自在。 　　就在他快要忍无可忍问索克看他干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对方略显担忧的声音。 　　“提姆……差点忘了问，你还好吗？刚才那边那么乱，你有没有受伤？” 　　他不会自讨没趣，问提姆突然说自己有事要办中途离开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但他总感觉提姆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怀疑他是不是不小心被波及受伤了。 　　听到索克真挚的询问，看着他那双溢满了关切的蓝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用那种非常温和，甚至是柔和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提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往后仰，这是被触发了被动自我防御的姿势。 　　因为他刚才突然见鬼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切——对面前刚还被自己怀疑的索克。 　　这种不受控制般产生的亲切和好感，令他本能心生警惕。 　　就像他以提姆的身份受到攻击的时候，必须要花一定的力气控制住条件反射的反击本能，他现在也在努力控制自己本能的警惕反应，尽量表现得放松。 　　“我没事，如你所见，能跑能跳。”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故意用稍显活泼的语气来活跃气氛。 　　而索克也很配合地笑了两声，一时之间两人的氛围变得格外友好，乍一看就像朋友聚餐一样。 　　于是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提姆总算能够切入正题了—— 　　虽然他现在对索克有了更多的想法，但他没有忘记，最开始约这顿饭的目的是为了让某个过于固执的家伙接受韦恩基金会的帮助。 　　从索克三番五次拒绝韦恩基金会的补助金和助学贷的情况来看，提姆大致有了些想法。 　　他尽量避免任何会让人联想到“帮扶”的语句，换了种说法。 　　“韦恩基金会最近新出了一个奖学金项目，所有报名的学生只要通过了资质审核，并且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保持在年级的前20%，就可以在每年的1月获得这笔奖学金。” 　　索克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垂下眼帘，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而提姆尽管已经尽职尽责地开始介绍这个奖学金帮扶政策，但他心里其实没对索克今天就能答应报名有什么期望。 　　他当然希望索克能够答应下来，减轻自己的负担，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索克不答应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提姆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他承认自己平时很忙，也不可能帮助到每一个同学。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亲自劝过一次没有效果之后就不会再继续劝了，只会让工作人员持续关注这些困难的学生。 　　但是索克是不一样的。假如索克这次没有答应下来，他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多跟他见几次面。 　　不仅如此，索克没有答应申请奖学金的话，也许他并不会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好意，但心里总归是会有点不一样的感受。 　　这时候提姆顺势提出，既然他的手机摔坏了，那就给他买个新手机作为见面礼，同时也是对自己选择的冰山餐厅的赔偿，他大概率会答应下来…… 　　就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演练接下来的对话的时候，索克开口了。 　　“好啊，非常感谢提姆同学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去韦恩基金会办公室申请的。” 　　提姆：“……？” 　　这是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发现索克的人不按套路出牌了。 　　索克，你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吗？你之前三番五次拒绝帮助的坚决态度呢？！ 　　而且他现在都答应下来了，还感谢他的帮助，那接下来还会答应让他买手机作为赔礼吗？ 　　那他提前准备好的，已经安装好关键词检测触发程序的手机…… 　　提姆又一次感觉自己被强行掀翻了剧本，但对于索克而言，他做出的选择只是尊重自己内心的感受，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之前不愿意接受助学金的理由很简单，没那么需要，这个名额确实可以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不接受助学贷，则是因为他的心理阴影，不愿意背负任何贷款，尽管他知道韦恩真的是好意，并且三年内还清免息。 　　而现在对于这份所谓的奖学金名额，索克心里自然也是门清，知道这是来自提姆同学和韦恩基金会的善意。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惊讶，明明自己都几次三番拒绝了基金会的帮助，但是韦德基金会却始终没有放弃他。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哥谭大学生而已，索克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此执着地帮助他究竟有什么价值。 　　不管怎么想，也只能是因为基金会和提姆同学善了。 　　索克喜欢善良的人。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他在哥谭的生活才没有糟糕到底，日子拼拼凑凑还能过下去。 　　当然以上只是他的感想，并不是他会答应申请韦恩奖学金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最近因为某个不请自来的系统，某些不得不请来的马甲和乱七八糟的哥谭，他有点缺钱。 　　这个理由真是真实又贫穷，让人心酸。 　　索克支着脑袋，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提姆好心帮助他，他也接受了帮助，还摆个脸色给人看可不好。 　　接下来两人基本上没再聊什么了，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等吃完了饭之后，为了表示对提姆带来这个消息的感谢，索克抢先一步结了账，同时在心里暗自感慨，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轮回。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按照自己一开始请提姆吃汉堡的想法走了。 　　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他会有一笔奖学金入账，他也就没那么纠结自己干瘪的钱包了。 　　这顿饭差不多已经吃完了，提姆却没急着告别。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主动提要给他送个手机作为见面礼。 　　“如果不是我提议去冰山餐厅，你也不会遇上这种乱子，手机屏幕也就不会摔碎了……” 　　这话其实让索克有点心虚。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还不清楚他的手机屏幕是怎么碎的吗？ 　　蹂躏者，你听到手机屏幕的回响了吗？ 　　见索克一副不愿意接受的样子，提姆又轻声劝道：“是德雷克集团旗下出品的手机，我只是拿个样品送给你，不用太有心理压力。” 　　索克看得出来，提姆非常真诚，是真的想要送出这个手机。 　　而且这个手机对于这位货真价实的富家公子哥来说，真的只是随手送出的礼物，甚至都不会放在心上的那种。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想接受。 　　倒不是对提姆有什么意见了，也不是仇富，事实上如果他自己也有钱送出一台相机或者显卡给提姆同学的话，他会很乐意收下这份礼物的。 　　但他并不愿意在自己无法给予对等的回应的时候，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因为他确实挺喜欢提姆的，想要跟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应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注意构建平等的关系。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 　　有了韦恩基金会发给他的奖学金，他想给自己买个便宜的二手机简直轻轻松松，再也不需要紧巴巴地算着钱包过日子了！ 　　于是索克又笑了起来，蓝眼睛弯成了蓝月亮。 　　“真的非常谢谢你，提姆，不过我不接受这样的赔礼——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索克果然没有接受他的手机啊。 　　这是提姆的第一反应。 　　然后，看着索克笑眯眯的样子，他突然思绪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好亲切，甚至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熟悉……不太像是受到了某种外来的精神干扰。 　　所以世界第二侦探的思维拐向了另一种更科学的可能——他以前是不是见过索克？ 　　毕竟他们都是哥谭人，就生活在这么大的地方，如果说无意中有过什么交集，也是很正常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提姆神色正常地跟索克告别之后，就立刻飞奔回蝙蝠洞。 　　他想再重新调查一遍索克的资料。 　　至于监视索克……虽然没能成功在他的手机里植入关键词检索木马有点遗憾，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其他的小玩意。 　　而索克则慢悠悠地踏上了回家的路，并且顺便拐进了一家他经常淘电子产品的二手店，想要买一个新的二手机—— 　　然后在付钱的前一秒突然僵住了，意识到了一件事。 　　提姆同学刚才是不是说了，韦恩基金会赞助的奖学金要等到明年1月份才能发下来？ 　　也就是说，他要到明年才能拿到这笔钱，现在不还是得先用自己的生活费垫付买手机的钱吗？！ 　　现在才11月份，接下来还有12月一整个月，他还得缩衣节食加努力打工至少一个多月，才能把今天多花的这笔开销给挣回来。 　　索克：“……” 　　终于从先后认识了红罗宾和提姆这样可爱的好人的愉快心情中脱离出来，并且清晰地算了一笔账之后，他后悔了。 　　提姆同学，如果我现在说刚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其实我非常乐意接受你送的手机作为礼物，还来得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了。 　　提姆已经回家了，他现在没有手机，可联系不上他。 　　如果说等他自己掏钱买了这个二手机之后再联系他，总有一种厚着脸皮要求对方给自己报销的意思。 　　索克显然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只能肉痛地买了这个手机之后，又肉痛地带着新二手机和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一起回到自己的小窝。 　　他淘东西的这家店出二手电子产品的价格很美丽，但这也意味着回收二手产品的价格就绝对不那么美丽了。 　　所以他盘算着，等哪天白天他有时间了，去另一家回收价最高的二手店，让陪伴了他五年的旧手机以一个美丽的价格风光退休。 　　索克当天晚上睡了个好觉。 　　这让他又惊又喜，他还以为以后每天晚上自己都要跟那个见鬼的副本和见鬼的超人绑定了。 　　等早上对着空气发疯打了一顿拳之后，他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根本没什么好激动的。 　　他晚上没有梦见副本显然不是因为世界的仁慈，而是因为他白天已经梦过了！ 　　今天是周一，他上午没课，但下午有课。 　　所以他一大早就熟练地赶去了老爹汉堡店当后厨帮工，一直忙到了下午两点才熟练地从老爹手里接过了一个汉堡当员工餐，然后又在三点前卡着点赶到了哥谭大学。 　　索克听课的时候向来认真，不怎么看手机。 　　所以直到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收到了来自提姆的消息。 　　【嘿，索克，今天下午记得来登记。顺便，星球日报的记者要采访基金会的负责人，也许你愿意回答几个问题？算不上是正式的采访，只是刚好你要来，所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提姆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哦，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镜头对着，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忘了我刚才说的蠢话吧。】 　　索克：！ 　　他连忙回复，表示自己非常乐意被记者问几个问题。 　　开玩笑，提姆同学和韦恩基金会对自己仁至义尽，只是配合着问几个问题，帮点小忙罢了，他怎么可能不接受？ 　　——而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出现在韦恩基金会驻哥谭大学的办公室，端坐在原本属于提姆同学的椅子上。 　　负责向他提问的自然就是星球日报派来采访基金会的那名记者了。 　　老实说，他是一个会出乎意料地让人没什么印象的男人。 　　明明他有着一副高大到非常夸张的身材——据索克目测，甚至比蹂躏者蝙蝠侠还高一点，肌肉更是壮了一圈。 　　但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是那样地不起眼，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背部似乎习惯性地微微佝偻着。 　　“亚尔同学，你好，我是来自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 　　当这名记者微微抬头，冲他露出温和明亮的微笑时，索克这才发现，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蓝眼睛。 　　真奇怪啊，明明眼睛这么漂亮，为什么肯特显得这么普通甚至不起眼呢？ 　　索克陷入了沉思。 　　而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跟他打完招呼的克拉克已经自然而然地扭头，开始跟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寒暄了。 　　“有的时候我会感到难以置信……仿佛昨天我还是第一次受邀给韦恩先生做专访，结果转眼间，我竟然已经要给他的养子做专访了。” 　　克拉克的声音里满是轻松的调侃。很显然，他跟提姆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并且关系貌似不错。 　　提姆也跟着笑了一声，不过还是认真地纠正他。 　　“布鲁斯真正的养子其实并没有大众传言中的那么多，比如我也只是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因为家里的变故做了他的受监护人而已。” 　　“但是我们都知道，你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克拉克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自然而然地扭头看向索克。 　　“好了，闲聊时间得暂时结束了，让我们开始吧……亚尔同学？”克拉克看出索克貌似在神游天外，顿时忍俊不禁。 　　“亚尔，回神啦，你在想什么呢？我现在可以开始提问了吗？” 　　“唔。”索克迅速回神，看着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温柔蓝眼睛，一句心里话脱口而出，“我在想，肯特先生明明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显得很普通呢。” 　　提姆心里咯噔一声，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特意在克拉克今天来哥谭大学采访他的时候叫索克过来，就是为了拜托克拉克帮他看一下，索克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用透视观测到的问题。 　　索克的表现总是令他捉摸不定，有时候讲的话也似是非是。 　　如果他这次叫克拉克来帮忙，却反而不小心让克拉克在索克面前掉马了，那可就罪过了。 　　相比起已经戴上了反派滤镜的提姆，克拉克只是置之一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你这到底是在夸我眼睛好看，还是在说我太过普通呢？”还不等索克道歉，克拉克就先笑了起来。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能开始了，对吧？” 　　索克开始有点喜欢克拉克了。 　　他很风趣幽默，而且性格非常温和，仿佛带着一股阳光的气息，是那种在哥谭阴湿的土壤中很难生长出来的人。 　　他们的采访也很愉快。 　　说是采访，但其实跟闲聊也差不多了。 　　提姆没有骗他，克拉克真的就只是问了几个问题，确定韦恩基金会真的有在认真帮扶这些学生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录音笔。 　　克拉克之前跟他开了个玩笑，于是索克也开了个玩笑。 　　“不继续问了吗？我以为记者都会更喜欢那种有冲突有爆点的采访。” 　　尽管索克是笑着说的，明显没有很认真，但克拉克却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也许吧，但我始终觉得，真实比爆点更重要。” 　　索克默默扭头。 　　这下，他是真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太强烈的阳光会刺痛哥谭人的眼睛”了。 　　索克还惦记着自己今天晚上可能又会被拉进副本，因此也没有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很快就说自己晚上有事先告辞了。 　　在他离开之后，克拉克跟提姆对视了一眼，收起了脸上轻松的笑容。 　　“什么异常都没有。”不等提姆发问，克拉克就干脆利落道，“除了在他的外套帽子下面发现了两个奇怪的小玩意。” 　　投放小玩意的提姆咳嗽了一声。 　　“听着，我不知道那孩子身上有哪里引起了你的注意，但至少在我看来一切正常。他就只是个普通人，并且身上没有训练过的痕迹。” 　　克拉克走到提姆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他不太赞同提姆在那孩子身上放小玩意的做法，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跟蝙蝠侠初遇的时候—— 　　老实说，当时那黑漆漆的大家伙可真是把他吓坏了。 　　但他也理解提姆身上的压力。毕竟哥谭是一座如此与众不同的城市。 　　“你太累了，你到底多久没好好休息了？需要我等布鲁斯回来之后跟他说一声吗？” 　　“……不用。快点回去陪你的露易丝吧。”提姆对如此善于向自己的蝙蝠搭档告状的超人叔叔翻了个白眼。 　　于是克拉克微笑着回到了大都会。 　　他知道提姆最近一直熬夜连轴转是在调查什么，但没把自己今天见过的索克放在怀疑名单里。 　　……直到深夜，他的脑子里像是蒙着一层雾，突然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睁开了眼睛—— 　　等等，他怎么到瞭望塔上来了？！ 第26章 副本：不义:十连，但吸血鬼限定卡池 　　当克拉克那边陷入茫然的时候，不妨将镜头再拉到索克那边，时间拨转到一个小时之前—— 　　索克回到了家里，刚才在提姆的办公室里的那些轻松愉快的氛围彻底离他远去。 　　他把自己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无精打采地召唤出自己的面板。 　　那个无良奸商狗系统又开始装死了，不管他怎么问都不给出任何回应。 　　但是索克基本上敢百分百肯定，他今天晚上一入睡，肯定又要被拉进那个诡异的副本里了。 　　这次他可不想毫无准备地被热射线糊一脸，所以，他想要提前给自己谋划一下，进了副本该怎么行动。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 　　绝对不能让蹂躏者马甲以人类形态的样子出现在副本超人面前！他上次就是这样打出GG的。 　　但考虑到副本世界是小丑成功炸毁大都会的if线，索克觉得，小丑侠和罗宾犬好像也不是那么适合出现在那里。 　　所以现在留给他的选择，就只有再重新抽出一个能行动的正常马甲了。 　　索克双手合十，虔诚地冲着摆在架子上的妈妈的照片拜了拜。 　　那是他妈妈利维妲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是一张怀里抱着婴儿时期的他的合照。 　　女人如同海藻一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苍白的面容和红棕色的眼睛看起来有点阴郁，明明是在照相，脸上却看不到笑容。 　　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索克对将她找回来几乎不抱什么希望。 　　事实上他的想法跟那些警员差不多，认为利维妲大概率已经死了。 　　虽然是自己的妈妈，但是索克必须得承认，她一直都是个奇怪的人，胆大包天到像是缺乏了某些神经，严重缺乏危机感知。 　　哪怕有一天警员上门告诉他，利维妲早在八年前就因为一个人围观帮派火拼被杀掉抛尸哥谭湾了，他也只会觉得“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啊”。 　　……但就算她再奇怪，也毕竟是妈妈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的意思是说假如会不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他还是很希望能够知道利维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而且既然人还没有确定真的死了，那就是薛定谔的存活状态。 　　所以索克将妈妈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摆在架子上，时不时就拜一拜，但是旁边没放水果和鲜花。 　　现在，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利维妲阴郁冷漠地注视着前方的照片拜了两下，在心里默默祈祷—— 　　妈，一定要保佑我抽出一张正常的SSR啊！ 　　……呃，如果太贪心了的话，SR也行，总之重点是“正常”！ 　　拜完了之后，他注视着自己仓库中的素材，面容中透出了一丝紧张。 　　其实，好歹也抽了三次卡了，能考上哥谭大学他自然也不笨，所以现在已经隐约摸到了抽卡系统的某些隐藏规则。 　　比如任何收集到的素材都只能使用一次。比如之前为了抽出罗宾犬，他用掉了素材罗宾，于是那个素材就从仓库中消失了。 　　直到他后来又一次遇到罗宾，又重新收集到了一份新鲜的罗宾素材。 　　而他为了抽蹂躏者而用掉蝙蝠侠和超人之后，这两个素材也……嗯？ 　　索克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但是红蓝色的像素超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素材库里，朝他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他的仓库里已经没有像素蝙蝠侠了，说明这份素材确实用掉了，但是为什么超人还在这里？ 　　难道今天超人无意中飞过哥谭，刚好跟他擦肩而过，但是因为超级速度太作弊了，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吗？ 　　索克有点怀疑人生。 　　不过毕竟是拥有超级速度的超人嘛，无意中路过他，却没被他发现也是很正常的。 　　甚至换个角度想，搞不好超人平时不当超人的时候，就隐藏在人类之中，像个路人一样跟他擦肩而过呢。 　　他没有再多纠结，看向其他素材。 　　小丑、哈莉·奎茵、红头罩、罗宾、夜翼、红罗宾。 　　熟练地忽略了前两个注定只会捣乱的角色，也略过了明明是个反英雄但考虑到连超级反派都能当素材他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足为奇的红头罩—— 　　索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一直被他珍藏的限量版夜翼，以及今天刚认识的红罗宾。 　　白天待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一直都没召唤出面板看，毕竟在周围人眼里，突然开始盯着空气发呆的索克也太像变成精神病反派的前兆了。 　　不过就算不用看也知道，他收集到红罗宾素材的时候，肯定就是今天红罗宾站在墙头跟他进行友好对话的时候。 　　这么一想，索克的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 　　红罗宾看起来好像脾气很不错很好相处的样子，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机会在红罗宾那里刷新素材呢？ 　　既然这样，果然还是先用红罗宾比较好吧？因为后面有更大的概率将他再次刷新出来。 　　夜翼可以再留留。他现在毕竟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机会…… 　　索克的手指已经点向了夜翼。 　　索克：“……” 　　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还留什么留啊，现在正是用珍贵素材的时候！ 　　而且那可是夜翼啊，那可是初代罗宾，黄金男孩，谁不想抽到他呢？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缠着妈妈每个月买一次罗宾汉堡套餐，结果次次都抽不到当时还是初代的罗宾玩具，别提有多难过了—— 　　不是说他就抽到了蝙蝠侠的意思，事实上，他每次抽到的都是“谢谢惠顾”。 　　啊，这么说起来，他的手气好像从小就不太好呢。 　　抽玩具不就是抽卡游戏的初级形式吗？ 　　不过现在，索克已经研究透了这个抽卡系统的机制，那就是—— 　　卡池抽出来的马甲会是以最后一个投放进去的素材为基底寻找到的平行宇宙同位体！ 　　所以第一次抽卡的时候，索克只投放了小丑，就抽出来了一个小丑侠。 　　第二次的时候，他先投入了蝙蝠侠，最后投入了现任罗宾，于是他抽出了一只罗宾犬。 　　如果说前面都是巧合，那么第三次的时候基本上就能肯定他的猜测了—— 　　他先投入了超人，又投入了蝙蝠侠，最后抽出来的蹂躏者恰恰是蝙蝠侠的同位体。 　　换句话说，不管他前面投入什么样的素材，只要他最后投入的素材是夜翼，他就一定会抽出夜翼的同位体。 　　就算这个猜测是错误的也没关系，反正他能直接抽一发十连，再加好几发单抽呢—— 　　索克瞄了一眼自己抵达四位数的戏剧值，淡定地想。 　　是的，今天晚上召唤出自己的面板锁客，也被吓了一跳—— 　　他的戏剧值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他这两天唯一遇到的超级英雄好像就是……红罗宾，嗯，假如操控蹂躏者在黑暗中帮助红头罩打架也算的话，那就是遇到了两个。 　　只是帮忙打了一次架，就能获得这么多戏剧值吗？ 　　肯定是因为他仗义出手相助，直接把红头罩和红罗宾的好感值狠狠刷了一大截吧？ 　　谁说戏剧值必须要通过矛盾来体现了，这不是正面情绪也能刷戏剧值吗？ 　　索克很欣慰，觉得自己昨天冒着风险出手还是很值得的。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将红头罩和夜翼先后投入卡尺，然后点击抽一发十连。 　　卡池开始汇聚各种各样颜色的光点。 　　卡池开始震动，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从里面冒出来了—— 　　索克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价值1000戏剧值的十连啊。 　　他前面单抽都能出SSR、SR，现在都充了一发十连了，要求再出至少一个SSR不过分吧？ 　　在他炙热目光的注视下，卡池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彩色光辉。 　　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最后汇聚出了一道最为粗壮的银白色光辉，和数道金色、蓝色、绿色交织的光辉。 　　索克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了自己刚抽出蹂躏者时的银白色……然后又快速将它抛之脑后。 　　别在这种时候想起蹂躏者啊，虽然蹂躏者强度很不错，总体也还算让他满意，但是这毕竟不是个正常的马甲，这时候想起来实在有点晦—— 　　卡牌已经开始显露身形了，看配色好像真的是夜翼！ 　　他抽出了夜翼的平行宇宙同位体，还是一张SSR！ 　　索克很激动，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但是当他发现卡牌上夜翼那张越来越清晰的面容显得分外苍白，撩起的嘴角还露出了古怪的尖牙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连续三次抽出奇奇怪怪的马甲的不祥的预感笼罩上心头，但他的心里却还抱有一丝奢望—— 　　【SSR·鬼王】 　　好的，这最后的一丝奢望，在卡牌上端的花体字浮现的那一瞬间彻底破灭了。 　　鬼王，鬼王……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索克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才闭上眼睛开始沟通马甲。 　　——很好，他抽出来的马甲，这次依旧不是人呢。 　　继蹂躏者蝙蝠侠之后，夜翼也不做人了，他现在是吸血鬼之王，就主打一个一家子都不做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话说吸血鬼是什么玩意？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看新闻称布鲁德海文海港那边有吸血鬼的时候，都以为是都市传说来着…… 　　索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这种冲击甚至比蹂躏者出现的时候还要明显。 　　毕竟他觉得蝙蝠侠把自己变成了像毁灭日一样的怪物，跟世界上存在吸血鬼还是不一样的。 　　前者勉强还处于他所理解的科学范畴（？），后者已经进入魔幻了。 　　就在这时，从池子里冒出的其他各色光辉也渐渐现出了真面目，于是索克赶紧看了过去，希望接下来这九张卡片中有能用的—— 　　【N·普通吸血鬼×6】 　　索克：“……” 　　索克：“？！” 　　他花了整整1000戏剧值抽了十连，就给他上这种玩意？！ 　　他死死地瞪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6张散发着绿光的N卡。 　　天哪，居然是N卡，他之前单抽都从来没有抽出过N卡，罗宾犬再坑好歹也是一张R卡啊！ 　　这该死的奸商抽卡系统是不是又从中做局了？绝对是在故意坑他的戏剧值吧？ 　　【检测到宿主有质疑系统公平性的想法，还请不要在心里侮辱系统。抽卡机率公平公正，前三次宿主处于新手保护期，特别调高了爆率哦~】 　　哦，他不仅不能说这破系统现在给他调低了爆率，还得谢谢他前面给他调高了爆率是吧？ 　　索克一脸冷漠，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摆在架子上，每天都要被他早晚擦拭两遍的照片。 　　妈，不保佑你儿子就算了，不要把糟糕的运气带过来啊！ 　　不过幸好，虽然抽出了6张跟垃圾差不多的N卡，但接下来的几张里居然没有一张是R卡。 　　【SSR·吸血鬼女王】 　　【SR·吸血鬼绿灯侠】 　　【SR·吸血鬼神奇女侠】 　　索克：“……” 　　他今天抽的是吸血鬼专属活动卡池吗？这是上某个平行世界的吸血鬼老巢进货去了呢。 　　还有，两张吸血鬼王的卡牌也就算了，吸血鬼绿灯侠跟吸血鬼女侠又是什么玩意？ 　　难道平行宇宙不仅会改变人生轨迹，还能连物种也一起改的吗？ 　　索克一脸无语地将这些马甲挨个感应了一遍，然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那6张最普通的N卡吸血鬼都是受到夜翼的控制的，这个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夜翼是吸血鬼之王嘛。 　　但问题是，他能感觉到，【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神奇女侠】也跟鬼王夜翼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从属关系。 　　嗯，当然，所有吸血鬼都会受到吸血鬼之王的统治，从这个角度来考虑貌似是合理的，但是…… 　　假如那个平行宇宙的绿灯侠和神奇女侠从一开始就是吸血鬼的话，他们又是如何成为“超级英雄绿灯侠”和“超级英雄神奇女侠”的呢？ 　　索克抑制住从心底陡然生出的含寒意，深深地凝视着这四张卡牌。 　　如果，这些超级英雄都是被转化成吸血鬼的，那么，他们原生的那个宇宙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索克思索了几秒就果断放弃了。 　　这玩意真的不能细想，越想越让人觉得可怕。 　　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平行宇宙的事情，他们自己人自然会解决。 　　就算神奇女侠和绿灯侠都栽了，这不是还有蝙蝠侠、超人他们吗？他相信不管过程有多么惨烈，正义联盟最后都会带领大家渡过难关的。 　　甚至换个角度想，他又没去过平行宇宙，搞不好压根不是他想的什么平行宇宙，这些马甲都只是被系统编出来的一种设定呢。 　　于是他很快就不再想这些事情了，开始专心致志思考，等接下来进了副本，他该怎么做。 　　首先要明确一下他通关副本的目标—— 　　【阻止原正义联盟成员继续分裂内斗，使分别以蝙蝠侠和超人为首的两个派系重新归于一个整体；阻止其中一方被囚禁或死亡；让世界从高压统治回归正常状态。】 　　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宏大了。 　　老实说，如果他能做到这个的话，他觉得自己压根不可能在哥谭混底层，转头就可以尝试竞选哥谭市长甚至美国总统了。 　　但好在进入副本的并不是索克的本体，而是有着各种能力加成和声望加成的超级英雄马甲——虽然他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像反派。 　　比起上一次毫无防备被丢进副本，这一次，索克详细询问了系统许多关于副本的规则和注意事项。 　　比如说，他其实可以使用不止一个马甲进入副本，只要他的精神能够承受得住，数量没有上限。 　　又比如说，马甲在副本中损坏或死亡都不会影响在现实中的使用，并且在属于他的闯关机会耗尽之前，都不会影响到现实里的本体。 　　每次他在副本中被系统监测评判，确认本条时间线已经不具备通关可能之后，整个副本都会回档到某个时间段的随机某个时间点，不可自行存档。 　　看到马甲即使在副本中损坏或死亡也不会影响到他自己后，索克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 　　他把通关副本的目标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让世界和平。 　　但世界和平实在是太困难，太宏大了，就连拥有手举地球之力的超人都做不到，貌似还成了副本中的大Boss，他认为自己想做到就更难了。 　　所以他决定先将这个大目标拆分成一个个小目标。 　　比方说，对于上次进副本只是跟超人打了个照面就失去机会的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果然还是找个合适的身份混入其中，摸清楚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吧？ 　　…… 　　索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但直到他因为太困了而进入梦乡的前一秒，他的脑子却依旧在高速运转，不断完善着自己的副本探索计划。 　　然后他来到了熟悉的大都会·大坑版上空。 　　经过上一次的突袭，索克现在已经很熟悉流程了。 　　他让系统别废话，直接将他的马甲【鬼王】和【N级吸血鬼小兵】投入副本。 　　他不打算一上来就将手里握着的所有牌都投进去，果然还是先派最强的那个搭档一个炮灰去探探底吧。 　　…… 　　渡鸦正面无表情地巡逻着自己被分到的街区，搜寻反抗军的痕迹。 　　这是以超人为最高元首的全球政权成立的第三年。 　　他们的最高元首已经与黄灯军团的首脑赛尼斯托成为了同盟，哈尔·乔丹也已经转为黄灯，原本想要干预地球内政的绿灯军团则死伤无数。 　　渡鸦坚定地站在超人阵营，冷眼旁观所有人的堕落与死亡。 　　她对此没什么别的想法，非要说的话，她只希望超人的手段能再狠一点，用绝对的残酷镇压一切反对的声音。 　　这样一来，随着死亡人数激增，黑暗逐渐笼罩整个地球，她伟大的父亲与主，恶魔三宫也就能更快归来。 　　为了达成这个终极的目标，她将会一直站在超人身边，注视着地球与超人一起慢慢沉沦。 　　不过在见证自己终极的目标达成之前，她需要为超人解决一些小小的问题—— 　　比如以蝙蝠侠为首的，始终在暗中谋划着推翻政权的老鼠们，所谓的反抗军。 　　她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超人对蝙蝠侠的那点恶趣味。 　　但当她听说蝙蝠侠已经开始联系昔日黑暗正义联盟的成员，想要联合魔法侧来对抗超人的时候——事实上，这正是她被启用并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她真的很想质问超人，能不能不要总是放跑那个该死的蝙蝠侠，实在不行干脆利落点，直接把他杀了，就像对待绿箭侠他们那样，不好吗？ 　　但渡鸦终究还是不敢直接跑到超人面前去说这种话。 　　而她也相信，哪怕是在全球政权相当于第二首脑的神奇女侠，也绝对不敢随意在如今的超人面前，对他的做法提出质疑。 　　……渡鸦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貌似有点多愁善感。 　　她以前从来不会思考这些事情，只会遵循超人的命令当刽子手，为父亲的归来添砖加瓦。 　　她最近好像越来越多地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过去的错误……难道她变软弱了吗？ 　　走在哥谭空旷的街道上，渡鸦陷入沉思，一时间脚步居然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耳朵一动，有些敏感地看向四周。 　　她好像感觉到，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正注视着她。 　　这可真是有点稀奇了。 　　一般来说，除了那几个领头的之外的反抗军成员或者普通市民，看到凶名在外的全球政权审讯专员渡鸦独自走在街道上都只会畏惧地远离她，避开她，仿佛多看她一眼就要被抓去审讯了。 　　所以，突然感觉到有人正满是恶意地盯着她，渡鸦面上不动声色，但实则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轰！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朝她扑过来。 　　但是渡鸦早有防备，单手一挥，强大的魔法就将那人控制住了，让他僵持在空中。 　　然而她看清那人的样子后，却眼神一凝。 　　被她的魔法控制住的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是具尸体了，面色惊恐，肌肉僵硬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问题是，死人是不会自己动起来的……而且她刚才感觉到的充满恶意的凝视，绝对是来自某个活着的东西！ 　　在她心里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一只面色苍白双眼猩红的吸血鬼就从那个黑漆漆的巷子里跳了出来，咧嘴露出獠牙，面色狰狞地扑向她！ 　　区区一只低级吸血鬼，如果是平时自然不会对渡鸦造成什么影响。 　　但她刚才注意力完全被抛出来的那具尸体吸引了，现在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渡鸦暗自咬牙，只得伸出手臂，格挡在自己面前，知道自己是必须得挨一下咬了。 　　而就在这时，一根卡里棍突然卡到她的身前，非常精准地卡住了吸血鬼的獠牙。 　　渡鸦缓缓瞪大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看着那个曾经活在她的记忆里，后来则变成了她的噩梦的男人动作敏捷地从墙头翻了下来。 　　他手里的卡里棍轻轻一挑，就将吸血鬼挑飞了。 　　下一秒渡鸦立刻反应过来，挥手就用魔法将这个吸血鬼消灭了。 　　她的动作看似流畅，实则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已经…… 　　“嘿，渡鸦。”身穿蓝黑色制服的夜翼抬起头，朝她露出了记忆中一般的开朗笑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27章 副本：不义:鬼王怎么不算一款死翼呢？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只是在哥谭追踪从布鲁德海文跑出来的吸血鬼，然后就看到这只吸血鬼要袭击我？” 　　渡鸦跟夜翼并排走在哥谭寂静的街道上，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你也太冷淡了吧？你的队友好歹刚才也救了你哎。”夜翼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但语气还是那么轻快。 　　就好像那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最初的时候，有着自己的组织，是由当时的初代罗宾第一次成立的泰坦，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渡鸦那已经被三宫深度侵蚀的大脑都恍惚了一瞬间。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语气非常冷淡。 　　“你不是我的队友，我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渡鸦——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迪克？” 　　“嗯，就算一开始没弄明白，现在也大概猜到了吧。”夜翼看起来依旧很放松。 　　明明是在一个堪称陌生的地方遇到了外表熟悉，但内里实则非常陌生的人，但他看起来却很信任渡鸦。 　　“我是穿越了吗？呃，你应该知道吧，泰坦后来也有可以穿梭时空的机器了，但是我可没怎么用过……” 　　渡鸦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情报。 　　平行宇宙的科技似乎发展得更为诡异。 　　他们这里在成立全球政权之后，因为最高元首无私地分享了氪星科技来帮助人类，他们的科技树已经点得很歪了—— 　　日常生活中可以用到的便利科技比起过去甚至可以说是倒退了，但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巡逻的氪星机器人，乍一看就像穿越到了赛博朋克一样。 　　但夜翼那边的泰坦更让她心惊。 　　她所了解的泰坦虽然汇聚了一帮少年超级英雄，平时也参与过各种各样的事件，但重要程度还是偏低的。 　　可是他们这边连穿梭时空的技术都还没有掌握，夜翼那边却连泰坦都可以拥有穿梭时空的机器。那他们那边的正义联盟…… 　　渡鸦有些烦躁地跺了下脚。她打算先把夜翼带到瞭望塔，交给最高元首和神奇女侠处置。 　　至于另一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如果真打过来了，她就加入战斗，其他的她懒得管。 　　夜翼——或者说披着夜翼皮的鬼王和披着鬼王皮的索克——倒是不知道渡鸦居然想了这么多。 　　他故意提起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时空穿梭机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给自己套一个“平行宇宙来客”的合理身份，以及给接下来其他马甲的登场做铺垫。 　　他已经发现了，虽然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的副本，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那种僵硬呆板的NPC，都是有脑子的。 　　如果他没法给自己的出现找一个合适的解释，那么就很有可能会被NPC们怀疑警惕，大大拖慢做任务的进度。 　　这么想着，夜翼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 　　他可真是太有脑子了，发现这边曾经跟着夜翼一起混少年泰坦的队友渡鸦正在独自巡逻哥谭，立刻就策划了一起英雄救美，然后丝滑地融入了这个世界。 　　那个袭击渡鸦的吸血鬼当然是遭到他的控制的，那具尸体则是死在这附近的人——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死的，尸体胸口有一个大洞，总之就先被他借来用了。 　　夜翼在心里没什么歉意地给尸体老兄道了句歉，祝他能够早日下地狱或者上天堂。 　　他发现自己操控这个马甲的时候，道德感好像一下子就浅薄了很多——这还是在他同步率只控制在50%上下的结果。 　　不过鬼王夜翼的各方面身体素质可比原版夜翼强太多了，哪怕只能发挥出50%的水平，他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让渡鸦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不会考虑再提高同步率了，担心提太高了会彻底控制不住一些身体本能反应，然后被发现吸血鬼的身份。 　　他还想先使用“来自平行宇宙的夜翼”的身份跟正义联盟的人相处，并且从他们口中套到这个宇宙的情况，然后再策划下一步该怎么做。 　　为了不失去渡鸦乃至其他正义联盟成员的信任，吸血鬼的身份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夜翼是这样想的。 　　于是两人就各怀鬼胎地又走了一段路。 　　收拾好思绪后，夜翼发现渡鸦一直带他七拐八拐的，于是就故作轻松地问：“你是要带我去哪儿呢？” 　　“跟我去瞭望塔。”大概是当久了恐吓、威胁与审讯的角色，渡鸦现在的说话方式非常冷硬，丝毫没有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这样啊。” 　　夜翼将同步率稍微提高了一点点，总算从马甲还是人类时的那部分记忆里提取出，这貌似是前往某个设在哥谭的泽塔传送通道的路。 　　他摸了摸下巴，看上去若有所思，突然冷不丁问道：“你已经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了吗？” 　　他注意到渡鸦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夜翼又咧开嘴角笑了。 　　“嘿，放轻松，别这么紧张，我不是在审问你，我只是觉得有点惊奇，毕竟在我那边你还是泰坦的成员呢。” 　　“泰坦本来就是正义联盟的预备军，现在联盟缺人，我和钢骨都被提拔上来了。”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情报，于是渡鸦就解释了两句。 　　夜翼的存在终究不是对她毫无影响，她的态度不自觉缓和了一点。 　　夜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要知道，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几乎不能体会到人类的感情了，但他却深谙此道。 　　在他的世界，灾变开始的最初，他利用这一点，不知道偷袭了多少对他或者被他转化的吸血鬼还有感情的超级英雄。 　　夜翼本来还想趁胜追击，继续套取情报，但就在这时，渡鸦身上响起了一道刺耳的铃声。 　　原本缓和了些的气氛瞬间重新紧绷起来。 　　渡鸦抿了抿唇，看了夜翼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犹豫。 　　但她最终还是当着夜翼的面按了一个按键。 　　随后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块光屏，清晰地将她和夜翼的脸都照了进去，同时里面也浮现出超人阴沉的面容。 　　“渡鸦，你现在在哪里？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迪克？！” 　　看清楚夜翼那张熟悉的面容时，超人的脸色变了。 　　“嘿，超人，很高兴见到这个宇宙的你——希望没给这个宇宙的我带来麻烦，毕竟你们这里好像泰坦都加入正义联盟了？要管理的成员变多了呢。” 　　超人愣愣地注视着夜翼的嘴一张一合，他非常熟悉的中带有些许俏皮的语气说话。 　　他怎么会忘记初代夜翼呢？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曾经无数次被他抱着在天空中飞翔的孩子，迪克·格雷森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张面容了。 　　超人想，他现在应该是真的非常开心激动，自从……正义联盟四分五裂之后，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到最后，咧开的嘴角甚至显得有点古怪的狰狞。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来自平行宇宙的迪克。” 　　与他那仿佛强行压抑着强烈情绪的古怪表情不同，他的语气很是亲切。 　　“你来到我们的宇宙，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还是意外？没关系的，你先跟渡鸦一起来瞭望塔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聊。”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吩咐跟在他身边的闪电侠。 　　“对了，巴里，达米安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吧？告诉他一声，让他赶紧来瞭望塔——能够再次看见，他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超人的语气虽然看似亲切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这是一种令人无法形容的在气质上的差距，任何一个跟正常的超人相处过的人，都会在见到这样的超人之后感到不适。 　　夜翼从来不是傻子。 　　他也不想在这里扮演傻子，那太愚蠢了，没有人会相信他能傻成这样的。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有点糟糕了。 　　他一直都知道副本超人有问题，在超人领导下的副本正义联盟肯定也有问题。 　　但他没想到，超人面对夜翼的时候居然也是演都不演了——说好的超人最喜欢的罗宾是夜翼呢？！ 　　事到如今，夜翼有点骑虎难下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不该选择出现在渡鸦面前的——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渡鸦居然在这个副本背景里加入超人的正义联盟了？ 　　在他的印象里，渡鸦还在泰坦跟夜翼当队友呢！［1］ 　　所以，以他浅薄的认知推断了一下，即使是副本里的渡鸦，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自己的队友兼前男友夜翼使坏吧？ 　　不是说夜翼就算分手了，也跟自己的前女友们处得不错吗？还能在一个团队里继续共事呢。 　　当然，他知道最好的选择肯定是让夜翼先跟蝙蝠家的人接触，但首先他有点怵智商过高的侦探系角色们，其次…… 　　找不到，他真的找不到人啊！ 　　也不知道哥谭究竟发生了什么，韦恩庄园被封禁，蝙蝠洞被荒废，他完全找不到蝙蝠的踪影了！ 　　再联想到之前任务说明中的“蝙蝠侠和超人已经分裂为两个派系”，原本还觉得应该不至于特别夸张的夜翼有点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会吧，难道超人跟蝙蝠侠真的已经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 　　这么说起来也是，上次他以蹂躏者马甲出现在超人面前的时候，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道热射线送过来了。 　　总之，夜翼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玩脱了，现在落到以超人为首的正义联盟手里，他的处境估计不会太妙。 　　该出手时就出手，现在也藏不了了。 　　于是夜翼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抬眼，直视着那双总是像在压抑着什么似的蓝眼睛。 　　“……蝙蝠侠呢？” 　　超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微微侧头，脸上被打下了一半的阴影。 　　“……什么？” 　　超级听力的拥有者显然是在故意装傻，并且越来越不想藏着了。 　　夜翼眼角的余光看见渡鸦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使用魔力的紫光了。 　　他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所以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露出了嘴边的獠牙。 　　这下有点麻烦了啊。 　　他在自己的世界能够成功暗算那么多超级英雄，主要靠着大家对他不设防，但是在这个宇宙恐怕会非常困难呢。 　　“别这么紧张，超人，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都提到了达米安，为什么没有提到蝙蝠侠呢？” 　　超人的笑容彻底收敛起来。 　　当他不笑的时候，他脸上的阴翳更加明显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随时会烧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这样的超人只会令人感到恐惧，完全无法想起曾经太阳之子那副明亮温柔的样子。 　　站在他周围的正义联盟成员都已经习惯了，但是夜翼可没习惯。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个，但也许他的同步率确实太低了，保留了太多人类的情感和思考—— 　　看到这副模样的超人，他感觉心脏抽搐了一瞬，分不清究竟是已经死去的夜翼正在哀鸣，还是索克正在叹息。 　　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让他完全没发现在墙角处一闪而过的黑影。 　　所以当那个人突然跳出来，拉着他就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懵。 　　“别回头，别相信超人，跟着我走！” 　　拉着他的人熟悉的低吼声令他瞬间找回了理智，于是他也不再多想，只是紧紧跟着那人的步伐。 　　身后似乎传来了渡鸦愤怒的吼声，但她对哥谭的了解远没有这两个人那么深。 　　因此他们利用哥谭复杂的地势七拐八拐，很快就将渡鸦甩掉了。 　　当那人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夜翼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 　　“别担心，有扎坦娜在，渡鸦的魔法追踪不到我们。” 　　身边裹着黑袍的人似乎误以为他在忧虑这个，于是宽慰了一句。 　　他打开下水道的窨井盖，先让夜翼下去，自己则警戒着周围，并且尽量将地上的各种灰尘痕迹全部还原，然后才跳下去。 　　他们在黑暗的下水道中走了很久，期间，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沉默。 　　其实有很多次夜翼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看到身边那人露出紧抿着的嘴唇，又将话憋了回去。 　　直到领路人带着他推开了一扇暗门，里面的环境破败，潮湿，拥挤——挤了非常多的人。 　　“欢迎来到反抗军基地。”那人将黑袍扯了下来，露出了藏在兜帽下面的两个尖角—— 　　果然是蝙蝠侠。 　　夜翼注视着副本里的蝙蝠侠。 　　跟完全就是性情大变的副本超人比起来，副本蝙蝠侠看起来跟真正的蝙蝠侠似乎差不多。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沉稳，神情依旧是那么的令人信服，整体变化不大—— 　　但依旧是有变化的。 　　尽管他头上戴着蝙蝠头罩，只露出包括嘴唇下巴的小半张脸，但任何一个见过之前的蝙蝠侠和现在的蝙蝠侠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有多么苍老疲惫。 　　明明从渡鸦的模样来看，时间并没有过去很多年，可他看起来却沧桑了许多—— 　　也许并不只是外貌上的沧桑，他的蝙蝠战衣到处都能看到补丁，看起来颇为陈旧。 　　这是曾经的蝙蝠侠绝对不会有的样子。 　　也许他会在跟超级反派对决的时候被打成这样，但至少当他出现在安全地带时，他身上的蝙蝠战衣一定是崭新的。 　　夜翼几乎有点不敢想象，蝙蝠侠在大都会毁灭他跟超人决裂这段时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几乎想立刻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在蝙蝠头罩上再套个兜帽？B，真亏你想得出来。” 　　这就好像有人一把将蝙蝠侠的黑袍兜帽掀了下来，结果发现下面还带着一个蝙蝠头罩一样，面具的下面还是面具是吧？ 　　他这听起来有点不合时宜的调侃，却几乎是立刻就让原本紧绷的氛围有些放松下来了。 　　蝙蝠侠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点。 　　“……你还是老样子。”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担心夜翼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这很好。” 　　只要是曾经跟夜翼相处过的人，没有人不怀念他永远爽朗的笑容。 　　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蝙蝠系义警，既有传承自导师的独断强势的一面，又有非常自洽的妥协跟调和。 　　他曾经是泰坦的领导人，也被正义联盟视为蝙蝠侠的接班人，失去他，令所有人都感到痛苦。 　　蝙蝠侠深深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脸上那张与自己的孩子一模一样的面容，几乎完全无法隐藏眼底的怀念。 　　但他很快就掩去了那一丝情感波动，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平行宇宙来到这里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边的人来接你？我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想办法送你回去。” 　　“喂！”夜翼模仿着曾经的自己会有的情绪波动，皱了皱眉，朝突然显得很不近人情的导师同位体小声抗议。 　　蝙蝠侠似乎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着，这里对你来说很危险。我们的世界正处于混乱之中，而你没有必要卷入这场争端。” 　　“拜托，布鲁斯，我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了，要卷入早就已经被卷入了！”夜翼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引来周围的反抗军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而且我已经看到了这样的你了，你让我怎么把你把这里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独自回去？！ 　　“至于我的宇宙……”夜翼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苦恼，“就算我暂时留在这边帮助你们，那边也不会有问题的——也许他们还会反过来找到我，跟我一起帮助你们呢。” 　　蝙蝠侠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这是超人政权统治的第三年，也是他组建反抗军的第三年。 　　在这期间，他曾亲眼目睹过有着同样信念的同伴被超人杀死，也被超人威慑般地折断过脊背。 　　他目送了很多人离开，一次次被大家以各种代价，作为反抗军的精神领袖保了下来，也在超人越发残暴的统治中迎来了很多新的成员。 　　他越来越沉默，看起来也越来越可靠，面上几乎失去了大部分的情绪波动。 　　因为他们现在作为政权的敌人只能潜藏于黑暗中的反抗军，随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情况，而他必须以远比过去更少的容错率来处理每一件事。 　　所以现在，几乎没人能发现他隐藏在毫无波澜的表面下，受到震动的内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觉了。 　　有什么人坚定地向他走来，对他说，我想要帮助你，并且也确确实实让他觉得温暖，觉得可以互相依靠，互相扶持，因为他们曾经确实那么做过—— 　　尽管眼前的夜翼并不是跟他互相搀扶着走过枪林弹雨的那个人。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有这种安心感的人越来越少了。而眼前来自平行宇宙的夜翼，就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但正因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温暖，蝙蝠侠才更不想见他陷入这摊泥沼。 　　“不要再多说了。我们真的必须尽快找到将你送回去的办法，否则，超人他们可能会让你想走都走不了！” 　　如果是过去，他根本不会用这种恶意来揣测超人。 　　他比任何人都相信正义联盟的这帮友人绝不会伤害平行宇宙的孩子，也会和他一起想尽办法让人送回去。 　　但是现在？他到底是该相信杀死奥利弗的超人，陪超人一起发疯的女侠，变成黄灯的哈尔，还是被三宫彻底侵蚀操控的渡鸦？ 　　而夜翼则明显愣住了。 　　他是说，他能感觉到以超人为首的正义联盟成员身上那股明显非常阴郁黑暗的气息，但是……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呃，难道是这个宇宙的我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这边，超人不高兴了，所以也想在那边摆一个我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他主要是摸不透在蝙蝠侠的想象中超人那边的脑回路。 　　对于“这个宇宙的夜翼一直坚定地站在蝙蝠侠这边”，他倒是没有任何怀疑。 　　平时开开夜翼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是超人的玩笑就得了，不会真有人觉得在面临超人蝙蝠侠决裂这种大事的时候，夜翼还会站在超人那边吧？ 　　但是蝙蝠侠却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堪忍受的痛苦神色。 　　“我们的夜翼……已经离开了。” 　　夜翼——或者说索克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他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这个“离开”指的是死亡吗？ 　　夜翼，蝙蝠侠的初代罗宾，在他小时候曾经扶起跌倒的他的哥谭义警，现在的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在这个据说是某条时间线的未来的副本里已经死了？ 　　他并非不了解死亡，也不是忽略了这个副本的背景中一直反复强调的“小丑炸毁了整个大都会”，但是那对他来说有点过于遥远了。 　　甚至抽象点说，他无法想象整个大都会那么多人全部死掉，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但是“夜翼”是一个曾经活跃在离他生活很近的地方，一个非常具体的人。 　　他的死亡带给他的触动，甚至比之前像听背景故事听到的大都会毁灭事件还要可怕，几乎是让他瞬间就打了个寒颤。 　　……我不想要这样的未来。 　　索克的脑海中清晰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所以，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做出怎样的事情，我都一定要阻止我们世界的未来又变成这个样子！ 第28章 副本：不义:准备搞第三方势力 　　夜翼已经做好听到一段悲壮殉道史的准备了。 　　在他的设想里，夜翼要么是为了义警事业而献身的，要么就是在对抗超人政权的过程中牺牲的。 　　后一种猜测很残酷，但是考虑到超人见到自己这个同位体时，脸上看似兴奋实则扭曲的表情，以及对着自己昔日的好搭档好顾问都能毫不留情，夜翼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合理的。 　　但当他听副本蝙蝠侠简单描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他是被罗宾随手丢过来的棍子砸到后脑勺砸死的？你认真的？！” 　　夜翼依旧压制着自己的音量，但是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强烈的不敢置信。 　　这个死亡原因也太滑稽，太离谱了，属于是写同人文编都编不出来的。 　　同人文你要是敢编出这样的剧情，作者都会被一堆人喷死的，结果居然在现实里发生了？！ 　　夜翼还想说点什么，但他随即看到了蝙蝠侠脸上隐忍着的痛苦表情。 　　“呃……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很抱歉。”不管怎么说，夜翼的死亡是事实，让蝙蝠侠再度提起他的死亡是一种二次伤害。 　　“没关系，最初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不敢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只是个意外。” 　　蝙蝠侠将视线看向别的地方，不再聚焦于夜翼的脸上，声音淡淡道。 　　是的，这只是个意外——尽管这个意外夺走了他的孩子的生命，并且导致这个意外的还是他的另一个孩子。 　　他没有任何发泄的渠道。他只能接受命运离奇的安排。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死亡都不是意外。” 　　蝙蝠侠用一种平缓的语气，和夜翼讲述了这三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从小丑犯下的滔天罪行，再到超人徒手掏空了小丑的胸膛，全球政权的建立，正义联盟因为对此事的支持或反对而分裂…… 　　还有反对者原子队长、绿箭侠的接连死亡。 　　夜翼听得很认真。 　　费了这么多功夫，总算从蝙蝠侠这里得到了整个副本的背景，他的心情很复杂。 　　虽然早就知道，副本里现在的情况和超人的情况都很不妙……但这也太糟糕了吧？！ 　　难怪超人对被误认为蝙蝠侠的蹂躏者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了，敢情是之前已经杀过前队友了？ 　　那可是绿箭侠啊，那可是最初成立正义联盟的七巨头第一批吸纳进联盟的元老成员，跟超人、蝙蝠侠等人的交情都非常深厚的绿箭侠！ 　　仅仅因为绿箭侠反对他的政权，他就真的将对方给杀掉了？ 　　站在他那边的女侠、灯侠呢？都不阻止的吗？还是说……这些加入政权的超级英雄都默认了可以用杀人的手段来铲除异己？ 　　正在操控马甲的索克感觉心头凉的就像哥谭的阴雨夜一样。 　　说实话，对于前面超人在愤怒的驱使下杀死小丑，他都感觉没什么，很正常。 　　在这种时候还要强调不杀原则，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那可是一座城市的性命，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会支持超人的做法。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大，但他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地步了，所以他能理解超人的做法，也能理解蝙蝠侠的反对，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彼此调和好。 　　……所以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快进到超人要成立全球政权接管地球了？为什么突然就要杀死所有的罪犯了—— 　　这个他其实也有一定程度的赞同，毕竟他真的受够了那些罪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天天越狱搞事。 　　假如没有这些罪犯，他的生活能平静数倍。 　　而等听到超人开始杀死反对他的昔日队友，给人类制定各种苛刻的规则，还让服用了超人药的超人军团士兵天天巡逻的时候，索克的表情已经变成了：(ó﹏ò｡) 　　他觉得，现在的最高元首跟过去的明日之子，甚至是刚杀死小丑时的超人，都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这就是滑坡理论吗？一旦开始下滑，就无法停止，只会不断滑向更深的深渊。 　　……虽然不是义警，但是已经开始思考义警的理念了呢，索克同学。 　　索克正在思考义警的真谛，而夜翼脸上则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难以置信……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就没有人阻止超人吗？” 　　“我试图阻止他，但没有成功。” 　　“我不是说你，B，我是说女侠、绿灯和闪电他们——天呐，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追随的超人有哪里不对劲吗？！” 　　蝙蝠侠脸上的表情更加黯然。 　　任何一个哥谭人都见不得他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相信他竟然会露出这样的……混杂着痛苦的表情。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正义联盟……那些曾经英勇无畏的超级英雄们、我过去的同伴，他们都跟着超人一起发疯了，或者屈服于超人的力量。而这就是我……” 　　他突然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后说。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从那种沉湎于过去的氛围中挣脱出来，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他的夜翼。 　　他不是那个自己可以放心与之讨论无数大事件的人，而是来自平行宇宙的过客。 　　但是夜翼却不会放过这一丝异样。 　　他几乎是立刻就追问：“关于如何对抗超人，你有想法了，对吗？” 　　蝙蝠侠沉默无言。 　　办法当然是有的，甚至还不止一个。 　　他现在一直在联系曾经的黑暗正义联盟的成员，尤其是他的青梅竹马扎坦娜和神一把鬼一把的康斯坦丁——虽然后者大多数时候不靠谱，但有的时候又真的很靠谱。 　　超人对于精神系和魔法的抗性都相对低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在超人已经集中销毁了地球上绝大部分氪石的如今，蝙蝠侠和反抗军还想要推翻他的统治，其中一条路就是从魔法侧下手。 　　蝙蝠侠目前的计划是希望与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那批魔法师联手，让超人一直被困在梦境里—— 　　当他第一次拥有杀死超人的机会却没有下手，最后反而被超人折断了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下手杀死超人的。 　　所以他只能换种想法，将超人困在一种他无法再继续干扰地球的状态中。 　　但老实说，他对此不抱很大的期望。 　　就算是被流放到据说永远也无法逃脱的幻影地带，毁灭日都能再度逃出来，更何况只是让超人沉入梦境呢？ 　　所以，蝙蝠侠其实还有一个最后的预备方案—— 　　他为了对付可能彻底失控的超人而打造的秘密武器。 　　但是，启动那件秘密武器需要联盟中六位成员的生物信息作为密码。 　　因为当时的蝙蝠侠认为，做出对付超人这种决定，至少需要联盟中的六个成员都同意才行。 　　他也很担心自己有一天变得偏执或者遭到控制，一心将超人视为威胁。 　　但正义联盟中的同伴都是地球上最好的超级英雄，绝无可能全都遭到控制。 　　……那时的他绝对没想到，现在，联盟中的成员要么被杀死了，要么就跟着超人一起发疯了。 　　换句话说，如果他还想取出那件制裁超人的武器，就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通过魔法操控其他成员跟他一起打开密码，要么就只能选择求助平行宇宙正义联盟的同位体。 　　先不说这些曾经的超级英雄有多难操控，就他个人而言，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愿意这样对待昔日的同伴。 　　那么留给他的选项就只有求助平行宇宙了。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维系反抗军的日常运转和联系康斯坦丁他们之外，蝙蝠侠一直在利用剩余的时间和有限的资源，尝试制造能够联接平行宇宙的机器。 　　不得不说，看到平行宇宙夜翼的出现，除了会因为那副一模一样的面容而带来痛苦和慰藉之外，对于蝙蝠侠而言，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平行宇宙之间的通道确实是可以打开的，他努力的方向并没有出错。 　　甚至，看到夜翼，听说他那边的宇宙已经掌握了打开平行宇宙通道的方法之后，他还会产生一种想法…… 　　不，不可以，不能再将无辜的人卷入这场战争了。 　　……但是你本来不也是想要将平行宇宙的超级英雄卷入其中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只是需要他们出人帮忙打开密码而已，并不会真的让他们帮你战斗。 　　“B。”夜翼似有所觉，隔着多米诺面具，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诚恳地注视着自己。 　　“拜托了，让我来帮助你吧——你知道的，你不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这真的只是非常简单的话语，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劝告。 　　但蝙蝠侠的心理防线却塌陷了一小块。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想要告诉叶毅自己现在的艰难处境、遇到的难题，想要请求他的帮助……甚至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魅惑，发动。】 　　鬼王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稍稍对眼前这个满身疲惫的男人发动了一点吸血鬼的魅惑能力。 　　他在对蝙蝠侠使用精神干扰的能力。这让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到的痛苦。 　　假如他的魅惑能够成功，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这张脸吧？ 　　鬼王漫不经心地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始终非常真诚。 　　就在这时，一直在沉默观察他在副本中的行为的系统突然在他脑子里发出机械音。 　　【你是打算借这个机会让蝙蝠侠正式对你求助，然后你趁机将其他马甲放出来帮助蝙蝠侠吗？】 　　系统觉得他的计划挺好的，但还是得先提醒他这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马甲吸血鬼女侠和吸血鬼绿灯侠的身体构造了已经和转化成吸血鬼之前不一样了，不一定能够解开生物密码。而且，就算算上他们，人数还是不够。】 　　【谁说我打算帮助蝙蝠侠阵营取得胜利了？】 　　然而，让系统差点宕机的是，索克居然否认了这一点。 　　【虽然目前看来，帮助蝙蝠侠这边打倒超人暴政取得胜利才是对地球更好的选择，但这不就完不成任务目标了吗？】 　　毕竟，通关副本的要求，可是要让分裂的正义联盟重归于好，彻底终结超人和蝙蝠侠之间的斗争。 　　帮助蝙蝠侠打败超人亦或者帮助超人镇压反抗军都不是正确的道路，因为这样做也许能够达成后者，却一定无法达成前者。 　　索克认真抠了抠任务要求的字眼，觉得这样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做？】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系统忍不住问。 　　【目前的话，确实是先暂时帮助蝙蝠侠这边——毕竟反抗军实在是太弱势了。】 　　索克一边思索，一边看着蝙蝠侠主动对他——对鬼王——伸出了手。 　　【但是如果真的加入战斗的话，鬼王的身份是瞒不住的。那可是世界第一侦探，一定会发现异常。】 　　【所以我打算先假意合作，然后再暴露吸血鬼的身份，带着所有马甲一起成为第三方阵营，迫使蝙蝠侠和超人不得不联手来对抗我……】 　　【？宿主，我们是正经的超级英雄抽卡系统！】系统震惊于他居然要在副本中带着马甲一起扮演超级反派了。 　　说好的这一届宿主非常怕事怕麻烦小心谨慎，绝对不会乱搞呢？ 　　对于系统的质问，索克才是更感到不可思议的那个。 　　【你居然还好意思质问我？看看你这奇葩卡池里给我抽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走在街上大喊一句“我是超级反派”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好吗？】 　　【……】 　　【我就问你一句：我来当反派，倒逼蝙蝠侠和超人乃至整个正义联盟重新联合起来算不算完成任务吧。】 　　【……】 　　系统默默潜水了。 　　显然，他默认了索克的尝试，又或者说，他本来就不能限制宿主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完成任务。 　　于是，鬼王被连体服包裹，隔绝了那异于常人体温的手，与蝙蝠侠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握在了一起。 　　蝙蝠侠将他的计划大致跟鬼王说了一遍，当然，其中省去了一些只需要他自己一个人把控的细节。 　　而鬼王则装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实则在漫不经心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展开自己的计划。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求助我的宇宙的正义联盟同位体帮忙解开生物密码是吗？” 　　啧，芭芭拉用不上了。该安排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女侠在什么时候出现呢？又该选择哪个时间点反水成为第三方呢？ 　　“……你能够确定你的同伴什么时候会来到这个宇宙找你吗？” 　　蝙蝠侠冷不丁开口，顿时让鬼王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颤栗了一瞬。 　　“嗯？”他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很迷茫。 　　但他的心里却在叹息，真是的，明明只是一个NPC假人而已，怎么跟真正的蝙蝠侠一样敏锐啊。 　　蝙蝠侠顿了顿。 　　“你看起来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哦，确实呢。”鬼王反应很迅速，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我们那边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不小心穿梭到平行宇宙的事情了，有一套完整的应急方案。 　　“我不是说了吗？在过来之前，我本来是在追踪从布鲁德海文逃到哥谭的吸血鬼……”他甚至还不忘严谨地串联起了之前对渡鸦编的那套。 　　“发现我不见了，我们那边的正义联盟肯定会很快开始寻找我现在所在的时空坐标的。” 　　不仅一下子解释了自己刚才稍微有点异常的表现，鬼王还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帮助新马甲登场的方法。 　　“不过，要想帮助他们精准定位到我现在的坐标，就需要我返回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所在的地方。” 　　这次，蝙蝠侠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鬼王面上担忧地看着他，其实心里却在颇为恶趣味地欣赏着他的挣扎。 　　他当然知道蝙蝠侠在纠结什么—— 　　反抗军的纸面实力显然是远逊于全球政权的，现在处境非常不妙，只能在下水道里苟且。 　　一旦放任他到地面上——尤其是在现在明显被戒严的哥谭，那么被超人他们发现就是迟早的事。 　　沉默了大约有一分钟，蝙蝠侠似乎下定了决心。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跟超人之间很快就要爆发正面冲突了。不管能不能借助你们世界的正义联盟的力量打开密码，必须在那之前将你送回去。 　　“我会亲自陪着你前往你刚穿越过来时存在的地方，但是我们顶多只能在那里停留半个小时—— 　　“希望你那边的正义联盟能够抓住机会，尽快定位到你所在的坐标。” 　　于是鬼王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放心吧，一定会的。”因为我想让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就能什么时候过来呢—— 　　“我相信他们。” 　　听了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鬼王的错觉，他感觉蝙蝠侠脸上的表情似乎更黯然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他想起来，现在与他们敌对的全球政权，前身是同样可以互相信任的正义联盟吧。 　　蝙蝠侠作为目前反抗军的精神领袖，想要到地面上一趟可不是什么小事。在真正动身之前，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 　　趁着他分身乏术的时候，鬼王借口四处看看，实则找了个没人盯着的地方召唤出了抽卡系统面板。 　　然后他瞳孔微缩，脸上有点克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之前他抽卡的时候抽了十连，其中抽出了四张品级还不错的卡牌，以及六张只是普通吸血鬼的N卡。 　　其中一只普通的吸血鬼已经被他召唤出来，在渡鸦那里上演英雄救美——里面的炮灰耗材，成功消耗掉了。 　　所以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仓库里应该只剩下五张能用的N卡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目前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六张可以使用的N卡。 　　这个系统之前是告诉过他，在副本中死亡的马甲并不会真正损坏，到了现实中还能用—— 　　但他以为要等到现实中才能使用啊，没有想到在副本中竟然还能无限使用已经被杀掉的马甲！ 　　这么说，只要他的戏剧值一直保持在非常充足的数值范围之内，岂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目前手上所有的马甲？就算死了也能重新刷出来？ 　　鬼王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蝙蝠侠冷着一张脸走过来了。 　　“我这边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鬼王等了几秒，发现蝙蝠侠一直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还不走。 　　“呃，就我们两个人吗？” 　　“当然。”蝙蝠侠似乎皱了皱眉，“人越多目标越大。如果遇到了政权的人，其他人很难逃出去的，必定会有伤亡。” 　　……那你就一定能每次都很轻松地逃出去吗？你就不会受伤甚至是死亡吗？ 　　鬼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很差。 　　能够轻松利用人类的感情却懒得仔细分辨的他，自然也懒得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心情变差。他只要知道是蝙蝠侠惹他不高兴了就行了。 　　“其他人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罗宾呢？” 　　他的目光中是纯然的好奇，毕竟刚才蝙蝠侠跟他讲述这个世界的情况的时候，并没有细到交代每个人的去向。 　　“我们的小弟弟应该会一直黏着你吧？” 　　他清楚地看到，蝙蝠侠那张如面具般冷漠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痛苦的波纹。 　　“罗宾……他并不认同我的选择，已经加入了超人的政权。” 　　最终，他还是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告诉他自己这边的支离破碎。 　　“在阿卡姆的意外之后，他就跟着超人离开了我，并且继承了你的称号，成为了新的夜翼。 　　“如果等会儿在地面上的世界遇到了他，你一定要小心——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第29章 副本：不义(5000营养液加更):《最高元首的善良人格》 　　当蝙蝠侠和鬼王一起乔装打扮后，通过密道返回地面的时候，另一边，最高元首正在和政权的下属们商量对策。 　　“本来可以用夜翼把蝙蝠侠引出来的，可惜，被他跑了。” 　　渡鸦率先低头，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是我的问题。” 　　“……”闪电侠紧抿着唇，努力克制住质问的冲动。 　　他其实很像质问渡鸦，质问自己的同僚们，为什么一副觉得把平行宇宙的夜翼抓起来当做诱饵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天知道他得知来自平行宇宙的夜翼出现在哥谭的时候有多么激动，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夜翼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一次见面—— 　　尽管他很清楚这是平行宇宙的同位体，本质上不是沃利的朋友，他看好的新生代超级英雄。 　　但是，当他还沉浸在激动缅怀中的时候，他的同僚们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仅仅过了两年，他们仿佛就已经忘了夜翼，忘了他给大家带来过多少惊喜和欢乐，只是把平行宇宙的同位体当作引蝙蝠侠出洞的诱饵，甚至为不能达成目的而惋惜。 　　一开始听到渡鸦表达出这种意思，闪电侠真的很愤怒。 　　他想说那可是夜翼啊，虽然不是我们的夜翼，但也是夜翼！你怎么能…… 　　然而，当他想开口的时候，哈尔突然轻轻拍了他一下。 　　闪电侠突然被迫冷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默认了渡鸦的说法。 　　“……”闪电侠咬了咬牙，迅速看了一眼面色一如既往阴沉的最高元首，又立刻低下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不敢在最高元首面前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想法总是那么“不合时宜”，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也许—— 　　还有从最高元首杀死反抗军绿箭侠开始，就挥之不去的，对昔日主席的……恐惧。 　　众位曾经的超级英雄不知为何沉默了许久。 　　最后是地位仅次于最高元首的女侠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好了，已经错过的就不要再想了。比起来自平行宇宙孤身一人的夜翼，我们更应该关心反抗军和蝙蝠侠—— 　　“救走夜翼的人应该就是蝙蝠侠。很可惜，他用科技手段屏蔽了卡尔对他的心跳的感知，当时我们又都被其他事情绊着，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就这样让他们跑了……” 　　女侠面色阴沉，看着就像超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昔日的温和理智，只有残酷和永不停息的怒火在她身上燃烧。 　　“现在我们已经从选择投靠我们的魔法师那边得到消息，确定蝙蝠侠打算借助魔法侧的力量来暗算卡尔了，我们必须夺回主导权……” 　　她侃侃而谈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敏感地望向超人。 　　“卡尔？你还好吗？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他们的最高元首绝不是会完全放权给属下，让大家自行讨论该怎么做的人。 　　在这种会议上——尤其是涉及到蝙蝠侠的时候，他一定会发表各种言论—— 　　不管是发泄般的怒骂指责，还是冷酷部署放狠话。 　　女侠这么一说，其他人顿时也意识到不对劲，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分安静的超人。 　　他到底怎么了？ 　　他绝对不能有事，毕竟他可是全球政权的绝对核心。 　　那么，这段时间非常不符合人设地保持沉默还十指交握凹了个造型的超人，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好奇怪啊，他刚才不是还躺在露易丝身边吗？为什么一睁眼飞到瞭望塔上来了？ 　　他在做梦吗？可是大家都好真实……所以是梦游？ 　　【……露易丝？】 　　突然，他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好像有某个熟悉又陌生、痛苦又暴戾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让他不由得捂住了脑袋，但依旧头晕目眩—— 　　然后下一秒，他先是眼前一黑，等再恢复视线的时候，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卡尔？你怎么了？” 　　“？！”如果现在还是超人控制着身体，那他这会儿应该吓得直接飞起来撞破瞭望塔会议室天花板，然后被他们的顾问用冰冷的视线狠狠“照顾”了。 　　救命，拉奥啊上帝啊，为什么戴安娜直接伸手捧起了他的脸啊？ 　　虽然他们以前也不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那都是在他受重伤或者意志极度消沉的时候！ 　　而且一般B这样的同性战友做这种举动比较多，毕竟虽然他和戴安娜也是亲密的战友，但性别不同，大家都各自有交往的对象，还是要注意点的。 　　……对了，话说B呢？火星猎人他们不在都是有可能的，但是B怎么没有出席会议？大家又要瞒着他搞事了吗？ 　　这次又是惊喜派对？他刚才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夜翼”，该不会又是这小子在背后乱出主意忽悠大家给B一个惊吓吧？ 　　超人的思绪忍不住拐了个弯，毕竟他需要想点什么逃避现在“他”疑似在跟女侠暧昧的现状，而且他想的那些东西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联盟日常。 　　换句话说，他脑子里的胡乱猜测是比“女侠在跟我暧昧”更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下一秒，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打破了他的侥幸。 　　“我没事。只是刚才……想到了点东西，走了下神。” 　　超人彻底懵了。 　　因为他终于听出来了，说话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因为日常说话和以第三方视角听自己的声音是两回事，他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声音为什么熟悉又陌生。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 　　他是我，那我是谁？ 　　超人陷入了哲学思考。 　　而目前被迫与他共享身体的另一个人——最高元首——也同样没什么心情应付女侠，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应该是不小心走了下神，然后脑子里突然飘过一个念头——他也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他似乎突然想到了露易丝。 　　正是因为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始终没有愈合的伤痕，他才会突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走神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能听到女侠在说话，却什么也不想做，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感觉脑子里似乎想了很多，但认真去捕捉却什么都抓不住。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让最高元首眉头紧皱，表情越发阴沉。 　　他想起来，自己之正在跟女侠讨论该如何应对蝙蝠侠找来的原黑暗正义联盟成员。 　　……难道说，蝙蝠侠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吗？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中招了，刚才就是精神受到魔法操控的表现？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其他人，渡鸦立刻尝试对他使用探测魔法。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 　　她没有感觉到最高元首身上有被施展了魔法的痕迹。 　　但即使如此，女侠依旧不放心。 　　她用强硬的态度叫来了沙赞，让这位被巫师选中的魔法统领来为最高元首做一个更细致的检查。 　　但依旧一无所获。 　　最高元首觉得自己可能因为蝙蝠侠太狡猾而有些神经过敏了，按了按眉心，阻止了女侠继续摇人的举动。 　　“好了，可能是我最近有点累了。” 　　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但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藏在最高元首身体里的另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未来已经不可能成为最高元首的超人有点懵，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懵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安静地潜伏在“自己”体内，没有任何试图意识上浮掌控身体的动作。 　　虽然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完全搞不清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 　　他现在所呆的这具身体应该不是他的，而是属于……呃，另一个超人？就像科幻小说里描述的平行时空同位体？ 　　说真的，他们的宇宙虽然遭遇过由闪电侠和逆闪电引发的时间线危机，但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平行宇宙呢。 　　氪星科技虽然远比地球科技发达，但在平行宇宙方面也没什么建树。 　　所以意识到自己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可能类似平行宇宙的地方，超人还觉得怪新鲜的，看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同伴们交谈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让同位体怀疑遭到精神操控的罪魁祸首，顿时有点尴尬。 　　善良的小镇男孩天生就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即使是自己的同位体也不是真正的“自己”啊——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离开这里了。 　　而且虽然对平行宇宙挺好奇的，但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窥探可不是什么正义之举啊。 　　超人在心里为自己被迫进行的无礼窥探愧疚了一秒，然后开始努力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行啊，完全没有头绪。他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啊，在哥谭给提姆和那个叫索克·亚尔的孩子做完采访后就回家了，接露易丝下班，吃饭，然后睡觉。 　　思来想去，超人觉得眼下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自己在做梦。 　　嗯……超级大脑确实很活跃呢，经常让他做一些非常真实的梦。 　　这么一想，超人豁然开朗，心态立刻放松下来。 　　他甚至还有闲情点评梦境中出场的戴安娜怪怪的，闪电侠怪怪的，自己（的声音）也怪怪的，渡鸦怎么眼睛都红了，沙赞倒是跟他记忆中的一样，黄灯…… 　　等等！塞尼斯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自己”的眼角余光扫到塞尼斯托的时候，超人又差点蹦起来了。 　　他堪称失态地拼命挤眼睛注视着塞尼斯托，不能理解他的伙伴们怎么还不将这个散播恐惧的宇宙恐/怖/分子拿下。 　　……等等，该不会在梦境的设定里，塞尼斯托是正义联盟的盟友吧？ 　　虽然这家伙实力强大，打起来很麻烦，如果能化敌为友确实是好事一件，但是—— 　　现实中这家伙做了超级多坏事啊！他跟绿灯侠乃至正义联盟都是不死不休……总之完全对立的敌人了啊！ 　　超级大脑，他的超级大脑怎么能做这样的梦啊？这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亲爱的伙伴哈尔·乔丹了！ 　　超人被“塞尼斯托光明正大上瞭望塔跟自己一起开会”狠狠刺激到了，一时甚至没有认真听“自己”跟女侠在讨论些什么。 　　直到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刚好赶上最高元首给所有人布置任务。 　　“塞尼斯托，你带着黄灯军团继续巡逻其他几个已经发现的反抗军据点。戴安娜，你和渡鸦去大都会。哈尔，你跟我去哥谭——闪电侠和沙赞留下来待命。” 　　哇哦。 　　超人发出吃瓜的感慨。 　　他居然能这么有气势吗？ 　　虽然他确实是正义联盟的主席没错，但他和同伴之间是平等的——瞭望塔会议室采用的是没有主位之分的圆桌也是在表明这一点。 　　用B的话来说，氪星救难犬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在大众面前还算唬人，但是想审讯罪犯或者指挥别人可就远远不够了。 　　但是现在，超人有点小得意地想，梦里的他又酷又威风，这说明他其实还是有点领导才能的吧？总是调侃他的B和哈尔实在太坏了—— 　　才刚想到哈尔，即将跟着最高元首一起前往哥谭的梦中哈尔就映入他的眼帘。 　　目前无法控制身体的超人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哈尔一直在，但是他寡言到让人觉得OOC了，竟然一直没有出声——最高元首的眼睛也没有看向他。 　　所以，直到两人准备一起出发了，他才第一次看清哈尔在梦中的样子—— 　　然后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 　　哈尔·乔丹，被誉为绿灯军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绿灯侠，英勇无畏的化身，但是现在……他穿着一身和塞尼斯托极为相似的黄灯制服。 　　超人：“……” 　　超人：“？！” 　　哈尔，哈尔我对不起你啊！我怎么在梦里把你变成丑丑的黄灯了？！ 　　这下，超人是真的很茫然了。 　　这真的是他的梦吗？为什么他会梦到黄灯侠哈尔这种恐怖的东西，他的超级大脑到底在想什么…… 　　他对着自己每天高速运转的时候不知道吸纳了些什么东西的超级大脑进行了一番深切的反思，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飞过了一片废墟，飞到哥谭…… 　　嗯？ 　　看着虽然经过了一番收拾，但完全看得出来之前遭受了怎样的打击，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类能够在这里居住的大都会，超人的超级大脑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未响应.jpg 　　大都会！ 　　超人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的大都会…… 　　星球日报，他和露易丝最喜欢去的咖啡店，第一次招待布鲁斯和其他队友的快餐店，街头的烤肠摊，莱克斯大厦顶层永远为他开着的那扇窗户…… 　　全没了。 　　即使知道这不是真的，超人依旧陷入了悲痛中。 　　更何况，如果不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毁灭日”，按照B告诉他的，与露易丝心脏相连的核弹早就降落大都会，那跟梦里的惨状…… 　　不是一模一样吗？ 　　超人愣住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假如没有意外出现的蹂躏者，那么现实中的大都会极有可能会落到跟现在他所看到的一样的境地。 　　也许是最后虚惊一场的结局钝化了他的感官，他竟然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一旦反应过来，超级大脑开始自行运转，他慢慢意识到，这个梦境的设定可能不是他以为的平行宇宙，而是—— 　　假如小丑阴谋得逞，核弹真的在大都会爆炸的，最糟糕的结果。 　　得出这个结论后，超人忍不住控制眼角的余光看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绿灯……黄灯侠。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或者想的还不够多。 　　因为，他实在是很难想象，从“大都会毁灭”到“哈尔变黄灯”“塞尼斯托登堂入室”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总感觉很难理出正常逻辑链呢，果然只是个没有逻辑可言的梦吧？ 　　超人觉得自己在梦里吃饱了撑的开始理逻辑了，逐渐摆正心态，就当自己在看免费的沉浸式电影。 　　而且只要忽略性格跟自己大相径庭的第一视角貌似是自己本人这件事，这不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这部电影是我同伴演的”吗？ 　　超人一放松下来，心里小小的恶趣味就开始冒头了。 　　他决定下次例行会议的时候跟哈尔开个小玩笑，比如“也许黄色比绿色更适合你”。 　　就这样，最高元首冷脸巡逻找蝙蝠，黄灯侠低头沉默不语当开了自动跟随的傀儡，超人胡思乱想缓解心理压力，大家一时相安无事。 　　但这种平静注定不会持续很久的。 　　当最高元首飞过哥谭一片街区的时候，他的耳麦里传来渡鸦的声音。 　　“这就是我遇到夜翼的那片区域了。” 　　于是他停了下来，居高临下俯视这里。 　　而超人的注意力暂时没放在听他们的对话上，而是专心致志观察下面的哥谭—— 　　毕竟“自己”和黄灯侠久久不说话不互动，后面为了提高效率还分头行动，他也很无聊的，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这一观察就观察出问题了。 　　难以置信，这还是那个罪恶之都哥谭吗？ 　　为什么街道上那么安静？为什么到处都看不到抢劫犯小偷毒贩——真不是他搞刻板印象，而是这就是发生在哥谭的现实。 　　每次他飞过哥谭上空的时候，他都要花极大的力气阻止自己降落，阻止一场正在进行后即将进行的犯罪。 　　而他之所以不这么做，蝙蝠侠的不赞同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曾经尝试过，然后遭到了哥谭这座城市的拒绝…… 　　超人为哥谭的变化感到了难以置信，欣慰，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怅然。 　　他不知道哥谭发生了什么，但他忍不住想，假如这样的改变也能在现实中发生的话，他的最佳拍档，他的顾问先生，会不会就不需要总是将那么多的重担背负到自己身上了呢？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就发现这具身体已经开始降落了，仿佛他无数次想要实行的想法降临现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最高元首发现了犯罪行为，但他很快就发现并非如此。 　　毫无疑问，罪恶之都已经变成了让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零犯罪城市——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但街道上却也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氛围。 　　现在明明是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按理来说正是任何一座城市最热闹的时候。 　　但是哥谭的街道上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哪怕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步伐匆匆，似乎急着往家里赶。 　　要不是这里的楼房都保存良好，并且尽管行人少但还是能看到行人的话，超人都要以为哥谭也跟大都会一样，变成了一座空城。 　　不过…… 　　超人观察了一下最高元首选择降落的街道，发现这里确实有点不对劲，居然有两个人坐在街头的长凳上—— 　　当然，这个不对劲是相较于这个诡异的哥谭的其他地方而言。 　　其实有人坐长凳上就坐呗，根本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就算哥谭再混乱也没影响哥谭市民大胆享受夜生活，更何况现在夜幕才刚刚降临，应该才晚上七点左右。 　　但是，对于这个“几乎没什么人行走在外面，就算有也步履匆匆”的哥谭，这两个人就有点异常了。 　　换句话说，在这个异常的哥谭，两个正常人显得有点异常。 　　脑子里出现这个等式后，超人差点被这个荒谬的梦境逗笑了。 　　不过一想到哈尔都给自己刷上黄漆了，他又有点笑不出来。 　　“快到宵禁时间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超人的思绪被“自己”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况，有点想皱眉。 　　“他”现在正飘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半米——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哥谭路人，且声音里有种让人不快的审问意味。 　　——这家伙是想挨哥谭骑士的铁拳吗？ 　　这是超人的第一反应。 　　而且都来到地面上了还要脚离地面飘起个半米，这是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吗？他在装什么呢？ 　　他很反感这种居高临下的方式，也不喜欢最高元首每时每刻都如同在审讯犯人般的语气—— 　　拜托，哈尔是朋友不是他的属下，眼前两人是哥谭市民不是罪犯——至少现在不确定是不是——他这种语气是想干嘛呢。 　　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总之，在最初“哇我居然能这么威风”的新鲜感过去后，超人对“自己”的印象分狂跌十几分。 　　但他此时还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梦，他对占据别人的身体也不感兴趣，所以只是在心里谴责一下莫名一副官威很大的做派的“自己”，并没有尝试阻止“自己”的想法。 　　直到……那两个路人中的一个上前，正不卑不亢地回答问话，最高元首却突然哼笑一声，然后眼里射出两道热射线。 　　超人：“……？？！” 　　再一次，他在最高元首的身体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老己你在干什么啊老己！ 　　这一刻，塞尼斯托、黄灯哈尔、冰冷又易怒的“自己”、疑似等级森严的联盟…… 　　种种异常在超级大脑中按照世界第一侦探的教学连成线，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心神恍惚。 　　难道说……这里果然是平行宇宙，同位体领导的不是正义联盟，而是超级反派组织“不义联盟”？！ 　　这一刻，超人终于从梦中惊醒，不再把一切当成一场梦自己只是旁观者，而是拼尽全力试图控制这具身体！ 　　与此同时，哥谭路人——蝙蝠侠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果断将伪装用的衣服一脱，整个人敏捷地躲了过去。 　　“你总算愿意出洞了，蝙蝠侠。”最高元首双眼发红，嘴角带笑，但声音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正在努力尝试顶号的超人：“……” 　　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你知道是蝙蝠侠还对他放热射线？！ 　　看来在这个“超人”都变成了超级反派的世界，蝙蝠侠依旧是正义的超级英雄。 　　超人觉得自己应该是欣慰的，但事实上他现在更多地感到心酸。 　　这个世界的B……居然要跟氪星人黄灯侠和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变邪恶的戴安娜为敌吗？ 　　虽然超级英雄总是肩负重担，化不可能为可能，但这里的蝙蝠侠担子是不是太重了点？ 　　他咬牙，眼里几乎快冒火了。 　　为什么他还不能掌控身体？见鬼……假如这里是他的梦境，就不要伤害他的朋友啊！ 　　最高元首突然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强压下莫名的情绪，也不急着动手，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个同样干脆利落脱下伪装的人。 　　“迪克，真是好久不见了，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 　　鬼王抬起头，看着眼前虚伪的氪星人，暗自磨牙，脸上也缓缓露出笑容。 　　“嘿，超人，你现在这幅样子……可不像是在欢迎我啊。” 　　“没办法，你不如另一个孩子聪明，选择了错误的那个人。” 　　最高元首紧盯着蝙蝠侠，意有所指。 　　鬼王嘴角的笑容收敛，变得面无表情。 　　超人快气炸了，恨不得剥夺口出狂言的最高元首荣誉地球人权利终生。 　　就在他们僵持的功夫，天边飞来两道人影—— 　　是被派去大都会遗址的女侠和渡鸦。 　　最高元首彻底不装了，嘴角越咧越夸张，到最后甚至有点狰狞了。 　　“我在等增援。”你在等什么？ 　　蝙蝠侠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的身影，声音低沉。 　　“最后一个问题——刚才我哪里露出了破绽。”最高元首出手果断，应该是很有把握，但是蝙蝠侠自认为伪装到位，不应该这么快暴露。 　　“那个啊。”最高元首声音闲适，似乎已经把蝙蝠侠当成了掌中俘虏——旁边的大蓝鸟是送的，可以转赠给优秀劳模员工达米安当个替代品。 　　“我刚颁布把宵禁提前到20点，一般没人会在这种关头撞枪口。大家都急着回家，你们一直停留在迪克过来的街区，很可疑。” 　　蝙蝠侠等了两秒，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因为这个？！” 　　他和看不见的超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吼出了声。 　　竟然就是因为这种堪称可笑的理由，最高元首就对很有可能是无辜路人的市民射出热射线？！ 　　如果，如果刚才真的不是蝙蝠侠，只是突发奇想在这里坐一会儿的哥谭市民…… 　　那不是很有可能会直接死在最高元首的攻击下吗？！ 　　最高元首听出了蝙蝠侠的愤怒指责，嘴角还在笑着，但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没有认错。而且刚才热射线偏了一厘米。” 　　不管是蝙蝠侠还是无辜者都不会被那一下试探伤到。 　　超人死死咬着牙，几乎快把自己牙龈咬出血。 　　“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再次跟蝙蝠侠重合了。 　　他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跟最高元首进行“神圣切割”，这家伙根本不配当超人！ 　　他现在是听不懂人话了吗？根本不是什么“我留了一厘米给你们活路我没错”的问题，他从一开始就不能用这种方式进行试探啊！ 　　他把民众当成什么了？！ 　　当超人怒吼出声的时候，最高元首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许难以置信。 　　他们对话的功夫，女侠和渡鸦已经开始款款降落，用不友善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蝙蝠侠。 　　但就在这时，鬼王却笑了。 　　他不止弯起嘴角，甚至笑出了声，声音还越来越大。 　　“不是问我们在等什么吗？不巧——” 　　话语未完，最高元首脸颊抽搐，露出震惊到狰狞的表情。 　　“——我们也在等援兵呢。” 　　伴随着鬼王笃定的话语，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只绿色大手，一把捉住了渡鸦！ 　　“绿灯（GL）。”蝙蝠侠脸色微变，语气复杂难辨。 　　虽然他早就在鬼王偷偷比手势的时候意识到来自平行宇宙的援兵要来了，但是他几乎快忘记绿灯侠哈尔·乔丹的模样了。 　　直到现在，看到那张熟悉的、意气风发的脸，还有那身绿灯军团制服，简直恍若隔世。 　　“哈尔？！”空中的女侠一边拔出火神之剑试图营救渡鸦，一边愕然看向吸血鬼绿灯侠，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平行宇宙——” 　　嘭！ 　　英姿飒爽的女武神从天而降，如流星般将女侠砸进地里。 　　同样手持火神之剑的吸血鬼女侠单膝跪地，单手掐着女侠，嘴角微挑。 　　“希望我们没有来迟——夜翼。”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和鬼王碰撞了一瞬。 　　蝙蝠侠也在这时朝她走来。很显然，他认为吸血鬼女侠是更能负责对话的那个。 　　“没想到那边派过来的会是你们两个——没有来迟，很高兴见到你，另一个宇宙的神奇女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蝙蝠侠。”吸血鬼女侠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喜悦，随后又苦恼地皱了皱眉。 　　“没办法，我们那边正值多事之秋，人手不足。虽然我们都信任你的智慧，但我们那边的你可没办法来这边，蝙蝠侠。”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说因为蝙蝠侠的智慧很重要，所以平行宇宙那边离不开他，不能放他过来。 　　但鬼王三人……鬼对此心知肚明。 　　——真相其实是刚被转化成鬼王决定统治世界的夜翼很清楚，蝙蝠侠的智慧会成为他统治世界路上的大麻烦，所以跟他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让他再也去不了任何地方了。 　　蝙蝠侠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急促喊道：“小心戴安娜！” 　　吸血鬼女侠愣了一秒，随后马上被压在身下的女侠一个用力掀翻了。 　　而另一边，吸血鬼绿灯侠还没来得及摆一个帅气的pose，绿色大手就被渡鸦的魔法弄碎了。 　　“卡尔！其他人什么时候来帮忙？！” 　　女侠挣脱束缚后朝超人大喊。 　　她不明白卡尔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她也不敢直接指使他过来帮忙，只好拐弯抹角提醒他。 　　于是超人终于动了。 　　在女侠振奋的注视下和两只蝙蝠震惊的目光里，超人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然后一拳把渡鸦砸晕了！ 　　“卡尔？！”女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然后她发誓要追随扶持的首领又狠狠砸向她。 　　“抱歉，戴安娜，但我觉得你可能……有点累了。”超人本来想说“疯了”，看到那张跟自家同伴一模一样的面孔，还是默默修改了说辞。 　　然后他满怀歉意地把毫不设防的女侠也打晕了。 　　做完这一切，他落到地上，转过身，看着目光警惕的蝙蝠侠等人。 　　“别紧张。”超人似乎苦笑了一声，几乎不敢直视蝙蝠侠。 　　他摸了一下通讯装置，学着最高元首的样子进入频道。 　　“哈尔，巴里，塞……塞尼斯托，你们先回瞭望塔。我这边已经解决了。” 　　应付完“犯罪同伙”，他才一脸正色（鼓足勇气）看向蝙蝠侠。 　　“B……蝙蝠侠，我们聊聊吧？” 　　见超人没有关注自己，鬼王携马甲默默靠边站，然后狂戳系统。 　　【喂喂喂，这什么情况？副本超人怎么突然吃错药了？最高元首反水？陛下何故先降？话说这算我任务完成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管他呢，要是能卡bug那可就占大便宜了！ 第30章 素材：联盟（6000营养液加更）:这部电影是我演的…… 　　事实证明，卡bug是不可能的。 　　在发现“最高元首”有问题之后没过多久，副本就强退了。 　　索克抱着自己的马甲一起被踢了出来，系统只匆匆甩下一句“查杀bug中”就开始奸商的拿手好戏——装死了。 　　好不容易渐入佳境还看到了（卡bug）通关的希望，结果一眨眼被踢出副本的索克：“……” 　　他在自家床上睁开眼睛，摸到床头边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发现现在是凌晨四点。 　　“……总感觉错过了一个绝佳机会。” 　　反正还能睡三小时的回笼觉，他也懒得起身了，平躺着自言自语。 　　“以后最高元首还有希望觉醒善良人格吗？” 　　他发出想要的声音。 　　不过比起另一边几乎一无所知的倒霉蛋，索克现在其实已经很悠闲幸福了—— 　　“呼，呼……” 　　超人——克拉克猛地睁开那双没什么焦距的蓝眼睛，翻身坐起来，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睡在他身边的露易丝被惊醒了，跟着坐了起来，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并伸手按上他的肩膀。 　　“克拉克，怎么了？亲爱的，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在露易丝的安抚声中，克拉克急促的喘息慢慢平静下来。 　　他把头靠在露易丝怀里，安静地听着她身体里的两个心跳。 　　咚，咚咚。 　　露易丝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柔梳理着，也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等待他心情平复。 　　而克拉克理智回笼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开放超级听力，去倾听隔壁城市的另一个心跳。 　　他侧耳倾听了一小会儿，确定刚从中东赶回哥谭夜巡完的蝙蝠侠心跳已经在渐渐缓和下来，并且惯例不抓紧时间睡觉，跑到蝙蝠洞加班，脸上不由得出现欣慰混杂着不赞同的表情。 　　露易丝一直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见他已经冷静下来也不再温情了。 　　新闻女王收回手，抱臂挑眉。 　　“看来你又有大事要去做了。” 　　“唔……其实我还不确定……”理智回笼后，克拉克其实有点为自己刚醒来时过度的反应而羞赧。 　　好歹也是一个成熟的超级英雄了，居然为了一个离谱的噩梦…… 　　超级大脑助力他清晰回忆起梦里的内容究竟有多离谱，克拉克：“……” 　　不行啊，他越想越睡不着了，好想立刻把所有涉梦人员全部抓过来上瞭望塔开会啊！ 　　他要看到正常的同伴洗洗眼睛！ 　　他要抓着最聪明的顾问和最见多识广的绿灯侠狠狠问问题，还有荣恩……话说火星猎人能确定那是否只是单纯的噩梦吗？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很想立刻行动，却又顾及身边怀孕的妻子，明明说好了这几天要尽量多陪伴她，结果大半夜把她惊醒了。 　　而且他的同伴们大半夜被叫过来听他讲自己做的噩梦，肯定也会觉得他睡懵了吧？ 　　但只有亲身体会过梦境的克拉克知道，这绝对不对劲。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简直令他怀疑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而且……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那个疯狂的“自己”的想法。 　　这种理解令他毛骨悚然。 　　“……克拉克？克拉克！”露易丝的声音终于拉回了他的思绪，让他整个人如同从深海中被打捞起来一样，终于得以呼吸。 　　他扭头看向露易丝，眼中带着歉意。 　　“抱歉，我……”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耽误时间。” 　　露易丝嘴上嫌弃，但眼中却流露出笑意。 　　她用力拍了拍克拉克宽厚的肩膀。 　　“快去吧，别担心我了——你是忘了你面前的女人是将军的女儿吗？” 　　“不仅如此，还是真正的战地记者，敢于闯中东的新闻女王。” 　　克拉克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服，属于超人的披风无风摆动，昭示着他刚才使用了超级速度，在室内刮起了一阵风。 　　他在从窗户离开前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露易丝。 　　露易丝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支撑着身体起床，也同样在看着他，嘴角含笑。 　　于是超人发现，自己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勾了起来。 　　他微笑着冲出窗户，在夜色中飞向天空，在心里默默道：别担心，他所爱的人都好好的。不管面对什么困难，他都一定能在朋友们的陪伴与帮助下跨过去的！ 　　如果噩梦是人为的，并且试图通过梦境暗示些什么以为能够动摇他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要同伴、爱人都还在他身边，他就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心。 　　…… 　　哥谭，蝙蝠洞。 　　“布鲁斯老爷。我想，哥谭在提姆少爷他们的努力下，还没到离开您一天整个城市就要毁灭的程度。” 　　听到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一如既往暗含担忧的劝告，已经摘下头罩但还没有换衣服的布鲁斯按了按眉心。 　　“我明白。我只是……总有些放不下。”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中年老男人的控制欲，也许。” 　　阿福皱起眉。他向来如此，自己可以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开英式嘲讽，但其他人说他的布鲁斯老爷，他可受不了。 　　——哪怕那个人是布鲁斯自己也不行。 　　“阿福——”布鲁斯看出了他的不满，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刚才还自称是“中年老男人”的他拉长了语调，熟练地进入猛男撒娇模式。 　　于是，阿福妥协了。 　　“好吧，好吧。也许，我能帮忙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布鲁斯老爷如此牵挂，刚下飞机夜巡完也不肯去休息，必须连续熬三十个小时来研究？” 　　见阿福一副要拼上一把老骨头陪他熬夜的样子，布鲁斯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已经是凌晨四点的时间，觉得真的不能再熬下去了。 　　但他也知道阿福有多倔——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对阿福说就是因为他是这么倔的管家，所以才会带出这么倔的老爷—— 　　所以他也没催阿福立刻回去睡觉，而是认命地打开文件夹，打算分享完就和老管家一起上楼休息。 　　“你看。” 　　阿福来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放大的黑发蓝眼大学生证件照，那张绝对称得上帅气脸虽然正对着镜头，但表情有点僵硬，似乎不太习惯。 　　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恍惚，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是那个曾经被小丑绑架的孩子吗？我记得他是叫……索克？” 　　他又凑近了点，仔细端详照片上仿佛触电机器人的大男孩。 　　“真是令人感到亲切的长相。” 　　布鲁斯一时无言。他没有很关注索克的外表，更关心从索克的过往经历资料中琢磨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听了老管家的话，他也认认真真将索克打量了一番。 　　他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亲切感，反而觉得索克的长相锋利，本人本身气质又有点阴郁……现在的人可能更喜欢称之为“宅”？ 　　总之，索克看起来就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挑剔地将索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后，布鲁斯作出点评：“虽然这个家里黑发蓝眼的孩子实在太多了，但也别太过爱屋及乌。” 　　毕竟非要说索克有哪里令他感到亲切，那大概就是他和这个家的男主人以及孩子们一模一样的黑发蓝眼了。 　　阿福听到这话之后呆了一秒，总感觉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但布鲁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毕竟涉及到了小丑，这孩子本来我就要调查的——考虑到小丑的洗脑能力简直堪称某种因果律。”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显然想到了许多原本是小丑的受害者，最后却成为他的帮凶的可怜又可恨之人。 　　其中最有名的自然是哈莉。除此之外，有不少加入小丑帮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曾经被小丑绑架或者伤害过的孩子。 　　所以，只要是遭遇了小丑的受害者，蝙蝠侠都会在事后找个机会，通过直接找上门或者伪装的手段接近他们，进行创伤之后的心理评估。 　　如果没有问题，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有问题的话，他也能够及时给予帮助。 　　但是对于最近接连发生各种大事的哥谭乃至地球来说，这件事情的优先级可以无限靠后。 　　直到蝙蝠侠带着罗宾从中东回来的时候，得到了一份来自红罗宾的报告。 　　自己不在哥谭的时候，红罗宾去调查索克了。 　　这很正常，提姆总是被称为最像蝙蝠侠的罗宾是有理由的，他总是有着敏锐的侦探嗅觉。 　　但是布鲁斯敢打赌，这绝对是提姆给他的所有报告中最不严谨的一份。 　　通篇报告里充斥着各种诸如“推测”“怀疑”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词语，总结起来就是“没有证据”。 　　“但是提姆少爷在他身上放了一个窃听器。”阿福看到报告中特意提到“在目标身上放置的蝙蝠出品小道具”，摇了摇头。 　　“虽然我直到现在都有一点不太能接受这个家的特色是互甩窃听器，但这确实是个探听情报的好法子——提姆少爷很少失手，他没得到更多的情报吗？”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点击了一下某段音频。 　　当声音响起的时候，阿福皱了皱眉。 　　里面传来的电流声实在是太嘈杂了。 　　这很奇怪，韦恩科技出品的蝙蝠小道具经过了好几次更新迭代，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低级质量问题。 　　“我记得这位索克先生居住在东区——杰森少爷又开始搞大规模的屏蔽器了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 　　“在索克回到家里之前，就连他的脚步声，还有路过的行人的说话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索克先生的家里可能安装了高级屏蔽仪，那确实有点可疑。”阿福若有所思，但还是发出了善意的提醒。 　　“但这不能成为什么证据，普通市民也会想要给自己的家来点隐私保障。” 　　“确实如此，但这不符合索克明面上的消费习惯。”布鲁斯将“索克没钱搞这个”换了个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 　　“不过，卢修斯最新研发的装备很不错，在彻底被屏蔽之前断断续续传来了一些只言片语。” 　　说着，布鲁斯又点开了另一段音频。 　　在足足十秒的电流声之后，终于，青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莫名的虔诚。 　　【保佑我吧，妈妈。】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阿福开口，声音里有些许怅然。 　　“索克先生似乎失去了双亲？” 　　布鲁斯面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到。 　　“根据情报，没有人见过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失踪了。” 　　这样的身世绝对称得上悲惨，但是在哥谭——尤其是在哥谭东区的犯罪巷，这实在是太常见了。 　　但常见并不等于这是正确的。所以每次看到索克的情报，布鲁斯总是觉得心情很沉重。 　　如果索克是无辜的，那么他就是一个童年不幸却还在努力生活，但依旧被卷入哥谭的漩涡的倒霉蛋。 　　如果索克确实有问题，那么他就是哥谭这块犯罪沃土的受害者，并且最终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 　　这样的例子也有很多，谁能想到企鹅人最初也只是个想给母亲治病的哥谭少年呢？ 　　阻止布鲁斯继续想下去的是自动开始播放的下一段音频。 　　他看了一眼，有点惊讶。 　　“提姆交给我的部分就只有这么多了，现在播放的是……” 　　【总感觉错过了一个绝佳机会。】 　　【以后……滋啦……还有……】 　　啪。 　　伴随着一声小小的爆炸声，这个多灾多难的窃听器彻底报废了。 　　“……是实时传输过来的音频。” 　　布鲁斯眉宇间皱出了深深的沟壑。 　　他跟同样神情肃穆起来的阿福对视了一眼，都隐约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窃听器彻底坏掉了。也许是因为干扰的功率太大了——虽然在实验中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布鲁斯顿了顿，稍微缓冲了一下，才沉声讲述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现在才凌晨四点——这可不是个普通市民会选择起床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索克一直没睡，想要跟义警比谁熬夜的时间更长，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其他音频被传送过来。 　　不过，这次不需要阿福提醒，他就自言自语。 　　“也不能仅仅因为这一点就增加他的嫌疑。从定位器来看，他的生活非常规律，从学校回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家里，没有移动过，而且这段时间哥谭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布鲁斯？听得到吗？我以正义联盟主席和你们的同伴的身份，要求立刻在瞭望塔上召开一场会议，收到请回复！ 　　——超人】 　　才刚说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的布鲁斯：“……” 　　阿福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但他的嘴角却漾开了故作轻松的笑意，拍了拍自家老爷的肩膀。 　　“乌鸦嘴重出江湖？” 　　布鲁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作为回应，随后将头套拉上。 　　【收到。还有，我已经不记得我说过多少次了，使用超级英雄的身份进行联系的时候禁止说真名。 　　——蝙蝠侠】 　　蝙蝠侠准备出发了。 　　蝙蝠洞里就有能够直接传送到瞭望塔的泽塔通道。 　　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看向阿福。 　　“你觉得，明天布鲁斯·韦恩去视察自己旗下的基金会怎么样？” 　　“……我以为您会更希望以别的身份去接触索克先生，比如火柴马龙？” 　　“两个都可以试一试。毕竟，索克在火柴马龙面前和在韦恩面前也许是不一样的。” 　　“如果您坚持的话。”看着空中匆匆飘落的漆黑披风，阿福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布鲁斯老爷是打算挑战不睡觉的吉尼斯纪录吗？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叫克拉克老爷把某个逞强的混蛋给打晕过去。” 　　但即使心里对于布鲁斯老爷工作狂的属性再怎么不满，阿福终究还是会忠实执行他想要达成的每一件事。 　　他来到了书房，准备联系卢修斯安排明天……事实上是今天的事宜。 　　但是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他觉得还是不能虐待老人（不管是哪边的老人），决定自己先去休息几个小时，至少等天亮了再说。 　　他路过提姆的房间时，惊讶地看到门居然没关。 　　于是他悄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好笑又无奈地发现提姆少爷已经趴在床上睡熟了。 　　他的鞋子也没脱，衣服也没换，很显然，应该是刚回到房间就直接昏迷了，所以才没关门没收拾。 　　“好好休息吧，提姆少爷。”他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想了想，又真诚许愿，“希望布鲁斯老爷也别再逞强了，早点休息吧。” 　　阿福不知道，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提姆就像是从几乎将他溺亡的深海噩梦中苏醒一样，猛地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剧烈喘息着。 　　他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就像水洗过一样，极度失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身体醒了，但魂还没飞回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重新聚焦，彻底回神，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待在韦恩庄园属于他的房间里。 　　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足够熟悉和安全，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刚才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吃力地回想着，却只回忆起了一些片段，并且毫不连贯，完全无法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 　　因为那个梦境实在是单调又压抑，最开始他似乎在跟少年正义联盟的伙伴们共同对抗着某个敌人。 　　但是很快，他们最重要的战力，超级小子康纳就身受重伤。 　　他们想要先暂时撤退，将超级小子带到安全的地方，但是敌人却寸步不让。 　　最后……他们好像被迫答应了敌人的要求，跟重伤的超级小子一起被关进了一个几乎无法逃脱的地方。 　　在那里无所谓时间的流逝，几乎什么都没有，他们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空间，更找不到离开的出路，很快就被迫分散了。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那里的时间是凝固的，所以康纳的伤势不会再恶化，而是会一直保留在那个状态。 　　等等。 　　随着不断回忆巩固锚点，慢慢回忆起的梦里大部分内容的提姆瞳孔一缩。 　　这个描述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目前由超人管理入口的氪星流放监狱——幻影地带？ 　　五分钟后，瞭望塔会议室灯火通明。 　　当理论上速度最快但永远在迟到的闪电侠急匆匆落座，并朝每个人都仓鼠抱头大喊“抱歉”后，这场由正联主席召开的会议终于能开始了。 　　绿灯侠哈尔·乔丹是在超人之后到的最早的。 　　令他感到一头雾水的是，虽然平日里也非常温和亲切但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夸张的超人，竟然用力地拥抱了他。 　　“呃……蓝大个，虽然我不介意将我宽阔的胸怀借给你，但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如果是为了那颗核弹，你已经感谢过很多次了，真是客气到令我头皮发麻。” 　　绿灯侠故作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而超人松开手臂后，全程含笑看着他。 　　这下，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绿灯侠是真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卡尔·艾尔先生，拜托你别再这样看着我了，我已经开始回忆你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 　　假如那是个噩梦的话，那他做的对不起哈尔的事情可太多了。 　　超人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不用有心理压力，你保持这样就很好了。”看到绿灯侠一如既往地绿，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于是绿灯侠一头雾水地走到了另一边，想离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奇怪的超人远一点。 　　下一个抵达瞭望塔的是神奇女侠和火星猎人。 　　他俩显然是在过来的中途遇上了，刚好两人都能飞，索性一路一边交谈一边并排飞。 　　“说真的，荣恩，有时候我感觉我对你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竟然现在才知道……” 　　“不，这没什么。我们平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吗？” 　　火星猎人温和地笑了笑，转头就看到超人脸色很差地靠在墙边。 　　而在对面的另一面墙角，绿灯侠缩在那里，左顾右盼。 　　火星猎人：“？！” 　　神奇女侠：“……？？” 　　“嘿，荣恩，戴安娜。”超人面对火星猎人的时候还算正常，但是看着神奇女侠的时候却眼神闪烁。 　　他真的是越想越难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戴安娜是一个很好的伙伴。但是他在梦里都把人家塑造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重度OOC！ 　　这么一想，火星猎人没有被他梦到，居然还算是一种幸运…… 　　火星猎人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很抱歉，卡尔，我不是故意要读取你的思维，但我有的时候难以控制……先不说这个，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平行宇宙吗？” 　　超人瞪大了眼睛，额前的卷毛都跳动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不对，我不是在做梦吗？” 　　火星猎人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梦。”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蝙蝠侠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超人和目前唯一大概知道事情严重性的火星猎人对视一眼。 　　最后，他自暴自弃般地捂住了额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一直都抱有‘也许我只是在做梦’的侥幸心理…… 　　“等巴里和沙耶娜来了，也许让你们亲眼看一下我今天晚上糟糕透顶的‘旅行’会更方便点——荣恩，拜托你了。” 　　这不符合火星猎人的职业道德。 　　但他想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在超人的心灵中看到的东西，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职业道德跟那种恐怖的东西比起来，还是可以先暂时放一放的。 　　于是火星猎人结合了一点科技手段，将超人前往“另一个地方”后产生的记忆完完整整投射了出来。 　　不过他们此时并不知道，这其中不仅有超人意识清醒的时候看到的“噩梦”场景，还有他浑浑噩噩的时候，目睹到的一些埋藏在他潜意识中的东西。 　　蝙蝠侠跟神奇女侠对视，清晰地看到彼此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们都很清楚，他们的主席是个温和派的好人，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喜欢任由别人随意乱翻自己记忆的人，更别说将自己的记忆投射到这么多人面前了。 　　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伙伴，最亲密无间的队友，彼此之间也是要留有隐私的——别忘了当初正义联盟还没成立的时候，超人可是直言想要单干的那个人。 　　所以，超人都愿意将自己的记忆投射出来了……那个“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心态就放松多了。 　　鹰女将翅膀收拢，放松地靠向柔软的靠背，绿灯侠则将爆米花和气泡水分别丢给了闪电侠和她。 　　“哈尔！别打湿我的翅膀了！” 　　“哦，抱歉，沙耶娜，你知道的，我不是约翰，没有他那么体贴。” 　　绿灯侠促侠地耸了耸肩，换来了鹰女面无表情的瞪视。 　　闪电侠已经光速炫完了一小桶爆米花，随后一道残影掠过，他的手上又多了几根韦恩集团为他特制的能量棒和一杯新鲜现打的冰淇淋—— 　　顺带一提，当初顾问跟联盟又闹矛盾了，以一己之力孤立全联盟的时候，扬言自己不会再赞助联盟成员的非战斗开销了，结果莱克斯扭头就给瞭望塔安装了最新的冰淇淋机。 　　看着永远都有赞助商溺爱的联盟队友，蝙蝠侠：“……” 　　闪电侠快乐地炫完了冰淇淋和两根能量棒，看着手里还剩下两根，先将一根抛给绿灯侠，然后想了想，又蹿到了黑漆漆的顾问身边。 　　“嘿，B，别总是愁眉苦脸的，你也来点吧！” 　　蝙蝠侠欲言又止，看起来很想提醒他现在不是玩乐的时候。 　　但是看着总是乐天派的闪电侠里快乐的模样，他最终还是把扫兴的话咽了回去，接过能量棒。 　　“谢谢。” 　　就在他们互动的功夫，火星猎人已经和脸色苍白的超人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灯光瞬间暗了下去，包含着超人本人都不记得的潜意识画面和让他印象深刻的噩梦般的场景，全都投影到大荧幕上。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拿出了相对认真的态度，都直视着大荧幕。 　　他们一直都知道，正联主席绝不会无故放矢，绝对是真的遇上需要召集他们一起开会的事了，但他们在心态上确实还算放松。 　　自从正义联盟成立之后，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太大的挫折，就算真有超级反派搞事，只要他们联合在一起，也能够成功将人摁下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天小丑差点核爆大都会那破事，居然算得上是他们今年以来遇到的最严重的事故了——当然最后也是有惊无险成功解决。 　　所以，即使理智上知道超人绝对是遇上大事了，但是在心态上，他们很难彻底紧绷起来。 　　但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超人的记忆给了他们开幕雷击—— 　　【“最高元首阁下，这是今日加急需要您处理的文件。”】 　　看着屏幕中微微弯着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第一视角的主人——也就是超人——的闪电侠，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无措和茫然。 　　其中最无措的就是眼睁睁看着屏幕中的另一个“自己”COS短剧霸总的超人。 　　本来下定决心将自己的记忆公放就已经承受了压力，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直到这一刻，看着屏幕里虽然没有出现整个人的外形，但是言行举止俨然就是个霸总暴君，还像指使仆人一样指使朋友的“自己”，超人才发现，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哇，这里面的蓝大个是最高元首吗？那我肯定是最高元首秘书。” 　　所有人中最茫然的应该就是闪电侠了。不过他很快就为自己奇奇怪怪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如果是这样就能说得通了，蝙蝠侠不是老叮嘱我们——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不过说真的，以后见到超人必须要喊‘主席阁下’吗……” 　　“拜托你了巴里，千万不要这样喊我！” 　　超人崩溃地喊出了声。 　　闪电侠眨了眨眼睛，将还没说出口的那句“我不喜欢这样称呼朋友”收了回去，体贴地换成了答应他的话。 　　一旁的绿灯侠还在嚷嚷着什么“超人你竟然背着我们去爽了我也想演两集”。 　　但是当他们从第一视角看清楚最高元首签署的文件内容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谓的人“紧急文件”居然是关于全面实行晚八点后宵禁时间的氪星机器人巡逻安排，以及……针对哥谭可能存在的反抗军进行大力排查。 　　可疑人员一经发现立刻带给渡鸦审讯，所有的审讯工作都交给她和女侠负责，钢骨从旁辅助。 　　看清楚这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后，所有超级英雄：窒息，然后疯狂吸氧。 　　足足过了一分钟，直到最高元首已经开始处理别的工作了，绿灯侠才找回了他的声音。 　　“全球宵禁？还有巡逻？那暴君是疯了吗？他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超人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说你！”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们喊他最高元首就可以了。”超人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眼看蝙蝠侠的目光转向了他，仿佛能提前预判顾问要对他问什么，他直接摇头甩出了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不知道！我自己都不记得有这段记忆了，应该是在我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时候…… 　　“拉奥啊，要是我在那时候看到了这些东西，一开始就绝对不会误解最高元首的立场了！” 　　根本就不用带一丝犹豫，这家伙绝对是超级反派役好吗？拼尽全力都要想办法将他夺舍！ 　　沉默了许久的神奇女侠忽然开口：“比起这个，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我一点也不奇怪他们所谓的政权会有反抗军，但是地点是哥谭……” 　　她的眉头紧皱，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蝙蝠侠。 　　蝙蝠侠感觉到了她的好意，冲她点头。 　　“别担心，神奇女侠，这并不是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现在只是在进行了解，也许以后可以加以防范。” 　　闪电侠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就灵光一闪，get到了他们的意思。 　　“你们的意思是说所谓的反抗军就是蝙蝠侠吗？蓝大个和黑漆漆闹翻了？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要知道，他们可是世界最佳拍档啊！ 　　而且当初超人扬言要单干，死活不肯加入联盟的时候，可是蝙蝠侠亲自去邀请把他拉进来的！ 　　结果看屏幕里那个诡异的地方，他们的主席疑似不做超英了，要做暴君，而顾问则成了反抗他的领袖？ 　　这是什么“主席和顾问闹翻了你跟谁”的究极世纪难题？ 　　不过他好像不需要烦恼，因为屏幕里的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跟主席，当秘书，用神速力送文件端茶倒水，前途简直亮到让人睡不着。 　　看闪电侠脸颊鼓鼓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绿灯侠顺手揪了他一下。 　　“巴里，别太难过了。看来那边的设定是阵营战，我们注定要敌对了。” 　　“……等等，我们为什么必须要敌对？” 　　“这还用说吗？”绿灯侠挑了挑眉，故意提高音量，用夸张的语气来活跃过于沉闷的气氛。 　　“全宇宙最伟大、最英勇无畏的绿灯侠，当然会站在反抗军那边，反抗最高元首暴政啊。”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闪电侠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踩了一下，忍不住底气不足地反驳。 　　“也，也许我们所有人都站在最高元首那边呢。就类似集体阵营反转之类的？” 　　不过他的猜测很快就被证实是错误的。 　　因为接下来剧情——请原谅他用这个形容词，他实在很难将屏幕中发生的一切当成真事而不是粗制滥造的同人电影—— 　　总之剧情很快就进展到渡鸦打视频，汇报来自平行宇宙的夜翼突然出现在自己这边。 　　于是最高元首三言两语间轻描淡写做出决定，要抓住夜翼来引诱反抗军领袖蝙蝠侠现身营救。 　　那个糟糕的猜测成真了。 　　最高元首是超人，反抗军领袖是蝙蝠侠，两人闹掰了，斗起来了。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沉重。 　　绿灯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音调显得激昂一些。 　　“抱歉了朋友们，看来这次我要成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了。” 　　——来自每年投票都被超人死死压在下面的怨念。 　　至于蝙蝠侠……嗯，只要不是限定哥谭本地的投票，都不足为惧。 　　看着绿灯侠信心满满的样子，超人欲言又止，回想起自己刚恢复意识时的震撼…… 　　嗯，还是别剧透了吧。 第31章 素材：联盟:组团来哥谭联机下副本 　　事实证明，就像超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看到最高元首如同高高在上的暴君，对着昔日的朋友发号施令，其他人也没做好准备看到奇形怪状的自己。 　　比如说，刚才还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在那边肯定也是备受爱戴的超级英雄的绿灯侠—— 　　当他跟随缓缓苏醒的超人视角，看到那个一身丑不拉叽黄的玩意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闪电侠绕着一动不动的绿灯侠转了好几十圈，好奇地戳了一下他，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像漫画里的夸张场景一样碎成几百块了。 　　神奇女侠也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 　　“哈尔，你还好吗？” 　　“我很不好……”最伟大的绿灯侠已经气若游丝，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才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放弃绿灯戒，戴上他最为不齿的黄灯戒——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话说跟他并排站着的那个家伙是塞尼斯托吗？真是难以想象，他有一天竟然会跟这家伙哥俩好……呕。 　　所以那家伙绝对不是哈尔·乔丹，对吧？ 　　也许就像巴里说的一样，那是个镜面反转世界？他们这边的超级英雄在那个世界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超级反派同位体？ 　　绿灯侠的思维陷入了混乱，最后彻底瘫痪，几乎难以进行思考。 　　没办法，刚跟绿灯军团的其他战友一起跟塞尼斯托领导的恐惧之黄灯军团开战，又一次将他打败之后匆匆赶回地球的他真的不能接受这种画面。 　　太刺激了，简直就像蝙蝠侠和小丑并肩作战，毁灭日对超人言听计从一样离谱。 　　——这时候的绿灯侠还没意识到自己疑似具有某种乌鸦嘴属性。 　　比如在某个已经不存在的未来，蝙蝠侠确实和丑系生物并肩作战了，而最高元首则控制住了毁灭日，将这个怪物收为己用。 　　比起大脑已经被刺激到快要停摆的绿灯侠，蝙蝠侠虽然也遭受了同样的冲击，但还能勉强留出些许余地思考别的。 　　比如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到，神奇女侠虽然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看起来却比其他人要平静些。 　　似乎那个看起来非常暴虐，却又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容貌的女人，对她并没有造成非常剧烈的冲击。 　　相比之下，从头到尾都没出场的火星猎人看起来比她还震惊些。 　　“难以置信，我以为我应该会站在反抗军那边——难道我不打算管地球，独自离开了吗？”火星猎人喃喃自语，“火星绝对不会支持独裁者。” 　　在早已灭亡的火星社会，由于火星人都具有心灵连接的能力，大家——好吧也许特指绿火星人——都会非常坦率直白平等地进行交流，绝不会支持一个人的独裁霸权。 　　由于他们这边跟随的是最高元首的视角，并不清楚来自平行宇宙的鬼王被蝙蝠侠带走之后发生的事情，所以接下来的进程非常快。 　　当最高元首从天空俯冲而下，对蝙蝠侠伪装的路人射出热射线的时候，所有人都几乎在这一刻呼吸骤停。 　　就连一直看起来颇为镇定的神奇女侠都露出怒色。 　　“雅典娜啊……为什么那个‘戴安娜’会追随这样一个野蛮的家伙？她还记得她曾经在母亲和众神面前立下的，要为正义和公理而战的誓言吗？！” 　　蝙蝠侠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超人低下头，露出难过又愤慨的神色。 　　“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尝试阻止他的暴行了，但是……” 　　他咬了咬牙，过高的道德感，让他觉得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当时袖手旁观的举动进行辩解，于是又狼狈地不作声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接下来的发展。 　　好在疑似跟鬼王来自同一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同位体接连登场，成为蝙蝠侠这一边有力的帮手，这让大家都能喘口气了。 　　而最后他们的主席也成功夺舍最高元首，给自己这边的帮凶来了一出正义的背刺…… 　　记忆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 　　火星猎人停止能力的释放，表示他能够具现出来的就是这些，再继续下去就涉及到超人一家的隐私了。 　　其他人都纷纷表示理解，随后就投入了针对这些诡异记忆的激烈讨论之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做赛尼斯托的走狗的！” 　　“超人，你觉得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在同伴们熙熙攘攘的讨论声里，作为公认的智囊和定海神针的蝙蝠侠却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悄悄扭头，看向了神色有些黯然的神奇女侠。 　　“戴安娜？你还好吗？” 　　“我？”神奇女侠恍然惊醒，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布鲁斯，你忘了你经常强调了吗？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她揶揄的话音落下，两人都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短促地笑了一会儿，神奇女侠忽然收敛笑意，抿起嘴唇。 　　“布鲁斯，你知道吗？虽然那看起来像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噩梦，但其实有的时候，我……”她咬了咬牙，说出这样的话，对她而言非常艰难。 　　“我一直都能感觉到，我的心里始终燃烧着一股怒火。它让我对战争和阿瑞斯充满了憎恨，也让我在跟敌人作战的时候充满了动力，但是……” 　　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腰间的真言套索。 　　有的时候她其实知道，这股怒火也许会在关键的时刻让她丧失理智，甚至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股怒火从二战时期，那个叫史蒂夫·特雷弗的男人意外降落天堂岛就开始燃烧了。 　　那个无耻的纳/粹/间谍骗取了她的信任，然后在属于亚马逊人的天堂岛上展开屠杀…… 　　从那时起，仇恨的种子就已经种在了她的心里。 　　最初的时候，神奇女侠没有不杀原则。 　　她甚至一度热衷于将那些挑起纷争的家伙硬生生打死，或者捏断喉咙，以此来平息自己心头的火焰——但事实上她的情绪却变得越发暴躁易怒。 　　而每当那时候，真言套索就会微微亮起，仿佛在提醒她的心灵离冥界地狱只有一步之遥。 　　后来她遇见了超人和蝙蝠侠，遇见了正义联盟的伙伴们，原本被愤怒和仇恨萦绕的心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慢慢地，她同意跟大家一起成立联盟，接受了不杀原则，心头的火焰仿佛也在渐渐平息。 　　但是，就像篝火即使熄灭，灰烬里面残存的火种依旧随时可能复燃，她的心中总是隐隐有着预感—— 　　终有一日，某个引子就会再次点燃灰烬中的火种，让她的心再次燃烧起来。 　　所以，当刚看到超人记忆中的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仿佛多年以来的预感成真了。 　　她甚至隐约觉得，对方的某些做法未必是错误的。 　　对罪犯毫不留情难道有错吗？留着他们的性命只会让他们制造更多惨案。 　　让人类实施宵禁难道有错吗？人类——尤其是男性就是这样本性充斥着暴力，非常需要管控的生物。 　　也许，足够严格的管控能够减少暴力事件的发生，能够从源头上阻止一切纷争和战争，让阿瑞斯失去本源，彻底消失。 　　但是，当亲眼看到最高元首毫不迟疑地对着有可能只是无辜路人的蝙蝠侠射出热线的时候，她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了。 　　她前所未有地清醒认识到，无论最初的本意是怎样的，但最高元首领导的那帮疯子已经走上了疯狂的道路。 　　神奇女侠没有把自己这么多的心路历程全都说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虽然蝙蝠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斗士，但在这方面，自己跟蝙蝠侠不是一路人。 　　而且，尽管还没有完全想通，但她已经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某些想法似乎是错误的。 　　她耻于向同伴说出自己的错误，但错误就是错误，也许等她想得更明白些了，她会找个时间跟大家坦白的。 　　……是的，是跟“大家”，而不只是超人。 　　神奇女侠望了一眼正在跟火星猎人说话的超人，湛蓝色的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怅然。 　　超人是如此地耀眼，强大，就像真正的太阳一样，散发着光和热。 　　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中，她不可避免地对太阳产生了向往—— 　　但超人终究不是真正的太阳。他也会有迷茫、失意甚至犯错的时候。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永不犯错的方法，那么一定是许许多多的同伴团结在一起，互相鼓励，互相监督，共同摸索出来的。 　　神奇女侠还不确定她现在走的道路是否正确，今后又是否会走上歪路。 　　但至少她想明白了这一点，这让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蝙蝠侠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心境变化，尽管没有露出非常明显的表情，但任何一个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也变好了很多。 　　很显然，他在真心为神奇女侠在往好的方向进步而感觉到了喜悦。 　　“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的话，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而且嘴很严——” 　　他还特意往超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会让我们的对话连超级听力都无法捕捉到。” 　　他的蝙蝠洞里研究出来的最新款高频白噪音干扰仪可不是白放在那里的。 　　“嘿，B，我现在就能听见你们在说什么！” 　　正跟火星猎人讨论得火热的超人不忘抽空往这边抗议道。 　　跟他并肩而立的火星猎人看着自己打打闹闹的同伴们，包容地笑了笑，然后悄无声息转头，准备先暂时中断话题退到墙边，看他们吵闹。 　　“荣恩？”谁知超人并没有跑去加入神奇女侠和蝙蝠侠的意思，只是朝那边喊了一声就把头扭过来了，见他往后退了一步，还觉得很奇怪。 　　“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我的记忆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吗？你有别的想法了吗？” 　　“……没有。”火星猎人微微一怔，就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 　　“我很确定你的记忆都是真实的，至于你为什么会附身到最高元首身上，这个我不确定。” 　　他微微一顿，语气出现了些许不确定。 　　“我擅长的是心灵能力和精神系，而不是空间与时间。我不确定你当时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 　　“你绝对是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某个‘精神媒介’，于是当你入睡的时候，也就是在你的精神最为活跃的时候，你的意识和肉体分离开来，被带去了这个所谓的最高元首所在的地方。” 　　“我接触到的媒介？”超人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非要说的话，我只能想起一点——白天的时候，我以记者的身份去哥谭进行了一次采访。” 　　“哦，哥谭。”闪电侠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地名。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明里暗里朝蝙蝠侠投去注视。 　　他们都知道这座城市有多么地人杰地灵……以及它的子民和它的守护者有多么地排外。 　　面对这群人的打量，蝙蝠侠迅速收回了之前开导神奇女侠时的动容，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为了控制变量，记得以你们的另一种身份来哥谭——韦恩会派人去接应你们的。”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以第三人称称呼自己就是在老蝙蝠身上。”绿灯侠跟闪电侠大声蛐蛐。 　　蝙蝠侠装作没听见。 　　也就是他这样的表现，让绿灯侠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甚至没朝我投来标志性的‘蝙蝠侠不赞同’！” 　　绿灯侠打了个响指，他的头顶多了一顶绿色的侦探帽，身上还盖了一件侦探经典的风衣。 　　而他的好朋友闪电侠也很配合地当了唪哏。 　　“那这说明了什么呢？天才？” 　　“这说明——” 　　仿佛有无形的BGM响起，绿灯侠幻化出一根巨大的食指，指向了蝙蝠侠。 　　“我们的好顾问又有事情瞒着我们！也许他早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又把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很遗憾，你猜错了，大侦探乔丹。”蝙蝠侠这一次是真的朝他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哥谭最近刚好有点异常，我当然会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但这不意味着我什么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凝重。 　　“所以你们来到哥谭，正是来帮我们验证这件事情的。” 　　接下来他们又商量了一下具体要怎么做，随后散会了。 　　他们要暂时卸下超级英雄的身份，回归普通人类的伪装——亦或者真实——然后静静等待蝙蝠侠摔杯、摔通讯器为号，将他们召集到哥谭。 　　散会的时候，火星猎人和超人恰好都留在最后走。 　　他俩刚好是反着来的，超人是要回家回归自己真实的身份克拉克，而火星猎人则是要披上一层名为人类警察约翰的伪装。 　　两人并肩走向泽塔通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觉得，我的精神被带到的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吗？老实说，我到现在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那里发生的事情都太过荒谬了。” 　　“但我觉得，虽然荒谬，却有着一定的可能性。”火星猎人却突然这样说。 　　这让超人睁大了他那双堪称耀眼迷人的蓝眼睛，惊讶地看了过去。 　　火星猎人原本低着头，现在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直以来，我都有这样的感觉——你是联盟中最好也最重要的那个。大多数联盟成员将你视为榜样。 　　“假如有一天，你决定自立门户，会有很多人愿意追随你的。”说着，他忽然自嘲一笑，“不像我。如果是我提出要成立什么政权，应该没有人会愿意相信我吧？” 　　超人并不是傻大个，他能听出火星猎人语气中隐隐的落寞。 　　回想起之前这位来自火星的友人在他们遭遇外星生物的时候特意来到地球，只是为了提前提醒他们如何对抗这种曾经毁灭了火星的生物。 　　后来他们也曾数次并肩作战，但是战后他们约着一起去放松，插科打诨的时候，火星猎人却往往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并没有融入他们。 　　而他作为主席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助他。 　　想到这里，隐隐的愧疚涌上心头，超人觉得他这个被众人推选出来的正联主席真的太不合格了。 　　也许他应该跟B讨论让主席一职过渡到每过一两年就要选举换届的制度……不过这些就是后话了。 　　现在，他得好好履行自己作为主席的职责。 　　“荣恩，你无需发出这样的感慨，因为我们都知道……”超人露出温暖的笑容，跟火星猎人在他的记忆中看到的最高元首截然不同。 　　“你是我们之中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那个人，是会在我们迷茫困顿的时候劝慰我们的人，会在我们走上歪路后，拼尽全力阻止我们的人。” 　　火星猎人当然知道超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多么真挚，于是也露出了笑容。 　　黑夜已经在逐渐过去，太阳冉冉升起，即使是哥谭这样阴沉的城市也被打上了一层光晕。 　　索克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但他就是不想起床，一直懒洋洋地躺着。 　　大概是在副本里见识了很多跟平时的公众形象完全不同的超级英雄——虽然他知道那并不能跟现实划等号——但他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 　　于是索克像个半身瘫痪的可怜人，窝在床上完全不起身，咕蛹着拿到了放在床边的手机。 　　他全程没看手机屏幕，直接盲按了几下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响铃没超过五声，电话那头就接通了，但最开始那几秒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艾莉兹？”索克皱了皱眉，立刻坐起身。 　　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艾莉兹朝气满满的声音。 　　“早上好啊索克，你今天上午好像没课吧？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迫不及待想要跟我们一起进行社团活动了吧？真是太感动了，你终于开始对社团活动燃起热情了！” 　　听到艾莉兹夸张的声音，索克嘴角抽了抽，又重新躺回去了，觉得自己刚才太敏感了。 　　“码字就码字，有必要这么正式说是社团活动吗？” 　　不过很遗憾，在社团里跟他最熟的社长艾莉兹表示她今天被迫待在家里招待烦人的亲戚，不能跟索克一起找个咖啡店产粮了。 　　不过，如果他非常希望得到学姐的指点和陪伴的话，艾莉兹非常乐意躲到自己的房间里，把房门一关，跟他远程连麦产粮。 　　索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早上7:30，而他10点的时候要去老爹汉堡店做兼职。 　　于是他们说好最多只能连麦一个小时，索克就背着自己又笨又重的笔记本出门了。 　　他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气泡水，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始码“关于超人对蹂躏者一见钟情对方却只想杀死他”的造谣同人文。 　　“说真的，蹂躏者跟超人（的同人文）真的太不好写了。毕竟蹂躏者出现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也没有什么理智状态下的视频，把握不了性格和他跟超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呢……” 　　耳机那头，艾莉兹一边打字一边抱怨。 　　虽然写同人文最重要的就是发挥想象力，但也不能从头到尾全是想象，一点能参考的东西都没有吧？ 　　索克坐在咖啡厅外面的遮阳伞下面，头戴耳机，眼睛看着屏幕，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他一边吹着渐渐凉起来的微风，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复。 　　“你不就喜欢这种暴力的张力吗？” 　　咖啡店外面的街道上，一位黑发蓝眼的女士和金发蓝眼的男士正携手散步。 　　金发蓝眼的男人明明看着也是个成年人了，但动作却有点局促，左顾右盼的样子看起来还像个青年人。 　　他身边的女士至少掐了他三下，才勉强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准备蹲点抢银行……抢咖啡店的新手劫匪了。 　　由于索克一直戴着耳机在码字，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看起来有点可疑颜值还偏高的路人。 　　作为一个哥谭人，他会在这家咖啡店这么放松也是有理由的。 　　这里可是东区，前段时间红头罩才刚跟企鹅人开战，大显神威，他不相信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撞上枪口。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当戴安娜·普林斯和巴里·艾伦在布鲁斯的带领下来到东区的时候，红头罩——当然不可能骂骂咧咧。 　　他在自己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神奇女侠面前，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 　　但一码归一码，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毫不迟疑地答应放这两个外来者在自己的辖区内乱逛是因为谁。 　　“……所以看在布鲁斯为我们担保的份上，巴里，别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疑，然后把我俩都送进警局，最后只能等布鲁斯来捞我们。” 　　在戴安娜的眼神和语言威胁下，巴里整个人顿时看起来正常多了。 　　他装作外地人来这里打卡咖啡店的样子，仅仅只是扫了两眼，就很快锁定了坐在遮阳伞下面的索克。 　　这就是布鲁斯认为需要他们注意的那个男孩吗？ 　　说真的，他看起来跟他的侄子沃利·韦斯特差不多了，怎么看都只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你不就喜欢这种暴力吗？”青年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微扬，声音懒散，“至于蹂躏者……他憎恨着超人。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第32章 素材：联盟:一口又一口的黑锅 　　索克还不知道，一口又一口的黑锅正在朝他压过来。 　　他已经习惯了学姐的天马行空，也习惯了他们在聊天过程中稍微省略一些跟同人文相关的前提提要，直接无缝接入对各种设定的交流。 　　毕竟，他们只是在交流同人文啊，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那么小心吗？ 　　谁会盯上两个写同人文的学生呢？ 　　——比如某些闲得没事干，跑到哥谭溜达的超级英雄。 　　但很可惜，虽然索克偶尔会展露出一些哥谭底层人民能顺利活到现在的精明，但他的本体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他自然无法发现，正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两个超级英雄·普通人身份版。 　　听到艾莉兹吐槽蹂躏者出场太少，并且唯一一次出场就是将超人摁在地上摩擦，压根就没给大众留下任何印象，很难把握人设，索克失笑。 　　“你不就喜欢这种暴力的张力吗？”毕竟是能带领社员写出抖S蝙蝠侠狠狠将小丑调教成抖M的可怕的同人大触。 　　“至于蹂躏者……”索克想了想自己这个马甲究竟是什么人设，然后发现他好像挺极端的，“你只要记住他深深憎恨着每一个超人就行了。” 　　“哇，你怎么知道的？”耳机那头，艾莉兹发出感慨。 　　咖啡店门口的街道上，巴里·艾伦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刚才竟然真的有一瞬间认为索克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怀疑蝙蝠侠的先知灼见！ 　　但是，就在他产生动摇的那一刻，索克居然狼人自爆了！ 　　他条件反射就要抬腿走向那边，却被戴安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 　　“……”半神女侠眉头紧皱，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巴里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了。 　　不管索克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究竟是在跟同伙商量什么更恐怖的阴谋，还是知道他们在靠近于是故意进行挑衅，他现在都不能冲动。 　　这里可是哥谭，这附近还有不少普通市民呢，一旦他们产生冲突，势必会波及到附近的普通人。 　　如果索克知道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竟然又把自己往超级反派的王座上狠狠推了一大截，他估计也要目瞪口呆。 　　他在副本里还没使用鬼王马甲走上反派巅峰，这个成就倒是在他最想过平静生活的现实世界稳步推进中。 　　如果他此刻召唤出个人面板，会看到上面的戏剧值正在疯涨。 　　不仅是身处现场的戴安娜和巴里，还有正与他们用耳麦联系的其他元老级超英在为他源源不断的提供戏剧值。 　　不过戏剧值的增长或者减少都不会主动发出提示音，只能等索克自己召唤出面板后自行查看，所以此刻他还一无所知。 　　等他下次召唤出面板，看到自己后面突然多了个零的戏剧值，估计又要开始疯狂回想自己今天到底跟哪个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擦肩而过，还给对方留下了深刻印象了。 　　“啊啊啊！”连麦的第15分钟，艾莉兹已经快进到开始脸滚键盘了。 　　“该死，一定是因为我家现在太吵了，吵得我根本就没有心思进行创作啊！” 　　“吵吗？”索克有点疑惑。 　　虽然艾莉兹说亲戚来她家做客了，所以她家现在应该挺吵的，但他这边连着麦，却没有听到艾莉兹那边有什么嘈杂的背景音。 　　也许是因为她的耳机隔音很不错吧。 　　索克刚在心里同情了被吵得心烦意乱的艾莉兹一秒，就听见她嘟囔着抱怨：“如果我现在写的是跟蝙蝠侠相关的同人文，我肯定文思泉涌！” 　　“那下次就蝙蝠侠好了。”索克毫不在意道，“本来我们大部分活动也是写蝙蝠侠。” 　　正站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的半神和极速者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蝙蝠洞里，超人站在蝙蝠侠身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B……” 　　“如果你是想安慰我，那没必要。”蝙蝠侠头也不抬，沉声道，“我已经习惯了所有哥谭的反派都将我视为终极目标了。” 　　超人：“……”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总感觉听起来更心酸了。 　　遮阳伞下，索克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连忙拢了拢外套。 　　耳机里，艾莉兹显然来了兴致——只要提到他们哥谭的黑暗骑士，任何一个哥谭人都会感觉动力无限。 　　“只要是蝙蝠侠中心的CP，我什么都能吃嘿嘿嘿……当然，丑蝙不行，这对我只能吃蝙丑调教pa！” 　　“……老实说，不管哪个我都觉得挺变态的。能不能在乎一点蝙蝠侠本人的感受？” 　　“所以我最喜欢吃的果然还是超蝙超和蝙鸟蝙！不过蝙蝠侠跟其他的正联队友也很好呢，神奇女侠和蝙蝠侠可是我吃的第一对BG……” 　　“是吗？”索克脑子里冒出了昨天晚上自己在副本里看到的那个神情暴戾的不义女侠，“但我感觉神奇女侠可能更喜欢超人哦。” 　　“噗——” 　　为了让两人看起来自然点，巴里在咖啡店里买了两杯气泡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戴安娜，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吸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索克的那句话，顿时呛咳起来。 　　戴安娜虽然没有这么夸张的反应，但从脸上来看，她显然也有点尴尬。 　　不能说索克说的是假话，毕竟在此之前，可能他一直在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对待每一名同伴都是公正的，但事实上超人对她而言确实是特别的存在。 　　不过她现在也有意识到自己心态不好的地方，正在努力尝试掰回来，结果却突然被索克点破，就让她有一种很完蛋的感觉。 　　但她毕竟是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之女，为众神认可的神奇女侠，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还暗自记下了又一个被索克自己爆出来的疑点。 　　不过，尽管眼下看似已经从索克身上收集到了很多被他泄露出来的情报，她的心里也依旧留有疑虑。 　　为什么索克如此不谨慎？人在外面没有做任何防护，就敢大摇大摆提这么多细思极恐的东西。 　　究竟是他胸有成竹，自认为就算泄露这些情报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还是说…… 　　他早就已经料到了正义联盟的到来，现在正在演一场心知肚明的好戏？ 　　正当她心里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听到索克再度开口。 　　“嗯……很遗憾，绿灯侠也会站在超人那边呢。” 　　这下，就算是戴安娜也无法淡定了。 　　她跟巴里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毫无疑问，索克口中的“站超人的神奇女侠和绿灯侠”，都跟他们在超人记忆中看到的场景对上了。 　　蝙蝠侠的猜测是正确的，让超人意外附身另一个自己的幕后黑手——或者至少是与之有关联的人——就是索克！ 　　而正在跟他进行连麦的同伴或者说同伙也很可疑。 　　蝙蝠洞里，蝙蝠侠早就在尝试对他们的通话进行窃听了。 　　但是每当他快要入侵通讯系统的时候，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他继续下去。 　　他只尝试了10分钟，就干脆利落地停了下来。 　　“目前只能确定跟他通讯的那个人是他的大学社团的社长，但是无法听到那个人的对话内容。” 　　“连你都做不到吗？”超人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他很清楚正联顾问拥有多么强大的黑客能力。 　　蝙蝠侠却反问他：“连你也做不到吗？” 　　超人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尝试用超级听力窃听。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但是既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索克有问题，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如果说超级听力可以帮助他洗白过错的话，那么他会想办法道歉的。 　　但他仅仅闭眼尝试了几秒，就面色难看地重新睁开眼睛。 　　“不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我无法从这么多声音中筛出艾莉兹·克洛伦的声音。” 　　索克对这些关注着他的目光毫无所觉。 　　陪艾莉兹连了一个小时的麦后，他就背着电脑匆匆赶去老爹汉堡店打工了。 　　而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还没等服务员将他留在桌子上的杯子收走，巴里就发挥出了闪电侠的速度，将这个沾着索克唾液的杯子收走了。 　　索克全程都对神奇女侠和闪电侠的存在一无所知，自然更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但是，在老爹汉堡店打工的时候，他倒是撞见了光明正大前来吃饭的韦恩一家。 　　“提姆同学？又见到你了。”索克端着汉堡全家桶走到餐桌旁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笑容。 　　但是早就与他和他背后神秘的社团接触过，并且昨晚又做了一宿噩梦，提姆可不敢再小瞧他了。 　　此刻，索克穿着老爹汉堡店统一的服务员制服，长得有些长了的柔软黑发松松散散地垂落。 　　再加上他嘴角自然的笑容，整个人不说有多阳光开朗，至少也显得很亲切。 　　但是在提姆眼里，阴影却打在了他背光的脸上，将他嘴角的笑容都衬得有些诡异起来。 　　但是提姆的演技显然非常到位，他甚至能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数着节拍，语气也跟平时别无二样。 　　“我只是来这里吃饭的，不需要管我，你快去忙吧。” 　　索克点了点头。 　　他其实还有点想问提姆一个人点这么多能不能吃得下，但是随即门口传来欢迎客人的门铃声，他只得放下盘子之后就小跑向门口。 　　“欢迎光临——”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推门而入的新客人有着极为高大的身材，颇为英俊的面容，还穿着一身跟街边的快餐店格格不入的正式西装。 　　当他看到服务员索克发愣的样子时，他挑了挑眉，经常登上新闻头条的风流脸蛋露出了一丝极有魅力的轻笑。 　　“你好啊，你就是亚尔对吧？” 　　有那么一瞬间被美色迷惑的索克顿时警惕起来。 　　但他再一想又觉得，再怎么说哥谭首富也不至于特意为难自己一个小卡拉米。 　　于是他侧身让出给客人通过的通道，同时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抱歉，韦恩先生，我不是像您这样家喻户晓的明星人物，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哦，不用这么紧张，孩子，如你所见，我今天只是来跟我的孩子一起吃饭的。” 　　韦恩先生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在小小的快餐店里搜索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百无聊赖坐在卡座里的提姆，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 　　看到懒洋洋做出回应的提姆，索克紧绷的背部放松了些。 　　差点忘了，布鲁斯·韦恩做过几年提姆同学的监护人。 　　据说韦恩庄园一直有提姆同学的房间，两人的感情跟真正的父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韦恩先生其实是听提姆同学提起过他吧——等等，这也很奇怪啊！ 　　提姆顶多在茶余饭后跟他随口提过一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巴拉巴拉”，韦恩先生怎么可能第一次见到他就如此精准说出名字？ 　　难不成他私底下还搜过他的照片吗？ 　　索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重要到能让大名鼎鼎的韦恩都严阵以待。 　　唯一解释就是因为他最近跟提姆的关系较好的缘故，韦恩先生特意收集了他的资料。 　　噫，作为一个从小就没人管自由惯了的野孩子，索克对布鲁斯过分的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第一次跟索克见面，就因为自己随口的试探而被扣上了“外表看似简单，内里却很不一般的哥谭甜心”“控制欲极强的大家长”的帽子的布鲁斯：“……” 　　从小就在哥谭野蛮生长的索克，意外地拥有非常敏锐的野兽直觉呢。 　　他认真推理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对，偶尔也会在一些事情上过分钝感。 　　但有的时候，不管是基于正确还是错误的第一印象，他给第一次见面的人下的判断却又歪打正着地非常正确。 　　不过接下来哥谭甜心又开始发力了，让索克原本产生的怀疑摇摇欲坠。 　　“嘿，店长，你是这家店的店长吗？能不能让亚尔这孩子坐在我们这边？他是我儿子的朋友，我们都想跟他聊聊天—— 　　“什么？他是服务生，不能随便坐下来休息？” 　　哥谭宝贝歪了歪脑袋，那张明明已经有一定年纪且饱经风霜的脸，却依旧如年轻时那样甜蜜。 　　只见这位不管年龄再怎么长都始终任性的王子……直接掏出了钱包。 　　“先生，你一天给这孩子开多少工资？我出三倍！” 　　被有钱任性糊了一脸还来了一出强行赎身的索克：“……” 　　这就是哥谭首富的行事作风吗？还真是让人意内呢。 　　索克原本的警惕和怀疑都如咖啡上的奶油一般化开，只剩下无奈和脚趾抠地的尴尬。 　　这家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在呢，全都看向他这个被堂堂哥谭首富赎身的服务员了，就算是再外向的人这会儿都该尴尬癌犯了，更别提索可并没有那么外向。 　　汉堡店的店长汉斯先生看着布鲁斯掏出来的美钞。 　　其实这些钱远远超过索克单日的三倍工资了，但他却依旧黑着张脸，将索克这让人不省心的小子拉到了后厨。 　　索克正欲说什么，就见汉斯老爹劈头盖脸问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招惹了韦恩先生？你得罪他了吗？他是来整你的吗？” 　　索克：“……没有，汉斯老爹，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他唯一的联系就是我跟他的养子提姆是……朋友。” 　　以及汉斯老爹，你是不是讲话太直白了？直接就问“他是不是来整你的”，说到底，哥谭首富到底得有多闲，才会特意来整一个穷学生啊？！ 　　不过虽然在心里这样吐槽着，索克的脸上却浮现了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汉斯老爹虽然看起来脾气暴躁又风风火火的，但其实很关心店里的每个服务生，对还在上学的索克也尤为照顾。 　　他敢当着哥谭首富的面，不给面子地直接把他拉走，袒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毕竟让人家等着也不好，索克很快又从后厨出来了，只是他的兜里塞着满满的钞票—— 　　汉斯老爹把布鲁斯给的那些钱都塞给他了。 　　索克的心里暖洋洋的。 　　但是等他脱掉服务生的外套，坐到那位笑盈盈的韦恩先生面前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些许局促。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带社团里相熟的同学来自己打工的店里吃饭，但是现在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因为他跟韦恩先生没那么熟，而且对方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还用那么奇葩的方式强行买断了他的一天。 　　总之，一想到坐在这里对面的男人不仅是提姆同学的监护人，还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挥舞着钞票大喊“我要买他一天”的超绝E人，索克就脚趾抠地。 　　就在这时，一份菜单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索克一抬头，看到布鲁斯正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友善。 　　“看看你想吃点什么吧，别客气，我早就想请提姆的新朋友吃顿饭了。” 　　索克随便点了个套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说起来，提姆同学和韦恩先生不愧是生活在一起的父子，性格还真是像啊，都是那种看起来很温和实际上会进行强势安排的那种人呢。 　　不过令索克感到有点意外的是，接下来他们竟然真的只是安安静静地享用了一顿热量爆炸的午餐——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安静。 　　韦恩先生还是会时不时跟他说两句话的，但也仅此而已了，并没有他想象中非常夸张的滔滔不绝，令他绞尽脑汁，疲于应付。 　　他表现得似乎真的只是刚好跟自己的孩子去外面吃饭，于是就顺便见了在这里打工的孩子的新朋友一面。 　　临别前，布鲁斯和提姆已经走向门口，但索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对他们喊了一句稍等一下，有东西掉了。 　　他刚想直接追上去，却见已经被布鲁斯拉开的门口，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带来了11月份的凉意。 　　于是他只好一边拜托两人稍等一下，一边扭头回到员工休息的后厨，找到了自己的外套，穿上了。 　　然后他才大踏步地跑向两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这件陈旧的皮夹克外套时，提姆的目光顿时有些凝滞。 　　他不动声色地偏头，看了布鲁斯一眼，而他的导师也很好地接收到了这份信号。 　　索克刚才回后厨穿上的外套，正是他之前跟提姆见面时穿的那套。 　　或者再说清楚点，这件外套的帽子底下还留着提姆给他甩上去的窃听器。 　　两人面上表情如常，但是心里都警铃大作。 　　落下了什么东西？难道是在暗示他们把这个窃听器回收走吗？ 　　不，也许不是这么表层的暗示，还有一种得意洋洋的炫耀，表示他们想做什么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假如索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怕会非常莫名其妙：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只是单纯他没钱买那么多衣服，一件旧外套得穿很久吗？ 　　而且他其实主要叫住的是韦恩先生。 　　他把韦恩先生给的三张钞票中的一张留下来当成自己被耽误的工费，另一张则悄悄塞给了汉斯老爹，当做今天服务生减一的补偿。 　　剩下的那张，他在走到门口之后郑重地抽了出来，递给了布鲁斯。 　　“谢谢韦恩先生，不过真的不需要这么多。” 　　索克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一点也不像嘴角裂到耳根的丑系生物那样吓人，低垂的眼角让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温顺的大型动物。 　　“韦恩先生和提姆同学似乎都挺喜欢吃快餐的，刚好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快餐店。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我来请客吧——当然，老爹汉堡店是最棒的。” 　　蝙蝠侠沉默地回到了蝙蝠洞，将自己悄悄收集到的带有索克毛囊的头发跟巴里收集到的唾液一起丢进了化验室。 　　提姆去研究自己回收过来的那个窃听器了，而他现在的工作是进一步完善索克的相关情报。 　　在提姆醒来之后，就跟他们说了自己做的那个诡异的噩梦，蝙蝠侠自然不可能不重视，很快就把他跟超人遭遇的情况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决定亲自去接触锁客的时候，遭到了联盟上下一致的反对。 　　“布鲁斯，我尊重你作为斗士的意志，但是现在看来，敌人很有可能属于神秘侧，而你只是个普通人……赫拉啊，你还打算带提姆一起去吗？” 　　“戴安娜说的没错，再考虑一下吧，我们不能让你冒这种风险。”超人也跟着劝。 　　作为跟神奇女侠一起打头阵的，闪电侠就更没什么意见了，在一旁拼命点头，支持他们家顾问坐镇后方。 　　但是蝙蝠侠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红罗宾已经中过招了，他跟我一起去是最合适的。” 　　他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现在，其他联盟成员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中，他们毕竟也有自己的普通人身份，需要过日子，没有时间一直聚在一起。 　　不过他们随时保证通讯通畅，有什么情况都会立刻交流。 　　现在，跟索克接触过的人分别是超人、蝙蝠侠和红罗宾，闪电侠和神奇女侠只是跟他擦肩而过，没有正面接触。 　　剩下的人则没有什么动作，甚至没有踏足哥谭。 　　这不仅是在做控制变量的实验，同时也是确保万一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被拉进了那个奇怪的地方，还能有人留在外面帮忙想办法。 　　而现在，蝙蝠侠一边安静等待夜幕降临，一边开始检验比对索克的DNA。 　　【正在现有基因库比对中……1%……】 　　太慢了。 　　蝙蝠侠微微皱眉。 第33章 素材：闪电:素材库爆满的快乐 　　当蝙蝠侠守在蝙蝠电脑前静静等待DNA比对结果的时候，另一边，索克已经去哥谭大学上课了。 　　他今天上午没课去打工了，下午可是还有课的。 　　他本身不算一个高能量的人，每天都在上课的间隙打零工养活自己，偶尔还得抽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所以他每次只要回到自己家里就只想躺着，根本不想再出门了。 　　而这也是他明明已经在哥谭大学度过了一年多，却除了社团里的几个学长学姐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相熟的同学的原因。 　　哦，当然，他现在多了一个新朋友，提姆。 　　下课后，索克就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家，然后便呼唤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如果说之前对于被卷进副本这件事，他还是更多地怀有怨言，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背上了奇怪的责任，那么现在，他可谓是动力十足。 　　不仅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有了新的羁绊，越来越认真对待可能关乎到世界线毁灭的事情，也因为他在副本里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了。 　　什么最高元首残暴黑化的，看他摇人直接摇出一只拼拼凑凑版的平行宇宙正义联盟暴打暴君！ 　　……虽然吧，他的马甲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正义，但是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成功把副本解决掉，让他的世界彻底回到正轨就行了。 　　这样想着，索克的心态越发好了起来，也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回到副本中接着尝试通关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抽卡。 　　嗯，毕竟不出意外，他接下来的主线任务就是伪装超级反派摁着最高元首和蝙蝠侠一顿爆锤，逼着双方不得不联手了。 　　考虑到对手毕竟是曾经的正义联盟，他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但是刚打开素材库，索克就完全懵了。 　　他的戏剧值又迎来了一波暴涨，之前抽十连抽掉的全都涨回来了。 　　不过这不是最夸张的事情，最离谱的是他的素材库里突然多出了好多新的超英素材！ 　　他记得，抽完十连之后，他的素材库里应该只剩下超人、罗宾、红头罩和红罗宾了。 　　但是现在，码得整整齐齐的Q版神奇女侠、闪电侠和蝙蝠侠正排排座，乖乖地看着他。 　　索克：|ʘᗝʘ| 　　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不过在喜悦之余，他也没忘用残留的理智进行思考。 　　如果说之前素材库里莫名其妙多了个超人，还能说是因为超人刚好从哥谭的天空中飞过，或者用超级速度赶路的时候，他刚好站在超人和目的地的直线中间，来了一场他本人并不知晓的擦肩而过。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难道神奇女侠和闪电侠也刚好跟他擦肩而过吗？ 　　人怎么能记不住自己是什么时候遇到超级英雄的？！ 　　索克后知后觉感到震惊。 　　当然，其实认真说的话，神奇女侠和闪电侠也不是不能解释，但是蝙蝠侠又是怎么回事？ 　　别的不说，他作为一个哥谭人，难道什么时候跟蝙蝠侠见了面，他还能不知道吗？ 　　也许他跟神奇女侠擦肩而过的时候会毫无所决，但如果是蝙蝠侠的话，就算蝙蝠侠只是躲在墙角远远地看着他，他也绝对能够感觉到的。 　　是的，他对自己的哥谭基因的信任就是这么纯然。 　　要知道，想当年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养不活自己，也找不到什么愿意收童工还老老实实支付工资的地方打工，他就大半夜偷偷跑出家门拍蝙蝠侠。 　　那段时间好像刚好是蝙蝠侠失去他的第二任罗宾的时候。这位哥谭骑士变得非常暴躁，下手总给人一种失控感，对着个小混混都能往死里打。 　　他的行踪也变得更加鬼魅，经常几分钟前还在某哥火拼现场，几分钟后就神出鬼没地溜到街边抢劫的混混身前，狠狠给他一拳了。 　　那时候大部分罪犯都畏惧着越发暴躁的蝙蝠侠，根本不敢跑到他的面前进行挑衅，甚至连哥谭的犯罪活动都一度减少了很多。 　　但是哥谭市民也同样对这样的蝙蝠侠感到陌生和畏惧，甚至一度有流言说，蝙蝠侠很快就会被彻底逼疯，然后大开杀戒，血洗哥谭。 　　索克对这种言论嗤之以鼻。 　　其实要他说，那段时间罪犯人人畏惧蝙蝠侠的时候，哥谭的夜晚可安全多了。 　　他一个11岁的孩子都敢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乱晃。 　　平时总是会在路上见到的抄着球棒或砍刀的小混混，眼神闪烁，手里拿着针管的老人和女人，这会儿要么不见了踪影，要么就只能用遗憾的眼神看着他，却不敢真的动手。 　　不过索克在外面，自然不是真的漫无目的地乱晃。 　　那段时间，哥谭内外都有很多人在关注蝙蝠侠。 　　哥谭人担忧又畏惧地关注着蝙蝠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或者彻底变得疯狂；而外地佬则在等着蝙蝠侠什么时候破戒，堕落。 　　那时候网络已经非常发达了。到处都能看到有媒体或网友在讨论这些事。 　　不过索克对此倒不怎么关心。 　　首先他觉得蝙蝠侠不可能堕落。想破戒的人，一开始就不可能被超人拦住没有杀死小丑。 　　其次……蝙蝠侠下手粗暴还是有分寸，跟他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还真有点，因为蝙蝠侠那段时间很利的表现，他们哥谭东区都安生了不少。 　　除此之外，索克最在意的就是他从蝙蝠侠身上发现的商机了—— 　　交易拍到的蝙蝠照片。 　　哥谭的夜晚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索克那时候正面临着即将升入中学，但学费生活费还没着落的情况。 　　是的，美国规定的义务教育是12年制，只要他坚持读公立学校，理论上能够免收学费。但问题是这里可是哥谭。 　　财政腐败，市政拨的款全部都被校方私吞了，而本该被免去的学费则以学杂费的形式被光明正大地收缴上来。 　　如果学生交不上，就会被以各种形式“劝退”。 　　索克如果不想小小年纪就没有书读，就必须得想尽办法凑齐学杂费。 　　由于他现在没有监护人又不肯去孤儿院，所以他想成功入学，还得额外花一笔钱给自己解决监护人的问题。 　　到处都需要用钱，否则他就只能认命，跟大多数犯罪巷的孤儿一样，收拾收拾准备找个帮派混进去。 　　索克当然不想认命。 　　所以在由于他年龄太小了，大部分地方都不肯收他做工，或者只是想着把他收下之后转手卖了的现状下，他另辟蹊径，想到了靠山吃山的法子—— 　　卖跟哥谭本地最有价值的超级英雄蝙蝠侠有关的情报。 　　几点几分，蝙蝠侠经过了什么地方，跟哪个帮派或者哪个超级反派交战。 　　像这样简短的情报，再加上一些蝙蝠侠相关的照片，就是当时只有10岁出头的索克主要对外运营的产品服务了。 　　最开始他什么都不懂，除了用一些乱七八糟学到的黑客知识保护自己的IP，他甚至不知道情报是具有时效性的—— 　　比如在蝙蝠侠夜巡当天卖这些情报，售价会比隔天再卖高许多。 　　毕竟掌握了蝙蝠侠当天的行动路线，就意味着可以琢磨着避开他，亦或者算计他，让他跌入陷阱。 　　当然，索克只负责售卖这些情报，至于卖家拿它们去做什么，他不管，也没心情管——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韦恩旗下的救济餐什么时候能换个人来东区发放。 　　每次那人都因为害怕挨打而选择优先将救济餐发给那些身强体壮的成年人，像他这样的小孩子根本吃不到，最后还是只能去超市买临期的面包。 　　总之，像这样把蝙蝠侠的行踪和照片挂到黑市暗网上贩卖，来换取生活费和学费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一位神秘的顾客突然通过某个网站找上了他，出高价买断了他手里所有跟蝙蝠侠相关的照片。 　　其实那个时候他可以选择表面上答应，私底下继续贩卖蝙蝠侠的照片的，毕竟像这种灰色交易，对方怎么保障一定能够监督买断呢？ 　　但索克最终没有那么做。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给的钱已经足够支付中学的学杂费了，也许…… 　　索克及时打住了思绪。 　　总之，他突然回忆这段又中二又不堪回首的往事，主要是为了证明他真的对蝙蝠侠很有感知力的！ 　　就算他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了，也不打算再重操旧业，但只要蝙蝠侠存在于他周围方圆十米，他就一定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所以他就特别不能理解，自己今天到底是什么时候撞到蝙蝠侠了…… 　　欸等等，确定是今天吗？他上一次视察自己的素材库，到底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晚上来着？ 　　索克陷入沉思。 　　索克放弃了思考。 　　他选择怀疑自己在副本里接触到的超级英雄，是不是也可以被算进素材里—— 　　但好像也不对啊，他在副本里又不止接触了这几个人，不是还接触了鹰女和渡鸦吗？ 　　他叹了口气，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承认自己的脑子是真的快宕机了。 　　算了，别再多想这些得不到答案的事情了。 　　反正现在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甚至客观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让他素材库爆满，能用来抽卡的组合更多了。 　　于是索克很快就将心里若有若无的那一点不祥的预感抛之脑后，开始快快乐乐地抽卡了。 　　十连！十连！账户有钱了，谁不想要十连啊？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验证一下奸商狗系统有没有骗他。 　　索克思考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试探性地将一份罗宾素材丢进卡池，单抽来了一发。 　　然后在他失望的注视下，卡池泛起了绿色的涟漪——他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他抽出来的是一张N卡了。 　　众所周知，N卡没战力没人权，狗都不要。 　　然后下一秒卡牌上就浮现了一只真正的狗—— 　　【N·罗宾犬】 　　刚喝了一口水的索克：“？？” 　　噗—— 　　他一边呛咳一边擦嘴，随后瞪大了眼睛，几乎快贴到卡牌上。 　　原来这个破卡池还能抽出同样的马甲吗？ 　　还有，他之前用过的罗宾犬不是R卡吗？怎么现在变成N卡了？还带降级的吗？！ 　　当绿色的光芒彻底散去，露出卡牌上的马甲形象时，索克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自己的马甲没有降级而松口气，还是该心情复杂。 　　这张N卡的罗宾犬有着一头金发而非黑发，显然跟他拥有的罗宾犬不是一只犬。 　　但毫无疑问，他也是一只罗宾犬，有着那副扭曲的模样，如小丑般的笑容，苍白的皮肤，还有尖利的犬齿。 　　这也是一个受到了伤害的孩子。 　　索克在心里暗叹一声，闭上眼，主动沟通了这个马甲。 　　然后他接收到了一段非常混沌的记忆—— 　　满眼的绿色，耳边始终不曾停歇的大笑，还有那个依赖地抱着蝙蝠的大腿的狂笑男孩…… 　　直到最后，自己也加入其中，被铁链拴着。 　　当索克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难看。 　　不仅是因为这个罗宾犬凄惨的遭遇令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感到不适，还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看到了至少几十只被铁链拴着的孩子。 　　……那些全都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罗宾犬。 　　制造他们的人就是由罗宾所转化而成的最初的罗宾犬的父亲，曾经的哥谭骑士，如今的狂笑之蝠。 　　说实话，索克对狂笑没什么印象。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毕竟他使用罗宾犬的时候精神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为了防止本体遭到精神污染，他只能尽量不去回忆这马甲本身自带的任何记忆。 　　狂笑之蝠…… 　　索克在心里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然后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家伙黑化前好像也是蝙蝠侠来着？ 　　蹂躏者变成那副怪物模样之前也是蝙蝠侠啊。 　　所以为什么有这么多蝙蝠侠都黑化了？说好的正义联盟的定海神针，意志力超出想象界限的人类顾问，每逢团战必兜底的大爹呢？！ 　　索克在心里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在不义副本里仍然坚持为人类的生命和自由而战的反抗军领袖，心中得到了一点安慰。 　　嗯，至少他的宇宙的蝙蝠侠是很正常的。也许大部分情况下蝙蝠侠都是最靠谱的那个，只有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变得那么可怕吧。 　　然后又因为他绑定的卡池，本来就会抽出这种很可怕的超级英雄，所以才会连着抽出跟堪称超级反派的蝙蝠侠相关的马甲。 　　对了，他昨天不是还抽出了一个鬼王版的夜翼吗？还有最早抽出来的小丑侠什么的…… 　　想到这里，索克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连着见识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黑化版蝙蝠侠了。 　　因为他生活在哥谭，所以收集到的素材也都是哥谭的超级英雄或超级反派，卡池里蝙蝠侠乃至蝙蝠系义警的爆率自然就上来了。 　　索克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按照自己接下来通关副本的计划，抽出的马甲越反派越好，这样才能让马甲都是能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反派大Boss的形象深入人心。 　　但问题是，作为还是很喜欢哥谭义警的本地人，他真的有点接受不了一个个版本不同的黑化版义警从他的卡池里蹦出来…… 　　这种心情应该很好理解吧，就像大都会人肯定不喜欢看到别人说超人的坏话，中心城的市民肯定不想听别人瞎逼逼什么“你家闪电侠迟早会黑化”一样—— 　　他自然也不想看到那么多自家义警早晚会黑化的，如同报丧乌鸦一样的马甲。 　　所以即使根据自己这段时间对卡池爆率的观察，他很清楚，如果这时候投入蝙蝠侠十连大概率会抽出一个狂笑，但他依旧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拒绝。 　　虽然假如他的马甲里有狂笑的话，肯定能让反派组织直接拉满最高元首的恶感，超越反抗军成为心腹大患榜第一名，但是…… 　　他又不是真的跑到副本里跟超级英雄打擂台的，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让双方和好来拯救世界啊。 　　既然不是真的想毁灭世界，就不需要上狂笑这种强度了。 　　于是索克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将一张单独的闪电侠卡牌投入卡池。 　　如果说在正义联盟所有超级英雄里，除掉本地的蝙蝠侠之外，索克最喜欢哪个超级英雄—— 　　那当然是闪电侠啦。 　　他觉得闪电侠身上有一种非常可爱的特质。 　　尽管对方的年龄显然要比他大很多，甚至都有闪电小子了——既然罗宾是蝙蝠侠的孩子，那他大胆猜测一下闪电小子肯定也是类似的情况吧—— 　　但可爱是可以超越年龄的。 　　虽然闪电侠时常在社恐和话唠之间无缝切换，还经常在跟反派打架的时候碎碎念，但正是这样的小细节让他格外亲民。 　　所以索克对闪电侠的好感度很高。更何况他很清楚，蝙蝠侠也很喜欢闪电侠，总是给他投喂零食。 　　也许超人是正义联盟里最值得信赖、最让人觉得可靠的超级英雄，但索克个人还是更喜欢闪电侠一点。 　　所以现在素材也有了，戏剧值余额也管够了，索克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抽闪电侠。 　　说真的，抽了这么多回，他其实已经队能抽出正常的超级英雄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是至少……他的意思是说，考虑到毕竟是同位体，他至少能抽出外表跟闪电侠一模一样的，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同位体吧？ 　　就像鬼王夜翼，虽然他变成吸血鬼了还没有心跳，但是外表看起来不是跟正常的夜翼差不多吗？ 　　尽管内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哪怕拥有长得像的马甲，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啊。 　　索克满怀期望地将素材投入卡池，点了一发十连。 　　然后卡池如之前那样，爆发出了由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的光晕，一张张承载着马甲的卡牌从里面接连浮现—— 　　【N·罗宾犬×8】 　　索克：“……” 　　索克：“？？！” 　　这是在干什么？因为他之前单抽出了正版罗宾犬和后续仿造的一只，所以又给他来了八只，凑了个十全十美是吧？ 　　索可差点被气得跳起来，对奸商系统破口。 　　系统局，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局！他投入的素材明明是闪电侠，为什么抽出罗宾犬？！ 　　罗宾犬跟闪电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绝对是卡池出了问题，没有吸收他刚才投入的素材闪电侠，卡池直接抽风到上一轮了！ 　　他气得想投诉——要知道因为怕麻烦也担心被报复，他几乎从来不会给任何商家投诉——然后才想起来这个奸商狗系统根本没有投诉键。 　　索克：“……” 　　终于稍微冷静了点，就是被气笑了。 　　他让自己缓了缓，冷静了点，无视了这八张N卡——见鬼的N卡甚至比上一次十连抽出来的还多，系统绝对偷偷调他卡池爆率了吧？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后面。 　　令他稍感欣慰的是，即使再怎么奸商卡池也没有将爆率调得太离谱，剩下的两张总算不是N卡或R卡了。 　　【SR·寒冷队长】 　　索克：“……” 　　也行吧，最起码也是个SR。 　　而且也不能说寒冷队长跟闪电侠没关系呢，呵呵。 　　至于剩下的那张，总算是SSR了。 　　索克怀疑只要自己抽了一发十连，就至少会有一张SSR保底。 　　按理来说这个保底也很不错了，但之前曾经上演过单抽出奇迹，仅仅一发就抽出了SSR的蹂躏者，索克发现自己的胃口被养刁了，已经对此感到不满足了。 　　呵，都是抽卡游戏的套路罢了。大概就类似于开局送你屠龙宝刀骗你入坑，结果后面稍微好一点的装备都得花大价钱抽抽抽。 　　这样想着，索克冷漠地看向最后这张SSR。 　　索克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SSR·红死魔】 　　看着新马甲立绘胸前蝙蝠翅膀和闪电结合的标志，还有头上竖着俩猫耳，索克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怎么又是蝙蝠侠的同位体啊？！ 第34章 副本：不义:重建吸血鬼军团人人有责 　　一心想要抽出闪电侠小可爱……大可爱的索克无语凝噎。 　　他看着红死魔浑身暗红与黑色交织，就连白色的护目镜都变成了红色的模样，只觉得这个所谓的超英抽卡系统就是全宇宙最大的骗局。 　　他的闪电侠……不仅跟蝙蝠侠融合成一半一半的了，还变成这副一看就是超级反派没得跑的样子了！ 　　但即使索克再怎么痛心疾首，看到那个代表马甲强度的SSR，最终还是会收下这张卡牌的。 　　然后他就心情很差地躺在床上，向系统申请载入副本了。 　　这一次，索克依旧是在鬼王马甲的身体里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被眼下的环境吓了一跳。 　　他记得自己上次离开副本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不是最高元首突然反水痛打队友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又跟蝙蝠侠一起回到反抗军的地盘了？ 　　有那么一瞬间，索克甚至以为这次他又重开了，被系统投放到了不知道哪个随机的时间段。 　　不过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女侠，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依旧是自己上次奋斗的那条时间线，并没有重开。 　　“夜翼。”就在索克为自己突然转换的场景而迷茫的时候，蝙蝠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的同伴们及时赶到了。” 　　索克微微一愣，一秒将同步率调高，切换成鬼王模式。 　　他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几步上前跟蝙蝠侠低声交流起来，很快就弄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简单来说，蝙蝠侠的记忆似乎受到了一定的修正。 　　在他被篡改后的记忆里，是闪亮登场的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女侠成功救下了他们，让他们得以安全返回基地。 　　这其中最高元首突然反水的事件被丝滑地抹去了。 　　搞明白后，鬼王差点冷笑出声。 　　即使他这边只有蝙蝠侠，还不知道副本女侠和渡鸦那边是什么情况，但他大胆猜测，她们的记忆应该也被修正了，完全不记得最高元首抽风痛打自己人的事情了。 　　……可恶，还真就一点空子都不让钻吗？虽然他也清楚最高元首会突然那样做大概率是抽风了，而不是真心悔过，但真就一点空子都没有吗？ 　　如果可以还是想尽快结束在副本打工的日常的索克有点懊恼，于是反映到鬼王身上就是面色苍白的青年冷淡地倚墙而立，瞳孔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 　　大约过了十秒左右，给鬼王留下了足够消化的时间，他才沉声开口继续谈正事。 　　“你们宇宙的绿灯和女侠都愿意留下来帮忙，我对此很感激。但是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人数不够。” 　　鬼王听到他的声音迅速切换正经模式，脑子一转就想起了上次来副本时蝙蝠侠说过的设定。 　　“那件对付超人的秘密武器？”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件武器需要至少六名联盟成员的生物信息才能解开密码锁，但即使加上吸血鬼绿灯和女侠，蝙蝠侠这边也只有三名。 　　这可真是有点难办了……话说红死魔能算半个闪电侠吗？但算上他也不够啊。 　　鬼王顺着蝙蝠侠的思路往下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有必要考虑蝙蝠侠的困境吗？他又不是真的来帮反抗军的。 　　当然，尽管心里不以为然，鬼王表面上还是一幅沉重思考怎么办的模样。 　　两人各怀心事地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蝙蝠侠似乎有点艰难地开口。 　　“你还能再从你的宇宙那边的正义联盟里叫来三名成员吗？” 　　向外人求助让蝙蝠侠感到有点开口困难，但他很清楚，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鬼王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矛盾的表情，然后在他也许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很抱歉，通往平行宇宙的通道是有承载极限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再叫三个人过来了——但也许再叫一两个没什么问题。 　　蝙蝠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满是坚决。 　　“既然如此，你就和绿灯他们一起回去吧。” 　　“蝙蝠侠？！”鬼王效仿记忆中过去的自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并且提高了音量。 　　“那你这边该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你知道的，蝙蝠侠不止一个后备计划。” 　　“但这不是你急着将我们赶走的理由！听着，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我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然后自己离开的——绿灯和女侠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蝙蝠侠沉默着，似乎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又似乎有些动容。 　　最后在鬼王恳切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允许你们做太过危险的事情，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战斗。” 　　这句话看似冷厉，但是鬼王知道，这已经是蝙蝠侠妥协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蝙蝠侠跟他大概说了一些作战计划，让他将计划转述给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女侠，然后便暂时进入紧张备战状态。 　　不过鬼王在摸鱼。 　　他一边看似认真地准备着，一边在脑子里偷偷跟新开的马甲开小会。 　　【嘿，亲爱的芭芭拉，你那边怎么样了？】 　　【当然是很顺利了——别那样叫我，有点恶心。】 　　另一边，坐在轮椅上的红发女孩被几名超能士兵押送到了鹰女和闪电侠面前。 　　“你就是前来投诚的反抗军成员？” 　　鹰女率先开口。 　　她淡淡地扫了红发女孩芭芭拉·戈登一眼，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因为能够来到她的面前，超能士兵已经将芭芭拉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确定没有藏匿任何武器或高科技产品。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让人警惕的，无非就是面前这个女孩是芭芭拉·戈登，蝙蝠侠的门徒，反抗军的重要成员之一。 　　不过芭芭拉是独自前来的，身边没有跟任何人，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而且她的说辞很合理，让人觉得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我来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将消息传出去，不要让蝙蝠侠他们知道…… 　　“是的，我已经想通了。我觉得全球政权才是人类唯一的正确出路。所有人晚上都安全地待在自己家里难道不好吗？现在哥谭的犯罪率和死亡率都比之前降低很多了。 　　“蝙蝠侠实在是太过固执了，但他毕竟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导师。所以我自愿投诚，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能够不追究他的责任，保他一命。” 　　芭芭拉全程低着头，语气非常沉重，低落。 　　鹰女对此只是冷笑一声。 　　“早就和你们说过了，最高元首选择的道路才是真正能让地球和人类获得和平的方式，你们就非要跟着蝙蝠侠乱来。” 　　对于芭芭拉的投诚，她觉得还是有些可信度的——不仅是因为她和女侠一样发自内心地相信超人现在所走的道路是正确的，还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有反抗军成员投诚。 　　“既然你已经决定投诚，那就告诉我们——反抗军的基地究竟在哪里？蝙蝠侠又藏身在哪里？” 　　“……”比起兢兢业业为政权办事的鹰女，闪电侠就显得很沉默了。 　　尽管曾经是正义联盟的核心元老，但是后来进入全球政权时代后，他却一度沦为边缘人员。 　　因为闪电侠一直很抗拒超人做出的那些……完全可以用残忍来形容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超人杀人—— 　　他杀的不是那些罪犯，而是他们曾经的战友，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人的错事的无辜者！ 　　每一次那些无辜的超级英雄的死亡，都会给闪电侠的内心带来极大的震动。 　　到后面，他发现政权杀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反抗军被抓到之后的结局也基本上是死或者被审讯致死…… 　　难道那些人全都该死吗？ 　　闪电侠曾经抱着这样的疑问，问过政权里其他的伙伴。 　　“不要想这么多。一个政权成立初期流些血是很正常的。”女侠是这样回复他的。 　　老实说，这样的回答让闪电侠觉得有点可怕。 　　“呃……我也不太懂这个，不过超人说现在的牺牲是为了以后没有人牺牲，我觉得很有道理？” 　　这是无论如何都绝对相信着超人的乐天派沙赞。 　　在变故发生之后，闪电侠发现自己跟昔日最好的朋友，已经变成黄灯侠的哈尔相处起来越来越尴尬了，倒是跟沙赞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有时候闪电侠觉得自己也挺矛盾的。 　　在超人杀死小丑的时候他是支持的，后来超人要成立全球政权，他在观望了一阵子之后，决定选择这条似乎能更加和平的道路。 　　但是后来……现在，他的内心深处明明已经逐渐觉得他们在做的事情不再是“正确”的了，心灵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是…… 　　但是…… 　　闪电侠闭了闭眼睛，索性背过身去，不想再看一心只想为稳固政权添砖加瓦的鹰女，和背叛了蝙蝠侠转投政权的芭芭拉。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去看就不存在的。】 　　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说。 　　闪电侠觉得这个声音说的很对。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把超人、绿灯侠这些同伴丢在这里不管，然后转投蝙蝠侠，跟他们对抗吗？ 　　闪电侠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其实最高元首和女侠都对他还不错。知道他不喜欢杀人审讯之类的血腥任务，尽量安排他去为政权执行一些相对和平的任务。 　　比如出使亚特兰蒂斯，又比如接收从反抗军叛出转投政权的“明智者”。 　　但是，继续浑浑噩噩地待在政权里饱受煎熬，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闪电侠盯着墙壁发呆，眼神很是迷茫。 　　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非常恨铁不成钢。 　　【当然不是你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天呐，你现在到底在纠结些什么？要我说，你早就该……】 　　“啊！” 　　身后，鹰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闪电侠迅速回头，这下根本就来不及管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沙耶娜，发生什么……”在说话的瞬间就闪现到了鹰女身边，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红发的女孩一手死死地掐住了鹰女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另一手则抓住了她身后的两只巨大的翅膀。 　　几乎在闪电侠过来的一瞬间，她就似有所觉，扭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啊，这也太糟糕了吧，本来想先悄无声息干掉一个再弄另一个的，刚才还是太不小心了，居然让她喊出了声。” 　　虽然嘴里说着遗憾的话，但芭芭拉脸上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唇边有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 　　而闪电侠也是在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芭芭拉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一般的鲜红色。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随手就把已经面色发青的鹰女甩到了墙边，动作轻松得就像在甩一只小鸡仔。 　　“你——”闪电侠来不及多想，立刻就用神速力将芭芭拉撞飞了还用手铐铐上，然后连忙跑到鹰女旁边，将她扶了起来。 　　“沙耶娜，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坚持一下，我马上叫医疗兵过来！” 　　鹰女的面色却越来越苍白。 　　她捂着脖颈的手缓缓松开，闪电侠瞳孔猛缩，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竟然有两个小小的血洞。 　　“……吸血鬼？”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早在政权成立的第一年，老巢在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氏族就被集体赶到阳光下暴晒了，差不多就是在阿卡姆的犯人被集体处决之后。 　　当时超人还说，如果夜翼在天之灵能看到这一幕，也一定会对自己曾经守护过的城市感到安心的。 　　在闪电侠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的吸血鬼应该都已经灭绝了才对。 　　而且那可是芭芭拉啊，曾经的蝙蝠少女，现在的神谕，她怎么会变成吸血鬼呢？ 　　……还有，关于这件事情，蝙蝠侠知道吗？ 　　闪电侠的大脑一片混沌，所有思绪都纠结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思考。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试图将鹰女扶起来，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接受治疗…… 　　噗。 　　闪电侠的动作僵住了。 　　他一点点低头，看到鹰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自己的腹部。 　　他的血是热的，但是鹰女的手却是冷的。 　　“对不起……巴里，快跑……” 　　鹰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矛盾，既痛苦挣扎，但是嘴角却又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新长出来的利齿。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女孩轻笑的声音。 　　“别害怕。”芭芭拉——或者说吸血鬼女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手铐的束缚，笑眯眯地凑到他的身边，咧开嘴，露出自己同样尖锐的虎牙。 　　“很快就结束了哦~” 　　闪电侠忍着剧烈的疼痛想要逃跑，但是刚才还说让他快跑的鹰女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鹰女大人？闪电侠大人？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还好吗？需要通知女侠或者其他几位大人吗？” 　　几名守在门口的超能士兵正在哐哐敲门，脸上的表情都带了点忧虑。 　　他们都非常相信鹰女和闪电侠的能力，不然也不会放任他们跟反抗军投诚俘虏单独留在一起了。 　　但是刚才里面却传来了鹰女的尖叫声，并且直到现在都没在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人开门告诉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领头的士兵有点想将这里的情况通知女侠——她是这群全球政权核心成员里除了鹰女和闪电侠外，唯一一个知道芭芭拉前来投城的事情的。 　　至于其他人，就像芭芭拉说的一样，他们采取了保密措施。 　　这不仅是在应芭芭拉的请求，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政权内部肯定出了叛徒，不然蝙蝠侠和反抗军不可能每次都能那么快知道政权内部的动向。 　　为了在得到从芭芭拉这里套出来的反抗军情报后重创反抗军，而不会被他们提前察觉，鹰女接到情报后只告诉了刚好在她身边的闪电侠和绝对忠于政权的女侠。 　　女侠特意下令一定要封锁此事，并且让一直在全球政权的活动中不是很积极的闪电侠全程跟着鹰女—— 　　这不能说只是对昔日同伴的防备，而是要防患于未然。 　　所以刚好里面传出的尖叫声是鹰女的，几个忠于最高元首和女侠的士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狐疑。 　　该不会一直被女侠暗中戒备的闪电侠真的叛变了吧？ 　　“鹰女大人……”士兵不抱希望地又一次敲了门，暗自决定这次过后还没有动静就要立刻汇报给女侠。 　　嘭—— 　　门被非常粗暴地推开了，差点拍到士兵脸上。 　　门后站着的人是鹰女。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翅膀和衣服都有点凌乱，但总体还好，没有什么血迹和伤痕。 　　“刚才遇到了点小状况，你们先进来吧。”她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 　　【搞定。】 　　索克的脑内频道中转站，属于吸血鬼女王的那部分人格正得意洋洋地跟鬼王炫耀着。 　　【我这边已经搞定不少人了，你那边的进度还是零呢。】 　　鬼王对她的挑衅不以为然。 　　【但是我这边可是有蝙蝠侠啊，小芭，他一个可是比你那边的两个都难应付——别说转化同伴了，我甚至不敢吸血，表露出任何异常。】 　　【没用的废物。吸血鬼氏族该由我来领导。】 　　【是啊，我这个没用的废物几乎打下了大半个地球作为吸血鬼王国，而吸血鬼氏族最后可是在你的手里被那些超级英雄彻底消灭了呢。】 　　【你……】 　　【……你们两个都够了。我叫你们出来的目的是扮演反派，不是让你们来“让吸血鬼再次伟大”的。】 　　索克忍无可忍地调低了同步率。 　　他刚才因为实在没有自信靠自己反杀鹰女和闪电侠，于是只好主动将吸血鬼女王的同步率提到了90%，结果就是恶趣味上涌，把闪电侠给捅了…… 　　天杀的吸血鬼女王，就算是副本里的闪电侠那也是闪电侠啊！她怎么忍心控制鹰女把闪电侠的腹部给掏了？？ 　　心里才刚浮现这样的想法，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 　　【超级英雄都对自己的同伴没什么防备。夜翼教的。】 　　索克：“……” 　　你们吸血鬼的那个宇宙真的有点癫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经验结论，真的一点都不想，谢谢。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是他自己选择操控马甲，在副本里疯狂转化吸血鬼的。 　　没办法，毕竟他的目的是要成为能够逼迫全球政权和反抗军联手的反派组织，但问题是他抽到的马甲有限，能打的更是没几个—— 　　虽然小丑侠和罗宾犬也算能打，但跟黄灯侠闪电侠比起来就明显不够看了。所以他手上能用的牌其实还挺少的。 　　为了防止出现还没来得及逼迫双方感受到压力联手，就被其中一方给消灭了这种惨痛的故事，索克只能选择“化敌为友”—— 　　其实一开始他对这种事情还是挺抵触的，但没办法，再继续拖下去一直无法通关副本的话，他真担心哪天就“副本降临现实”了。 　　所以再三确定，不管他在副本里干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中真正的人之后，他就大胆放飞自我了。 　　当然，即使这里只是虚假模拟出来的副本，他要当的是大反派，索克还是保有最后底线的。 　　他严格约束着马甲的行为，不允许他们对超级英雄进行特别过分的贴脸嘲讽和虐.杀，就主打一个高效率反派行动。 　　他让鬼王和吸血鬼女王兵分两路，一个潜伏在反抗军时刻准备发难，另一个则伪装成投诚的俘虏。 　　她会先对政权中较为边缘的那些前超级英雄下手，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最高元首爆了—— 　　没想到吧，你的人现在是我的人了.jpg 第35章 副本：不义:反派称霸大业中道崩殂 　　索克的反派称霸大业正在稳步推进中。 　　他操控吸血鬼女王转化了鹰女和闪电侠，还有守在门外的那几个士兵。 　　他发现吸血鬼一族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设定，那就是高等的吸血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被自己转化的下位吸血鬼。 　　换句话说，虽然真正完全在他掌控范围之内的只有四个吸血鬼同系列马甲，但他现在实际上可以掌控的还包括了被吸血鬼女王转化的成员。 　　所以他非常轻易地从被转化的超能士兵那里得知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情报，并且想办法把多疑的女侠那边忽悠过去了。 　　现在，女侠那边一心认为吸血鬼女王就是反抗军那边过来投诚的芭芭拉，鹰女和闪电侠已经确认了她的诚意，正在为情报和如何对待蝙蝠侠而拉扯。 　　女侠那边暂时没有指示该如何回复“芭芭拉”的要求。 　　也许她自己也在犹豫该怎样处置蝙蝠侠，究竟是杀了这个已经彻底对立的反抗军领袖，还是网开一面…… 　　亦或者她不该私自做决定，应该询问最高元首的意见？ 　　但女侠并不怎么愿意拿蝙蝠侠的事情去打扰卡尔。 　　她总觉得蝙蝠侠对卡尔的影响有点过于大了。 　　有好几次，她感觉卡尔明明能抓住或杀死蝙蝠侠，彻底毁灭本不该存在的反抗军，但却在最后关头心软了。 　　不是针对蝙蝠侠，她只是不喜欢卡尔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动摇。 　　她需要卡尔一直坚定不移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她将追随这份正确，直到达成让全世界再无邪恶与战争的终极目标。 　　【……你简直疯了。】 　　“是谁？！”女侠猛然睁眼，露出杀气腾腾的表情，反手拔出了火神之剑。 　　但这间属于她的办公室里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难以置信。你刚才在想什么？你是想背着超人杀掉蝙蝠侠吗？你在欺骗你的同伴，还想杀了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你帮助你的朋友！】 　　“闭嘴！”女侠来不及思考这道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就像是被戳到痛脚一样跳了起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我只是不希望卡尔为这些事情分神，甚至动摇我们的理念！ 　　“至于蝙蝠侠……从他不仅不支持我们，还反对我们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赫拉在上。】 　　印象里自己只是突然感到困倦小睡了一会儿，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如此残暴的亚马逊人体内，神奇女侠只觉得天塌了。 　　今天上午她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性格上可能存在的导火索，她也没有继续自欺欺人不承认，而是下定决心要正视它，解决它。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就离超人记忆里那个暴戾的形象越来越远了呢？ 　　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背弃母亲的教诲、众神的期许，变成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样子了呢？ 　　——现在的情况简直给了她当头棒喝。 　　她发现自己以为的心理准备远远不够。 　　即使对自己可能会变成这幅模样的未来有那么一点点预料，但当她真的看到自己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还是会头晕目眩。 　　她终于完整体会到了超人第一次来时的感受：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希望破灭后，只想跟OOC的“自己”同归于尽。 　　神奇女侠默默发力。 　　神奇女侠开喷了。 　　【你以为你是谁？反对你的就必须被消灭？你以为你是审叛人类的神吗？就算是诸神也会犯错，更何况是你、是我们？！】 　　“……”女侠一时无言。因为这个声音说的都是她曾经的想法。 　　但是自从小丑的阴谋得逞之后，一切都变了。 　　大都会死去的市民……那么多鲜活的生命……还有超人失去的家庭与栖息之地…… 　　她狠狠咬牙，刚好在这时候通讯器响了，她收到了来自闪电侠的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联系她的最高元首，与此同时也最后一次理会这个软弱的声音，语气冷漠。 　　“你什么都不懂。” 　　是，神奇女侠确实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完全搞不懂这个残忍的家伙在想什么，简直快把她气疯了。 　　——而另一边，闪电侠也觉得自己要疯了。 　　当然，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此闪电侠非彼闪电侠。 　　他不是副本中已经不复存在的时间线倒影，而是真真切切生活在现实中的，还没有因为信赖的队友决裂而陷入两难境地的那个快乐小闪。 　　由于今天上午听蝙蝠侠的安排接触了索克，所以闪电侠其实已经做好了遭遇跟超人一样的事情的准备。 　　他相信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当然，也相信着他的队友。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变故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下午六点，这是一个大多数打工人都已经下班，但他还在中心城警局加班的时间点。 　　中心城警局鉴定科的巴里·艾伦正在整理最近的一些死者痕检资料，却突然觉得一阵不容拒绝的困意袭来，几乎瞬间就俘获了他的理智……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副本闪电侠的身体里——就像之前的蓝大个一样。 　　但跟第三视角旁观时完全不一样，直到这时候，闪电侠才意识到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有多难受，而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优柔寡断的行径又有多气人。 　　闪电侠的性格要比超人更加温和一点，或者说，在这种事情上没有那么果断。 　　他没有第一时间积极尝试夺舍自己，而是试图在心里跟另一个自己对话，对他进行灵魂的质问。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真的甘愿这样浑浑噩噩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吗？ 　　闪电侠不愿意相信自己骨子里居然上这样软弱的人。明明心中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却不敢迈出第一步，仿佛不想承认自己和超人都错了。 　　但他同样对自己抱有期望。 　　他愿意相信，即使过程会有些曲折，但自己最终会想通的。 　　而他在其中会起到一个点醒自己的作用。 　　事实上他能感觉到，自己也确实快成功了—— 　　直到那个意外来临。 　　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血鬼女王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大脑一片混沌，明明在思考问题，却又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动了。 　　外面传来超能士兵们急促的呼喊，于是“他”跟早一步被转化成吸血鬼的鹰女对视一眼，一起走到门前去哄骗那些士兵，然后…… 　　突袭，把他们全部转化成吸血鬼。 　　闪电侠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了。 　　他一边在心里大叫希望“自己”能清醒过来，一边疯狂发力试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但是没用。 　　另一个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和鹰女一起干脆利落地转化了几个士兵，并且在吸血鬼女王的指挥下忽悠通讯器另一边的女侠。 　　他想夺舍也办不到了。之前，他是能感觉到的，自己跟“自己”之间有可以联通的口子。 　　他正是通过这道口子，让这具身体的主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并且当时只要他想，努力尝试，也有一定的概率夺舍这具身体。 　　但是现在，那道联通的口子消失了。 　　他就像被关进这具身体的囚徒，钥匙还被掰断了，被彻底困在了里面，无法逃脱，更别提尝试获取主动权。 　　但对闪电侠来说，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最恐怖，或者说最令他绝望的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转化的吸血鬼肆意伤害人类，转化更多的同伴，同时瞒着政权中正常的其他人，疑似在密谋着什么—— 　　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密谋别的，光是这些吸血鬼在政权里悄悄苟着猥琐发育就够可怕了好吗？！ 　　闪电侠简直不敢想象，假如女侠和其他人就一直没发现不对劲，一直放任这些吸血鬼增值下去，那所谓的全球政权不是早晚就要变成吸血鬼的天下了吗？！ 　　不对！ 　　闪电侠突然想起了超人……这里应该是最高元首，然后心跳加速。 　　有最高元首在，吸血鬼不可能做到一直瞒下去的。 　　以最高元首为首的政权要员肯定会经常见面交流要事，只要见到鹰女和“自己”，最高元首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毕竟吸血鬼和人类或者外星人的身体构造可不一样。 　　所以吸血鬼女王如果想要猥琐发育，她就不能这么快转化政权的核心成员，应该先从底层人员开始慢慢转化，徐徐图之。 　　既然她已经把鹰女和“闪电侠”转化了，她就势必不可能隐藏很久，是人是鬼，最高元首的透视一看便知。 　　换句话说……只要吸血鬼女王还有正常的智商，她就会很清楚，即使现在让吸血鬼鹰女和吸血鬼闪电侠把女侠暂时骗过去了，她也不可能瞒很长时间！ 　　而从她假意投靠政权实则找机会暗算鹰女来看，她显然是有智商的，甚至称得上狡诈。 　　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闪电侠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不是那种特别擅长脑力的超级英雄，但他至少能在这种时候看出来，吸血鬼女王绝对不是来政权一日游的。 　　她绝对有后招，或者说现在看似后患无穷的行为，只是她算计中的一环。 　　所以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这一点似乎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对了，戴安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闪电侠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人听见自己的音色时总是会觉得有些陌生，闪电侠也一样，恍惚间竟觉得这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芭芭拉已经交代了反抗军大本营的位置了。” 　　“……我需要你们帮忙把最高元首引到这个位置。” 　　扎坦娜和康斯坦丁正在远程视频跟蝙蝠侠对话。 　　夜翼没有加入其中，只是抱臂站在一旁远远地听着。 　　他有点担心敏锐的魔法师会远程发现他的不对劲。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蝙蝠侠终于放弃了那点无谓的挣扎，决定接受夜翼他们的好意，接受帮助。 　　所以他也非常坦诚地交代了自己的计划——将最高元首引入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让他在魔法的作用下陷入沉睡。 　　其实他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了，唯一的问题是以反抗军这边的战力储备，很难在牵制住政权其他成员的同时将最高元首引入陷阱。 　　一旦最高元首的队友在魔法尚未起效的时候就脱困，腾出手来帮助最高元首，那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一开始，蝙蝠侠的想法是让反抗军战士们吃下超人药拖住其他人，而他本人则去当引诱最高元首的那个诱饵。 　　但是神谕也就是芭芭拉坚决反对。她表示不管是自己还是反抗军的其他成员都不能接受蝙蝠侠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因为他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即使这一次失败了，只要蝙蝠侠还在，反抗军迟早还会找到下一个机会。 　　但要是这次行动既没成功又失去了蝙蝠侠，那才是真的完蛋。 　　蝙蝠侠其实一直对这种把希望几乎全寄托到自己身上的行为颇有微词。他希望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离开，反抗军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振作起来。 　　但他也明白对大部分普通的反抗军成员来说，想反抗超人这样的存在实在太难了，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所以才会寄望于曾经跟超人是队友的蝙蝠侠。 　　他一直都明白，也默认了这些强加在身上的重担。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新的选择。 　　不可否认，当看到鬼王和吸血鬼绿灯侠、吸血鬼女侠出现的时候，在最初的误解和警惕过去之后，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了更耀眼的希望之色。 　　神谕看着鬼王的时候更是激动到眼含热泪。 　　即使她跟夜翼分分合合无数次，也闹过不少矛盾，但她终究是把夜翼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如同亲弟弟一般的存在。 　　她第一次见到鬼王的时候摇着轮椅就失态地想要上前，去靠近他、触碰他，来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 　　鬼王当时被惊得连退两步。 　　“小芭你冷静点！别摔着了！” 　　最后还是蝙蝠侠拉了神谕一把，对着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才冷静了些，只是见缝插针跟鬼王唠了几句家常。 　　……鬼王发现自己的思绪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惊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神谕。 　　他扭头，悄悄看了神谕一眼，发现红发女孩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蝙蝠侠和扎坦娜，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来完善计划。 　　看到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再想到他其实只是在骗反抗军，盘算着解决了最高元首就来解决反抗军和蝙蝠侠，但是他们都对此毫不知情，甚至还信任着他…… 　　鬼王就觉得好兴奋啊。 　　他收回视线，在脑内频道戳吸血鬼女王。 　　【嘿，亲爱的，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吸血鬼女王嗤笑一声。 　　【当然。不过时间还是太紧了，再给我点时间我能转化更多人……啧，算了，到时候被发现的概率也会更大。】 　　【你知道就好。】鬼王故意刺了她一下，又在她即将发火前转移话题。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不过跟你那边不一样，我被蝙蝠侠看得比较紧，而且这边也没有什么很有价值的转化对象，我只找机会转化了一些加入反抗军的罪犯。】 　　【哇哦。看来我的眷属更优秀呢，所以你是做好臣服于我的准备了吗？】 　　吸血鬼女王低笑着口出狂言。 　　鬼王眯了眯眼睛，即使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不是真的当反派，当谋夺时间的大Boss只是过程不是结果，现在争谁是领头人毫无意义，也依旧心生戾气。 　　【你不过是占了一点同位体还活着的便宜。】 　　毕竟鬼王也更想去能转化更多更强大的眷属的政权，但是他和吸血鬼女王就两个鬼，必须兵分两路，而反抗军这边神谕还活着。 　　他又下意识看了神谕一眼，忽然心生烦躁。 　　也许是因为这边的芭芭拉好忽悠多了，不像那个总想着夺他位的家伙。 　　鬼王没有再争下去的心思了，只是警告吸血鬼女王。 　　【你那边最好别提前露出破绽了，到时候最高元首他们提前察觉到你们的存在，我们的计划就完了。】 　　【当然。】 　　就这样，在双方各怀鬼胎的情况下，作战计划开始了。 　　反抗军这边正准备搞出点动静来，提醒政权尤其是他们主要算计的最高元首“我们搞事了快过来”，就忽然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最高元首亲自率领大军朝着我们的陷阱赶过来了？” 　　即使是处变不惊的蝙蝠侠都大吃一惊。 　　他反复跟汇报的人确认。 　　“你确定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已经全员撤退的废弃据点？” 　　那里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陷阱，已经没有留下什么人了，只有提前埋伏好的魔法师。 　　但是很奇怪。反抗军这边还没放出诱饵呢，最高元首怎么先朝着陷阱一路俯冲了？ 　　“也许政权那边发现了康斯坦丁他们的踪迹，所以先一步打过来了，想扫除隐患。” 　　扎坦娜面色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也得赶紧行动起来，直接开始按计划行事。要是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就会从主动变被动了。” 　　蝙蝠侠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尽管他仍然对最高元首的行为心有疑虑，但此刻本来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犹豫就会败北，提前行动反倒有可能成功。 　　最高元首的突击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但只要反应够快，也不是不能变成他们反攻。 　　于是蝙蝠侠亲自带队赶往现场，让鬼王、吸血鬼绿灯侠和女侠都一起跟上了。 　　全部押注，就赌这一次能解决最棘手的最高元首，这样一来政权剩下的人不说不足为惧，至少也能徐徐图之。 　　而跟他一起被吸血鬼绿灯侠的大绿泡带起来飞在空中的鬼王只是露出诡异的微笑。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鬼王的骨子里的恶劣欲望让他装到了这一刻，他明明现在就可以翻脸了——蝙蝠侠正待在他的眷属的大绿泡里，完全任人宰割。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好心打算送昔日的世界最佳拍档见面，让他们一起怀疑人生。 　　啊对了，他要不要来个场景复刻呢？ 　　比如让吸血鬼绿灯侠背刺闪电侠……这个好像已经不行了，那就让吸血鬼闪电侠背刺黄灯侠？ 　　鬼王饶有兴致地思索着该怎么安排新的背刺剧本。 　　其实他本人也有点想跟蝙蝠侠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但果然还是算了吧，毕竟还得靠他跟迷途知返的最高元首和好通关呢。 　　不过他一直有个蠢蠢欲动的想法——比方说，假设他把蝙蝠侠和最高元首都转化成吸血鬼了，能算达成双方和好世界和平的目标了吗？ 　　不过纠结几秒他还是放弃了。毕竟尽快完成任务通关副本是必须的，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所以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从后面盯着蝙蝠侠的心脏所在的地方。 　　此时，他们已经在缓缓降落，已经能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最高元首和女侠，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吸血鬼鹰女、黄灯侠。 　　“蝙蝠侠……”最高元首一眼锁定蝙蝠侠，露出阴沉恼怒的神色。 　　但是他来不及了。 　　当蝙蝠侠牵制住他的注意力的时候，康斯坦丁他们的魔法就要发动了，而吸血鬼绿灯侠他们则会装模作样地牵制住最高元首的队友。 　　吸血鬼鹰女闪电侠马上就会反水，而他则将召集他的吸血鬼军团对两边展开无差别攻击。 　　毕竟，吸血鬼能够分辨谁是人类，但是无论是反抗军还是超能军团都不知道身边之人已经变成了吸血鬼。 　　心里才刚产生这样看好戏的想法，鬼王就忽然感觉双手一痛——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蝙蝠侠的大吼：“戴安娜！” 　　“我知道了。”女侠面色不善，语气也不好，但还是对蝙蝠侠作出了回应。 　　她卸下盾牌，像掷铅球一样狠狠扔向吸血鬼鹰女，直接把她砸得惊叫一声摔了下去！ 　　最高元首也在吸血鬼闪电侠对黄灯侠出手的那一刻稳稳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按倒在地上。 　　场面瞬间颠倒，鬼王僵在原地。 第36章 副本：不义:《超英的顶级智斗》 　　当变故发生的时候，所有人——不管是政权阵营还是反抗军阵营还是索克阵营（？）——全都僵在那里了。 　　反抗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身边有一小批人眼睛突然变红了，然后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人…… 　　没有成功。 　　蝙蝠侠保护了一些人，他和女侠配合着将反应不及的潜伏在反抗军里的吸血鬼全部抓起来了。 　　鬼王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之所以在蝙蝠侠解决自己的眷属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有搞事，不是因为他不想搞事，而是蝙蝠侠很有先见之明地闪电般出手，将他拷住了。 　　当然，普普通通的金属手铐只能困住普通罪犯，以吸血鬼的力量很轻松就能挣脱。 　　但鬼王只要稍微使点力，皮肤贴到了手铐，就会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他的心止不住地下沉。 　　毫无疑问，蝙蝠侠早有准备，特意用上了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手铐。 　　现在仔细一看，蝙蝠侠和一小批明显也是早有预料的人全都手拿圣水和十字架，有备而来，很快就镇压了本来数量也没有很多的吸血鬼。 　　稍微麻烦点的可能就是那几个吸血鬼超级英雄，但政权这边突然就在最高元首和女侠的带领下，对蝙蝠侠和反抗军“不计前嫌”了。 　　所谓的睡眠魔法自然是一直没发动，最高元首轻松钳制住吸血鬼闪电侠，又跟女侠一起干脆利落地捆住吸血鬼鹰女的翅膀。 　　他们毫不吝啬地与蝙蝠侠等人一同合作，将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女侠也逼到了一个极小的包围圈里。 　　虽然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他们，但显然吸血鬼一方策划许久的闪电战已经回天乏术了。 　　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战况的吸血鬼女王惊呆了。 　　蝙蝠侠和最高元首等人做出反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转瞬之间战斗落幕。整个过程里，谁早有准备，谁毫不知情，简直一目了然。 　　比如黄灯侠显然就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今天始终一言不发的吸血鬼闪电侠突然闪现到自己面前掏心起手的时候就僵住了。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最高元首阻止了那只邪恶的爪子，他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开膛了。 　　“……巴里？”他死死盯着拼命在最高元首的桎梏下挣扎的好友，难以置信。 　　然而思维已经完全扭曲的闪电侠却只是冷笑一声。 　　“真遗憾，没有完成王的任务。” 　　“王？” 　　“应该是指来自平行宇宙的夜翼——或者将他转化成吸血鬼的芭芭拉。” 　　蝙蝠侠沙哑的声音传来，让黄灯侠浑身一颤，不得不看向这个自己难以面对的昔日伙伴。 　　最高元首给吸血鬼闪电侠拷上银手铐之后就双手抱臂，在一旁发出哼笑。 　　“没错，蝙蝠侠亲自救走的来自平行宇宙的好儿子，就是偷偷转化了这么多我们的同伴，想要侵略我们的地球的吸血鬼之王，哈。” 　　蝙蝠侠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继续吩咐其他人该怎么处理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的士兵。 　　这让最高元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如果不是你的隐瞒，巴里和沙耶娜就不会……” 　　“够了。”蝙蝠侠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至少我不知道问题有这么严重。” 　　女侠看了看蝙蝠侠，又看了看最高元首，似乎抿了抿唇。 　　“是的，我也不知道……虽然蝙蝠侠提醒了我，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来的吸血鬼不止夜翼、绿灯和我的同位体，居然还有芭芭拉。” 　　“等一下。”黄灯侠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加入他们的对话了。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夜翼为什么会是鬼王，巴里怎么也变成吸血鬼了。 　　他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非但没有解决疑惑，疑问还越来越多。 　　“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现在fuck的究竟是这么一回事？！” 　　——黄灯侠简直吼出了现在正寄居在“自己”身上的闪电侠的心声。 　　他也不知道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上一秒还在祈祷其他人特别是离吸血鬼闪电侠最近的哈尔千万不要被伤到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攻守之势逆转了？ 　　当然他还不知道，对于这件事，同样被吸进“自己”身体里的超人和神奇女侠会比较有话语权。 　　他们算是一直跟对了视角，亲眼看着最高元首和女侠是怎么跟蝙蝠侠暗中联系，约定互不攻击先共同对付吸血鬼的。 　　蝙蝠侠就开始跟黄灯侠低声解释整起事件的经过了，简而言之，他刚去救人的时候是真的被鬼王的表象欺骗了，但是后来回反抗军基地相处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哦？这么早吗？”鬼王在所有人警惕厌恶的注视下笑眯眯地歪了歪脑袋，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蝙蝠侠身上，大鸟依人。 　　“真让我伤心，明明我一直是在用跟以前一样的态度对待你啊，竟然这么早就在怀疑我了吗？”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缓慢但坚定地推开了他。 　　“不一样的。你是吸血鬼之王，你显然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臣服于你的脚下。当我没有跟绿灯他们谈任何正事，直接让你去通知他们我的计划的时候，你没有觉得不合适。” 　　鬼王怔了怔，迅速从记忆中搜寻到这件事。 　　“啊……是告诉我对付最高元首的计划，让我去通知绿灯和女侠的时候吗？”他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你那时候就在试探我了啊。”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统领者对吸血鬼眷属发号施令，完全没意识到蝙蝠侠不亲自跟吸血鬼绿灯侠和女侠讨论计划，直接让他去“通知”两位正义联盟的元老前辈是很不合适的行为。 　　但他还是有点好奇。 　　“就凭这一点吗？”不过如此一来他倒是知道神谕为什么一直不怎么靠近他了，应该是蝙蝠侠对她说了什么吧。 　　“不。”出乎所有人意料，居然是女侠开口了。 　　她一直盯着蝙蝠侠，神情很复杂。 　　“应该是在你们两个被我们发现，然后那两个堕落的吸血鬼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 　　鬼王嘴角的邪笑消失了。 　　【“小心戴安娜！”】 　　那个时候，面对神兵天降的吸血鬼女侠，他喊了这么一句。 　　鬼王和吸血鬼女侠都理所当然认为他是对着吸血鬼女侠喊的，但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另一个戴安娜—— 　　属于这个宇宙的戴安娜。 　　而女侠在那一刻，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那句话其实是对着她而非吸血鬼女侠说的。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收到了蝙蝠侠传递过来的情报，意识到这些看似帮助蝙蝠侠的平行宇宙同位体绝对有问题。 　　但那时不管是她还是蝙蝠侠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蝙蝠侠也只是因为鬼王无意中展现出来的对生命的漠视和对自己宇宙的同伴不怎么尊重的态度而隐约有所怀疑，至少在那时还不知道他是吸血鬼。 　　当他在反抗军基地利用仿超人X视线的远程扫描设备，发现鬼王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给女侠传递了情报。 　　但是已经迟了。 　　谁也没想到鬼王下手居然那么快，自己还混在反抗军这边没有完全获得信任，那边就让同伴跑到政权的地盘单刷新副本了。 　　所以当女侠收到情报，迅速意识到见了伪装成反抗军神谕的平行宇宙吸血鬼女王后突然主动给她发消息的吸血鬼闪电侠不对劲，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她看着蝙蝠侠，抿了抿唇，神情有些狼狈。 　　其实，她原本是有机会救下闪电侠和鹰女的。 　　但是她当时没有完全信任蝙蝠侠，担心这又是他的计策，并且心里总想着伪装成神谕的吸血鬼女王也许真能带给他们重要的情报……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蝙蝠侠关于吸血鬼女王跑来投诚的事。 　　直到蝙蝠侠那边隐约传来神谕的声音，她才意识到那个女孩不是自己宇宙的神谕，大概率是鬼王的同伙。 　　换句话说，她想要瞒着蝙蝠侠从“神谕”那里得到情报的举动，间接害了她的两名同伴，还有那些被转化的士兵。 　　女侠感到煎熬。 　　她可以不在乎那些本就该死的罪犯，也让自己逐渐不在乎站在她的对立面的昔日好友，但是……当她因为自己在合作过程中的不坦诚伤害了自己的同伴时，她还是感受到了痛苦。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迷茫。现在这样不择手段甚至伤害了自己的队友的样子，就是她所期望的吗？ 　　她看似在认真看管吸血鬼鹰女，实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直到一声暴喝在她耳边响起。 　　【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赶紧回头啊！还来得及的！】 　　女侠瞳孔猛缩。 　　与此同时，蝙蝠侠也在跟对这一切计划都不知情的昔日队友“对账”。 　　“是的，一开始我只联系了戴安娜，后来知道的也只多了超人……因为我们不确定有多少人被转化了，不能提前引起恐慌或者让他们警觉。” 　　至于为什么明明早有察觉却还是没有阻止鹰女等人被转化…… 　　蝙蝠侠其实大概猜到了一开始女侠心里的算盘，但他没有点破。 　　他给出的理由是，由于他们现在明面上处于两个阵营，暗度陈仓毕竟没那么方便，这也导致他们之间存在信息差，没办法及时得到来自对方的帮助。 　　而他们也没想到吸血鬼明明还在潜伏中就敢这么嚣张，疯狂转化同伴，丝毫不担心被察觉。 　　不过也对，按照鬼王他们原本的计划，刚好可以趁政权和反抗军彼此消耗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不需要太多隐藏时间，尽情发育壮大就行了。 　　但这并不妨碍蝙蝠侠觉得他们没脑子。 　　这简直就是他想象中最滑稽的那种宇宙入侵者——鬼王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万一在这么短时间内做这么多大动作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吗？ 　　要不是……他们这边确实很不巧，正处于联盟四分五裂的状态，被钻了空子，这次危机零伤度过都有可能。 　　蝙蝠侠不能理解，也不太相信这是平行宇宙吸血鬼版的夜翼的水平。 　　蝙蝠侠决定自己亲自审讯一番。 　　“夜翼……”他其实不太想叫这个称呼，但他也不想对着那张脸叫“吸血鬼之王”。 　　算了，反正这个称呼早就被达米安继承了，再多叫一个也无所谓。 　　迪克又不会像当年刚跑到布鲁德海文的小鸟一样气冲冲跑回来，为自己的称号给了别人要个说法。 　　纷乱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蝙蝠侠毕竟还是那个蝙蝠侠，绝不会在干正事的时候让自己受到额外的影响。 　　他稳了稳心神，走到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光明正大神游的鬼王面前，正准备问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就突然眼神一凝。 　　“你要干什么？！” 　　鬼王愣住了。 　　他确实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干点什么，毕竟大反派这么快谢幕也太逊了，刚好他虽然被世界第一侦探和他破裂的好队友杀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有底牌，但……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结果蝙蝠侠用力将他推开了。 　　鬼王一个踉跄，躲过了一道蕴含恐怖能量的热射线。 　　啊……是最高元首啊。 　　鬼王低着头，略长的额发垂落，挡住了他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就像被吓坏了一样可怜。 　　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咧开了。 　　太有趣了，他能感觉到，戏剧没有落幕，反而准备进入高潮了—— 　　“为什么要阻止我？” 　　最高元首缓缓扭头，语气非常平静，几乎听不出怒意。 　　但是明明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的闪电侠却浑身一颤，仿佛在最高元首千百次暴怒中练出了危机预感，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女侠似乎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低下了头，掩饰住了复杂的表情。 　　刚才政权和反抗军还在合力对抗吸血鬼，但是现在事件平息之后，双方的气氛却渐渐变得诡谲起来。 　　蝙蝠侠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但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我们还需要从吸血鬼的口中问出些情报。并不是说我们现在控制住了局面，一切就结束了。我们得知道那边的宇宙是什么情况，还会不会有增援……” 　　“那就留下鬼王进行审讯，其他吸血鬼全部处死。” 　　“？！”黄灯侠猛然抬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他最终犹豫了一下，狼狈偏头，怔怔地盯着吸血鬼闪电侠出神。 　　……巴里已经没救了，最高元首的做法是正确的，对吧？ 　　蝙蝠侠也沉默不语。 　　最高元首紧盯着他，却缓缓地笑了。 　　“你不想杀死这些吸血鬼，就像你不想杀死那些该死的罪犯，对吧？ 　　“这就是为什么你始终不肯成为我的伙伴，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深蓝色的眼睛逐渐变红，有那么一瞬间简直比旁边的吸血鬼还可怕。 　　“你总是这样，爱着这些罪犯，这些肮脏的东西，却不肯爱一心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埋伏在他身体里的超人简直要捂脸了。 　　他拼命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边的女侠和吸血鬼闪电侠，满心绝望地想，也不知道小伙伴们这次有没有一起跟进来。 　　虽然跟进来更符合他们的计划和预期，但是…… 　　让小伙伴们看到跟他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家伙发癫也太社死了吧？！ 　　什么叫做蝙蝠侠爱罪犯？又为什么要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夫一样叫嚣着“你不爱我”这种狗血八点档都觉得过时的话？ 　　对了，话说他认识的那个B也去打卡“穿越点”索克了，该不会他现在就在对面静静看他发疯的蝙蝠侠体内吧…… 　　超人现在真的很想发疯，尖叫，把最高元首创进土里——就像前几天蹂躏者对他做的那样，给他狠狠醒醒脑子。 　　他其实也想夺舍最高元首，但是跟变成吸血鬼之后丧失夺舍权的闪电侠相似而又不同的是，他这边因为最高元首情绪波动太剧烈了，也很难从他手里争夺身体控制权。 　　就在超人急的不行的时候，蝙蝠侠终于艰涩开口。 　　“克拉克，你太冲动了，我并没有说不处理这些吸血鬼，只是……” 　　“够了。”最高元首的声音突然又平静下来，没有刚才那么激烈的语气了。 　　但女侠已经悄悄握紧始终不曾收回去的火神之剑的剑柄。 　　刚才还帮着捆绑吸血鬼的塞尼斯托也从空中飘来，停留在最高元首身侧，蓄势待发。 　　气氛一下子跌到谷底，黄灯侠明显吞了吞口水，神情紧张。 　　他在犹豫要不要尝试劝说最高元首冷静点。 　　但也许从他选择黄灯用恐惧带来和平的那一刻起，他也被恐惧侵染了。就像最高元首杀死奥利弗时那样，他不敢上前劝阻。 　　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之下，最高元首突然轻轻地笑了。 　　“你的神色看起来很冷静，蝙蝠侠——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竟然浮现如同入了魔般的偏执。 　　“就算面对吸血鬼的威胁，乃至面对任何外部威胁的时候，我们放下立场纠纷，短暂地重新联合起来并肩作战了，最终我们还是要继续敌对——直到某一放彻底倒下！” 　　——所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怎么又都知道了？没人通知过我啊！ 　　这不是逐渐沉浸在一触即发即将开战氛围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被拷着的索克正在心里咆哮。 　　说真的，他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直到现在都是：？？？ 　　这群前超级英雄刚才不是还在按照他的剧本走吗？虽然进度比他预想中快了数倍—— 　　按照索克原本的构想，应该是他让吸血鬼大军暗算双方，囚禁最高元首、女侠，蝙蝠侠勉强逃脱，然后又想办法跑回来救队友，大家一起打Boss…… 　　现在突然就跳过了中间的流程，直接快进到反抗军和政权联手干翻吸血鬼了。 　　索克还在为正联一如既往的完美配合暗自高兴，觉得搞不好他们很快就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心，然后该解开心结就解开心结呢。 　　结果突然就给他来这死出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才刚打赢入侵的吸血鬼，现在不是收拾残局的时候吗？ 　　该想办法把同伴恢复正常就去想办法，该审讯关押就去审讯关押，过程中如果有摩擦，想到刚才还并肩作战就该坐下来谈谈就坐下来谈谈……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一起协商解决的？你们刚才并肩作战的时候没想起来过去的美好时光吗？你们难道不想给彼此一个机会把话说开重新和好拥抱吗？ 　　所以，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你们都对短暂合作之后要继续打架这种事心知肚明了？ 　　索克有点受不了这个。 　　他一直以为，他来当反派倒逼这些昔日的队友们联合起来，让外因逼迫他们团结起来是可行的。 　　但是现在，残酷的现实啪一下甩到他脸上，冷冰冰地告诉他，就算这些难搞的家伙迫于形势短暂联合了，他们最终还是会攘完外就来安内的。 　　索克感觉一股怒气混合着无奈从心中升腾起来，几乎让他有些顾不上维持马甲了。 　　鬼王、吸血鬼女王等马甲的同步率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这让系统瞬间发出警告。 　　【检测到宿主情绪起伏过大，是否退出副本？】 　　紧接着机械音停顿了一下，又开始播报。 　　【检测到当前路线继续进行下去通关率不足1%，是否进行随机读档？】 　　索克被1%气笑了。 　　他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 　　“是；否。” 　　白光一闪，副本中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最高元首眼中的热射线停在即将射出去的前一秒。 　　伴随着一阵轻微晕眩，索克在自家床上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脱离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环境后，他感觉快缺氧的大脑稍微冷静了点。 　　仔细回忆了一番，他觉得自己的通关策略其实没错。 　　非要说哪里有问题，果然还是“外敌”不够强大，溃败得太快了，让这帮超级英雄感觉不到团结的来之不易。 　　所以下次进副本，他要把蹂躏者红死魔通通拉上来遛一下，让最高元首疲于应对，根本没心思想东想西！ 　　退一万步来说，只要他用永远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迫使超级英雄们不得不一直联合起来对抗侵略者，四舍五入不就是双方永久和好了吗？ 第37章 素材：联盟:别看了……这是我们演的 　　索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对啊，既然政权和反抗军只有在有外敌的时候才能联合起来，一没有外部压力就完犊子了要内讧了，那就让外部压力一直存在嘛。 　　让他的马甲来统治地球不也是一种让地球脱离政权高压统治的方法吗？谁能对此有意见？你就说最高元首的统治有没有结束吧。 　　至于阻止其中一方死亡就更简单了，他控制着马甲不要对超英们下死手就行了。 　　实在不行，索克还有个更疯狂的想法—— 　　把什么最高元首女侠反抗军通通转化成吸血鬼不行吗？大家都是吸血鬼一家亲了，也没死，这不是完美符合通关要求吗？ 　　【检测到宿主产生了极端危险想法，请宿主停止思考高危念头！】 　　索克遗憾放弃这个稍微有点极端的念头。 　　他想了想，又看了下时间，确定现在是晚上九点，因为刚才身体已经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又被副本的狗屎发展气到了，他索性不睡了。 　　他披上外衣干脆起身，坐到书桌前，开始提笔在笔记本上写关键词。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比起敲备忘录，他更喜欢在纸面上整理思绪——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做灰色营生太害怕被人顺着网线找上门来了。 　　他总感觉在这个电子信息安全难以得到保护的年代，还是回归纸质文件比较安全。 　　当然，他也不会把所有信息全部记录到本子上，只会按照时间线写下一些关键词。 　　他记性很好，只要看到对应时间对应关键词，就能想起自己当时的思路。 　　而就在索克这边聚精会神思考通关策略的时候，另一边，同样在副本里饱受折磨还痛失自主权的超级英雄们也纷纷在现实中惊醒。 　　巴里从办公桌上惊叫着跳了起来，被其他加班的同事投去无奈的目光。 　　原本在博物馆员工休息室整理东西准备回住所结果突然开始打盹还打了三小时的戴安娜也猛然惊醒，星球日报的小记者被同事暴打…… 　　是的，这次进入副本并有清晰记忆的就这三个人。 　　没有蝙蝠侠，也没有红罗宾。 　　于是在他们醒过来之后，为了避开就算不是幕后大反派也绝对与之有关系的索克，蝙蝠侠离开了哥谭，将蝙蝠电脑尚在比对中的工作外包给了老管家。 　　正义联盟七巨头再聚首，在信息安全级别不输蝙蝠洞的瞭望塔，就这起“科幻灵异事件”开始了第二次讨论。 　　“那个索克绝对有问题！”听说闪电侠这次也中招了的绿灯侠大声嚷嚷起来。 　　“巴里和公主接触了他之后就跟蓝大个一起进去坐牢了！” 　　闪电侠嘴唇微动，很想说不至于你太夸张了，但又一想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控制过身体，身体还很快变吸血鬼了。 　　更要命的是，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他更是完全感应不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了，密闭式坐牢，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 　　闪电侠：“……” 　　这简直比坐牢还惨好吗？寒冷队长进监狱了还能跟回旋镖队长唠嗑两句呢！他这是被关禁闭了啊！ 　　红色的速跑者把自己委委屈屈缩成一大团，自闭了。 　　“等一下。”神奇女侠虽然也被副本里的一切创死了，但这时候还勉强挽回了些许理智加入讨论。 　　“蝙蝠侠和他的助手也碰到了索克，为什么没有被带进去？而且，假如遇到他就是进入那个地方的触发条件，为什么他每天遇到那么多人，却只有我们中招了？” 　　她提出的问题很犀利，绿灯侠张了张嘴，居然完全回答不上来。 　　他懊恼地打了个响指，变出了一把飘在空中的椅子，自己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 　　“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也许蝙蝠侠会有想法吧。”他微微一顿，眼神犀利起来。 　　“但我敢发誓——这一切绝对跟他有关！” 　　一直沉默不语的鹰女翻了个白眼。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哦，沙耶娜，你不是你们星球的侦探吗？你就不能像我们这边的侦探一样开动脑筋，仔细思考一下？” 　　鹰女扬起她的锤子。 　　“比起思考，我们那边的侦探更喜欢用这个。” 　　“你们喊我过来开会，是为了向我展示你们是怎么拌嘴的吗？女士们先生们？” 　　蝙蝠侠沙哑的声音一出来，大家立刻都消停了。 　　“好吧，那会议正式开始。”超人清了清嗓子，“谁先来？” 　　神奇女侠看向蝙蝠侠，率先发问。 　　“虽然在通讯里已经简单交流过了，但是布鲁斯，我还是想再确定一遍——你在我们共同失去意识的时间段真的没有任何异样吗？” 　　“没有。那时候我在蝙蝠洞里等结果，很确定自己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任何关于你们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蝙蝠侠干脆利落回复。 　　但他没打算主动说出自己是在蝙蝠洞里等索克的DNA比对结果。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结果都没出来，没必要这么早说。 　　“好吧。”绿灯侠瘫回座位上，嘟囔着，“太奇怪了，难道准入条件不是索克吗？但是没见过他的我们都没进去，刚好就是公主和巴里……” 　　“事实上，红罗宾是跟我一起见到索克的，但是他第一次做了那个很可能跟‘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相关的梦，这次就没再进去了。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超人——他第一次见到索克之后过去了，第二次没有见他，但是也跟第一次见的闪电和女侠一样进去了……” 　　蝙蝠侠皱了皱眉，手放在下巴上交握。 　　“我有一个猜测，但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猜测。”绿灯侠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看着他。 　　但蝙蝠侠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不过等下次的时候，如果闪电侠没有进去，那么我的猜测应该就可以被证实了。” 　　绿灯侠又瘫了回去。 　　“搞这么神秘……算了，谁让你是一堆戴面具的神秘主义者里最无可救药的那个。” 　　蝙蝠侠给了他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好在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正义联盟的伙伴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顾问时不时的神秘主义，除了个别灯侠嘀咕了几句，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 　　超人更是非常熟练地掠过了这个问题。 　　“好的，那就进入下一个议题了，关于——” 　　“关于你们在那个世界又经历了些什么。” 　　蝙蝠侠开口抢断了他的话。 　　刚想询问接下来该怎么进行试探的超人把自己呛咳了。 　　虽然他知道这一遭是避不开的，但是就不能稍微晚点到……唉，好吧好吧，他也知道这种拖延心态要不得。 　　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自己的两个小伙伴神奇女侠和闪电侠脸上的神色，不出意外都是一副僵硬的表情。 　　看到他们都是这副样子，鹰女来了兴趣。 　　“看来你们这次的经历似乎比上次还要曲折。” 　　“如果只是曲折的话，倒也算了……” 　　神奇女侠一直认为她是一个敢于面对自己内心的亚马逊战士。虽然前几天也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些不足，但至少她绝不会缺乏勇气。 　　可是……可是…… 　　见三个亲历者的脸色都这么糟糕，蝙蝠侠倒是不至于觉得有趣，表情明显更严肃了些。 　　“那边的情况比上一次还糟糕吗？” 　　他本来以为有上一次经历来打底，有了心理准备，他们这次的破防程度应该不会太过离谱。 　　难道这次前往那个世界，附身另一个自己，他们看到了比联盟分裂、超人统治世界还更糟糕的东西吗？ 　　“那就要看你对糟糕的定义了……”闪电侠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好不容易已经快要忘记吸血鬼版的自己了，但他现在又被迫回忆起来了。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一眼，相比起整个人看起来都病蔫蔫的闪电侠，他们俩至少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一点了，看来接下来的重任要交到他们身上了。 　　“要不这次还是让我们直接口述一遍？”超人清了清嗓子，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共享情报了。 　　“毕竟有三个人的记忆，三个人的视角，将记忆导出来看可能不是很方便……也许直接由我来进行讲述，让戴安娜和巴里来进行补充会更好点？” 　　“毕竟我们每个人视角看到的信息都不太一样。”神奇女侠补充道。 　　蝙蝠侠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选择转头看向另一位可靠的同伴。 　　“我相信他们会用足够客观的语言来进行描述，但是也许他们自己也会漏掉一些东西——你能办到吗？荣恩？” 　　火星猎人犹豫了一下，仿佛已经提前预感到前方是地狱了。 　　但他最终还是只能说：“我试试。” 　　火星猎人平静地注视着大家。 　　火星猎人逐渐露出痛苦面具。 　　“这次的情况确实很复杂……”他努力斟酌着用词，尽量概括他读到的内容。 　　“一开始跟前面一样，就是超人政权和反抗军的对峙……后来变成了双方联合起来大战吸血鬼，最后又开始对峙了。” 　　蝙蝠侠、绿灯侠和鹰女：“……？” 　　火星猎人说的还是地球语吗？他们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吸血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听起来那边的经历貌似确实很曲折的样子。 　　火星猎人见了三人都透出了些许迷茫的眼神，努力思考了一下方法，然后征求另外几位同伴的意见。 　　“你们的视角确实比较分散，我可以在读取你们的记忆之后，自行将它们拼接成一段新的记忆，放在我的脑子里，然后再将它投射出来吗？” 　　三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看向墙或者眼神乱飘，看起来都要脚趾抠地了。 　　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 　　不过在准备放片之前，闪电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化成一道红色闪电在所有人身边都绕了一圈，语速飞快。 　　“我我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相信我！我没有什么都不管只是袖手旁观，但我做不到控制那具身体！而且事发的时候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同伴都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大男孩，神奇女侠还顺手给他递了个冰淇淋甜筒安抚他。 　　倒是超人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羡慕。 　　他也想说免责声明，但是为了正联主席的尊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痛放弃了。 　　于是在征得了同伴们的同意后，火星猎人借助了一些正联专属黑科技，将他拼接而成的记忆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不是二手记忆，而是在火星猎人这里转了一圈的三手记忆，所以画质显得有些糊，但好在每个人的特征还是大概能看出来的。 　　赌上自己警察的尊严，火星猎人非常严谨地梳理了来自三位同伴的记忆，将它们按照时间线整理成了一段条理分明的影片。 　　首先登场的是由超人和神奇女侠拼接而成的记忆。 　　不过看了前情敌要的他们都很清楚，里面出场的长相跟他们的同伴一模一样，但脸色臭的多的家伙，并不是他们的超人与神奇女侠，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最高元首与女侠。 　　不过这一次，女侠主动找到了最高元首，谈话的内容不再是如何清剿反抗军、揪出蝙蝠侠并将他处刑，而是蝙蝠侠费尽心思传递的情报—— 　　【“我不是很确定，但是蝙蝠侠似乎向我们传递了情报，说那位来自平行宇宙的夜翼——当然现在还有绿灯和我的同位体——有问题。”】 　　“嘶。” 　　虽然之前被困在吸血鬼闪电侠身体里坐牢的时候就稀里糊涂地听了一遍，但是现在跟同伴们一起复盘的时候，闪电侠还是忍不住感叹。 　　“原来那个女侠还有蝙蝠真的那么早就发现问题了啊。我敢发誓，不管是哪个我都完全没有发现。” 　　“这不能怪你，你当时又不在现场，都没有机会跟夜翼他们接触。”神奇女侠又给他递了一根能量棒安抚他。 　　只要一想到后面这孩子就要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被转化成吸血鬼了……嗯，虽然是同位体，但是也算跟着受了一遍罪了。 　　总之，只要一想到孩子遭罪了，她就止不住想投喂他进行补偿。 　　超人忍不住看了又看，竟然也生出了一点跟神奇女侠类似的代偿心理，于是也顺手给闪电侠投喂了一包薯片。 　　于是闪电侠就一脸懵地被两个同伴投喂了一大堆零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根本停不下来。 　　就连平时最溺爱闪电侠，现生中也跟闪电侠关系最好的绿灯侠都有点受不了了。 　　“嘿，我知道巴里能量消耗比较大，但就你们这种无节制的投喂速度，他很快就要胖到跑不动了！” 　　“哈尔，你太过分了……嚼嚼嚼……这些东西明明我很快就能代谢掉了！” 　　两人原地拌了两句嘴，突然感觉浑身一寒。 　　他们几乎是齐刷刷僵住了，脖子一点一点扭了过去，正好看到了自家顾问那阴沉如墨的脸色。 　　“闪电侠，我知道你这是在看第二遍，就当陪着我们复盘，好吗？” 　　闪电侠点头如捣蒜。 　　于是蝙蝠侠又转头看向另一边，这次语气又阴沉了不少。 　　“绿灯，你如果对这些情报不感兴趣，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嘿！我明明没说过这样的话。”绿灯侠小生抗议，但是也用绿灯能量比出了一个大大的静止发生的符号，贴在了自己嘴上。 　　问题解决。蝙蝠侠在其他人敬畏的目光下又扭过了头，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火星猎人。 　　“可以继续播放了。” 　　接下来播放的内容让绿灯侠顿时没有了任何插科打混的心思，也让其他人完全忘记了刚才那点轻松愉快的小插曲，气氛瞬间沉闷下来。 　　——因为接下来就是吸血鬼女王伪装成神谕，欺骗鹰女和闪电侠的场景了。 　　其实这中间还发生了不少值得一提的事情。 　　比如反抗军蝙蝠侠对鬼王的试探，让他彻底确定了吸血鬼绿灯侠和吸血鬼女侠是处于他的从属地位的，然后就开始进行远程扫描检测，直到发现他是吸血鬼…… 　　但问题是，他们这边没有反抗军那边的视角，所以就直接跳到了闪电侠记忆里吸血鬼女王的部分。 　　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记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毛骨悚然。 　　闪电侠刚才还在自己的心灵深处跟另一个自己交流，鼓舞他的精神，劝他选择真正正确的那条道路，然而下一秒—— 　　【“啊！” 　　就在闪电侠的心中快要生出带着“神谕”逃离这里的想法的时候，他听到了鹰女的尖叫。 　　他和体内的另一个自己一起看到了吸血鬼女王转化眷属的场景。 　　但他不知道的是，转化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鹰女发出的那声惨叫是最后的理智的绝响，即使后面他将鹰女救了下来，也阻止不了转化了。】 　　看到闪电侠救下鹰女跟吸血鬼女王对峙，却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自己身边，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另一个我被转化成吸血鬼之后，我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也没办法跟他对话了。” 　　闪电侠在一旁小声解说，但其实大家都能听到记忆中闪电侠一遍又一遍的呐喊，以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的焦虑与绝望。 　　“按理来说，人类被转化成吸血鬼之后应该有一个慢慢思维异化的过程。” 　　蝙蝠侠声音沉着。因为地理位置的便利，他算是在场所有人里对吸血鬼了解最多的超级英雄了。 　　但记忆画面中的吸血鬼远比他所知道的更加危险——至少在转化速度方面。 　　“但是另一个我和鹰女都是被咬到并注入吸血鬼之血后很快就跟吸血鬼同流合污了。” 　　闪电侠也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我虽然没办法操控这具身体，但我能感觉到一点不对劲，而且吸血鬼版的我自己也对吸血鬼女王太过于言听计从了……” 　　他思索几秒，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也许，这些平行宇宙的吸血鬼大大强化了跟眷属之间的从属关系。所以另一个我被转化之后，我就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自我意识了，完全是受到吸血鬼女王的操控？” 　　“……”其他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都拿有点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闪电侠高频晃了晃脑袋，一下get到了他们的想法，有些不爽。 　　“我也是会思考的啊！” 　　没错，闪电侠有时候也是很聪明的，不仅总能想到神速力的新用法，还总能提出让大家耳目一新的思路。 　　蝙蝠侠默默将闪电侠提出的这一点加入了平行宇宙吸血鬼档案——当然后面备注尚未得到确认，存疑。 　　而记忆投影里，闪电侠和鹰女变成吸血鬼之后，就效仿转化他们的吸血鬼女王，如法炮制把几个士兵骗了进来，通通转化。 　　不过吸血鬼女王并没有动手。也许她不屑于将自己宝贵的血浪费在这些普通的超能士兵身上。 　　不过蝙蝠侠敏锐地注意到，即使不是由她亲自转化的吸血鬼，貌似也会对她露出敬畏的神色，听从她的命令。 　　显然，她的眷属所转化的眷属依旧对她心存畏惧，她是真正的吸血鬼女王。 　　……但这样一来就冲突了。 　　芭芭拉是吸血鬼女王，那平行宇宙的吸血鬼夜翼又是什么定位？一支吸血鬼队伍里居然有两位统领吗？ 　　蝙蝠侠直觉不对，但目前的信息太少了。 　　他有些遗憾，毕竟闪电侠和神奇女侠都进去了自己却没有进去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是真的想进去一趟探探底。 　　并非他不信任自己的同伴，但是记忆会自我加工，现在他们看的也是经过至少两道转述的。 　　也许，他亲自去一次能获得更多情报，也能解开一些他思考了很久的谜团。 　　就在他思索间，吸血鬼闪电侠和鹰女已经悄无声息转化了不少士兵，只是小心谨慎地避开了最高元首。 　　就在这时，女侠突然传来命令，让他们带着已经被转化的小队士兵做准备，要跟反抗军开战了。 　　“啊，原来这时候那个女侠就意识到另一个我不对劲了。”闪电侠想起了这一茬。 　　那时候，他已经绝望到不行了，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肆意转化普通人类…… 　　当女侠的命令传过来的时候，他为吸血鬼闪电侠的疯狂终于能暂时止住松了口气，又为吸血鬼接下来的背刺计划捏了把汗。 　　他那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政权和反抗军绝无仅有的完美合作。 第38章 素材：联盟:我真的从来没认为你爱罪犯！ 　　果不其然，很快记忆画面就切换到了女侠那边的视角。 　　她在先后收到蝙蝠侠和同伴的消息后面色凝固，阴晴不定了很久。 　　然后，像是恍然从梦中惊醒，她在内心深处神奇女侠大叫着质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蝙蝠侠关于神谕的事情这样就能轻易揭穿骗局了”的声音里，咬了咬牙。 　　“传令闪电侠、鹰女：他们立刻带领小队前去战备区进行准备——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们的突击小队要与其他人隔开！” 　　看着女侠后知后觉的样子，大家心情都是说不出的沉重。 　　“如果那个女侠早一点跟蝙蝠侠互通消息，就会知道吸血鬼女王是假的神谕，也许就不会……” 　　“不一定。”然而，亲自跟另一个自己接触过的神奇女侠却否认了。 　　她双手抱臂，眉眼下压，表情难看。 　　“那家伙基本上已经魔怔了。她不会跟蝙蝠侠交换她认为真正重要的情报的。就算蝙蝠侠告诉她神谕是假的，她也会怀疑蝙蝠侠没说实话在打烟雾弹。” 　　说到后面，神奇女侠声音渐渐放轻，似乎隐忍着什么情绪。 　　“……只有真的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比如因为她的自大和多疑，同伴变成了吸血鬼，她才会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反思。” 　　其他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他们能感觉到神奇女侠对另一个堪称荒诞的“自己”的愤怒诘问。 　　其实，他们不也一样吗？ 　　绿灯侠拒绝承认那个屈服于黄灯的胆小鬼是“哈尔·乔丹”，闪电侠觉得另一个自己太过软弱，超人更是恨不得创死丢人的“自己”…… 　　“戴安娜，别对自己太苛刻了。”火星猎人暂停了自己的能力，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神奇女侠肌肉紧绷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了。 　　“谢谢你，荣恩。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你们懂的。继续播放吧，不要因为我的个人情绪耽误时间了。” 　　火星猎人没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耽误，戴安娜。” 　　蝙蝠侠也点了点头。 　　“我们探究这件事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超人的问题，以及防止这其中有什么针对正义联盟的阴谋。所以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对我们来说也同样重要。” 　　神奇女侠似乎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隐约浮现一小段模模糊糊的记忆，似乎是在被打砸一通后变成了废墟的阿卡姆，她正跟黑色的顾问对峙。 　　“布鲁斯，我本来以为至少你会理解我们的。”［1］ 　　伴随着她阴沉的声音，火神之剑被拔出来了，劈向昔日的伙伴—— 　　“嗬！”神奇女侠捂住脑袋，神情有些痛苦。 　　“戴安娜？你怎么了？”蝙蝠侠愣了一下随即急切询问，闪电侠和超人也赶到她的身边，想要帮助她。 　　“不……不用担心，我没事。”神奇女侠很快稳住了，没有接受超人伸出的手。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如同被水洗过的眼眸，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的怒火。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一小段记忆……是因为我们曾在精神上产生过交流吗？”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却有点不敢直视蝙蝠侠的眼睛。 　　赫拉啊，那段记忆实在是太真实了，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时已经近乎疯魔的自己心中对蝙蝠侠的不解和愤怒。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她就是那个疯魔的本人一样。 　　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甚至不受控制地对蝙蝠侠升起了愧疚，即使她理智上知道自己跟那个想要伤害蝙蝠侠的家伙并不是同一个人。 　　“别想太多了，戴安娜。”此刻，能够主动或被动读心的火星猎人，大概是所有人中最理解她的那一个。 　　“也许你刚才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所以被动共感了一部分对方的记忆——你得冷静点。” 　　“是的，当然。”神奇女侠做了个深呼吸，表情渐渐平静下来了。 　　于是记忆的河流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政权的重要成员几乎倾巢而出，前往那个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个陷阱的反抗军据点。 　　所有人都对那个地方只是个作为陷阱的战场这件事心知肚明，只不过大家掌握的情报都不太一样。 　　很多没有被蝙蝠侠纳入核心圈的反抗军士兵只是以为，那个地方会成为他们封印最高元首的神陨之地。 　　最高元首那边的大部分普通士兵则认为他们英明神武的元首要将计就计，打算让那里成为反抗军的埋骨之地。 　　只有最高元首、女侠还有蝙蝠侠等少数人知道，他们的任务是用最快的速度在那里将所有潜伏着的吸血鬼一网打尽。 　　——哦，当然，还有一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倒霉蛋应该就是索克了。 　　不过当时多线程操控马甲的索克心想，这一波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算亏。 　　如果他顺利阴了所有人，那就直接晋级反派大Boss，坐等勇者蝙蝠侠带领队友们一起来把自己打倒，救出睡美人超人。 　　如果他输了……虽然当时索克有马甲在手，确实有点膨胀，没怎么想过自己可能会输得那么快，但他也不太在乎输赢。 　　毕竟输赢不是目的，他最终的目标是让双方和好。 　　超级英雄嘛，大家的底色肯定都是正义善良的，就算闹了矛盾，而且还闹得有点大，但是有什么事一起并肩作战不能解决的呢？ 　　指不定双方联手打了一会儿就开始怀念过去了，突然又觉得彼此看起来很顺眼了，又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而且索克当时还想着也许能钻空子。 　　毕竟任务目标只说让双方和好，又没说要和好多久——只和好一秒也算和好嘛，万一他们选择合作之后就立刻算他通关了，那不就赚大了。 　　就这样，鬼王等马甲全程几乎没有组织什么像样的反抗。 　　发现副本蝙蝠侠早已看穿他们的计划并且主动跟政权联手之后，他就直接摆烂了，放弃抵抗，任由被抓。 　　不过这种心态上微妙的摆烂很难被看出来，毕竟明面上，反抗军和政权也是打了一个信息差和时差，做了不少布置，才好不容易将吸血鬼全部缉拿的。 　　但是现实中，看到这段简直短暂到可以挑战正义联盟的最短团战时间记录的战斗，蝙蝠侠却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些许违和。 　　分头行动，谎言欺骗，安静蛰伏，还有远比他们的宇宙更快的转化速度……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已经足以让蝙蝠侠将心中对这群吸血鬼的警惕提到最高了。 　　所以面对真的打起来之后，吸血鬼光速束手就擒的结果，一时之间，他的心里浮现的居然不是庆幸，而是怀疑。 　　但这样的怀疑没什么根据，而且他也不想总是打断他们的观看进程，就皱着眉继续看下去了。 　　……但是大多数现在尚且单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黑化的超级英雄没有想到，才刚解决吸血鬼危机，那个世界的正联就快进到继续分裂了。 　　绿灯侠/火星猎人/鹰女：“……” 　　闪电侠和神奇女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心有戚戚。 　　他们费了老鼻子劲，在心里疯狂充当另一个自己的心理医生，结果就这么短短半天下来，全白干了，又回到原点了。 　　超人则全程耷拉着脑袋，一边强迫自己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记忆画面，一边在心里默默哽咽。 　　毕竟，这段光速翻脸的记忆，可全都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最高元首的高光啊。 　　最高元首在这段分裂的戏码里面，不说出力100%，那至少也是一个人占了将近八成“功劳”的。 　　所有人之中，最镇定的大概就是蝙蝠侠了。 　　尽管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亲自抵达那个世界，亲眼目睹那些同位体之间的矛盾，但他已经从之前的记忆画面中感觉到了最高元首和女侠他们的偏执。 　　老实说，他其实一直都很在意一个问题—— 　　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画面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一些他们非常熟悉的伙伴，比如绿箭侠和火星猎人。 　　再加上最高元首对于反抗军和蝙蝠侠那堪称冷酷的态度……蝙蝠侠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怀疑最高元首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早就已经踏过了令现在的超级英雄们根本不敢想象的界限。 　　所以蝙蝠侠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那种希望——那种他们为了吸血鬼入侵事件而暂时联合之后，就能当做之前的矛盾没发生过的奢望。 　　毫无疑问，以最高元首为代表的政权和以蝙蝠侠为首的反抗军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绝对不是外敌当前，合作一下就能轻易跨过。 　　但是当他看到吸血鬼都还没有全部解决干净，最高元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狰狞的面容，他还是感觉心止不住地下沉。 　　关系居然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 　　他的思绪忽然停止了。 　　【“……你总是这样，爱着这些罪犯，这些肮脏的东西，却不肯爱一心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我！”】 　　画面中，最高元首面目狰狞，对蝙蝠侠发出厉声指责。 　　这一段如果切超人的记忆的话，他自然是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的，所以火星猎人还非常贴心地切换成了女侠的视角。 　　反正这段剧情大家都站在一起，切谁的视角都方便观察全局。 　　只是这份贴心，放在现在，对于超人本尊来说就很没有必要了。 　　他面色僵硬，看着自己脸上混合着三分冷嘲三分狰狞和四分冷笑的表情，恍恍惚惚间好像看到了露易丝最近爱刷的短剧里的霸总扇形统计图。 　　……不，如果是最高元首的话，高低也得是个暴君了。 　　啊，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思苦中作乐想这些，要不还是先想想同伴们都会怎么看待他吧。 　　同位体，我恨你。 　　超人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发癫想要统治世界？想统治世界就算了，为什么好端端的超能癫这样，张口就是他光想一下都要吸氧的台词？ 　　“上帝，老实说，我已经开始有点佩服他了。”雪上加霜的是，超级听力还听到了绿灯侠跟闪电侠咬耳朵的声音。 　　“至少我再怎么英勇无畏，也没办法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说出这种话——大冒险也不行。” 　　“是吗？哈尔？”超人用超级速度飘到了他们身边，如同一个男鬼一样，露出虚弱的笑容，“那我们以后聚会大冒险就念这个了。” 　　“……”绿灯侠和闪电侠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写满了“超人是不是尴尬疯了”。 　　要是真的以后大冒险都念这个，念的人可能确实会尬到抠脚，但是超人作为发明这段话的人不是也会跟着抠一遍吗？ 　　——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明明之前还认为这些事情应该都是发生在平行宇宙，他们应该是无意识连通了平行宇宙的同位体，但是……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已经在慢慢将对方和自己看作同一个人了。 　　神奇女侠那异常强烈的愧疚心，火星猎人对于自己迟迟未曾出场的不祥预感，还有大家潜移默化都认为最高元首说的话等于超人说的话…… 　　要知道，如果真的坚定自己跟对方并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超人听到最高元首顶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说出这种话，可能确实会感到羞耻，但绝对不会反应这么剧烈。 　　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往自己身上揽锅的人，最高元首是最高元首，他是他，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蝙蝠侠，也似乎并没有撞到这个奇怪的点。 　　所有人都认为，为另一个自己的言行买单，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在目前为止的记忆画面中行为最逆天的超人感觉坐如针毡，恨不得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来，但又担心太显眼包了。 　　好在坐在他身侧的蝙蝠侠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坐立不安，给予了他不动声色的关怀—— 　　指伸手在他的背后用力锤了好几下来代替拍背作为安抚。 　　这么恐怖的力道，放在任何一个罪犯身上都足以令他两眼一瞪撅过气了，但对于超人来说力度却刚刚好。 　　于是他感激地看了蝙蝠侠一眼，总算勉强打起了精神。 　　“B，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 　　“从来没有想过我什么？”蝙蝠侠测了侧脸，似乎有点疑惑。 　　超人支支吾吾起来。 　　“就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爱罪犯……” 　　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他从蝙蝠侠脸上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笑意。 　　他瞪大了眼睛，再看过去，却又发现蝙蝠侠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下撇，完全没有上扬的弧度。 　　超人：“……” 　　假如是那只刚出道的新手超，可能就真被蝙蝠侠忽悠过去了。 　　甚至看到蝙蝠侠这副正经中带着些疑惑的模样，还要暗自羞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他毕竟已经跟蝙蝠侠认识了将近十年，对自己的读蝙能力非常自信。 　　“……你刚才绝对笑了吧？你其实是在故意逗我玩儿吧？” 　　坏蝙蝠。 　　蝙蝠侠目不斜视注视着前方，倒也没有强行狡辩说自己“没有”。 　　总之，这次的记忆画面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从一开始的吸血鬼阴谋，到反抗军和政权联手镇压吸血鬼的侵略，再到最高元首突然翻脸，整个过程其实也就花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而这段影像是由火星猎人剪辑而出的，去除掉了一些无意义的东西——比如大段大段闪电侠的发呆和政权处理事务——只保留了关键部分。 　　所以他们观看只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像看了一部精简版的电影。 　　但这一个多小时简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浓缩是精华，可太刺激了，直把一群全地球最勇敢的超级英雄都刺激到说不出话来。 　　从记忆画面结束开始，整个会议室大约沉默了，足足三十秒。 　　看了看眼神乱瞟的超人，又看了看低着头敲敲打打不知道在记录什么的蝙蝠侠和低着头忏悔的神奇女侠，火星猎人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开口。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还要继续管这件事吗？” 　　“当然要管。”超人和神奇女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记忆画面中两个同位体之间明显不太对劲的关系—— 　　比如在最高元首站在瞭望塔上俯瞰地球时，突然从后面贴上来的女侠…… 　　两人一个激灵，又同时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真是段见鬼的经历，害得他/她都不能直视自己的好伙伴好战友了！ 　　神奇女侠清了清嗓子，努力将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抛掉，语速变得飞快。 　　“我们也不知道这种被强制拉到另一个自己体内的情况会持续多久，绝对不能处于被动状态，必须要继续收集情报，探索这种情况的成因。而且……” 　　神奇女侠握紧了拳头，眼神沉了下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边的情况，我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绿灯侠立刻皱起了眉。 　　“等等公主，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插手另一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内部战争……考虑到全球政权的存在，甚至是插手内政？” 　　这个问题就有些尖锐了，让超人和闪电侠也不禁皱了皱眉。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事情影响到了我们——我认为我们是有充足的理由介入的。” 　　“行了，介不介入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我们连我们的人为什么会被卷入其中，触发的机制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蝙蝠侠出声打断了队友之间的小争执。 　　其他人也跟着劝了几句。 　　说实话，他们都要对伙伴之间的争吵有心理阴影了——毕竟最高元首也是吵着吵着就突然要动手了。 　　不过说到这个，他们其实也感到很好奇。 　　“蝙蝠侠，你对我们的进入触发机制有想法了吗？说真的，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巴里都进去了，但你和红罗宾却没进去。” 　　神奇女侠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盯着蝙蝠侠。 　　而他们最聪明的顾问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明天白天的时候，巴里抽个时间跟我一起再接触索克一次，其他人不要接触。” 　　“你已经找到规律了？”其他人眼睛一亮。 　　“也许。但我需要再最后控制变量一次。” 　　紧接着他们又讨论了一些别的事项，随后就准备散会了。 　　毕竟有些事情光靠开会也讨论不出什么。 　　虽然他们已经两次被卷入了奇奇怪怪的同位体事件，但说到底，他们手上掌握的情报还是非常有限的。 　　大部分人都已经摆烂了，寄希望于明天蝙蝠侠的控制变量能起到效果。 　　一如既往地拜托你了，正联大脑！ 　　准备从泽塔通道离开的时候，蝙蝠侠注意到超人刻意落后所有人一步，正低头发着消息。 　　他也放慢了脚步，有些好奇。 　　“你在给露易丝报备？”他跟赛琳娜感情最浓的时候也干过这个——虽然是反着来的，赛琳娜给他报备，证明自己今天真的没有去偷东西。 　　“什么？不，我在给莱克斯报备呢。”超人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 　　“露易丝几乎从不过问我在正联的工作，除非我需要她。但莱克斯……我们最近老开会不带他，他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怀疑我们在背着他瞎搞。” 　　“你再怎么瞎搞，也不会有他给你瞎搞出一个孩子来得惊悚。”蝙蝠侠语气平淡却犀利。 　　“哦。”超人捂着脸发出呻吟，“拜托你别提醒我这个，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不，你还是多提醒我吧。我不能总是逃避康的存在，我得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 　　“你能这么想很不错。”蝙蝠侠在心里给自己的老朋友点了个赞。 　　他知道超人一直对突然多出来的康纳非常崩溃，为这件事差点跟莱克斯打起来。 　　他理解超人自己跟露易丝的爱之结晶还没出生，就突然多了个好大儿的接受无能。 　　但他也知道，最近天天跟着红罗宾到处跑的康纳内心深处其实很崇拜超人，很想跟自己的父亲关系变好。 　　他拍了拍超人的肩膀。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情况就是你多了一个儿子，你得对他负责——我们总是得有比常人更多的责任心，不是吗？” 　　正语重心长劝慰超人的蝙蝠侠不知道，在那遥远的蝙蝠洞里，伴随着嘀的一声，索克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 第39章 素材：百特饭:你的天降好大儿来啦 　　大约十分钟前，也就是正义联盟众人的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正守在蝙蝠电脑前，一边惯例帮助自家老爷保养各种装备，一边安静地等待着索克的DNA比对结果。 　　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蝙蝠侠收集的基因数据库已经从仅限于哥谭扩大到全球乃至外星范围了，但却始终没有找到跟索克支持亲权关系的基因，也没从任何犯罪数据库中找到他。 　　尽管阿尔弗雷德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向来只会安安静静地做好老爷交代的事情，这会儿也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不太妙啊，看来想通过DNA找到索克可能的隐藏身份是不太现实了。 　　像这种完全找不到家属和犯罪库数据的嫌疑人，要么就是将自己的DNA相关信息隐藏得很好，要么就是已经无牵无挂，准备干一票大的—— 　　当然，考虑到不能先入为主，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索克确实只是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可怜孩子，没有别的隐藏身份。 　　考虑到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全球都没能找到他的双亲，他那位失踪的母亲和不知名的父亲应该都是哥谭犯罪向的流浪者，基因压根就没入库。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记得他的母亲好像是…… 　　老管家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他断片的记忆很快重新清晰起来，想起来索克的母亲利维妲似乎是个无业游民，别说其他的信息了，连照片都几乎找不到。 　　换句话说，她很有可能是生活在哥谭的流浪黑户，跟同样是黑户的索克父亲生下索克之后独自抚养孩子，生活十分艰辛。 　　也许某一天，她对这样的生活不堪忍受，又或者倒霉地卷进了哥谭的某起事故，然后就从此消失在了索克的生命中。 　　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哥谭。像索克家这样的例子实在是数不胜数。 　　但也许是因为他养了一个内心既坚强又过分柔软的孩子，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总是忍不住对这样挣扎在边缘的孩子投以关注。 　　就在这时，蝙蝠电脑发出了嘀的一声。 　　【未检测到相关目标，请问是否开放特A基因库权限？】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点了是。 　　所谓的特A基因库，其实就是包括蝙蝠侠本人在内的超级英雄基因库。 　　为了防止超级英雄的基因被拿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考虑到这其中还包括像超人这样过分强大的存在。 　　所以尽管因为各种原因，蝙蝠侠收集了几乎目前市面上所有超级英雄的DNA，但他认为自己有义务保护这些DNA不外泄。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在这个秘密基因保护库中加入自己的基因，但是当达米安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就默默加进去了。 　　不过这种时候也是可以开放一下的，只是做个排查而已，不会有外泄的风险，只是在库内进行比对。 　　虽然开放了特A基因库，但阿尔弗雷德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在超人家的康纳事件和蝙蝠家的达米安事件后，现在的超级英雄对保护自己的DNA可上心了，怎么可能还有笨蛋…… 　　【嘀——检测到受检人与布鲁斯·韦恩亲权概率大于等于99.99%，支持布鲁斯韦恩与受检人系生物学父子关系。】 　　刚才又是在心里暗自责怪索克的亲生父亲抛妻弃子不负责任，又是在心里暗道前面都有案例了，还能弄丢自己的DNA的超英是笨蛋的阿尔弗雷德：“……” 　　他随手放下手里正在进行保养的蝙蝠镖，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直接以一个足以让普通老人闪到腰的姿势和速度，猛地扑到了蝙蝠电脑前。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蝙蝠电脑上那一行绿色的字体，肩膀紧绷了之后又缓缓松懈下来。 　　“上帝啊……布鲁斯老爷，这又是哪个觊觎您的女反派或者男反派搞出来的？” 　　上次是塔利亚，这次难道是猫女赛琳娜吗？ 　　阿尔弗雷德掏出蝙蝠通讯器，想要立刻告知姥爷这个消息，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再等等吧，也许老爷很快就从瞭望塔回来了。 　　比起突然给他发一条重磅消息，还是让他自己亲眼看看吧。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最初的震惊过后，他慢慢缓了过来，想了想，打算再翻一遍跟索克相关的资料。 　　看着照片上那个黑发蓝眼，精神似乎有点萎靡不振的男孩，他不禁皱了皱眉。 　　算不上什么负面情绪，非要说的话，有点说不出的复杂的心疼。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黑发蓝眼，韦恩家的黑发蓝眼。”阿尔弗雷德连连摇头，喃喃道。 　　其实索克这孩子长得跟布鲁斯老爷不是特别像——至少没有像到像达米安那样，哪怕肤色偏深眼睛还是绿的都能一眼看出亲爹是谁的地步。 　　但是同样的黑发蓝眼，以及因为血缘带来的五官中微妙的相似，这让索克难得笑起来的照片中，笼罩上了一层跟布鲁西宝贝一样的甜蜜。 　　只是那时根本没有人往这种方面去想。 　　说到底，谁会看见一个黑发蓝眼的孩子，就觉得这是自己家的啊？这也太自恋了吧，虽然布鲁斯老爷确实有这种自恋的资本…… 　　上帝，难道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跟30多岁的老爷强调跟异性交往的时候必须要做好保护措施吗？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还是跟第一次时一样震惊的老管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道矮小的黑影一闪而过。 　　“……索克·亚尔？他就是父亲新的孩子？”达米安面无表情把玩着手里的武士刀，继承自母亲的碧绿眼瞳中隐约能看到杀气。 　　一旁，因为跟他一起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不得不跟他暂时绑定的提姆强忍住叹气的冲动。 　　“如果从年龄上来算的话，他才是先出来的那个……”看着达米安如同锁定猎物一样望向自己微微眯起来的瞳孔，提姆举起双手。 　　他又没说错，索克才是先出来的那个，相对而言达米安才是新的孩子。 　　不过恶魔崽子不讲道理惯了，他也习惯了。 　　当然，更要命的是，根据他对恶魔崽子的了解，他接下来貌似要去找索克的麻烦了。 　　索克…… 　　一想到这个名字，提姆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所有义警中第一个发现索克的异常的人，也是平时距离索克最近的人—— 　　他们就读于同一个大学，算得上是同学，接触起来很方便。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自己第一次知道索克的名字的时候，那份被递交到他面前的韦恩助学金名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明明在那个时候，看到那张照片上黑发蓝眼的男孩，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好感。 　　明明后来在现实中见到索克笑起来的样子时，他感觉到了一阵恍惚…… 　　该死，他甚至都想过自己可能遭到了精神攻击，为什么就没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跟布鲁西宝贝神似呢？！ 　　提姆有些懊恼。 　　即使是最厉害的侦探，也没办法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推理出正确答案，但问题就在于他认为自己其实是得到了很多线索的，理论上是能够早点发现真相的—— 　　要知道，他第一次见到索克的资料是在大一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而根据他的调查，索克加入那个奇奇怪怪的超英研究社是在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 　　如果他早点认识索克，早点注意到他，也许就能够在他加入那个社团之前意识到不对劲，又或者在他即将踏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套路之前做好准备。 　　一旦两人之间的接触多了，他相信凭借自己的眼力，一定能够更早发现索克的身世真相。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的事实就是，他跟布鲁斯流落在外的儿子当了一年多快两年的同学，却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血脉和那种微妙的不对劲！ 　　不过，属于侦探的微妙的懊恼过去了之后，提姆抿了抿唇，突然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跟布鲁斯一起去索克打工的汉堡店吃饭时的情景。 　　和自己同龄的男孩，显然已经对在课余时间到处打零工这件事非常熟练了，脸上挤出笑容，招呼着每一个客人，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 　　再想一下他的资料上从小就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到处打黑工给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 　　出生优渥，从来没有在钱方面发过愁的提姆，一时间有些沉默。 　　阶级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他也不会遇到一个贫困的人就想对方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只会默默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管理各个基金会，然后尝试做得更好。 　　但是，只要一想到索克明明是布鲁斯的孩子，却一直过着贫瘠的生活直到成年，他就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 　　他不相信索克的资料都是假的，有些东西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索克对于打工的熟练，还有平时生活中习惯性的节俭，都昭示着对方确实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贫困生活。 　　就算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他因为种种原因误入了歧途，提姆也总是会对他生出比对其他的罪犯更多的叹息。 　　——当然，现在一切还没有水落石出，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能直接认定索克就误入歧途了。 　　但是目前为止的这些事情里，索克都稳稳处于风暴眼之中。 　　所有事件似乎都能在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方面跟他扯上关系，所以提姆更倾向于也许索克遭到了隐藏于幕后的反派的利用…… 　　“等等，你要去哪里？！”提姆来不及继续思考下去了，因为达米安已经一脸冷酷地将武士刀收回刀鞘，然后转身就走。 　　不过好在布鲁斯和迪克双管齐下的教育总算还是起到了一些掰正的作用。 　　虽然不耐烦，但是达米安听到他的问题还是停了下来，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是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父亲的儿子。” 　　他就知道…… 　　提姆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今天刚好是他跟恶魔崽子一起待在家里，还刚好挑选了那么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偷偷溜到蝙蝠洞看到了蝙蝠电脑上的信息。 　　“不管你怎么想，他都有资格——因为他和B确实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刚说出来，提姆心里就咯噔一声，意识到事情要遭。 　　果不其然，达米安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冷漠了。 　　“母亲当初培育出来的胎儿不止我一个，但是最后只有我活下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蝙蝠侠在中东那边的血脉之子实验体有很多，但太弱的都不配成为塔利亚和布鲁斯的儿子，活着来到哥谭。 　　于是提姆只好换了个角度，干巴巴劝道：“但是你不能像当初对我那样……嗯，检验他。你知道的，他是个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受不住。” 　　说到“普通人”这个词，提姆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回想起了这些天的种种—— 　　接连跟他扯上关系的小丑、小丑侠，还有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世界”，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超英研究社…… 　　嗯，普通人，但牵扯甚广。 　　退一万步说，就算索克真的在其中有点牵连，但练家子都能看得出来，索克身上很明显没有那种训练后的痕迹，是真的禁不住恶魔崽子一刀啊。 　　好在达米安虽然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年纪比他还大的父亲亲生子很有意见，但还算能听得进人话。 　　“我知道。我不会越过父亲处置他的领地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性命的。” 　　提姆：“……” 　　这种让人放心又不放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提到性命了？难道你还想过要杀掉你血缘上的亲哥哥吗？ 　　还有，这个潜台词是说只会留索克一命的意思吗？ 　　提姆有点窒息。 　　他一边快速给阿尔弗雷德和B都发了消息，一边亦步亦趋跟在达米安的身后，暗自祈祷B能快点赶回来。 　　如果恶魔崽子真的发起疯来，他可控制不住。为了他和索克的安全着想，他就只能把康纳摇过来当外援了。 　　与此同时，蝙蝠侠已经走到了泽塔传送通道里面。因为磁场的干扰，他没能接到提姆发来的那条短信。 　　等他回到蝙蝠洞的时候，他就会收获两份大礼—— 　　第一份大礼包是他刚才跟超人语重心长探讨的“突然多出一个儿子该怎么排解”，这种宝贵的经验很快就能用到自己身上了。 　　第二份大礼包是他家直到现在都能称得上是不安定因素的小儿子，去找那个多出来的儿子的麻烦了。 　　等蝙蝠侠回来之后会感觉天怎么突然塌了先暂且不提，索克那边现在是悠哉游哉，不吃一点压力。 　　他在这种家庭情况下，还能快快乐乐活到20岁，心理积极健康，没出一点问题，也没有要转职超级反派或祖安市民的想法，靠的就是想得开。 　　在想通了只要坚持走反派路线，压得最高元首和蝙蝠侠都抬不起头之后，就能够让他们俩长长久久相安无事下去后，他豁然开朗，浑身轻松。 　　他还不知道一个一米四的小男孩正提着快半人高的武士刀，在赶来找茬的路上，身后还跟着他命很苦的提姆同学。 　　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些关键词，整理好思绪之后，索克一看时间才10点多，还很早，哥谭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更何况他刚才已经小睡了一觉，刚才又用了下大脑写计划，越写越精神，现在根本睡不着。 　　他来到窗边，稍微掀起了一点灰蒙蒙的窗帘，看向哥谭的夜色。 　　他们这栋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头罩这几天的出现，今晚还算安静。 　　但是旁边那栋楼下就能看到有人在抢劫，隔着半个街区能隐约看到火光，听到枪响。 　　今夜的哥谭依旧是热闹的一天呢。 　　索克也有点想加入其中，凑凑热闹—— 　　当然，不是以自己脆弱的，一杀就死的本体过去凑热闹。 　　他召唤出了自己的面板，看向戏剧值余额。 　　嗯，余额有点偏低了，才只剩下不到200的戏剧值。 　　200是什么概念呢？要抽卡的话只够一发单抽，维持单个马甲行动大约能维持两小时，双开就只能维持不到一个小时。 　　索克想了想，觉得大概是之前又抽了一发十连，然后在副本里同时开了太多个马甲，导致戏剧值大量消耗。 　　不过之前他戏剧值也花得多，但很快又能赚回更多，几乎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消耗。 　　这次副本结束的时候只剩下这么点戏剧值，说明他在马甲活动的过程中所产生的戏剧值非常少，完全不足以抵消使用的戏剧值。 　　……是因为他在副本最后太被动了吗？ 　　假如将书本里发生的一切比作一个巨大的舞台，那么，当吸血鬼马甲集体被抓之后，舞台的灯光就转向了最高元首和蝙蝠侠，他不再是这出戏剧的中心。 　　索克将手撑在窗台边，看着哥谭迷人又危险的夜色，若有所思。 　　为了实现等下次进入副本的时候武力镇压所有超级英雄统治全球的计划，他需要大量的戏剧值来维持复数位的马甲行动。 　　而赚取戏剧值的条件……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 　　看来今天晚上是不得不加入独属于哥谭的狂欢了。 　　当然，索克心里有数，不可能把蹂躏者鬼王这样的大杀器放出来。 　　他只是想在本地捞点戏剧值，可不打算真的在现实中搞事。他真的是一个大大的良民。 　　所以犹豫了许久，他最终还是选择—— 　　出来吧，我最忠实的小丑侠！ 　　马甲这种东西真是谁用谁知道。 　　虽然平时总是吐槽自己抽出来的马甲没一个好东西，但索克心里门清，非要从里面选一个的话，小丑侠就是最让他省心的那个了。 　　而且对哥谭本地人来说，什么蹂躏者红死魔通通都没有小丑侠好使。 　　那张脸搁那一放，别人就会惊叫一句“小丑又越狱了”，义警们就会满城出动，戏剧值不得哐哐来。 　　当然，还是那句话，在现实里的索克不想搞得太嚣张。 　　他只是想搞点戏剧值，不想搞大事，所以只打算放小丑侠在义警面前遛一圈就完事，无计划无炸弹，问就是小丑侠的恶作剧瘾犯了。 　　嗯，当然，他还得给义警们一个关于小丑侠为什么现在还停留在这个世界的哥谭的理由…… 　　索克陷入了沉思。 　　索克的脑袋上缓缓亮起一个二次元灯泡。 　　他一口气把之前抽出来的八只N卡罗宾犬全都放出来了。 　　当然，他是经过了严格的计算的，马甲的等级越高，放出来后维持其行动所需要的戏剧值会越多。 　　区区N卡，哪怕一口气出来八个，加起来耗费的还没有人家一个SSR多。 　　索克张开了脑内小地图，将八只罗宾犬分别投放在了不同的地方。 　　他丝毫不担心周围市民的安危。 　　毕竟这八只罗宾犬虽然也精神状态堪忧，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多开的他来说，完全能够承受这种负担，不至于像之前操宗最初的那只罗宾犬时那样吃力甚至失控。 　　当然，他就更不担心罗宾犬的安危了。 　　那么个玩意放出去，要是还有小偷或者强盗或者人贩子敢盯上他们，那他只能祝对方好运了。 　　将八只罗宾犬一一投放出去后，不出意外，每个看到他们的路人或者罪犯都受到了惊吓。 　　但这点惊吓贡献的戏剧值跟超级英雄能带来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没关系，索克打的是一套连招。 　　他接下来又放出了小丑侠，让他寻着八个地点一一回收罗宾犬。 　　“看什么看呐？”他一手从背后抓住一只肤色惨白的红发罗宾犬的领子，另一手眼疾手快地将口枷扣了上去。 　　他迎着东区老大红头罩不知是震惊还是愤怒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拽了拽自己手上牵了一串的罗宾犬。 　　“没看到我在帮人找狗吗？” 第40章 素材：狂欢夜:惊喜大礼包，有胆你就开 　　“亲爱的索克，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小丑侠在夜色中飞檐走壁，把一堆路人吓得惊叫“小丑又越狱了”，然后一脚踹翻了一只正在朝路人咧嘴歪头进行恐吓的罗宾犬。 　　他一边绅士地对刚才被罗宾犬狠狠吓了一跳的路人微微弯腰鞠躬，造成了一波二次惊吓，一边掏出罗宾犬出场自带的铁链，将第七只回收的罗宾犬拴上了。 　　现在，他牵着的铁链上已经有七个整整齐齐的小矮人了。 　　他表面上哼着歌，牵着七只罗宾犬招摇过市，一副嚣张大反派纵横哥谭大舞台的样子，心里却在不停地抱怨。 　　他本来以为上次干了一票大的之后就能功成身退了，为什么现在本体又把他叫出来了？无人可用，就逮着小丑侠压榨是吧？ 　　索克：……别闹，操纵你的不还是我自己吗？就算是压榨，那也是我压榨我自己，既不触犯法律，也不触犯道德！ 　　话虽如此，小丑侠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作为本质上由索克操纵的马甲，他在拥有小丑侠的记忆能力和性格特质的同时，也会受到索克的影响。 　　比如说，在地球3的正义联盟中，小丑侠作为跟卢瑟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核心成员，自然是非常勤勉的性格。 　　但是在这里，他受到了来自索克的同化影响，也带上了几分很想躺平的懒散。 　　但是想躺平归想躺平，他的心里很清楚在什么时候要干什么，最终还是一边抱怨一边去干活了。 　　其实一想到现在的行动，都是为了给下次一鼓作气通关副本积攒戏剧值，索克还是动力很足的。 　　但这里毕竟不是副本事件，而是现实。 　　在现实中搞事，索克心里总是有点虚，担心这些各显神通的超级英雄会顺藤摸瓜摸到自己的本体。 　　想想他在现实中都用了些什么马甲吧：跟小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丑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罗宾犬，出场就把超人狠狠肘击的蹂躏者…… 　　他只是被副本中的超级英雄给逼疯了，想在副本里当一回大反派谋求通关，可不打算在现实里被押进黑门监狱或者幻影地带啊！ 　　说实话，索克现在有点摸不准小丑侠这个马甲在本地义警那边究竟是什么水平。 　　他觉得如果自己当初稳打稳扎，一直循着“小丑侠伪装反派卧底在小丑身边，只为帮助解决危机”的路子走，搞不好能稍微洗白一点外貌带来的黑利。 　　但事情坏就坏在因为一点阴差阳错，以及事件结束之后急于收回马甲的放飞自我，小丑侠基本跟蹂躏者和罗宾犬绑定了。 　　这就让他本就不顺利的洗白之路，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索克有些懊恼，但是比起其他马甲，小丑侠确实是相对最拿得出手的那个了。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几个吸血鬼貌似也行。 　　反正他们只在副本里浪过，在现实里又没暴露吸血鬼的身份，也许可以伪装成现实中超级英雄的同位体…… 　　但这样一来的话，当吸血鬼的身份被发现后，就算他什么都没干，可能也要被脑补一出阴谋大戏了。 　　所以综合种种考虑，索克最终还是选择使用平平无奇且只是个普通人类的小丑侠。 　　但是为了自己在现实中的安稳生活着想，他紧急设计了一套新剧本。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小丑侠的存在最开始会引起些许风波，但最终还是会成功洗白的。 　　而关于小丑侠的洗白道具，首先排除使用新马甲，他不想再牵扯更多人进入现实中蝙蝠侠的视线了。 　　于是索克在蹂躏者和罗宾犬中斟酌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杀伤力较小的罗宾犬。 　　他琢磨着等利用罗宾犬差不多把小丑侠洗白之后，也可以把蹂躏者拉出来遛遛了。 　　把蹂躏者发疯的锅全甩到他记忆中那个不知道现在还存不存在的发疯超人身上，大家本质上都是好人。 　　然后等这一系列流程搞完，副本应该也通关了，他就可以顺顺利利把所有马甲都放进仓库永久封存了…… 　　不管后面还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事件，但至少现在索克计划得稳稳当当，把自己想美了。 　　于是小丑侠在哥谭的夜晚，如幽灵般再度现身。 　　他如同一个业务熟练的疯狗饲养员，将一只又一只看起来跟罗宾差不多高，但从发色和脸部轮廓可以看出来其实是不同的小孩的罗宾犬全部收容好。 　　哦，当然，这些可怜的小狗狗其实也没有做出什么后果严重的坏事。 　　他们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出来放风遛弯了，又失去了主人和头领的管束，一时有点过于激动，无差别对着路人罪犯一通狂吠，把人吓得不轻。 　　小丑侠眯了眯在黑夜中散发出幽光的绿眼睛，手法熟练地挠了两下七只罗宾犬的下巴，成功收获了咕噜声。 　　“嘘，嘘，乖一点，别这么吵了，好孩子，快看，你们都快把别人吓晕过去了。” 　　性情相对温和些的罗宾犬们都停止了狂吠，但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在扭曲的小丑式大笑上。 　　并且其中还有一只始终非常狂躁的罗宾犬继续冲他狂吠，甚至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 　　如果不是小丑侠之前被初代罗宾犬咬出条件反射躲了一下，这一口就是咬在肉上了。 　　“Da、mi……”他的口里含糊不清地蹦出了两个音节。 　　小丑侠很有耐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钳子，将这只不听话的罗宾犬的尖牙拔下来了。 　　“行了，你们的哥哥不在这里，你们现在得听我的。” 　　他随手又如同变戏法般掏出一张手帕，直接塞到了那只惨遭拔牙的罗宾犬嘴里，然后拍了拍袖子，牵着七只罗宾犬站了起来。 　　“现在，我们去把你们的最后一个兄弟带回来，我就带你们去见你们的头领哥哥，Dami，知道了吗？” 　　习惯被粗暴对待的罗宾犬们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发出窃窃的笑声。 　　于是被迫成为训犬大师的小丑侠深吸一口气，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要跟这些无辜的可怜小狗狗计较。 　　“好吧，好吧，谁让你们有一个那么糟糕的父亲呢？被养的听不懂人话也很正常……善良的小丑侠叔叔当然只能包容你们了。” 　　就这样，他牵着一串罗宾犬，哼着歌，在无辜哥谭市民今后的故事就是想开开心心地踏上了寻回犬之路。 　　小丑侠很快就找到了最后一只逃窜在外的罗宾犬。 　　在天意（索克）的安排下，最后一只罗宾犬正在红头罩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夺回来的核心产业冰山餐厅门口打转，吓跑了不少顾客。 　　这是一只红发的罗宾犬。看得出来，他原本应该是一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小孩，有着像童话里的精灵一样漂亮的苹果红头发和苹果绿眼睛。 　　但是现在，他原本健康的肤色变成了跟小丑一样的惨白，眼睛浑浊，满嘴都是改造后的狂犬利齿。 　　他现在正在冰山餐厅的保安惊恐的注视下，疯狂啃食实木门框。 　　被他抱着啃的那节木头已经啃得坑坑洼洼了，这一下要是咬在人体上，估计会深可见骨。 　　冰山餐厅的保安个个配着枪，膀大腰圆，一看就很不好惹—— 　　事实上，他们全都是帮派成员，见过不少世面，火拼更是常态，守在这里不知道处理过多少上门闹事的场面，自诩见多识广。 　　但他们真的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有几个觉得事态已经超出控制的已经开始联系上头了，另外几个胆小的假装没看见，还有几个则硬着头皮走上前，想要将这个看起来像怪物一样的小孩拉走。 　　“喂，孩子，这里可不是……” 　　“给你们个忠告，最好不要靠近他哦。” 　　比棉花糖还甜腻的声音突然响起，却让这些保安面色大变，脚步瞬间停了下来，还后退了好几步。 　　“小丑？！”该死，怎么会是这一家伙？他不是前几天才被蝙蝠侠打进重症监护室了吗？为什么他的生命力比美洲大蠊还旺盛？！ 　　而小丑侠暂时没时间顾及他们又把自己这个正义人士认成那个该死的丑角了。 　　他伸出手，想要把红发罗宾犬扒拉下来，却被他转头露出利齿，凶狠地咬了上来。 　　“哇哦。就算在你的兄弟们之中，你也是个十足的坏孩子啊。”小丑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已经不是之前没有经验的小丑侠了，这一次他戴了巨厚的防咬手套！ 　　这只红发的罗宾犬，就算放在诸多罗宾犬之中也属于烈性犬了。 　　小丑侠跟他缠斗了一阵子，最后无奈地发现想要在无伤的前提下将他拿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有的时候真的讨厌狗……你们这些小狗狗是来克我的吧？专门来把我的名声搅得一塌糊涂的吗？” 　　先是那只黑发绿眼的罗宾犬，然后又是眼前这家伙。 　　这样想着，他干脆利落地掰断了红发罗宾犬的四肢，终于收获了一只无法咬人的相对安全的罗宾犬，成功给他拴上了铁链。 　　这些狗狗已经被铁链拴习惯了，就像从小被拴到大的小象一样，被铁链拴上之后竟然反而安静了下来，不再发狂乱叫。 　　但正如小丑侠之前预料的那样，作为代价，他那原本可能好不容易稍微挽回了一点的名声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 　　小丑侠微微抬头，看向骑着摩托酷炫狂飙到现场，这会儿正坐在摩托上一脸震撼地看着他的红头罩。 　　虽然心里已经在为自己逝去的名声嘤嘤哭泣，他面上却装出了一副非常自然，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看什么看呐？”他佯装镇定，理直气壮地扯了扯手上的链子—— 　　其实这只是他紧张之下的习惯性动作，但是在这种场合下，真的很像超级恶棍正在挑衅这片街区的统治者。 　　“没看到我在帮人找狗吗？” 　　“Fuck！”而这是红头罩第一反应下给他的回应。 　　他看起来很想直接开着摩托创过来，把眼前的脏东西全部创死。 　　其实红头罩这几天可谓是过得相当惊险刺激又不安生了。 　　毕竟不同于索克因为白天上学晚上还要进副本打工，导致时间段变得非常紊乱，红头罩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沾过副本里的事情，还被老蝠亲和兄弟瞒在鼓里。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这几天可谓是过得波澜壮阔—— 　　要知道，小丑企图炸毁大都会算计超人还是前几天刚发生过的事呢！ 　　随后老头子前脚刚把人打进重症监护室，后脚企鹅人就趁机越狱了，跑到冰山餐厅来闹事。 　　他不情不愿地跟红罗宾合作了一回，还发现有一个神出鬼没、作风很像蝙蝠侠的家伙闯进了自己的地盘，帮他打完架之后就跑得没影了。 　　按理来说，作为东区老大，接下来他要做的重点工作就是调查这个家伙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地盘里突然多出一个小蝙蝠侠来碍事。 　　至于什么调查小丑是怎么弄到核弹的收尾工作，升级阿卡姆的安全防护措施，还有调查与之相关的所有人员…… 　　他基本上只会在出事的时候跟老蝙蝠那边合作，其他的什么收尾工作可不会管。 　　更何况，那不是替代品的工作吗？他可是看见替代品最近在接触那个叫索克的家伙了。 　　众所周知，独立工作是哥谭的老传统了。就算是替代品的，那也是已经被他承认的替代品，他也懒得去插手红罗宾的工作。 　　总之，理论上来说，蝙蝠侠那边的事情他可以都不管，就专心致志调查广东区这边新冒出来的人物。 　　但红头罩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事。 　　太奇怪了，昨天是周末，阿福居然不喊他回家吃饭……老头子那边肯定有事情瞒着他。 　　当然，蝙蝠家内部情报不流通是非常正常的—— 　　他也没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老头子，更没有求助那边共同调查东区新冒出来的鬼影，只打算自己独立调查。 　　但是，红头罩就是感觉浑身不得劲。 　　尤其是他从阿尔忒弥斯那边得知神奇女侠最近频繁前往瞭望塔开会。他可不相信，这种会议老头子会不出席。 　　这说明正义联盟最近肯定出了什么事，也就是这几天功夫发生的，差不多就在小丑事件落幕之后，但他却一无所知。 　　这就让红头罩心里更不得劲了。 　　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他怀疑这件事情可能跟小丑有关，比如小丑还有后招之类的。 　　跟小丑相关的一切事情他都要管，所以他决定等今晚惯例巡逻结束之后，就去蝙蝠洞大摇大摆看情报。 　　然而才刚打定主意，他就接到冰山餐厅的手下慌慌张张的通讯，说这边又出事了。 　　啧，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他接手冰山餐厅之后就隔三差五出事，当他红头罩是好惹的吗？ 　　红头罩戴着的全包围红面具遮掩住了一切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正满脸不耐烦，嘴角下压，想着等会儿见到闹事的人之后，一定要把人打个半死。 　　对了，自从前不久的两个小丑事件之后，他就习惯了随身携带两把枪，一把装的是橡胶子弹，另一把里面装的是随时准备对丑系生物使用的实弹。 　　不如等会也打上几发吧？省得他太久没有动真格了，别人还以为他怕了。 　　红头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便猛拧摩托车龙头，径直奔向冰山餐厅。 　　然后他就迎面撞上了小丑侠慢条斯理给一个皮肤惨白四肢着地、形似罗宾犬的红发小孩戴上口枷，然后拴上铁链的场景。 　　红头罩：“……”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没有想到自己对小丑的痛恨，没有分析这家伙跟之前光明正大在他面前拐狗的小丑同位体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真的就只是因为单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正身处噩梦之中。 　　然后小丑侠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他说出了堪称挑衅的话语。 　　红头罩就像终于成功上油的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卡一卡地反应过来。 　　然后他做出了自己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的第一反应—— 　　尖叫着掏出枪，冲着面前堪称可怕的噩梦生物一通扫射。 　　当然，他掏出的是装有橡胶子弹的那一把。 　　这是他仅存的理智。 　　小丑侠面色剧变，上蹿下跳。 　　“喂！你疯了？看不出来我在做好事吗？而且这里还有其他人呢，万一伤到别人了怎么办？” 　　红头罩：“……” 　　他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已经疯了，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玩意？小丑侠说自己在做好事？还谴责他可能会扫射到无辜路人？ 　　这是丑能干出来的事吗？ 　　太搞笑了，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场面下还能面不改色，表示自己才是正义的，衬得他好像邪恶的那一方似的？ 　　红头罩的双眼简直要透过护目镜喷出火来。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他倒是弄明白了，眼前这只丑果然不是他们这边的小丑，而是来自平行宇宙的小丑侠—— 　　因为他们这边恶心的垃圾根本不会在他面前开这种说自己才是正义的低劣的玩笑，知道没人信。 　　所以他冷冷地瞪着小丑侠，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声音喑哑到可怕。 　　“这些孩子是哪来的？” 　　“嗯？”小丑侠歪了歪脑袋，一副天真无辜不知情的样子。 　　红头罩感觉自己心里的火气在疯狂往上窜，很快就能爆发出来了。 　　他的目光挨个扫过被他用铁链牵着的八个小鬼。 　　他们每个人除了发色有微妙的不同，其他的都几乎一模一样，都有着浑浊的绿眼睛，惨白如小丑般的皮肤，几乎完全扭曲的像狗一样的形态。 　　啊，真是太让人不适了。 　　这些孩子光是存在，对于看到他们的精神正常人来说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但比起孩子本身，最令人生气的果然还是将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红头罩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哈,原来还不止一个罗宾吗？这么多孩子都遭了你的毒手？你是变态吗？把这么多小孩变成这个样子？” 　　“哈？”小丑侠瞪圆了眼睛，那副表情简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不是我把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啊，我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非常善良有责任心的好大人，负责将这些没人管的狗狗回收而已……” 　　还在那里叫这些孩子“狗狗”！ 　　红头罩死死地咬着牙。 　　他大概猜到了，这些孩子肯定不是在他们的城市抓小孩改造而成的，应该也是来自平行宇宙的产物。 　　但平行宇宙的孩子也是孩子。 　　看到这么多小孩惨遭小丑的毒手，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宇宙的哥谭究竟糟糕成什么样了——那边的老蝙蝠难道没有阻止这一切吗？！ 　　他已经懒得再跟小丑侠废话了，子弹倾泻而出。 　　他今天一定要将那家伙的骨头打断，狠狠逼问他那个同样惨遭改造的恶魔崽子同位体去哪了，以及到底该怎么把这些小孩恢复正常！ 　　小丑侠左支右绌，好不狼狈。 　　但他的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一弯。 　　本体那边可以看到，戏剧值已经疯涨将近700了，再加上之前从路人那边零零散散收获的，他所拥有的戏剧值已经堪堪到达了1000。 　　接下来想脱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使用一次500的传送就行——因为八只罗宾犬被铁链拴在小丑侠的手腕上，所以他们可以算作一个个体。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他这次大费周章搞事，居然没能钓出蝙蝠侠——这位要是看到了这一幕，那才是能涨戏剧值的大头。 　　真奇怪，这里可是哥谭，现在可是夜晚，蝙蝠侠怎么来得比红头罩还迟？ 　　索克一边想着，一边迅速地使用了传送功能，将小丑侠从疯狂攻击的红头罩面前传送走了。 　　随后他将小丑侠收回仓库，却听到了现实中很少发出声音的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最常使用的马甲为［小丑侠］，触发小丑侠的神秘惊喜专属大礼包！】 　　嗯？ 　　索克惊得直接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天上掉馅饼了？向来只会从他这里扣戏剧值的奸商系统居然大方地发放礼包了？ 　　【礼包已放到宿主家门口，请开门签收。】 　　这么快，这就是系统物流吗？ 　　索克一边慢吞吞地乌龟挪步，一边思索他等会儿开门之后会看到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达米安和无奈跟在他身后的提姆终于抵达了索克家楼下。 第41章 素材：百特饭:儿子被盯上了该怎么办 　　提姆跟在达米安身后大约两米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如果发生了点什么事也很方便出手。 　　但他现在的心情其实已经没有一开始得知达米安要过来找茬时那么着急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B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的缘故——两个儿子快打起来了B自己都不着急，他急什么？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他逐渐意识到达米安应该不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大概率只是打算嘴上威胁两句。 　　毕竟他现在既没有穿罗宾制服，也没穿刚来哥谭时的那一身刺客制服，全身上下看起来不像藏了很多武器的样子，也就只带了一把武士刀—— 　　哦，当然，任何一个正常人打开家门发现一个拿着把开刃武士刀的小男孩嚷嚷着要给自己好看，估计都会感到害怕。 　　提姆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在达米安的各种刺客操作之下，他好像无形之中被迫变得对达米安非常包容了。 　　比如他现在已经觉得达米安带着把武士刀去找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宣誓主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孩子好歹没带微型炸弹飞镖，应该不打算弄出人命吧？ 　　就在提姆胡思乱想的时候，达米安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迅速意识到他们已经到索克家楼下了—— 　　毕竟作为红罗宾夜巡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在索克家附近踩过点，还为此跟红头罩打了一架。 　　与此同时，索克慢吞吞走到了家门口，一边想象着抠门的死系统给他派发的大礼包到底长什么样，一边迅速拉开了门—— 　　什么都没有。 　　索克靠在门框边，既觉得有点荒谬又隐约有种“狗系统果然还是狗系统”的尘埃落定感。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家楼下，也就是这栋居民楼那扇早就已经关不上的大铁门口，一只巨大的红色礼盒被摆在那里，正安静地等待主人拆开。 　　索克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在一楼。但是这栋楼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往上挑空了两层楼梯，然后才会抵达索克家。 　　所以索克虽然是这栋楼里楼层最低的住户，但实际上他需要上两层楼梯才能到自己家，也就是跟其他楼的二楼一样高。 　　也不知道系统的物流是不是懒得走这两层楼梯，原本应该派送给索克的大礼包被投放到了楼下的大门口。 　　于是索克开门的时候没有看见他的礼包。 　　但气势汹汹跑来找茬的达米安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大家伙。 　　提姆有些惊讶地看着停在大礼包面前的达米安。 　　他不认为达米安会因为这点突发意外就放弃去找索克，但他确实是停了下来。 　　于是他也走近了两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大礼包。 　　“真令人意外，犯罪巷竟然会有人把这么大一个包裹随便放在外面。” 　　就算是这么大一个不好搬运的大件东西，随意放在外面，不出10分钟就会被人抬走了。 　　他注意了一下大礼包旁边的扬尘，很快做出推断。 　　“应该是刚送达的，所以现在还没被人抬走……但是有点奇怪，今天下了点小雨，这附近有点泥泞，可是将这么大个玩意抬过来的人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拖拽的痕迹。” 　　这么大个东西，居然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这是送给亚尔的东西。”达米安双手抱臂，武士刀斜挎在肩上，冷冷开口。 　　“是送给索克的？你怎么……哦，好吧，我也看到了。” 　　提姆又走近了两步，几乎跟达米安肩并肩……好吧，这点以达米安现在的身高做不到，只能说他们现在并排了。 　　他微微弯着腰，终于看清楚礼盒的正上方用花体写着一行字—— 　　【送给亲爱的索克。】 　　“To dear Szoke……”提姆念出了声，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谁会把这么显眼的东西以这么显眼的方式送给住在犯罪巷的索克呢？” 　　“不管是谁，很显然，他不怀好意。”达米安的声音很冷漠，盯着这只巨型礼盒的眼神闪过一丝细微的恼火。 　　他在这行手写字上感受到了一丝不怀好意。而这个礼物的出现本身就不像什么真心送礼的人会干出来的。 　　是，达米安确实不怎么看得上父亲冒出来的新的孩子。 　　他自恃蝙蝠侠唯一的血脉之子，韦恩和奥古培育出来的最优秀的继承人。 　　刚来到哥谭的时候，他甚至连当时的罗宾提姆都看不上，直到现在也不太肯承认自己家里的兄弟——最多只是将他们视为韦恩的财产——自然更不能接受自己血脉上的兄长居然是一个普通人。 　　但就算是普通人，那也是留着韦恩的血的普通人，同样是属于父亲——未来会属于他的重要资产。 　　只要一想到索克住在犯罪巷这样的地方，现在还疑似被人欺负了，达米安就感觉到了一种尊严遭到挑衅的恼怒。 　　他冷着一张脸，直接抬手就要拆礼盒，被提姆眼疾手快制止了。 　　“既然知道这东西可能有问题，就别乱碰！” 　　“我接受过刺客联盟的毒抗训练，对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毒都免疫。”他用冷漠中带着少许困惑的眼神注视着提姆，“你也接受过西瓦的训练。” 　　提姆：“……” 　　啊，该死的刺客联盟物化所有人甚至物化自己的教育理念。 　　是的，理论上刺客联盟的战士可以免疫大多数毒素不假，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到必须要以身试险的地步吧？就不能稳妥点吗？ 　　他理所当然地拗不过恶魔崽子，只能任由他咻地一下就抽走了缎带。 　　但是拆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盒子里传出轻微的咚咚声，就好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 　　“……？？”提姆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和达米安对视一眼，难得有了些许默契。 　　他摸了一下胸口的针孔摄像头，确保一直对准礼盒进行拍摄。 　　而达米安则加快了速度，用武士刀的刀尖切开缠在礼盒上一圈又一圈的胶带，小心翼翼尽量收着力道，不要伤害到里面可能存在的……活物。 　　但是他的动作又断了一下，随后明显变得粗暴起来，几乎是靠蛮力扯开了上面的盖子—— 　　礼盒被扯开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一直在用眼神关注这边的提姆瞳孔猛缩，连心跳都慢了一拍。 　　“他……” 　　“不是活的。”达米安冷声道。 　　有那么一瞬间，提姆以为里面的孩子已经死了——这支礼盒相较于一般的礼物快递而言虽然很大，但是从体型上看能被塞进去的无疑只有孩子。 　　但他很快就通过敏锐的观察发现，里面躺着的应该不是活人，而是被做得栩栩如生的精美人偶。 　　达米安彻底扯破了整个礼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 　　现在，他和提姆都能清晰地看到，礼盒里面塞着一个孩子模样的人偶。 　　被精雕细琢成一个男孩模样的人偶脸上带着极为扭曲狰狞的表情，像是遭受了什么莫大的痛苦，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刻意刻出了不少伤痕。 　　但比它这副刻意雕琢出来的受到凌虐的模样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偶。 　　他的肢体和脑袋全部被拆了下来，以一种极为零散的姿态，整整齐齐地码在礼盒里。 　　像是一盘被切好的菜，比如烤鸡牛排之类的，再加上那副虽然狰狞但又过分拟人的相貌，几乎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人看了之后心生不适。 　　……毫无疑问，就像他们之前推断的一样，这绝对是一份充满了恶意的礼物。 　　沉默片刻后，达米安微微扭头，似乎想对提姆说点什么，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对他直接上手表示抗议的提姆居然猛地一步上前，直接非常鲁莽地伸手就将人偶的脑袋举了起来，抖了抖。 　　“喂……”达米安差点以为这是个施了巫术的人偶，提姆中咒脑子坏掉了。 　　他刚准备给兄弟一个爱的肘击，让他清醒点，就突然噤声。 　　只见提姆将那个过分栩栩如生的人偶脑袋抖了抖，竟然从强行跟身体断开的脖颈处抖出了一张小纸条。 　　好吧，世界第二侦探的观察力。 　　“你也只有在这方面不算辱没了父亲的栽培。” 　　达米安嘴上虽然在抬杠，但脑袋却非常自觉地凑了过去，跟提姆一起看这张绝对是那个上门挑衅的幕后黑手放进去的小纸条。 　　然后他的眉头就跟提姆一样皱了起来。 　　【下一只小鸟会是谁呢？】 　　他缓缓扭头，用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惨遭分尸的人偶。 　　之前注意到了却没有过分在意的细节，终于闯入他的大脑，开始构建各种分析模型—— 　　这个人偶的头发是黑色的，无机质的眼珠则是蓝色的。 　　是像索克一样的黑发蓝眼。 　　当然，也像格雷森、陶德和德雷克。 　　达米安感觉心口原本因为意外而稍微平息了些的怒气，又开始重新升腾起来，愈演愈烈，甚至比刚才更加恐怖。 　　这是不容置疑的挑衅。 　　——这是无可争议的犯罪预告。 　　上面是提姆的第一个念头。 　　在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更确切地说，早在看到这个人偶样貌的那一瞬间，提姆聪明的大脑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眉头几乎快要拧到一起，嘴唇也紧紧地抿着，身上散发出极为冷厉的气势。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温和好说话的提姆同学，或者德雷克少总，而是更偏向面对罪犯时的红罗宾的模样。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有人在通过这种手段，对索克发出犯罪预告。 　　索克·亚尔，他的大学同学，韦恩基金会关注的好学生，同时也是布鲁斯流落在外的孩子，现在被人盯上了，正在遭受威胁。 　　是的，他没有忘记，索克疑似跟他们最近在调查的很多事情都有关系，疑点重重。 　　但他更没有忘记，在彻底定罪之前——哪怕是在定罪之后，他也依旧是应该在遭受人身威胁时得到保护的对象。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但并不妨碍他循着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立刻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然后跟穿着睡衣和拖鞋的索克对视了。 　　突然看到自己刚才还在担心的对象，提姆眼睛一亮，几乎立刻就想冲过去，告诉索克他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糟糕，然后想办法将他保护起来。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索克瞳孔地震，平时看起来总是非常淡定的他居然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了提姆的手上。 　　提姆下意识也跟着转动目光，这才看到自己手里还高高举着那颗人偶的头颅。 　　提姆：“……” 　　索克：“？！” 　　达米安：“……TT。” 　　提姆下意识将人偶的头又放回了礼盒里，双手摊开，朝索克的方向上前一步，然后他清晰看到黑发蓝眼的同学后退了一步，眼中流露出一丝警惕。 　　提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无奈又尴尬。 　　“那个……”他就算称不上巧舌如簧，至少也是口齿伶俐，但这会儿居然感觉有点结巴。 　　也许是因为索克的身份在他这里进行了多重反转，让他一时有点适应无能，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态度对待他。 　　也许是因为眼下的场景实在太过巧合，就算是世界第二侦探，也会为这种明明是保护者突然之间就变成坏蛋的巧合而感到不可思议。 　　于是提姆说出了今天第二令人窒息的话：“索克，请相信我，这不是我干的。” 　　索克：“……”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变得尴尬起来，像是在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该不该信呢”。 　　站在一旁想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达米安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 　　“TT，收起你这副语言功能出现障碍的愚蠢样子，德雷克。” 　　然后他转头看向索克。 　　虽然中途发生了太多事故，但他终于能跟自己出发前畅想的一样，朝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兄长投注审视的眼神。 　　“你穿着睡衣下楼干什么？” 　　这句话乍一听就如同找茬一样，但提姆只是微微一怔都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现在可是哥谭的深夜，索克穿着个拖鞋睡衣就跑下来干什么？ 　　首先排除他是下来加入哥谭的狂欢之夜打架的——穿着个拖鞋想逃跑都跑不快，更别提打架了。 　　所以他穿成这副样子从家里出来绝对不打算走很远的路，应该很快就会上去。 　　他手里没有提垃圾，所以绝对不是下楼扔垃圾的。 　　事实上，考虑到夜晚的安全问题，只要不是不小心拉家里了，大部分哥谭市民都会选择忍一忍，到白天再丢垃圾。 　　所以……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提姆瞪大了那双水蓝色的眼睛。 　　“你……是下楼来拿这个礼盒的吗？” 　　——还真是。 　　让时间回到5分钟前，索克打开自家门后发现门口空无一物。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又被狗系统耍了，非常恼怒，但是冷静下来一想，他又觉得也许大礼包被丢在楼下了。 　　这种事情可谓是非常常见，因为他家理论上是在一楼，但实际上却挑空了一层，所以一开始有发生过他买了东西之后，包裹直接就抛在楼下这种事情。 　　但好在美国的人工快递费实在太贵了，他一般不怎么买东西送货上门，都是自己去商店挑打折的东西买，所以并没有因此发生多少让他苦恼的事情。 　　虽然他觉得一个能绑定自己还带来那么多神奇马甲的系统应该不至于送个东西都送错地方吧，但总之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还是穿着个拖鞋下楼了。 　　这副打扮很不适合在哥谭的夜晚外出行动，这座城市不是能让市民穿着睡衣和拖鞋到处散步的地方，他当然很清楚。 　　但自从红头罩搬到这附近住之后，这里的安全系数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而且索克又不打算走远，就只想看看楼下门口有没有放属于他的大礼包，看一眼就上来。 　　毕竟他是真的放不下这个神奇系统给出的神奇大礼包，如果错过了什么很有用的东西，他真的会懊恼一辈子的。 　　但是索克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下楼之后，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温柔亲切的提姆同学正站在一个深红色的礼盒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头。 　　索克：“……” 　　索克：“？！” 　　不开玩笑，那一瞬间，索克连提姆出道后的超级反派名称都想出好几个了。 　　索克毕竟没什么近距离接触尸体的机会，再加上这会儿离提姆还有一点距离，他还真乍一看不太能分辨出假人头和真人头的区别。 　　所以这会儿，关于地上疑似属于他的大礼包为什么已经被粗暴拆开这种事情都完全不重要了。 　　索克满脑子想着他撞破提姆同学的真面目后会不会会被做掉……但他好像没闻到血腥味，那个人头是假的吧？ 　　不，就算是假的，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一个正常人会大半夜跑到他家楼下美美把玩假人头啊！ 　　所以提姆果然不太正常吧？他难道是什么潜在的变态吗？他听说变态杀人狂都是从小事开始慢慢变成干大事的超级反派的。 　　比如说现在喜欢把玩假人头，以后突然就想把玩个真的试试手感了…… 　　索克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立刻扭头跑回自己家拿出他珍藏已久的左轮。 　　但伴随着提姆的问题，他原本有点混乱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 　　问题好像不是出在提姆身上，而是出在……地上那个原本貌似属于他的大礼包上？ 　　意识到这一点后，索克的心情顿时像死了一样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呵，狗系统，死奸商。 　　说好的送他一个神秘大礼包呢？怎么送了他一具被分尸的假人啊？是想随机吓死一个路过的无辜市民吗？ 　　而且现在是什么情况？已知提姆已经知道他是下来拿这个礼盒的了，所以……变态竟是他自己？！ 　　更糟糕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发动自己的脑筋，编出一套足以合理解释眼下仪器的话来狡辩，就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从天而降—— 　　那么大一只蝙蝠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墙头跳了下来，正一脸凝重地看着他们。 　　索克：“……”这下真的有点想吸氧了。 　　蝙蝠侠为什么会如此精准的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也是为了他的变态大礼包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一点小事竟然把哥谭的骑士都吸引过来了，至于吗？ 　　内心有点崩溃的索克并没有注意到，一直冷漠地站在一旁审视着他的绿眼男孩终于没再看他了，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蝙蝠侠身上。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眼神下移盯着自己的脚尖，很像背着家长出去搞事之后被抓了个现行的调皮小孩。 　　再结合身高，真的很像犯错了之后被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盯着的罗宾。 　　十分钟后，索克坐上了传说中的蝙蝠车，动作非常拘谨。 　　不过提姆和达米安其实比他更拘谨，因为他们明明对这辆车的一切都很熟悉，但却要装出一副“哇第一次坐蝙蝠车真是赚翻了”的样子。 　　蝙蝠车里没人说话，氛围有点窒息。 　　这让听说小儿子去找流落在外的儿子的麻烦之后，立刻急匆匆赶过来的蝙蝠侠有点无措。 　　他让自己镇定点，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别还一副毛头小子的样子，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你……” 　　“蝙蝠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罪犯或者变态。有人给我留了一张小纸条说门口有送我的礼物，我才下楼的——那东西真的不是我买的！” 　　几乎是一口气不停顿地说完了这一长串话，索克满脸紧张地盯着蝙蝠侠。 　　蝙蝠侠：“……” 　　其实他刚才没想说这些，只是想问索克是不知道关于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 　　当然，索克提到的这件事情也很重要，那个所谓的礼物蕴含着非常明显的恶意。 　　本来蝙蝠侠还在想这件礼物有没有可能是知道红头罩真实身份的人送给他的但不小心送错楼栋了，但既然索克直接主动出来认领了…… 　　那也就意味着，这份恶意确实是针对索克的。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蝙蝠侠做出了跟提姆一样的判断，然后开口：“你对那个给你送礼物的人并不陌生。” 　　坐在后排竖着耳朵听的提姆：“……” 　　很好，今天第一令人窒息的话出现了。 　　B你还打算认这个儿子吗？还是打算一辈子在他面前隐藏身份？怎么直接无缝切换到审讯模式了？！ 第42章 素材：父与子:原来我亲爹还活着吗？ 　　索克对于蝙蝠侠跟自己之间的真实关系毫不知情。 　　所以听到蝙蝠侠看似平静实则犀利的问话，他的心脏顿时猛地一跳。 　　他感觉刚才收到蝙蝠侠的邀请后，迷迷糊糊就坐进蝙蝠车副驾的自己，简直就像主动把自己关进牢里的反派。 　　现在，他身处由蝙蝠车构成的狭小的牢室里，正在被蝙蝠侠这位审讯大师狠狠关照着。 　　这可不行啊。 　　他可不想卷入一堆破事，然后直通蝙蝠侠的警惕名单。 　　他还没通关副本呢，还要继续为了赚取戏剧值让马甲出去搞事呢。 　　如果现在遭到蝙蝠侠的警惕，甚至长期处于监视之中，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跟马甲之间的联系会不会很快就被发现。 　　只要一想到如果他受到重重阻碍，可能会导致副本通关遥遥无期，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实世界也会变成副本中那种癫样——索克就顿时醒神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稍微平缓一点，至少不要显得太过慌乱，脸上的表情则是一如既往—— 　　再次感谢他的轻微面瘫，不管内心戏有多足，至少脸上都不会表露出来。 　　“我不知道。”他本来就不知道狗系统会给他送什么礼物给他，亏他还稍微期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呵呵。 　　“我跟送我礼物的那个人也不熟，只是偶尔聊过几次天——我甚至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也是绝对的真话。他跟系统当然不熟，他连系统原来会说话都是在前几天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才知道的，更别提系统绑定他才过了—— 　　天哪，原来他绑定系统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吗？ 　　自从绑定这奇葩抽卡系统后，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刺激了，比他人生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简直让他觉得度日如年。 　　不对，真要认真算的话，一切好像是从小丑和哈莉绑架他开始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系统第一次出现还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只能说他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幸亏有系统和抽出来的马甲帮助——但是别问水火是怎么来的。 　　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但索克还是及时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知道，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应付蝙蝠侠的盘问。 　　至于系统送他那份奇葩礼物的账，可以回头再慢慢算。 　　索克暗自将自己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斟酌着自己即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确保既是真话又不至于暴露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本来已经做好蝙蝠侠会继续盘问他是怎么跟那个人认识，又是怎么联系的准备。 　　但出乎他的意料，蝙蝠侠只是点了点头，竟然没有再继续“审讯”下去了。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似乎只是把索克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受害者，而不是需要用尽手段去刺探情报的嫌疑人。 　　但是索克却并没有松一口气，虽然表面上显得更放松了点，但其实心里却更加紧绷了。 　　他并不认为蝙蝠侠刚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一说。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说辞有不少可以追问的漏洞，那为什么世界第一侦探却没有紧逮着不放呢？ 　　蝙蝠侠突然选择放过他的体贴，非但没有让索克觉得轻松，反而令他疑心后面会有更恐怖的“审讯”。 　　他倒不觉得蝙蝠侠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他动用针对超级罪犯的刑讯，但也许他接下来会在语言中给他挖坑，趁他放松下来的时候，突然抓住他语言中的漏洞…… 　　果不其然，在足足五分钟的看似闲适的沉默之后，蝙蝠侠突然开口。 　　他这次一定是打算趁他放松下来的时候直取核心。 　　索克暗自将警惕提到了最高，确保不管蝙蝠侠问出怎样犀利的问题，自己都不会一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话—— 　　“对于你的亲生父亲，你了解多少？” 　　索克：“……” 　　这个问题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是打算跟他唠家常，唠到他放松警惕之后再继续盘问吗？ 　　但对于一个从小没见过自己亲爹的孩子来说，这个问题好像不太能让人放松吧？甚至可以说有点尖锐了。 　　于是索克缩了缩了脖子，露出一副有点被冒犯到，但因为他是蝙蝠侠，所以故作坚强没关系的表情。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亲生父亲。事实上，我认为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这下，不只是蝙蝠侠，就连规规矩矩坐在后面的提姆和达米安都不由地朝他投来视线。 　　突然就被三双眼睛集火的索克：“……？” 　　他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他们一副比他本人都不能接受他亲爹可能已经死了的样子？ 　　作为一个从小没见过爹还跟妈一起生活在犯罪巷相依为命的孩子，不管是从客观理性还是情感发泄的角度，认为自己的亲爹大概率已经寄了很正常吧？ 　　其实小时候索克也对自己的亲爹抱有过期待。 　　他记得大概是自己七岁的时候，曾经整天围着妈妈转，拉着她的手，撒娇求她告诉自己爸爸到底是谁，现在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他们身边。 　　那时候女人一直面无表情地做着家务，似乎不想理他，但是不管她走到哪里，是拖地还是在洗碗，身边一直跟着一条小尾巴来回打转。 　　索克甚至还跟妈妈抢拖把，抹布，想帮她做家务，让她心情好一点，这样也许妈妈就愿意告诉他关于爸爸的事情了—— 　　虽然七岁小不点的力气连抹布水都很难拧干，小小的孩子站在那里还没拖把高，折腾一番的后果就是满地满洗碗池都是水，妈妈还得再重新收拾一遍。 　　于是利维妲终于停了下来，用那双红棕色的眼睛注视着索克，似乎在思索，这么一个小不点怎么有这么恐怖的破坏力，折腾一下她家务全白干。 　　但她从索克的脸上看出了执拗，知道如果不给一个答案，索克就会一直缠着她，就算现在暂时不问了，以后还得找机会继续问。 　　于是利维妲伸出苍白的手，有点生疏地揉了一下索克的脑袋。 　　“你的父亲……是哥谭夜空中最耀眼夺目的那颗星星。” 　　索克眨巴了一下眼睛。 　　虽然只有七岁，但已经算得上早熟的他悟了。 　　哦，原来他爹已经死了啊。 　　那就没办法啦。 　　于是索克再也没问过关于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了。 　　再然后就是索克10岁那年，利维妲在一个雨夜离开了家里，从此杳无音讯。 　　这么多年都是独自生活，在索克的心里，他其实认为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早就已经是孤身一人，失去了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两位血缘羁绊最深的家人。 　　但是现在，听到蝙蝠侠的声音，他却突然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急促了一点。 　　为什么突然要问他了不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难道说…… 　　不，不要想这么多。毕竟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他很早就懂了。 　　但是明明现在才11月份，离圣诞节还有很久，上天却似乎已经执意要将他从来——至少在长大之后——再也没有奢望过的圣诞礼物送到他的身边。 　　他看到蝙蝠侠似乎踌躇了几秒，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压下了嗓音。 　　“听着，索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是之前因为一些意外，我得到了你的DNA，然后发现了你的亲生父亲……” 　　索克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 　　又过去了大约10分钟，他被带到了一处废弃的屋子。 　　索克如同梦游一般走到某个沙发旁，刚想坐下，就被蝙蝠侠眼疾手快拦住了。 　　索克：？ 　　看到索克歪着脑袋，用困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蝙蝠侠似乎轻咳了两声，很快就将手松开了。 　　“这是我已经废弃的一处据点，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了，到处都是灰。” 　　索克点了点头，好像已经理解了。 　　然后当蝙蝠侠彻底将手松开之后，他就继续一副梦游般的样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灰尘四溅。 　　蝙蝠侠：“……” 　　正如同巡视领地般绕着这处废弃据点踱步的达米安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不过当蝙蝠侠用标志性的不赞同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虽然有些不耐烦，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在自己的嘴上拉了个拉链。 　　蝙蝠侠叹了口气。 　　他一开始应该是想把达米安和提姆一起留下来陪着索克的，但斟酌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将达米安带走了。 　　现在，只剩下索克跟提姆待在偌大的、空旷的屋子里了。 　　当给自己带来具有堪称恐怖的冲击性消息的人离开之后，索克才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在逐渐恢复思考。 　　他的脑子里就像倒带一样，慢慢回放着蝙蝠侠刚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已经告诉你父亲这件事了。他对你感到愧疚，但考虑到你已经成年了，也许不想跟他们一起生活，所以本来打算先联系你，跟你见上一面，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你现在似乎被非常危险的人盯上了。他很担心你，所以我刚才给他发过消息之后，他希望能够将你接到家里共同生活。】 　　【至少，等威胁你的人被抓住之后再做打算。】 　　【……你愿意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你父亲会来接你回家。】 　　那当然是不愿意的。 　　索克心里发出了理智的声音。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呢，蝙蝠侠还在这里跟他玩神秘主义。 　　虽然有蝙蝠侠做担保，他倒是不担心哥谭的守护者会把他一个普通市民给卖了，但是…… 　　不对，这不是重点。不管他亲爹到底是谁，他都不可能搬过去跟对方一起住啊。 　　现在蝙蝠侠跟他亲爹都认为他陷入了危险，需要搬过去跟别人一起住，不适合独居，不就是因为那个破礼盒吗？ 　　但他自己很清楚，这都是误会，他并没有被什么变态杀人狂盯上，陷入危险之中。 　　如果搬过去跟陌生的亲爹一家一起住——那家伙肯定不是一个人住吧？应该是有自己的家庭了，都用了“他们”——那他投放马甲什么的，岂不是很不方便？ 　　所以心里那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跟亲爹见上一面可以，但是接他去一起住就没必要了。 　　他现在就该告诉蝙蝠侠自己的决定，对方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强迫他一个成年人必须得跟亲爹住一起吧？ 　　但他却听到自己的嘴里发出了不理智的声音。 　　“……好。” 　　——啊啊啊啊啊！ 　　现在，扰乱他理智的蝙蝠侠已经离开了，索克简直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刚才到底都乱答应了些什么啊？ 　　好什么好啊？ 　　先不提搬过去之后他自己行动一点都不方便，被发现围着他转的马甲的概率会大大提高之类的麻烦，他一个成年人莫名其妙住进去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现在可能是真心的，但是等他真住进去之后会不会觉得麻烦呢？他的家人又会怎么想？ 　　妈，你把你儿子坑得好惨啊，你不是说你儿子亲爹已经变星星了吗？谁家星星老爹还会从天上下来啊？！ 　　……但是冷静下来想了想，索克又觉得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他现在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搬过去跟亲爹一起住大可不必，但是既然人还活着，是不是可以把这些年的抚养费结一结？ 　　他也不要多，给个几千意思意思也行。 　　至少他一学期的生活费都不用操心了，可以考虑暂时停掉校内的食堂兼职，花更多的时间去研究怎么通关副本……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索克渐渐不再去想他亲爹是个怎样的人了，将思绪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也因此，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提姆会被留下来陪他一起等亲爹？ 　　等会儿他被亲爹接走了，提姆该怎么办？ 　　——当然是跟他一起被接回家了。 　　而达米安已经先行一步了，坐在蝙蝠车上风掣电驰，看老父亲一路狂飙回蝙蝠洞。 　　毕竟对蝙蝠侠来说时间有点赶。 　　索克那边还以为亲爹已经出发来接他了，实际上亲爹还得先狂飙回蝙蝠洞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再折返回去…… 　　“真搞不懂亚尔为什么会觉得您已经死了，父亲。”男孩稚嫩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但蝙蝠侠面上没有做出任何异常反应。 　　“从他的角度看，一个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的父亲大概率已经死了。” 　　他当时没有就这个问题去问索克。 　　因为心里的这一份愧疚，让他觉得索克会有这种也许带有发泄性质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也因为以蝙蝠侠的身份不太合适去问。 　　不过达米安自从来到哥谭跟父亲相处之后，就越发认可信服甚至崇拜父亲，所以显然没办法接受没眼光的索克竟然这样说父亲。 　　但他最终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只是双手插兜，酷酷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您不打算告诉亚尔您的双重身份吗？”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废话。 　　如果蝙蝠侠不想在索克面前隐瞒他的父亲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那么他完全没必要搞这么一出折返，完全可以直接在索克面前摘下面罩。 　　而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在第一次见到杰森的时候，蝙蝠侠就带着这个胆大包天撬蝙蝠车的轮胎而且居然还成功了的小鬼坐在屋顶上吃汉堡，并且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而达米安对于蝙蝠侠会不会将自己的秘密身份告诉亚尔也没有任何意见。 　　他不觉得父亲会弱到只是说了个秘密身份就出大问题，也不认为自己会弱到在罗宾之争中输给亚尔。 　　所以，换句话说，他其实是认为蝙蝠侠大概率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新找到的儿子的。 　　现在蝙蝠侠选择隐瞒，在他看来才是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甚至，进一步去想，在隐瞒身份的前提下将索克接到韦恩庄园来，这固然是一种保护，但是否也意味着一种监视呢？ 　　最近在父亲的勒令下，白天上学，晚上到处巡逻，已经很久没有翻过蝙蝠电脑秘密文件夹的达米安眉头一皱，隐约抓住了些什么。 　　“您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跟索克有关？也跟这几天您总是前往瞭望塔开会的事情有关？” 　　“……”蝙蝠侠一直知道自己的小儿子非常敏锐，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如果单纯论侦探能力逻辑推理，也许他不如提姆，但是在揪出别人想要隐藏的小秘密这方面简直无往不利。 　　但还是那句话，在有着一大家子的情况下坚持独自工作，可是蝙蝠家的传统。 　　作为蝙蝠家的绝对核心大家长，蝙蝠侠自然也是想在尚且没有下定论的时候能瞒则瞒。 　　但是就现在来看，隐瞒也许没有很大的意义了。 　　他一直不不想让达米安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担心他会私底下接触索克，然后被卷入那个诡异的“平行宇宙”，然后让本就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要知道，达米安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简直活脱脱是个魔童。 　　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现在不深入接触的时候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逐渐愿意按照社会上正常的三观来行事了。 　　当然，他不是对达米安有什么意见。他很清楚，在刺客联盟那种环境里长大，达米安现在能被掰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那个平行宇宙的环境有点过于复杂了，就连超人和神奇女侠这样三观成熟的超级英雄，都不可避免会受到一点影响。 　　如果达米安也中招了，很难说他会从中受到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 　　但是达米安今天已经接触到索克了。 　　按照他推理出来的那个进入模式，达米安今天晚上或者别的什么时候一定会进入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里，除非…… 　　但是蝙蝠侠不想赌“除非”，因为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因素。 　　所以与其让达米安大概率一无所知地进入另一个世界，他斟酌片刻后，觉得倒不如将一切都告诉他，总能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他们已经快到蝙蝠洞了，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这些事情可以等会再跟你讲。现在，你先告诉我——你接触了那个礼物送达的第一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达米安虽然有些不满要等会儿再讲，但还是乖乖回忆起来。 　　但他能说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提姆当时在现场观察出来的，比如礼物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周围没有任何搬运的脚印或者拖拽的痕迹。 　　当说到那个六等分的人偶刚开盒时的样子时，达米安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那个东西让我感觉有点熟悉……”记忆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发出了尖锐的笑声，提醒着他不要错过这个线索。 　　达米安皱起了眉，总算从记忆中挖出了他不太愿意回忆的那一小段。 　　“我想起来了，是小丑侠。” 　　“什么？”蝙蝠侠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总感觉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自从小丑侠在那天小丑的核弹表演落幕后就消失了，连带着蹂躏者和罗宾犬也不见踪迹。 　　他还以为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 　　……直到今天，他刚回到蝙蝠洞的时候接到了东区那边的警报，称有疑似小丑的生物正在到处抓小狗。 　　但他急着去找索克和达米安，评估了一下如果只是到处抓狗的话，危害好像也没有很大，就给红头罩发了消息，然后就急匆匆出发了。 　　而现在，他收到的那条警报里，正在东区到处乱窜的疑似小丑的目标，跟莫名其妙给犯罪巷索克家送礼的嫌疑人的行动轨迹重合了。 　　与此同时，达米安略带烦躁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跟那家伙交手的时候，他对我说，他遇见的上一只小鸟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 第43章 素材：父与子:索克是个被卷入阴谋的小可怜？ 　　【看到你这么活泼，还真是让人高兴……】 　　【我遇见的上一只小鸟，现在可是连动都动不了了哈哈哈哈！】 　　就是这一番癫狂的话语，令当时的罗宾手头微顿，然后就被暗算了，直接放跑了小丑侠。 　　这件事令达米安非常懊恼，他认为放跑小丑侠是自己的失误。 　　假如当时他能够更谨慎一点，不听小丑侠说的那些胡言乱语，也许就不会放跑他了。 　　而且更令他不自在的是，他当时之所以会突然停顿了一下，是因为他以为小丑侠之前遇到了他的兄弟姐妹们，然后…… 　　当然，事后他挨个拜访了兄弟姐妹，证明了小丑侠当时说的似乎只是为了扰乱他而随口编的谎话，大家都好好的。 　　但是后来罗宾犬的出现，又让达米安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他感到非常懊恼，既为自己随随便便就放下了之前小丑侠说的癫言癫语，也为平行宇宙的自己竟然轻易就被折磨到精神失控，认小丑侠做父亲。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如此软弱，哪怕那本质上并不是自己，只是平行宇宙的达米安。 　　但他忽略了一个微小的点—— 　　罗宾犬也许在精神上遭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精神状态是肉眼可见的不正常—— 　　当然，他的肉体上应该也是经历了一些折磨，皮肤都白得跟小丑一样了。 　　但是，他还能动。 　　并不是说他还能动，就证明小丑侠对他还是非常心慈手软的，没太遭罪，但这就不符合小丑侠当时说的那句话了—— 　　他说，他遇见的那只小鸟已经被折磨到动都动不了了。 　　最开始达米安认为这句话是谎话，后来又以为那只小鸟指的是罗宾犬。 　　但假如说，小丑侠当时话语中的那只小鸟，从头到尾指的都不是罗宾犬，而是另一只呢？ 　　毕竟他的父亲有着这么多的小鸟，所以他有着这么多的兄弟姐妹。 　　不过其实他也早就该想到这一点了。 　　能够放任罗宾犬一直是罗宾犬的样子，甚至放任他一直跟在小丑侠身边，而没有尝试将他拯救回去，那个世界的格雷森他们怎么可能状态还好呢？ 　　但他也确实没有想过，他们竟然那么没用，已经变成“连动都动不了”的状态了。 　　一想到格雷森或者陶德或者德雷克四肢脑袋全部被拆分开来，毫无生气地被放在礼盒里的样子，达米安就感觉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差。 　　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吗？目前看来，平行宇宙的该隐和布朗似乎没有出事——考虑到礼盒里的人偶很明显是个男孩。 　　但是至少两只小鸟都出事了，其他人的情况至少也绝对称不上好。 　　……平行宇宙的那些家伙也太弱了。 　　平行宇宙的父亲到底在干什么啊？ 　　达米安的脸颊稍微鼓了起来。 　　他悄悄看了一眼始终镇定自若的蝙蝠侠，觉得果然自己的父亲才是最好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好的父亲已经有一点死了。 　　他最近接触到的，关于平行宇宙的孩子们可能出事了的消息也太多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超人他们魂穿到的那个世界，夜翼已经不幸死亡了，达米安则跟了那个残暴的超人。 　　其他人下场不明，但在那种吃屎的世界应该也处境不太妙。 　　然后就是小丑侠——他其实直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小丑侠所在的那个宇宙是什么情况，只能确定他的宇宙应该跟超人他们去的那个宇宙不一样。 　　然后在小丑侠那边，他亲手杀死了一只小鸟，让他再也无法动弹，然后还将精神已经彻底异化的罗宾犬带在身边…… 　　此时此刻，蝙蝠侠的心里也产生了跟达米安一样的抱怨—— 　　那个宇宙的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会让孩子们变成这样？ 　　而且，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心理上的焦虑彻底发作了。 　　一直以来，他都对于自己让那么小的孩子们跟着他一起踏上战场感到歉疚。 　　在迪克担任他助手的时期，他的心理状态应该是最好的，杰森时期也不错，但自从杰森……因为小丑而去世之后，他就不再愿意将孩子们卷入这趟浑水。 　　但是提姆主动找上门来，芭芭拉和迪克也一直不愿意从这一行退出，哪怕遭遇了再多的痛苦，也坚持当义警…… 　　一直以来，蝙蝠侠都知道自己的心里存在着这种障碍，但是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和陪伴，他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而现在，得知平行宇宙的孩子们出事了，他心里埋藏已久的焦虑再次发作，来势汹汹。 　　所以他把迪克赶回了布鲁德海文，并且一直保守着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然，一如既往地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及提姆是因为已经被卷入其中，他才不得不告诉他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蝙蝠侠一直在冷静梳理阐释自己要在索克面前维护双重身份的心路历程。 　　索克的身上确实有些问题，但是他其实并不觉得索克是超级反派。 　　不只是因为那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更因为目前为止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侦探探案，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所以他选择隐瞒自己的双重身份，主要是出于两种考量—— 　　第一，索克虽然大概率不是某个想要搞阴谋诡计的超级反派，但他极有可能已经身处漩涡中心了，并且是阴谋中的重要一环。 　　尽管目前他没在索克身上发现任何监视器、监听器、定位器，但他还是决定稳一手，防止自己的真实身份遭到泄露。 　　而第二点……其实才是更为重要的一点。 　　其实，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在得知他不想把双重身份告诉索克的时候，都以为这只是暂时性的。 　　等到这次事件过去之后，他还是会告诉索克真相的——正如他对每一个孩子那样坦诚。 　　但事实上，假如可以的话，蝙蝠侠打算一直隐瞒“索克的父亲就是蝙蝠侠”这件事。 　　索克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交际圈……虽然根据提姆的报告，这个交际圈可能没那么健康。 　　而且他是个没有经过任何体能战斗训练的普通人，貌似也没有什么想要成为罗宾或者别的义警的执念或理想。 　　他将索克接到韦恩庄园，在度过了这段危险期之后，假如索克不愿意继续跟他们生活下去——考虑到庄园里永远住不满甚至长期只住了一两个人的房间，这应该才是常态。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他可以给索克重新置办一个安全的住处，再给他设立专属于他的信托基金，让他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 　　……如果索克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没有什么恶感的话，也许他们也能固定一段时间见上一面，当然，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 　　这样一来，等索克摆脱了围绕着他的危险漩涡之后，他就能够过上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了，不需要卷入任何危险。 　　不得不说，蝙蝠侠的想法竟然跟索克心中期望的事情重合了。 　　不需要再为了学费和生活费而焦头烂额奔波，没有压到他快要喘不过气的压力，可以更轻松地享受校园生活，没有任何危险、任务。 　　这似乎就是索克想要的一切了。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蝙蝠车终于在一个猛刹摆尾后停进了蝙蝠洞。 　　达米安跳下车，冷着张脸往楼上走。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跟换装成布鲁斯·韦恩的父亲一起去接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太蠢了。如果他想跟亚尔一起回来，为什么不直接留在那里，而是坚持要跟父亲一起返航？ 　　他对于迎接新的家庭成员没有任何兴趣。 　　“达米安。”然而，在他即将走入电梯的时候，蝙蝠侠却叫住了他。 　　小男孩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但还是秉持着对父亲的尊敬回过头。 　　“父亲，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做吗？”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跟亚尔相关的事情吧。 　　叮嘱他在目前看来还只是个普通人的亚尔面前收敛着点，以及对他的态度至少不要太糟糕之类的。 　　但是蝙蝠侠却并没有说跟索克相关的事情。 　　他只是摘下头套，用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达米安，眼中闪烁着清晰可见的担忧。 　　“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送礼盒的那个幕后黑手……真正要针对的人不一定只有一个。” 　　因为礼盒是摆在索克家楼下的，索克本人也承认他会下楼是因为有人提前预告要送他礼物，所以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份威胁是针对索克的。 　　但蝙蝠侠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摆在礼盒里的六等分的死小鸟，黑发蓝眼—— 　　符合这些特征的，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甚至几乎所有人看来，应该都是迪克杰森（大众眼中已去世）和提姆吧？ 　　送礼盒的幕后黑手，在纸条里赤裸裸地展示了自己对于杀死剩下的小鸟的兴趣。 　　但问题是—— 　　连蝙蝠侠本人都是刚刚才知道索克是自己的孩子的，究竟什么人才会在他之前就已经知道索克也是“小鸟”，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这份充满恶意的礼物？ 　　不管怎么想，蝙蝠侠的心头总是压着这些疑云。 　　也许这跟索克的身世有关。也许就是有人在他之前就知道索克是他的孩子了，并且那人也一定知道布鲁斯的双重身份。 　　但还有一种可能—— 　　真正被盯上的目标不是索克，或者不止索克，其他的小鸟也在其中。 　　听到布鲁斯暗含担忧的声音后，达米安动作微顿。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没有想任何东西，没想亚尔，也没想父亲母亲，家族荣誉，继承。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因为小丑侠那近乎诅咒的话语，挨个找上了他的兄弟姐妹们，确认他们的安危，并且让他们近期小心点。 　　那时候他在想着要保护属于韦恩的财产们的安全，自认为并不是出于可笑的兄弟之情之类的原因。 　　那父亲呢？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又在想着什么呢？ 　　达米安并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因为他早在第一次见面，父亲就将他留下来的时候就一直都知道答案。 　　他又重新将头扭过去，别扭回答：“知道了。不过您根本不需要担心——我的眼睛是绿色的。” 　　首先，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其次，像那种嚣张到直接送出礼盒进行挑衅的罪犯，肯定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仪式感的。 　　这种表演型人格不会送出对未来的表演无用的道具，所以达米安合理猜测，礼盒中六等分的人偶应该就是罪犯期望中下一只小鸟的死法。 　　也就是说，罪犯大概率会挑选一只跟人偶一样的黑发蓝眼的小鸟杀死，完成他的“仪式”。 　　……啧，他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那几个让人不省心的兄弟得注意点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注定继承韦恩家和蝙蝠侠披风的那个人呢，总得对其他人多上心点。 　　这也是身为领导者的义务。 　　达米安就这样维持着酷酷的表情，上了电梯。 　　看到那孩子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被顺毛之后的小雀跃的样子，布鲁斯嘴唇微挑，眼中溢出笑意。 　　但是当他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准备从车库里挑一辆车去接索克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轻松喜悦的表情。 　　索克…… 　　他闭了闭眼睛，溢出无声的叹息。 　　伴随着引擎轰鸣的声音，蓝色保时捷遁入了哥谭的夜色中。 　　蝙蝠侠的废弃安全屋里，索克终于摆脱了神游天外的状态，注意到了正在用手机聚精会神的跟人聊天的提姆。 　　嗯……刚才因为得知自己亲爹还活着，冲击有点太大了，明明提姆同学好心留下来陪伴自己，但是却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真是太失礼了。 　　但是提姆现在看起来好像正在忙欸，去找他说话是不是打扰了他？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索克。” 　　提姆头也不抬，就像额头上还长了一只眼睛一样突然开口。 　　索克稍微惊讶了一下，一想到提姆同学毕竟是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管理两家大型企业经验的少总，顿时释然了。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应该是他的基本素养，不然提姆怎么在开会的时候怎么洞悉哪个董事勾结了外人要拉自家公司的电闸。 　　不过幸好现在跟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是最近已经有点熟悉起来的提姆，所以索克的态度还算自然。 　　“嗯……怎么说呢，谢谢提姆同学特意留下来陪我了。不过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点？等会儿你要怎么回去啊？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说这话的时候，索克稍微有点肉疼，毕竟叫车真的很贵。 　　但是考虑到提姆同学牺牲自己的时间和便利，特意留下来陪他，帮忙叫个车是应该的。 　　大不了等会见到亲爹之后，让亲爹来报销。 　　听到索克虽然很礼貌体贴但显得过于客气的话语，提姆微微抬头，视线终于离开了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他好像现在才突然意识到，索克似乎还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就是提姆的监护人，布鲁斯·韦恩。 　　哪里还需要打什么车啊？布鲁斯开车过来后直接就能把他们俩全部打包接回去了。 　　提姆本来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又反应过来，蝙蝠侠刚才根本就没有提到过索克亲生父亲的身份。 　　他现在要是先一步说出来也太奇怪了。 　　所以提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索克其实有点想跟提姆多说几句话，来缓和一下气氛。但现在的他实在是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他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也有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唯一的亲人，他就感觉一种如同要麻痹他的喉舌般的紧张。 　　所以索克开口试图活跃气氛，最后的结果却往往是提姆反过来安慰他。 　　这样令人尴尬的循环尝试了几次后，索克就放弃了。 　　他干脆保持沉默，人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但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提姆为了不给他带来更多压力，佯装低头处理手机上的信息。 　　但其实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索克。 　　他对索克的观感其实有点复杂。 　　从最开始认为他是一个值得被基金会帮助的好学生，再到后来意识到索克也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甚至很可能跟哥谭的阴影有关。 　　从那时起，他对索克的关注难免多了几分监视和审视的意味。 　　再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很难用纯粹审视的目光看着索克了。 　　也许是因为索克身体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坐姿堪称端正，但眼睛却一直忍不住往门口瞟的举动，让他意识到—— 　　索克正在为自己即将见到亲生父亲而感到激动和忐忑，就像每一个从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一样。 　　提姆用余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手机屏幕上了。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去相信索克并不是他之前想象中的幕后黑手，或者跟蹂躏者之流有所勾结。 　　也许就像原本在他心中已经将可能性排得很低的那种想法，索克只是遭到利用了—— 　　因为他恰好是一枚可以用的棋子，又或者被人知道了他的血脉身世。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有不少阿卡姆的老朋友都已经隐约知道蝙蝠侠等于布鲁斯·韦恩了。 　　提姆没有思考太久，因为索克盯着门口的眼睛已经亮了—— 　　屋外传来轮胎重重摩擦地面，引擎停歇的声音。 　　索克换了个坐姿。 　　提姆能看出他更加忐忑不安了，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极力保持跟往日差不多的神态，但他闪烁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想立刻跑到门口开门，又忍住了。 　　提姆无声地叹了口气，直接将手机收了起来，人也站了起来。 　　“提姆？”索克迷惑地看着他，然后就见这位向来极有分寸的朋友突然走到他的身边，手上一用力，愣是将他拉了起来。 　　他顺着提姆的步伐走向门口，然后在意识到提姆要做什么之前，就已经眼睁睁看着他猛地拉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 　　索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有点慌乱，但是又不能责怪提姆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来不及了—— 　　因为门后已经露出了一张含笑的面容。 　　“嘿，索克？”那张自己才刚见过没多久，还被请了一顿午饭给了三倍工时费的，属于哥谭王子甜蜜的面容洋溢着亲切中又略带忐忑的笑意。 　　见索克始终不说话，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然后慢慢溢出了更浓厚的忐忑。 　　“呃，抱歉，我是不是忘记自我介绍了？虽然我以为蝙蝠侠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 　　“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索克就像一个因为接收了太多信息而卡机的小机器人一样，始终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这时，他才好像停摆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转，脖子一卡一卡地微微抬了起来——布鲁斯显然比他高了五公分左右——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他看到了那双钢蓝色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惊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真的有点不太礼貌了，但是…… 　　谁能在本市首富告诉你，他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啊？！ 　　索克上下打量着布鲁斯，那双放在一起对比确实显得跟布鲁斯很像的蓝眼睛瞪得老大，都快赶上两个探测仪了。 　　不是，所以他亲爹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老妈要说他已经变成天上星星了？ 　　等一下，原话好像不是这样说的来着……利维妲说他亲爹是哥谭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索克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定制西装容光焕发的男人。 　　他眉眼俊朗多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虽然已经三十好几了但黑发依旧蓝眼迷人，很多人愿意倒贴睡他，年年登上钻石王老五榜首。 　　假如有人发起投票，询问广大哥谭市民，整个哥谭最重要的那个人是谁—— 　　那么大部分人应该都会选择蝙蝠侠，索克也会投出这一票的。 　　但是假如投票改成最耀眼夺目的那个人是谁，那么也许投票不会像蝙蝠侠那样集中，但最终还是会有超过半数的人认为那个名字叫布鲁斯·韦恩。 　　理清楚思绪后，索克感觉自己小时候坚定的信念塌陷了一角。 　　不是，妈，原来你当初形容亲爹是星星是字面意思啊？！ 第44章 素材：百特饭:来自伪·小学生的碾压 　　“索克？” 　　布鲁斯略带担忧的声音让索克醒过神来，有点局促地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走神了。 　　“嗯……韦恩……”后面那个先生还没说出来，他突然想起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顿时有点头皮发麻，像是过电了一样。 　　“父亲。”他最后紧急刹车，改成了这个有点郑重的书面词，然后突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既视感—— 　　罗宾好像也是这样称呼蝙蝠侠的？ 　　他既感到有些许荒谬，又生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话说，他们现在的罗宾该不会也是跟自己的亲爹很生疏的那种情况吧？一般的家庭哪有喊父亲的，一般都直呼其名，撒娇的时候喊爸爸。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过于正式又别扭的称呼，布鲁斯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让索克有点懊恼。还不如直接喊韦恩先生呢。 　　但是下一秒，布鲁斯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嘿，索克，我很高兴你愿意喊我父亲。不过，为了让我们更亲近点，你愿意像其他孩子那样直接喊我布鲁斯吗？” 　　他朝索克眨了眨左眼。 　　于是索克就像被施了魔法的人偶一样，呆呆地点了点头。 　　“哦，布鲁斯。” 　　布鲁斯：Wink❛‿˂̵✧ 　　索克：(´°Δ°`) 　　看着第一次以父子的身份见面的这俩家伙让人无奈的表现，提姆嘴角一抽，忍不住上前。 　　“布鲁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打算带我们回家吗？” 　　听到提姆的声音，索克忽然心头一跳。 　　他好像现在才突然意识到，提姆是布鲁斯的养子。 　　换句话说，提姆就是他刚才还思考过的该怎么相处的亲爹家庭中的一员。 　　他们等会要回的是同一个“家”，而他刚才还在考虑该怎么帮提姆打车的同时，顺便找布鲁斯报销…… 　　啊啊啊啊啊！太尴尬了！ 　　虽然知道自己当时提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就是布鲁斯，但是索克已经快眼神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布鲁斯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提姆说的没错。” 　　索克注意到他扯了扯领带，脸色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轻松了些——原来布鲁斯刚才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会感到有点紧张吗？ 　　然后，他看到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的蓝眼睛，眼中漾开如同夏日海滩上的海浪般美丽的波纹。 　　“索克，我们一起回家吧。”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提姆一起坐上保时捷后座，把布鲁斯当成司机的索克陷入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先前的想法不是见到亲爹之后跟他说清楚，他更希望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然后想办法爆点金币出来吗？ 　　为什么现在剧情已经快进他乖乖坐上后座，准备跟着一起住进亲爹家里去了？ 　　啊，他想起来了，万恶之源绝对是提姆和布鲁斯一前一后的那一句—— 　　【我们一起回家吧。】 　　索克：“……” 　　可恶，他居然是这么经不起诱惑的人吗？ 　　就算布鲁斯的住所是韦恩庄园，是据说全哥谭最奢华古老的大庄园……他这辈子都没住过的大庄园……人人梦寐以求的大house。 　　索克陷入沉思。 　　他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跟着亲爹一起住进去，平时开马甲的时候不方便就不方便吧，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当保时捷低调地开进韦恩庄园的时候，索克根本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自己从来没住过的大house。 　　他开始在脑海中拼命回忆韦恩家现在常驻的有几口人…… 　　该死，他之前一向比较关注蝙蝠侠的消息，甚至都清晰地知道每一任罗宾的更替，但是对于韦恩这样一看就跟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怎么关注。 　　但凡刷到花边新闻的时候多看两眼呢？！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韦恩有没有已经带进家里的女朋友…… 　　是，他当然知道布鲁斯没有结婚，不然的话全哥谭早就被引爆了。 　　但是对于很多美国阔佬来说，把男女朋友带进家里一起生活但是没领结婚证可是很正常的！ 　　还有，韦恩现在到底有几个孩子来着？他怎么记得有段时间花边新闻都被“收养癖韦恩”给刷屏了？！ 　　见索克一直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停好车的布鲁斯跟提姆无声对视一眼。 　　布鲁斯：这孩子怎么了？ 　　提姆：别担心，他只是又紧张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真的毫不担心的。 　　但是家里已经做好准备了，布鲁斯刚才看似正在专心开车，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阿尔弗雷德发来的消息。 　　达米安虽然嘴上说着绝对不会欢迎索克来到这个家的，但其实上楼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一直臭着张脸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 　　据阿尔弗雷德所说，他假装自己突然很想玩狗，在跟提图斯一起玩——当然事实上他也很喜欢提图斯。 　　但是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把目光投向门口。 　　他应该跟卡珊德拉说了这件事。 　　所以这位最近刚好一直住家里的刺客女孩如同幽灵一般下了楼，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眼睛一会儿看达米安，一会儿看家门口。 　　芭芭拉也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有点太晚了，但是明天一大早她就会过来蹭早餐，顺便看看布鲁斯的新小孩。 　　……其实布鲁斯有点不想让她过来。 　　毕竟另一个世界的准入机制，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如果芭芭拉也近距离接触了索克，那她明天晚上很有可能也会被拉进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里。 　　但是芭芭拉已经知道了索克的事情——这位电脑天才总有办法人在钟楼却能远距离搞到蝙蝠电脑里的情报。 　　所以布鲁斯只能一边维持着脸上的从容，一边暗自想着，到底该不该把另一个世界的情报告诉芭芭拉。 　　但他总感觉说了之后，芭芭拉就更会过来了。 　　对了，既然芭芭拉都知道了，迪克…… 　　才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布鲁斯就遭到了一连串的短信轰炸。 　　【迪克：？？】 　　【迪克：你又有一个之前毫不知情的亲生孩子了？】 　　【迪克：我已经不想问像你这样怎么好意思总是叮嘱我们要做好保护措施了，我现在只想问—— 　　为什么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布鲁斯镇定地回复了一条消息。 　　【你不是最后一个。我还没告诉杰森。】 　　然后他就迅速将手机收了起来，拉开车门，又抢在索克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拉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有些俏皮地行了个侍从礼。 　　“索克先生，请下车。” 　　索克没想到布鲁斯会做出这种举动，有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他脸上局促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将手搭在了布鲁斯伸出的手心上。 　　——呵，布鲁斯的小把戏。 　　提姆在心里腹诽了两句，自己拉开门下车了。 　　他知道，等会儿进入庄园正门之后，就会看到在跟提图斯互动的达米安了。 　　他也知道达米安应该不太可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毕竟自己有前科之鉴，心理阴影，还是准备到时候先索克一步走进去，多少能盯着点。 　　布鲁斯一眼就看出了提姆的想法。他既对此感到有点抱歉，又欣慰于提姆似乎对索克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老实说，光看之前提姆对索克的行为侧写，他都要怀疑在提姆心里索克已经是大魔王了，难免有点担心两人以后的相处。 　　“亚尔——” 　　当达米安注意到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人也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努力营造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索克也跟他一样流着父亲的血，理论上拥有继承权。 　　但是他会用自己强势的态度，让索克的自觉放弃跟他争韦恩和披风的继承权的。 　　然而他精心营造出来的下马威很快就被第一个进来的提姆给破坏了。 　　只见提姆看到站在桌子上的他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立刻摆出一副非常夸张的表情。 　　“天哪！达米安，不要站在桌子上，很危险的，快点下来！” 　　敢从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的达米安：“……”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德雷克你有什么毛病”，但很快就看到紧跟着索克一起进来的父亲投递过来的眼神，后知后觉想起来索克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换句话说，他要像被带去宴会时那样，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个“脾气有点怪但总体还算正常的天才小孩”。 　　达米安：“……TT。” 　　他光顾着想索克现在被隐瞒着双重身份的秘密，就不可能跟他竞争罗宾了，完全可以打破家里来一个孩子就要换一任罗宾的魔咒。 　　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也就意味着家里多了一个至少明面上不知道他们秘密身份的普通人。 　　划重点：一个需要他努力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弱者的普通人。 　　他以后不仅要在学校里忍耐着，还得在家里继续忍耐着。 　　想通了之后，达米安皱起了眉，突然希望父亲从一开始就告诉索克他们的身份了。 　　但是现在，他什么话都说不了，扭头一看，还发现他的武士刀已经被卡珊德拉悄悄拿回房间了，全方位确保他没办法吓到柔弱的普通人兄弟。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想要从桌上跳下来，结果还没开始跳就被索克猛地跨步上前拦住了。 　　“你是叫达米安，对吗？”索克总算有点想起来了。 　　这小孩不就是一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突然蹦出来的韦恩亲生儿子吗？不过他自己也是突然蹦出来的就是了。 　　他微微仰头，看着站在桌子上之后比自己稍微高出一点的达米安，同时也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努力露出友善的笑容。 　　“别直接跳下来，很容易崴到脚的。” 　　索克本来想把小孩抱下来，但是又担心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小凳子给他垫脚。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完全没有丝毫被体贴的感动，只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被盯了足足十来秒，索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这真的只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吗？气势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那个个子小小气势十足的冷脸罗宾站在他面前……话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吗？ 　　不过达米安叮了他一小会儿，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跳到了他给的踮脚小凳子上，垫了一下才下来。 　　于是索克松了口气，心想虽然新弟弟疑似面瘫或者罗宾的狂热模仿者，但还是挺好相处的。 　　达米安则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对方真的是个没有经受过半点训练的普通人，经不住他一下的。 　　被小瞧虽然很不爽，还是先暂时忍了吧，要拿出面对学校里天天因为他的一些正常行为而大呼小叫的愚蠢老师的那种态度…… 　　不行，根本就忍不住。 　　他在外面得忍就算了，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还得忍？ 　　“我先去训练室了。”达米安决定去训练室里好好发泄一通。 　　是的，因为韦恩庄园占地面积非常大，所以他们不仅在地下的蝙蝠洞里有专门的训练室，在上面的庄园里也有。 　　索克没怎么在现实中跟人社交过，本来刚才接触新的家人还有点忐忑。 　　但是达米安刚才踩了他拿的凳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给他的回应，让他有点自信心小膨胀了。 　　他开始觉得跟新的家人相处也没那么困难嘛，完全没有意识到达米安是想避开他，于是自信满满地跟了上去。 　　“你要去训练什么啊？空手道吗？其实我也略懂一点哦，我也一起去吧。” 　　提姆很好相处，但是达米安好像有点别扭，所以索克想趁胜追击跟他处好关系。 　　然而达米安唰地一下扭过头，不敢置信地打量了一番他看不出任何肌肉的清瘦身材。 　　“你想跟我一起去训练室？”没见过上赶着找打的。 　　索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可不会觉得小孩子就干不过成年人，犯罪巷的小孩子最精了，不精根本活不下去。 　　难道达米安看着小小一只，但是其实已经是空手道高手了吗？比如小小年纪就已经黑带了？ 　　刚才已经把牛皮吹出去的索克顿时有点心虚，赶紧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我想在旁边观摩一下，可以吗？” 　　达米安瞅了他两眼，面色古怪，但却点了点头。 　　“随便你。”他顿了顿，瞟了一眼布鲁斯，然后语速飞快地补了一句，“这里也是你家，你想去哪里不用问我。” 　　于是索克就开开心心地跟在他后面前往传说中的训练室了。 　　布鲁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刚才略带紧张的肌肉却已经放松了下来。 　　他本来也想跟过去看看，但就在这时，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却传来一阵震动。 　　布鲁斯将不断振动的蝙蝠通讯器掏了出来，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有人闯入了蝙蝠洞。” 　　“芭芭拉还是杰森？”提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爆出了这两个名字。 　　布鲁斯调出后台监控，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无奈，而且看着比刚才更无奈了。 　　“是杰森。我下去看看。” 　　“那我去索克和达米安那边看着。”提姆会意，也抬步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于是布鲁斯通过藏在书房里的电梯下到了蝙蝠洞。 　　门一开，他就看到红头罩正气势汹汹地坐在蝙蝠电脑前翻找着什么。 　　他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头都没回，语气很不客气。 　　“我看电脑里跟小丑侠相关的资料库里写着他跟一个叫索克的家伙之间疑似存在联系，真的吗？我现在就去找他。” 　　“……”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都想找索克？就不能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沉声道：“事实上并不能确定他和小丑侠之间的联系，这只是提姆的推测。 　　“至少就目前来看，索克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能力，也没有经受过训练，就算他真的在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也极有可能是遭到利用的一环……” 　　“那也得等我先调查一番再说。” 　　红头罩的声音很冷，让人不禁联想他口中所谓的调查究竟是怎么调查，该不会直接把枪管塞人嘴里吧？ 　　这让布鲁斯不禁皱了皱眉。 　　红头罩最初回到哥谭，开始在东区打拼厮杀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凶名在外的日子。 　　那段时间他在帮派混战中杀了很多人，其中未必没有罪不至死的。 　　而且只要是跟他想对付的帮派或者违禁品交易有关联，却又不肯说出情报的，他就会直接动用残酷的刑讯手段。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至少最近半年，红头罩的行事作风已经温和了不少，勉强踩在蝙蝠侠能接受的底线上。 　　他也逐渐掌握了跟死而复生的儿子相处的方式，见面先打一架，然后再一起去吃快餐，偶尔回趟家。 　　所以当红头罩突然又展露出了这副暴躁的态度，他愿意相信是事出有因，而不是拉撒路池又开始让他的精神逐渐转向残暴的一面了。 　　于是布鲁斯的语气还算温和，甚至有点循循善诱。 　　“杰森，你怎么了？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你有点太急躁……” 　　“哈，我急躁？”红头罩冷笑一声，直接站了起来，扭头瞪着老头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小丑侠那个该死的玩意又回来了，还牵着一大群罗宾犬！又有很多孩子被那个恶心的东西祸害……呃。” 　　他看着身后好好做了发型，身上甚至还喷了点香水的布鲁斯，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如机关枪一般扫射的话语卡住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迟疑道：“你……怎么这副样子？” 　　这个时间点理论上是蝙蝠侠要固定巡逻的时间，虽然他也知道蝙蝠侠去瞭望塔开会了，但只要他回到哥谭，就一定会再巡逻一圈。 　　所以他本来以为现在刚才蝙蝠侠出去巡逻了，但是刚好没看到小丑侠牵着罗宾犬肆虐的场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现在蝙蝠侠回到蝙蝠洞，肯定身穿蝙蝠侠，这样他讲话也能更理直气壮一点。 　　但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看到一个容光焕发的布鲁西宝贝啊！ 　　红头罩原本憋着的一肚子气，莫名其妙消了大半，但是现在轮到布鲁斯眉头紧锁了。 　　“小丑侠和罗宾犬是什么情况？他们现在在哪里？” 　　“已经传送走了。但我猜他们还没回去，应该还潜伏在哥谭。” 　　布鲁斯又追问了几句，确定现在哪里都找不到他们了，才勉强打消了立刻跑出去追踪他们的念头。 　　而红头罩则乖乖回答了好几个问题，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他是跑来理直气壮找老头子要情报的，怎么突然变成自己乖乖送情报了？ 　　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布鲁斯那边已经一锤定音了。 　　“这件事情等会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们再详细说。今天晚上我会联系星辰实验室那边过来好好排查一下，了解清楚他们的传送机制。” 　　“为什么要等一个小时后？”红头罩的语气顿时又凶了起来。 　　他简直不能理解，布鲁斯为什么能忍住不现在立刻马上行动起来，而是要等一个小时后？ 　　说起这个，布鲁斯的表情顿时就显得有点拘谨起来。 　　“对了，杰森，有件事情我得先告诉你——索克其实是我流落在外的儿子，他现在已经到家里了。” 　　红头罩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炸了：“哈？你认真的？恶魔崽子才刚发现多久，你又有了一个比他还大的亲生儿子？！”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眼疾手快将这条消息发进了没有蝙蝠侠的小群里，然后收获了兄弟姐妹们冷漠的反应—— 　　【哦，你说这个啊，我们已经知道了。】 　　只有斯蒂芬妮很给面子地发了好几个问号。 　　【什么什么？布鲁斯又有新的亲生儿子了！我怎么现在才知道？可恶，现在实在太晚了，我不能立刻跑到庄园那边去！小杰拜托你了一定要替我去看看索克到底长什么样，最好给我拍张照片！】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杰！】 　　【好的，小杰鸟。】 　　于是红头罩臭着张脸放下手机，看着布鲁斯略带尴尬的样子。 　　他只说了两句话。 　　“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消息的？” 　　以及—— 　　“快点把那家伙应付过去，然后联系你那些什么魔法侧实验室的朋友！” 　　于是在红头罩的连声催促下，布鲁斯只能带着他去找索克，等把人哄睡（？）了之后就赶紧下楼继续工作。 　　而另一边，训练室里，索克正在遭遇20年人生中最致命的打击—— 　　他被一个小学生反剪住双手按跪在地上了。 　　当他的双手被达米安抓在背后，然后那双看似细瘦的腿往他背上轻轻一个提膝，就将他狠狠按跪在地上的时候，索克整个人都是懵的。 　　太离谱了。再怎么脆皮大学生，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啊，怎么会被一个小学生轻松制服呢？ 　　而他被制服的全过程，提姆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不过在确定达米安只是连热身都算不上地跟索克打个招呼之后，他就没有上前制止了。 　　嗯，兄弟姐妹之间打打闹闹感情才好嘛，没必要什么都制止，更何况恶魔崽子确实是个很特殊的弟弟，这样反而不利于他俩感情联系呢。 　　而达米安显然没有丝毫自己是弟弟的自觉。 　　轻松把身为哥哥的索克按跪在地上，狠狠挫伤了他的自信心后，他冷声道：“你太弱了。完全没有锻炼过身体吗？” 　　索克：“……” 　　好扎心啊。 　　但是达米安他好酷啊。 　　于是当达米安松开他的时候，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反而就跪地的姿势一把抱住了达米安的腰。 　　达米安和提姆几乎同时呆住了。 　　“达米安，你好厉害啊，能教教我刚才那招吗？” 　　达米安呆了两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居然慢慢变红了。 　　“你……你先松手！”可恶，要不是怕伤到他，他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间，红头罩已经跟在布鲁斯身后来到了训练室。 　　他看到训练室里一言难尽的场景，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还在拉拉扯扯的索克跟达米安也愣住了。 　　后者是在羞耻，这样的场景居然被陶德看见了，至于前者…… 　　为什么超级恐怖的红头罩老大会出现在韦恩庄园啊？！ 第45章 素材：百特饭:索克是个好孩子，但搞事 　　五分钟后，索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大家都假装已经忘掉了刚才堪称奇葩的场面，所有人都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不过红头罩还是忍不住用一种打量稀奇生物的目光看着索克。 　　他真的有点想不明白。 　　哪怕索克觉得达米安是个怪孩子或者坏孩子，对他敬而远之，他都觉得可以理解，但是刚才跪在地上抱着达米安的腰不放是什么鬼反应？ 　　然后红头罩就注意到了一种更有意思的现象。 　　他发现，自己越是盯着索克看，索克的坐姿就越端正，隐约能看出身体紧绷的弧度。 　　毫无疑问，他在紧张。 　　但他需要紧张什么？红头罩有什么需要让他紧张的地方吗？难道他是罪犯，真的跟小丑侠有联系？ 　　这个想法只在红头罩心里存在一秒就飘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索克最应该在蝙蝠侠面前感到紧张，而不是对着红头罩反应这么大。 　　想到这里，红头罩忍不住看了一眼就端坐在索克对面的布鲁斯，但是这一眼似乎让他误会了—— 　　当然，不管误不误会，布鲁斯都必须要硬着头皮打破僵局了。 　　于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轻咳两声，完全忽略了自己刚才看到新找回来的儿子正抱着小儿子的腰的离谱画面，就强行让这件事情这样过去了。 　　“看来你和达米安相处不错……对了索克，我是还没有跟你介绍杰森？” 　　他拍了拍已经将头罩摘下来的杰森的肩膀，眼中泛着真实的笑意。 　　“我想你也许对他有些印象——他是我收养的第二个孩子，杰森。” 　　“……”索克真的不想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想让亲爹觉得他不喜欢他的兄弟。 　　但问题是——他眼睛真的没瞎啊！ 　　眼前这个摘下头罩，额前一缕白毛挑染，满脸不耐烦的家伙，不管怎么看都是他们东区的帮派老大红头罩吧？ 　　他甚至有效忠于自己的帮派，就叫红头罩帮，结果布鲁斯说他是自己的养子？ 　　那一瞬间，索克脑海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什么首富竟跟帮派勾结，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什么父亲纵横白道，养子称霸黑道，并称阳煞双雄…… 　　“总感觉你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杰森那张放大的面孔突然凑到他面前，让索克瞳孔地震。 　　被拉撒路池污染后变成绿色的眼眸跟索克蓝色的眼睛仅仅对视不到两秒，索克就主动先一步移开视线，看向坐在他身侧的提姆。 　　索克：提姆同学，救救救命！ 　　提姆：“……” 　　他前所未有地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推断出的“索克疑似跟小丑侠蹂躏者相互勾连”是否想多了。 　　不管怎么看，他好像都只有被超级反派欺负的份啊。 　　杰森轻啧两声，将取下来的红色头罩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又一屁股坐回对面的沙发上。 　　“果然，你好像有点怕我啊。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们见过一次吧？小丑侠第一次出现在哥谭的第二天时候，你下楼丢垃圾的时候是不是刚好跟我撞到了？” 　　索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因为担心他想秋后算账，还补充了一句：“我当时道歉了。” 　　杰森：“……啧，你果然很怕我。”这次变成肯定的语气了。 　　“为什么？我很可怕吗？” 　　杰森其实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行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有志同道合的同伴，这就够了。 　　但索克跟一般的“别人”不太一样。 　　他是布鲁斯的儿子，以后……应该也勉强算是他的兄弟吧。 　　而且在被布鲁斯找回来之前，他还生活在哥谭东区犯罪巷——那也是杰森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是他现在正在管理并守护的地方。 　　所以杰森认为，他有点在乎索克的态度是很正常的。 　　布鲁斯皱了皱眉，感觉到了隐约升起的火药味。 　　虽然他理解家里的孩子们总喜欢打打闹闹，但这是索克第一次回家，他实在不希望这么快就开始了——而且杰森到底知不知道索克只是个普通人啊？ 　　他正准备出声缓解气氛，就见索克眼神放空，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在自己的头罩里放炸弹的人很可怕吧？”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杰森……手上的头罩。 　　布鲁斯还算镇定，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提姆和达米安甚至在旁边倒茶的阿尔弗雷德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杰森在三个人堪称沉重的目光下，有点绷不住了，立刻将头罩丢到了远一点的沙发扶手上。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跟黑发纠缠在一起的白色挑染额毛。 　　“不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索克眼神又开始游离了。 　　“两个月前你在我家隔壁那栋楼屋顶跟蝙蝠侠打架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什么‘我要引爆头罩里的炸弹跟你……’” 　　“别说了！”杰森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先青后红。 　　他想起来了。两个多月前，他和老头子又因为理念之争打起来了……打着打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有点情绪崩溃，又是一套旧事重提的流程下来。 　　最后，当时情绪已经快要逼到悬崖边上的他，直接指着自己的头罩对老头子吼道：“别逼我！我要引爆头罩里的炸弹跟你同归于尽！” 　　……当然事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这起冲突以他再一次将枪里的实弹换成橡胶子弹作为收尾。 　　等到情绪缓过来之后，红头罩甚至都不太敢回忆自己打疯了的时候，都跟老头子说了些什么。 　　但幸好，蝙蝠侠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这让他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情绪失控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观众—— 　　本来这家伙当了一回观众就当吧，反正也不会跑到他面前说“嘿哥们那天晚上你跟蝙蝠侠之间的爱恨纠葛我全听到了”。 　　但令人绝望的是，他是老头子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并且现在就坐在他对面，听他讲那过去发生的故事。 　　杰森：“……” 　　有那么一瞬间，他完全不敢看布鲁斯和其他家人的脸色，只想立刻起身转身就走。 　　但他想到现在跟索克认识只是支线，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这才勉强让自己的脚生了根，稳稳扎在沙发底下一动不动。 　　总之，为了防止自己那一句重力爆表的话语暴露在兄弟们面前，然后又恢复到过去天天被调侃“哥谭恋父王”，他看着索克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不许把那句话说出来！听懂了没有？ 　　索克成功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嘴角一抽，隐蔽地看了布鲁斯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 　　行吧，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让自己爹和兄弟知道自己是蝙蝠侠的扭曲狂热粉也太丢脸了。 　　于是索克回了他一个“兄弟我懂你放心吧”的眼神。 　　杰森：“……？” 　　不是，你到底懂什么了？懂的是正经东西吗？ 　　杰森此前没有近距离跟索克接触过。 　　但是回想起今天非常短暂的时间里见到的索克，他总觉得索克肯定想歪了……也可能没想歪，但是那就更恐怖了。 　　杰森感觉自己成熟稳重狠厉东区老大的形象有点保不住了。 　　但凡事总是有利有弊，比如现在，他感觉索克看着他的眼神就亲切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不过他们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任务，所以只是简短地跟索克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杰森就给布鲁斯使了个眼色。 　　布鲁斯会意，立刻将手伸进口袋盲按了一个键，然后他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嗯嗯了半天，然后便满脸歉意地告诉索克，韦恩集团临时有事找他这个名义上的董事长，实际上啥事也不会干的大股东。 　　言下之意就是要暂时失陪了，索克完全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自然没有任何情绪。 　　而一旁的提姆则稍微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在飞快思索着，韦恩集团有事的借口已经被布鲁斯用了，那他该找什么样的借口离场。 　　好在布鲁斯还是很人性化的，用着集团有事的借口，顺便把提姆也带走了。 　　“哦，上帝，饶了我吧，我可看不懂那一大堆文件——提姆，你必须得过来帮我。” 　　“好吧。”虽然总是一副很累很困并且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加班的样子，但每次只要布鲁斯有事找他的帮忙，提姆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杰森冷眼旁观这两个人的父子温情互动，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他随手将红色头罩又套回了头上，根本懒得像他们一样找各种可笑的借口，直接甩下一句“我要走了”—— 　　“哦哦。”索克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非常理解地冲他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差点忘了，你今晚还得回东区巡逻呢——拜拜，希望你今晚一切顺利！” 　　杰森盯着他看了两眼，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刚才还一副很害怕他的样子，但是现在祝他在东区巡逻顺利的时候，又显得很真诚。 　　他的心情诡异地好了一点，也懒洋洋地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就骑上自己心爱的摩托，走了—— 　　他骑摩托绕了庄园一圈，然后又从另一个隐蔽的路口驶入了蝙蝠洞。 　　于是刚才还很热闹的客厅，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现在，这里只剩下索克、达米安和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了。 　　达米安也没有找什么借口。 　　作为韦恩未来的继承人，他不需要跟除了父亲之外的任何人解释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所以他默不作声就转身上楼了。 　　但是走了两步，第一脚还没踏上楼梯，他动作微顿，想起之前自己去训练时发泄的时候，索克也一直紧跟着他…… 　　啧，弱者是这样的，因为自身太过弱小，所以总是喜欢跟别人抱团，尤其喜欢跟随强者的领导行动。 　　为了防止黏人的哥哥跟上来，他只得不情不愿地转身，冷着脸丢下一句解释。 　　“我去找卡珊要回我的武士刀。你别跟着我。” 　　然后才冷傲地转身，哒哒哒上楼了。 　　“？” 　　索克眨了眨眼睛，里面满是茫然和震惊。 　　“卡珊是谁？武士刀又是什么东西？”是他听错了吗？还是说这个武士刀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武士刀，是类似玩具之类的东西？ 　　就算达米安小小年纪就疑似空手道黑带段位，就算对于韦恩这样的富豪家庭来说，收藏些武士刀、左轮手枪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在话下……但也不可能给小孩子玩武士刀吧？！ 　　对于索克的疑问，阿尔弗雷德只是优雅地欠了欠身子。 　　“卡珊德拉小姐也是布鲁斯老爷收养的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索克少爷您的姐妹…… 　　“达米安少爷很喜欢跟卡珊德拉小姐一起玩，我们也不好打扰小孩子的兴致。不如这样，我带索克少爷参观一下韦恩庄园，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顿，又立刻体贴道：“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也许索克少爷更想先睡上一觉？您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 　　索克摇了摇头，表示他可以先去参观庄园。 　　他下午才刚睡了一觉，现在大晚上精神得很。 　　于是阿尔弗雷德便带他在庄园里逛了起来，当然，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几个藏有机关的房间。 　　“这里是少爷小姐们最喜欢的训练场地……” 　　“这里是画廊。您看，这里有韦恩家族历代家族成员的画像，越往后年代越近，最新的自然就是布鲁斯老爷和几位少爷小姐的画像了。” 　　索克停在了布鲁斯后面的第二幅画像前，越看表情越震惊。 　　“这是杰森？”他看着上面黑发蓝眼的瘦小孩子，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坐他对面的白发挑染绿眼的壮汉…… 　　这些年红头罩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他是吃激素还是吃膨化剂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么大一只了？ 　　而且身材变壮也就算了，毕竟身材可以练出来，但是为什么他的眼睛从蓝色变成绿色了啊？这有科学依据吗？！ 　　正当索克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像怀疑人生的时候，藏于地下的蝙蝠洞里，蝙蝠侠和小鸟们已经挨挨蹭蹭地聚到一起。 　　卡珊德拉原本为了防止达米安拿着武士刀乱挥伤到家里的索克，就将他的武士刀拿到楼上去了，现在她连人带刀一起被达米安带到了蝙蝠洞里。 　　她也换好了独属于自己的遗孤制服，但是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索克的身影，顿时就有点疑惑。 　　“索克，不来？” 　　“他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蝙蝠侠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对她解释。 　　遗孤歪了歪脑袋，噢了一声，但语气却非常犀利。 　　“我们瞒着索克？” 　　蝙蝠侠似乎噎了一下。 　　确实，不管如何解释，不管有着怎样的原因，不能否认的一点是——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证明索克跟超级反派有联系，图谋不轨。 　　而他们就是在这样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索克接回家里，认可他作为家族的一员的同时，却没有告诉他家族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假如索克后面知道了这件事……不，应该说任何一个孩子假如知道这件事，都绝对会有一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 　　……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也一定会做一个勇敢的父亲，试着向索克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是在那之前—— 　　蝙蝠侠睁开眼睛，目光锐利。 　　“小伙子们，还有好姑娘，现在是时候整合我们拥有的所有情报了。”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停歇，并且肉眼可见接下来也会持续下去的异世界同位体附身事件，再加上红头罩口述中再次现身哥谭的小丑侠和复数无畏的罗宾犬…… 　　蝙蝠侠认为，现在是时候该摒弃那些多余的试探和猜疑，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跟其他人共享自己拥有的情报。 　　他们现在绝对不能独自工作，各自为战，而应该将所有的力量都整合到一起，尝试着将这些纠缠成一团乱麻的事件一个个解决。 　　……当然，根据蝙蝠侠的经验，当短时间内在同一批人身上发生了很多起令人伤脑筋的事件时，调查到最后往往会发现这些事件背后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最后会导向同一个大阴谋。 　　类似的经验有类魔入侵后面引出来的天启星达克赛德入侵，还有火星猎人来到他们身边的那次外星生命入侵。 　　所以，经验丰富的蝙蝠侠此刻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次又会是什么东西想要入侵地球呢？ 　　小丑侠所在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魔窟的平行宇宙吗？ 　　但凭借丰富的经验，蝙蝠侠认为小丑侠在这次事件中的定位应该最多也只是一个先遣哨兵。 　　如果是作为幕后黑手，他不够格，甚至他认为他们宇宙的小丑都比小丑侠更像一个合格的大Boss。 　　……而且，现在，对于他而言还有一个急需思考的紧迫问题—— 　　索克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在哥谭的夜色中，蝙蝠和小鸟们开始行动了。 　　正如红头罩此前所想的那样，蝙蝠侠联系了自己身边的魔法侧朋友，但她们没有这么快赶过来。 　　但在此之前，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最起码像往常一样夜巡，然后尝试寻找小丑侠的藏身之地，就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而楼上，参观完韦恩家的画廊，索克在心里默默感慨，为什么杰森短短几年的功夫就泡发了，该不会接下来提姆和达米安也要跟着膨胀。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老管家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后，又立刻摆出一副端正优雅的样子。 　　索克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快12点了，一个正常的老人在这个时候都该歇歇了，但是阿尔弗雷德却在陪他一起逛庄园。 　　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下午的时候已经睡了一觉，现在还很精神，而老管家就是因为看他还很精神才来陪着他的。 　　想到这里，他也连忙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很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了，并祝阿尔弗雷德也早点晚安。 　　但是回到房间的索克并不知道，刚才还一脸困倦的老人很快就来到了蝙蝠洞，准备为蝙蝠侠和小鸟们提供支援。 　　“索克少爷刚才体恤我一个老人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就说自己困了先去睡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下来呢。” 　　已经准备切换到便士一状态的阿尔弗雷德在通讯频道里这么说道。 　　于是围绕在蝙蝠侠周围的红罗宾和罗宾都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很显然，最开始压榨老人大半夜不睡觉陪他玩命的正是蝙蝠侠。 　　蝙蝠侠轻咳两声，沉声道：“索克身上没有超级反派的那种气质，我更倾向于他真的只是个被意外卷入阴谋的普通人。” 　　“当然，虽然我已经很老了，但是眼睛还没花呢，我很确定索克少爷是个好孩子——也许也是这个家里最乖的孩子，毕竟他不怎么熬夜。” 　　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调侃，这下不只是蝙蝠侠了，所有小鸟都开始咳嗽，试图转移话题。 　　一直在频道里悄悄窥屏的神谕忍不住给远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翼，和同样兴冲冲换上制服从自己家里出发的搅局者斯蒂芬妮发了条消息。 　　【我觉得索克回来确实是一件好事，也许他有希望成为B身边的孩子里唯一没有夜晚兼职的那个乖孩子。】 　　搅局者很快就回复了一条消息。 　　【他绝对会成为阿福最喜欢的那种孩子——离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远远的，不会追求冒险，也不会让人担惊受怕。】 　　【当然，这也是他最希望布鲁斯和我们所有人成为的样子。】 　　提及这个话题，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而远在布鲁德海文夜巡的夜翼已经快要抓狂了。 　　【你们到底在发什么消息？都跟新来的索克有关吗？为什么我已经有点看不懂了？】 　　他最后只能发出呐喊—— 　　【你们等着，我明天一早就回家！】 　　与此同时，已经来到自己的新房间，却还被很多人提及牵挂着的索克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真的一点都不困，所以现在到底是应该浪费时间睁着眼睛睡觉，还是披马甲继续搞事呢？ 第46章 素材：好马甲:左脚踩右脚获得信任 　　被阿尔弗雷德带到据说就在一个小时前刚给他准备好的新房间门口时，索克整个人都呆住了。 　　布置简单清爽的大房间，看上去足有两米宽的柔软床铺，很难想象这是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准备好的。 　　“因为不了解索克少爷的喜好，所以并没有过多地布置。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进行布置——当然，也可以告诉我。” 　　听到老管家含着笑意的话语，索克这才将自己惊掉的下巴重新扶正，连连摇头。 　　“不不不，这些就已经很好了，老实说，已经比我想象中最好的房间还要好上十倍了。” 　　这个房间——就单单这一个房间，就跟索克现在住的房子一样大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索克现在住的家实在是太小了，只有20来平，小得甚至没有客厅，只能在床边放一张沙发和一张书桌。 　　所以突然拥有了一间跟之前住的房子一样大的房间，索克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感觉像是活在梦中。 　　他现在是在做梦吗？他真的该醒来了，不然他真的快相信自己是哥谭首富流落在外的孩子了！ 　　索克忍不住走进房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被子上划过。 　　不过看到这个虽说是紧急收拾出来的，却堪称完美的房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韦恩庄园里的其他人呢？ 　　根据他从各种影视作品和小说中得到的对富豪家庭浅薄的了解，这么大个庄园，打理起来应该需要雇佣很多人吧，那些员工呢？ 　　别的不说，这么大个房间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理成这么井井有条的样子，应该至少是两个人一起收拾的吧？ 　　但他自从进入庄园以来，除了布鲁斯和他的孩子们，唯一看到的就是老管家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先生……” 　　他刚想扭头询问这个问题，却发现门口的老管家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应该是看他进入房间了，也没叫他留下来，觉得没什么事了，就回去休息了。 　　索克在心里这样猜测着，还是忍不住踏出房间，在走廊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心中纳闷。 　　阿尔弗雷德先生的步伐好快啊，他感觉自己也就走神了不到一分钟，甚至感觉10秒前还能看到老管家站在门口的身影。 　　可是现在他再跑到门口去看，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韦恩庄园真是藏龙卧虎，不仅有小小年纪就空手道黑带的小学生，就连上了年纪的老管家都健步如飞，堪比哥谭知名转头没蝙蝠侠。 　　索克肃然起敬。 　　随后他便轻轻带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刷地一下就光速瘫在了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整个人都幸福地蜷缩了起来。 　　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舒服的东西！ 　　以前每次写作业做计划记账都只能委委屈屈缩在一把小小的破椅子上的索克简直馋哭了！ 　　他整个人都均匀地摊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一动都不想动。 　　但他终究不是一舒服就完全躺平的那种人，大约瘫了10来分钟，他就恋恋不舍地把自己歪七扭八的身体拔正了。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别忘了，那个该死的破副本还没有通关呢。 　　索克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之前他还缩在自家那把破椅子上时制定的计划—— 　　等明天进入副本的时候，他要用武力统治全球，像一座大山一样沉沉地压在所有副本里的超级英雄头上，逼迫他们只能一直联合在一起对抗他。 　　但是副本里的超级英雄也是超级英雄，武力智商什么的都在线，之前吸血鬼搞事就被双方联合起来轻轻松松镇压了。 　　所以经此一役，索克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他下定决心要积累多多的戏剧值，最好在下次进副本前抽出足够多足够强的马甲，组成一个反副本超英军团。 　　其实刚才大约两小时前，他已经使用了小丑侠和罗宾犬的马甲在外面搞过一回事了。 　　但可惜，今天的蝙蝠侠似乎上班迟到了，没有看到他的表演，导致他没能从蝙蝠侠和罗宾身上捞笔大的。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红头罩身上捞了笔小的，还在传送的时候用掉了一大半…… 　　想到红头罩的时候，索克的思绪卡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他刚找到的亲爹的养子。 　　换句话说，两小时前他刚用小丑侠的马甲，跟红头罩来了一出惊险刺激的对峙，两小时后就跟他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尬聊了。 　　哦，对了，他们现在还成了名义上的兄弟。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红头罩跟他非常厌恶的小丑和又恐惧又愤怒的罗宾成了兄弟…… 　　等等，不能这样四舍五入啊！ 　　索克打了个哆嗦，脑子里立刻冒出了红头罩手持双枪，用快要愤怒到爆炸的语气对他说—— 　　因为接受不了自己跟小丑侠成为兄弟，所以他要引爆面罩里的炸弹，跟罪魁祸首索克同归于尽！ 　　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索克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可恶，这就是为什么他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原因，一旦家里人跟什么超英超反扯上关系，平静的生活就注定要远去了。 　　幸好幸好，他刚找到的亲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哥谭首富，新多出来的两个兄弟，提姆和达米安只是平平无奇的高智商/高武力小孩。 　　唯一需要注意的也就是突然变成他兄弟的红头罩，只要他一直隐瞒自己跟马甲之间的联系，应该就不会有事吧？ 　　对了，话说既然有红头罩这样的家人，那么布鲁斯跟提姆他们该不会也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索克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脑子里又蹦出了一幅画面—— 　　布鲁斯白天的时候在媒体面前扮演花花公子，到了晚上，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就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点燃雪茄。 　　有着双重身份的阔佬将在夜晚化身哥谭教父，统治整个哥谭的阴暗面…… 　　索克为自己的想象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布鲁斯的二儿子假死归来后会成为帮派大佬了，这就是家族企业啊！ 　　而且他记得布鲁斯的大儿子好像跑到外地去做警察了……难道是在做家族的白手套吗？ 　　而10岁出头就能一只手将他这个成年人摁着打的达米安……就是从小精心培养，只为将来继承庞大帝国的黑道少主？ 　　对上了，都对上了！ 　　索克倒吸二口冷气，为全球变暖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微小的力量之后……就暂时将这一系列无厘头的猜想抛在了脑后。 　　他刚才只是随便发散了一下思维，开开玩笑，不会真有人以为这是事情的真相吧？ 　　退一万步来说，布鲁斯也绝对是个好人啊，怎么可能是执掌哥谭黑暗面的教父呢？ 　　索克知道自己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也没有那么深的阅历，但是好歹也在哥谭底层混了这么多年，他对看人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就连红头罩，虽然他怕归怕，但他心里也知道，只要自己不触犯红头罩的底线，他对自己而言就不算是那种特别危险的人。 　　所以他很快就没再去想象什么哥谭黑道教父家族了，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现在还能不能继续抓紧时间搞事。 　　他闭上眼睛，开始展开脑内地图，然后惊喜地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有两个可以展开的锚点。 　　一个是他在犯罪巷的家，另一个则是韦恩庄园。 　　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自己在犯罪巷的家—— 　　开玩笑，韦恩庄园可是建在属于韦恩家的小岛上的，跟外面以桥相连。 　　他要是把马甲投放到这座岛上，马甲还得报废自己的两条腿吭哧吭哧往外走才能搞事。 　　而且他第一次来到韦恩庄园，马甲就出现在了这附近，这不是等于大声告诉所有人马甲跟他有关系吗？ 　　再者，索克心里也清楚，他的马甲现在名声貌似都不太好——就算他再怎么觉得自己的操作没有问题，这会儿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如果小丑侠或者罗宾犬突然出现在韦恩庄园附近，把他的家人吓坏了该怎么办？ 　　——没错，索克活了20年，但是跟他亲近的人并不多。尽管他跟布鲁斯和提姆他们也没有认识很久，但已经将他们当做需要在意的家人了。 　　虽然红头罩杰森应该不至于被吓坏，反倒大概率会掏出双枪给他的马甲穿几个洞，但是布鲁斯他们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柔弱富豪啊。 　　他刚才想的什么韦恩黑道风云都是开玩笑的——他可是经常在手机上看到布鲁斯遭到绑架小臂骨折，或者户外运动的时候不慎摔断腿的新闻呢。 　　所以，索克打算就算以后有需要，也至少得等成功把自己马甲的名声洗白了，再考虑将他们投放到韦恩庄园附近。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调出了哥谭东区的地图—— 　　也许是因为他抽了不少马甲，也赚取了不少戏剧值，他发现自己能调出的地图范围又变大了。 　　从之前只能在以他家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变成几乎可以囊括整个哥谭东区。 　　他熟练地操控着地图的上帝视角，将整个东区都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眼睛一亮。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红头罩正骂骂咧咧从蝙蝠车上下来。 　　而蝙蝠侠也很快从驾驶座上干脆利落地翻身下来了，披风在夜色中一晃而过，似乎准备跟红头罩一起去什么地方。 　　干得漂亮，红头罩，居然充分发挥了你跟蝙蝠侠之间复杂的爱恨纠葛，成功把人引到东区来了！ 　　索克在心里狠狠称赞了一番红头罩在今晚的大局为重。 　　毕竟有时候红头罩如果跟蝙蝠侠闹矛盾的话，蝙蝠侠巡逻甚至会刻意绕着东区走，就像在哥谭属于黑暗骑士的巡逻范围内又划出了一块自治区。 　　那样的话，对于现在急需跑到蝙蝠侠面前刷戏剧值的索克来说就很麻烦了。 　　索克眼中闪过一道暗芒，立刻切进仓库，点击使用马甲小丑侠。 　　至于之前一直跟小丑侠形影不离的罗宾犬，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毕竟索克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是赚取更多的戏剧值，但是如果同时使用太多的马甲就会猛猛消耗戏剧值，一边赚一边花，这样当然没办法储蓄。 　　既然红头罩已经跟蝙蝠侠牵上线了，那肯定就已经把之前关于小丑侠和八个罗宾犬的事情告诉了他，那就没必要再把这群狂犬拉出来遛强化剧情设定了—— 　　马甲也是他自己在演，扮狗可是很费神的。 　　虽然都看起来不像好人，但索克宁愿扮演相对正常一点的小丑侠。 　　于是在东区某个肮脏的小巷里，身穿紫色西装小丑妆容的男人身形渐渐凝聚。 　　他睁开那双绿眼睛，咧嘴，露出一个对任何哥谭市民来说都堪称惊悚的笑容。 　　“让我好好想想……今天该玩什么游戏呢？” 　　十分钟后，蝙蝠侠踩在某个巷子的墙头，浑身都冒着黑气。 　　在他的脚下，正静静地躺着一个非常眼熟的礼盒，绑着礼带的地方还夹着一张字条—— 　　【 Who's the next?】 　　谁是下一个？ 　　蝙蝠侠紧抿着唇，怒气简直快要在他身上实质化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考虑到这个礼盒跟之前索克家楼下发现的礼盒一模一样的配色，再加上眼下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毫无疑问，送出礼盒的绝对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 　　前脚才刚在索克家楼下摆了一个礼盒，现在他把索克接走之后，就又迫不及待地在蝙蝠侠面前投下礼盒，进行挑衅了…… 　　这帮人是急了吗？还是自大到认为能在韦恩庄园的看护下带走索克，所以迫不及待来恐吓他了？ 　　他们真正的目标真的是索克吗？如此迫不及待，如此赤裸裸，反倒让蝙蝠侠愈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幕后之人所图甚大，绝不只是想要将他的孩子从他的身边带走，然后发出一个滑稽的预告。 　　蝙蝠侠按了按隐藏的麦克风，低声对红头罩描述了这里的情况。 　　他能听到，红头罩的呼吸粗重了些，似乎也在强忍着怒意。 　　——敢在东区搞这个，敢盯上他的兄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现在就过去。”红头罩正在急速往蝙蝠侠这边赶来。 　　但蝙蝠侠却制止了他。 　　“不，你先别过来。” 　　……沿着幕后之人给出的一个个空礼盒，在大约捡起第9份礼盒的时候，蝙蝠侠注意到上面没有任何字条。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确定什么都没有，就像商店里随处可见的精心包装过的空礼盒，里面正等着主人填满礼物，然后送给自己的家人。 　　“低劣的手法。” 　　他的声音很沉，目光直视着无人的空巷，仿佛已经确定了，用一个个空礼盒将他钓来的人就躲在这里。 　　“我跟你面对面交谈过，也跟与你短暂合作过的小丑交流过。你似乎很喜欢大场面，希望很多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你身上——但是很显然，凭你现在的本事根本做不到。” 　　这是来自蝙蝠侠的挑衅回礼。 　　不要以为只有罪犯才会挑衅超英，有的时候超英也会依据罪犯的性格特点，做出种种行为将人激出来。 　　这一招对于那种偏理智型的罪犯来说，可能用处不大，但是对于无法忍受超英不将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表演型罪犯来说刚刚好。 　　下一秒，小丑侠就从看似死路的小巷深处缓缓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苦恼的笑意。 　　“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吧，小丑侠叔叔的梦想可是在世界的舞台上给大家带来笑容，像你这样打击别人的梦想是会遭报应的！” 　　“打击？”蝙蝠侠居然轻轻笑了一声，但声音却很冷。 　　“你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激怒我，将我引到这里来，暗示未来你会伤害我的孩子……这样的你也能给别人带来笑容吗？” 　　——其实这时候蝙蝠侠以为那些礼盒跟放在索克家楼下的礼盒是一样的，小丑侠以及他的同伙想要伤害的人也是索克。 　　所以他这时候口中的“我的孩子”简直无异于某种程度的自曝。 　　不过他不在乎这个。 　　目前的种种迹象都证明了，小丑侠及其背后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甚至直接称呼索克为“小鸟”，继续隐瞒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但蝙蝠侠不知道，小丑侠或者说索克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蝙蝠侠口中的“我的孩子”指的是罗宾。 　　毕竟小丑侠刚才还在遛罗宾犬呢。 　　现在，小丑侠似乎被他的话给刺痛了，声音也变小了，嘟嘟囔囔的。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的，但是在你们那边我不是已经是坏人了吗？而且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我怎么能跟你见上一面，然后再给予你们警示呢？” 　　“警示？”蝙蝠侠皱起了眉，一只手背在身后迅速打了个手势，然后又装作自然地垂落。 　　“我没有看出什么警示。我只看到了你对我的威胁。” 　　“那是因为我不能做得太明显了。”小丑侠不笑了，声音也在渐渐压低，乍一看竟然还真的挺能唬人的。 　　“听着，就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有一些暂时待在一起的同伴，但事实上我们完全不是一伙的，比如我就很讨厌其中几个，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们接下来要有大麻烦了。” 　　听到小丑侠用低哑的声音说出这句如同邪恶巫师作出的预言般的话语，蝙蝠侠瞳孔猛缩。 　　此时正在操纵小丑侠的索克很得意，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手里有很多看着就不像好人的马甲，而且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已经很难洗白了，该怎么办？ 　　——那就选择性放弃，直接不洗白了。 　　牺牲一些马甲的名声，来挽回另一些马甲的名声，顺便在此过程中赚取戏剧值，这就是索克目前在干的事。 　　马甲都是好的就刷不了戏剧值了，而且也不符合目前在义警那边的形象，再怎么自证都要继续被怀疑。 　　马甲都是坏的，他担心自己被义警疯狂针对，然后不知道哪天就直接找上门。 　　于是索克脑子里灵光一闪，反正他手上有这么多马甲，未来还会抽出更多，直接把他们分成两波阵营不就行了吗？ 　　马甲一边好的，一边坏的，双方互斗，互相作证，不就能左脚踩右脚升天了吗？ 　　到时候坏马甲时不时假装要搞点事，好马甲又立刻跳出来解决，既不会伤害任何人，也能降低义警那边的警惕……那估计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至少能减少在蝙蝠侠电脑里的高危反派名单里，属于他马甲的数量吧？ 　　甚至如果畅想一下未来，搞不好等上面那套操作来了个一两轮，部分马甲慢慢名声被洗白后，他还能披着马甲达成跟哥谭骑士合作的成就呢。 　　这样一来，他四舍五入也算是当过罗宾了，标准的宴请年少时的自己。 　　那些对未来的畅想先暂时收一收，回到当下，蝙蝠侠似乎已经消化了小丑侠抛出来的鱼饵，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组织的同伴里有人想要对我和哥谭下手，但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特意来找我通风报信？” 　　这个总结一出来，蝙蝠侠面上没表现出特别明显的质疑，但是通讯频道里已经有人绷不住了。 　　“我好像出现幻听了，有一个小丑说他是正义的使者，要揭发同伴的罪行——我肯定还没睡醒。” 　　搅局者的金发在夜风中飘荡，而她本人则一边将一个抢劫犯狠狠摔在地上，一边冲着身边的遗孤抱怨。 　　向来寡言的遗孤点了点头。 　　“可能是在撒谎。” 　　“遗孤说的没错，小丑侠至今为止谎话连篇——也许他没像我们的小丑一样做出太多具有危害的事情，但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他。” 　　红罗宾射出钩爪枪，在高楼间穿行，同时也没忘关注蝙蝠侠那边发生的事。 　　他们分开行动，在东区之外的地方协助蝙蝠侠夜巡。 　　本来以为蝙蝠侠跟着红头罩在小丑侠出现的地方转一圈找找线索，很快就能跟他们会合了，没想到竟然真的钓上来了大鱼。 　　所以眼下，尽管都在按部就班地夜巡，但其实所有小鸟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蝙蝠侠那边。 　　自从小丑的阴谋破灭之后，哥谭就显得十分平静，也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棘手的超级反派在搞事了，一时间大家甚至有点不太习惯。 　　因为经验告诉他们，一时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风浪来临。 　　而眼前的小丑侠，究竟会是风浪的缔造者，还是通风报信的迷途知返者？ 第47章 素材：百特曼:好多人啊.jpg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组织的同伴中有人要对哥谭和我下手，而你是来通风报信的？” 　　面对蝙蝠侠如同质疑一般的反问，小丑侠却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身着鲜艳西装的身影有一半都落入黑暗。 　　“虽然今天费了很多功夫造就了见面的机会，但是我无法再说更多了。” 　　蝙蝠侠似乎意识到他要跑路了，语气瞬间紧迫起来，咄咄逼人。 　　“你这样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话。”当然是真话，不义副本卡关了，如果迟迟不通关的话，就会导致好不容易改变的世界线又重新回归那副屎一样的原样—— 　　别说哥谭了，到时候全世界都要有大麻烦了好吗？ 　　当然，索克心里也很清楚，这是强行狡辩。 　　对不住了蝙蝠侠， V我戏剧值，助力我早日通关副本，到时候我送你几个能力强大，而且指哪打哪的马甲为你当牛做马！ 　　当然心里想归想，明面上小丑侠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次，除了还抵在前面的半截小腿，他整个人都没入阴影中了。 　　“我来到这里，包括现在跟你面对面说话都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我无法自证，只能提醒你接下来一定要小心。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提个醒吧——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不要被熟悉的面孔所迷惑。” 　　意思就是说他抽出来的马甲都是超级英雄同位体，但黑化版。 　　小丑侠觉得自己的谜语水平进步了，有点小得意。 　　他跟本体那边共享视野看了一眼已经飙涨的戏剧值，正准备退场，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到了一道极致的刀光—— 　　红头罩从巷子旁边的一棵树上跳了下来，双手持着大种姓之刃，用灵魂力量点燃了火焰，狠狠地朝小丑侠砍了过去！ 　　小丑侠小惊，但未失色，心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甚至是这么大一坨，到底是怎么稳稳藏在树上，没有把树枝踩塌的。 　　本体那边已经非常淡定地按下了传送键——这次因为钓到了重量级人物蝙蝠侠，他的余额非常富足，根本不用担心500一次的传送。 　　但下一秒，原本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的索克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系统的传送居然受到了干扰！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大种姓之刃上燃起的火焰确实干扰了传送，让小丑侠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而是颇为狼狈地闪避了一下。 　　但干扰也确实只有一瞬间。 　　来自高维的系统开发出来的传送功能，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留下。仅仅只干扰了大约两秒的时间，小丑侠的身影就闪烁起来，显然最多在停滞2~3秒就会成功被传送走了。 　　眼看大种姓之刃没用，红头罩狠狠啐了一口，也来不及思考，只得大声吼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那些罗宾犬去哪儿了？！” 　　是的，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那些被该死的丑系生物养得非常畸形的孩子了。 　　小丑侠将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成功出逃的他们一个个拴上铁链，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现在又独自现身，那些被他带走的罗宾犬又去哪儿了？ 　　闻言，小丑侠感到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红头罩居然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问这个问题——他本来以为他会更关心自己刚才神神叨叨的那些未来的预言。 　　那没关系，小丑侠早就准备好了无数套说辞来应对可能的问题。 　　“我真的只是帮别人抓狗的，他们当然是回到主人身边了！” 　　他的语速飞快，但是最后一句话依旧没有完全说完，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红头罩一脚踩在小丑侠消失前最后踏着土地上，面色非常难看。 　　他将刀收了回去，扭头看了一眼蝙蝠侠。 　　“我刚才已经启动了结合钢骨和氪星科技研制出来的空间封锁器，没有任何作用。” 　　蝙蝠侠也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就在他刚才扶过的墙面上，正贴着两个圆滚滚的小小的东西。 　　别看这东西个头小，这可是正义联盟前段时间才刚研究出来的新黑科技。 　　结合了泽塔通道传送时的一些空间波动和磁场变化，根据蝙蝠侠的要求，钢骨和大方分享了氪星科技的超人一起紧锣密鼓搞出了这个空间封锁器。 　　其实早在上个月，蝙蝠侠就已经做过测试了，确定它可以在泽塔通道启动前的那一瞬间成功阻止其中的能量回路变化，通俗点说就是阻止传送。 　　但这个东西毕竟是以阻止泽塔通道传送为基础研究出来的，拦不住小丑侠也很正常——也许他们使用的科技树都完全不同。 　　刚才蝙蝠侠正是忙着启动空间封锁器，尝试拦截小丑侠的传送，所以才没有加入红头罩一同对小丑侠进行围剿。 　　红头罩看这副样子也知道计划失败了，不耐烦地啧了两声，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过于心急了。 　　毕竟这是他们此前从未接触到的平行宇宙的领域，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很正常。 　　但是刚才小丑侠的回答却给他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祥的预感，让他忍不住更加烦躁。 　　“老头子，你说，小丑侠口中的那个罗宾犬的主人……” 　　“有一定的概率就是他口中未来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家伙。至少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平行宇宙的超级反派。” 　　蝙蝠侠也眉头紧锁，脑子里已经开始准备把人做成表了—— 　　当然他现在也只能先做准备。 　　毕竟他又没有亲眼见到那个所谓的罗宾犬的主人，哪怕是世界第一侦探，他也没办法在几乎没有丝毫情报的情况下把人做表。 　　红头罩已经把大种姓之刃收回去了，垂落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枪套。 　　“也有可能是那家伙在撒谎吧？除了小丑，还有谁会审美那么畸形，把好端端的小孩弄成那副样子……” 　　真不是他对丑系生物有歧视——好吧，他就是光明正大地歧视。 　　又不止他一个人歧视，就算是同为阿卡姆资深会员的那些超级反派也很讨厌小丑好吗？ 　　比方说什么稻草人企鹅人双面人，假如他们某天突发奇想，要把小孩子给洗脑成自己的小助手，也绝对不会选择把他们变成皮肤惨白嘴角咧到耳根的小丑模样好吗？！ 　　但是红头罩的脑子也转得很快，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先噤声了。 　　蝙蝠侠看他脸上的表情在厌恶和“不会吧不会吧”这样的难以置信之间来回切换，就知道他也想到了。 　　——谁说那个疑似涉及到不止一个平行宇宙的超级反派组织中只有一个小丑侠了？ 　　按照一宇宙一小丑的理论，也许，那其中还有别的小丑同位体呢。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让红头罩浑身恶寒，仿佛身上有小丑在爬。 　　哦，不对，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知道多少只小丑带着无数只罗宾犬在他身上爬。 　　红头罩在这里恶寒的时候，另一边，蝙蝠侠已经开始熟练地切入了哥谭义警频道和正义联盟频道，开始分别布置各项事宜。 　　他将自己在小丑侠这里听到的，不知真假的“警告”言简意赅通知了一遍，希望队友们都能多多注意身边可能存在的异常，防微杜渐。 　　小鸟们都扣了个“1”，正义联盟的队友们只要现在还能看到消息的，都老老实实打上收到。 　　向来细心的红罗宾突然想起了什么，还特意询问他。 　　【B，索克那边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将索克那边当成某种可能存在的突破口的——特别是在涉及到小丑侠蹂躏者等平行宇宙来客相关的事宜上。 　　虽然现在亲自接触以来，特别是在发现索克是布鲁斯的孩子，而且还疑似被小丑侠他们盯上了后，索克的嫌疑在稳步降低，但是…… 　　他们对索克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而现在，索克就住在韦恩庄园，对他们来说既是保护索克的机会，也是探索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秘密联结的机会。 　　蝙蝠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仰头，看着天空中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他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启用蝙蝠庄园里的所有监控监听设备——包括索克房间里的。” 　　如果蝙蝠侠现在在他身边的话，那么红罗宾一定会尝试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知道，对于蝙蝠侠而言，做出这个决定也并不容易。 　　虽然总是调侃蝙蝠侠是控制狂，但他其实发自内心地不希望自己怀疑防备每个人——尤其是最亲近的那些人。但他必须得这么做。 　　见蝙蝠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坐上蝙蝠车离开这里回洞，已经骑上摩托的红头罩都有些好奇地靠了过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有些恍惚的蝙蝠侠迅速回神，而这也让红头罩更加惊讶。 　　“你居然走神了？你知不知道，要是刚才我一枪打过去，你就完蛋了。” 　　蝙蝠侠熟练地过滤了这段话。他知道红头罩是在别扭地表达关心。 　　“我没事，只是刚才在想一些跟索克有关的东西。” 　　提到监听设备，他刚才突然想到至今还保留在蝙蝠电脑里的一段从索克家里截取的音频。 　　【——保佑我吧，妈妈。】 　　那时索克虔诚的声音，让他的心里略有波动，想起了索科资料上的身世，但也没有更多的感慨了。 　　他那时更多的是把索克当作也许跟超级反派之间有联系的哥谭市民去警惕。 　　但是现在，知晓索克其实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之后，再想起这句话，他的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再加上他将跟自己相认之后那么开心的索克接到了家里，打着保护的旗号，接下来却还要监视他…… 　　等这一次的事件过去之后，只要确定索克的身上不会再掀起什么波澜了，他一定会将自己的秘密身份以及在这段时间的亏欠都告诉他。 　　这是他应有的权利，一个被大人亏欠的孩子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不管他心头如何波澜起伏，都无法改变接下来他又要重新换装成布鲁斯·韦恩，继续以一个若无其事的父亲的身份跟索克相处。 　　他无法无视索克身上确实存在的那些异常，将一切都告诉他，但至少这段住在一起的时间，他打算尽可能让他住得更舒心。 　　…… 　　布鲁斯洗完澡之后便急匆匆上了楼，来到书房。 　　他用电脑切出索克房间里装的所有小玩意，犹豫片刻后没有选择打开监控，而是只打开了监听器。 　　虽然安装这种东西本质上都是对个人隐私的冒犯，但至少监听器比监控要好一点。 　　不过索克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只是偶尔会传来翻身的声音。 　　布鲁斯想到阿福才刚告诉他，他是看着索克进入房间整个人躺在躺椅沙发上之后才下楼的，顿时感觉心里塌陷了一块柔软的角落。 　　都这么晚了，索克今天又是被人寄了威胁礼物，又是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还被风尘仆仆接到了韦恩庄园，应该累坏了吧。 　　他猜索克现在应该已经入睡了，一时没忍住，便离开了书房，走向索克的房间。 　　索克的房间应该没有开灯，因为没有任何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布鲁斯站在原地，仅仅犹豫了片刻，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门没有上锁。 　　有时候真觉得这孩子简直不像犯罪巷出身，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说了，索克竟然能吃得下第一次见面的人请他吃的汉堡，后来得知他是亲生父亲，也没有丝毫怀疑，就跟着他上车了。 　　真的有点太没警惕心了。 　　布鲁斯眼中泛起一丝担忧，但很快又漾起笑意。 　　“晚安，做个好梦，我的儿子。”他几乎是用气音轻轻说出这一句，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原本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索克悠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他将伸到枕头底下的手抽了出来，同时也将那枚薄薄的刀片重新塞进了枕头深处。 　　【嘿，你真该听你小丑侠叔叔的，我都说了会把这个世界上最管用的各种防贼喷雾配方告诉你了，这不比刀片好使吗？】 　　索克又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脑海里冒出小丑侠不满又得意的声音。 　　……真是的，系统也没告诉过他，用同一个马甲用久了会出现这种症状啊。 　　他刚把小丑侠马甲收回仓库之后，就发现自己总是在脑海中不自觉模仿小丑侠的语气自己跟自己对话，真的被狠狠吓了一跳。 　　虽然他使用马甲的时候也经常进行脑内的自我对话，但毕竟那时候他在分神操控马甲，也还算正常。 　　可是现在马甲明明都已经收回去了，他却依旧能感觉到马甲在他精神上留下的那种挥之不去的影子。 　　索克被吓了一跳，逼问系统，系统却又变成人工智障了，只会反反复复说那些车轱辘话，表示系统出品的马甲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一小时前还感觉自己精神到能熬通宵的索克只好立刻爬上了床，关上了灯，寄望于睡一觉醒来之后能恢复过来。 　　而另一边，布鲁斯依旧没有睡觉。 　　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但事实上这个时间对于平时的他而言，真的还算早，远没有到可以安心睡觉的时候。 　　对他来说，凌晨三四点钟都还在忙活才是常态。 　　但是小丑被重新抓回阿卡姆之后的哥谭确实有点太和平了，甚至连小偷小摸都少了很多，更别提总想着搞大事的超级反派了。 　　就像孩子们总挂在嘴边的那样，其实布鲁斯也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就是不知道这段平静到底还能持续多久才会被打破……也许这得看小丑侠口中的那些坏同僚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下手。 　　而这就是布鲁斯最讨厌的情况了。 　　他直到现在都掌握不了小丑侠的踪迹，更别提他口中的那些同组织同伴，也无法像时刻监控阿卡姆那样，掌握他们什么时候可能会搞事。 　　也许为了应对接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机，他今晚应该早点睡觉积蓄精力，不要总是被没有头绪的事情牵绊住。 　　布鲁斯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的通讯器就响了。 　　不是任何一条线路，而是超人或者说克拉克给他私发的消息。 　　【B，你说有任何异常都要及时告诉你，其实我这边确实有一点，但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我总感觉莱克斯有点不太对劲。】 　　布鲁斯眸光微沉，迅速将那些多愁善感和难得的疲惫全部暂时压了下去，切入了工作状态。 　　【你是指哪里不太对劲？】 　　【呃……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刚才散会之后特意飞到莱克斯大厦找了他，但每一次他都会为我打开的那扇窗户，这次却关上了。】 　　【？】布鲁斯给他发了个问号，希望他能说重点，而不是在他忙得不行还心烦意乱的时候，找他来调解跟朋友之间的矛盾。 　　——好吧，该死的，考虑到这个人是克拉克，就算他真的是来找自己调解矛盾的，他也会帮忙的。 　　但是克拉克接下来给他发的信息，却让他原本的预想全部被打破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B，莱克斯真的很奇怪，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你知道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我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仇人一样！】 　　布鲁斯紧抿着唇，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点问题了。 　　因为他很清楚，克拉克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自身的情绪就把事情夸大的人，他说的绝对是自己感知到的异常。 　　于是他先安抚克拉克，让他冷静点，也许莱克斯只是最近太烦了又单身，看他天天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不顺眼。 　　随后他又做出承诺，等到明天白天的时候会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去莱克斯大厦看看。 　　“……哦，明天。”已经侍立在一旁，不知道待了多久的老管家凉凉道，“布鲁斯老爷，我假设您知道凌晨3点已经算是新的一天了，距离天亮只有不到4个小时？” 　　“……我现在就去睡觉。” 　　——索克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多。 　　当他一脸懵逼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居然起得这么晚，完全打破了平时的生物钟。 　　唉，昨天晚上脑子他一直在想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会儿担心自己会成精神病，一会儿担心他在家里也会不自觉开始扮小丑，然后把新爹新兄弟姐妹全部吓晕。 　　想着想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结果醒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再等等就能直接吃午饭了。 　　索克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今天脱轨的开端就是从昨天下午他睡了一觉，导致晚上很精神睡不着就琢磨着搞事开始的。 　　以后还是不能随便打破生物钟啊，老老实实在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吧。 　　——但是他们哥谭的义警都是一个比一个能熬的夜行生物，他大晚上如果忙着睡觉，怎么披马甲去找他们刷戏剧值啊？ 　　所以果然还是得尽早通关副本，副本通关之后，他就安排新剧本，让所有马甲全部回到自己宇宙，光荣退休！ 　　索克在心里暗暗立下了不知道已经立过几次的flag，然后就快速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下楼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了。 　　——不得不承认，当他拉开衣柜的时候，他被惊到了，因为里面已经塞满了尺码合适的衣服。 　　每天都在被韦恩家的豪横深深震惊呢。 　　不过说到这个，索克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的疑惑。 　　这么大个庄园，平时应该有很多人打理吧，就像这些衣服肯定也要至少两个人才能整理好吧，但是昨天晚上偌大的庄园却只能看到他们几个人…… 　　索克一边思考一边穿着拖鞋下楼，然后就被楼下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震撼了。 　　好，好多人啊！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48章 素材：全家桶:索克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跟昨晚他、提姆、达米安还有红头罩之间堪称死寂的氛围不同，一楼现在非常热闹。 　　索克一眼扫过去，多了好几个他感到陌生的面孔，当然这其中也混杂着熟人—— 　　嗯，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深入接触只有昨晚那么一小会儿，但是也算熟人了。 　　红头罩——当然现在应该叫他杰森——早就已经把头罩摘下来，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这会儿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听坐在旁边扶手上的金发女孩冲他张牙舞爪地说着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让他不爽的东西，他啧了一声，直接伸手狠狠薅了一遍女孩的金发。 　　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一对陌生的青年男女——当然考虑到他们在这个家的熟稔和自然程度，也许只是对索克而言比较陌生。 　　黑发蓝眼的男性青年和坐在轮椅上的女性青年似乎在小声说话，偶尔似乎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前者会凑到后者耳边，动作看上去分外亲密。 　　沙发休闲区旁边就是韦恩家的大餐桌了。 　　提姆就坐在餐桌边，依旧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索克对他这副样子非常熟悉。 　　偶尔他们公选课坐在一个教室的时候，他总是能看到题目撑着眼皮发呆或者直接趴下了。他看起来总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但是当昨天认识的新弟弟答米安想要用叉子突袭，想将他盘子里的煎蛋抢走的时候，他就像是突然醒过来了一样，非常迅速地用刀架住了偷袭的叉子。 　　达米安眉头一皱，眼神不善，手腕一翻，立刻就用叉子狠狠朝着提姆插了过去。 　　看到这抢食不成就要插人的架势，索克原本打到一半的哈欠都止住了，表情震惊，立刻就要开口大喊屏幕提姆小心——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红发男孩稳稳地抓住了达米安的手腕。 　　“嘿，别这样做，很危险的。”红发男孩说出了索克发自内心想说的话，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虽然嘴里说着很危险，但从他那轻飘飘的动作和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来看，根本就不像觉得危险的样子啊！ 　　以及是他眼花看错了吗？ 　　为什么他记得第一眼看出去的时候，红发男孩还坐在长桌的另一侧，跟一个金发男人坐在一起，怎么突然就闪现到达米安身边了？ 　　索克看着楼下既温情脉脉又有点说不出的群魔乱舞的场面，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是回去倒头再睡一觉。 　　“站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道冷淡的女声响起，把索克吓了一跳，连忙看了过去。 　　他发现一个黑发黑眼的亚裔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歪着头看他。 　　“呃……”索克对她有点印象，她昨天晚上好像也出现过，貌似也是布鲁斯收养的孩子，但甚至还没来得及互相介绍一下打个招呼就消失了。 　　好在女孩看出了他的无措，她先是指了指自己：“卡珊德拉·该隐。”然后又指了指楼下的餐桌，言简意赅，“早餐。” 　　吓他一跳，昨天一直没跟她说上话，还以为她不喜欢外人呢，看来只是单纯不喜欢说话。 　　这是索克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又后知后觉瞄了一眼楼下的餐桌，发现上面摆着卷饼培根和煎蛋，确实是早餐的样子。 　　……10点多还有热乎乎的早餐吃，这就是富豪人家的待遇吗？ 　　不对，为什么提姆和达米安也这么晚起床吃早饭了？原来这个家的氛围这么松弛的吗？ 　　索克对于富豪家里平时都是怎么生活的没有丝毫观念，大多是在网上刷帖看剧得来的赛博经验。 　　他还以为，像韦恩这样的首富家里孩子们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从小就拼命卷学习，卷各种才艺，每天规定严格作息精英范十足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正跟坐在轮椅上的红发女人亲密交流的青年也注意到了他，立刻眼睛一亮。 　　“嘿，索克，可算是见到你了！” 　　他热情地走到楼梯边，给了索克一个大大的拥抱——索克还一脸懵呢，就突然被狠狠按上了大胸肌，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是，你谁啊，我们很熟吗？这么热情不要命啦？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也许你从布鲁斯那里听说过我？哦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直接喊我迪克。” 　　怎么会有人叫迪克……哦，对了，眼前这家伙应该比他还大好几岁呢，也许他小时候迪克还没有另一层意思。 　　而且索克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想起来了。 　　昨天被阿尔弗雷德带着去画廊的时候，他好像看到过眼前这个青年的画像——在那幅大的全家福里面。 　　他是布鲁斯的第一个养子——当然，在他小时候布鲁斯还没有收养他的条件，所以只是当了他的监护人。 　　他们的正式收养手续好像是在成年之后补办的。 　　索克一般不看这些花边新闻，就算看了也记不住，毕竟首富家的趣闻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 　　但是关于成年后补办领养手续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很有意思，所以他印象很深刻，一直记到了现在。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在想布鲁斯肯定很爱他的孩子吧。 　　所以哪怕当初没有条件，哪怕年龄差不算很大，也要在成年后执意想办法补上正式的手续，成为真正的家人。 　　时间回到现在，当初看到新闻时暗自在心里羡慕别人的亲子关系的索克，现在正被当初被他羡慕的对象揽着肩膀，快乐地推到了餐桌前。 　　“嘿嘿，别发呆了，快来吃早餐吧——我真的超级喜欢阿福做的培根煎蛋！”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被他冷落的红发女士也不在意，自己摇着轮椅过来了，笑着调侃他。 　　“别这样小芭，我大早上我随便对付了两口就骑着摩托从布鲁德海文赶到这里，还不让我吃口热乎的吗？” 　　在推推搡搡间，索克终于成功落座。 　　他坐在那个一直在狂炫卷饼的金发男人身边，刚好跟迪克相对而坐。 　　其实迪克本来是想把他拉到自己那边去坐的，但是那样一来他的右边是迪克，左边是达米安…… 　　说实话，索克其实对自己在这个大家庭里唯一的弟弟还是挺有好感的，但他觉得自己搞不定抢个饭都能抢出打架气势的达米安。 　　对不起了，非常热情的大哥哥迪克，咱们还是别坐到一起了。 　　话说，迪克的性格其实是有点出乎索克的预料的。 　　怎么说呢，他本来以为韦恩家的孩子应该都是像提姆或者达米安那样的，前者很有精英范，后者很有富豪人家小孩狂得很的气质。 　　但是迪克…… 　　高情商：他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个哥谭人。 　　哦，对了，这么说的话，他好像自从上大学之后就跑到布鲁德海文去了，已经在那边定居了？ 　　大概是看餐桌这边人多，原本坐在沙发那边的人也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于是索克看着径直朝自己走来，疑似就要在自己身边落座的杰森，脸上的表情逐渐凝滞。 　　这算什么？躲过了达米安，但没躲过红头罩吗？ 　　不对，不能这么想，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新的家人，名义上甚至可以算他的二哥的杰森，而不是东区老大红头罩，要抛开他的另一层身份跟他相处…… 　　可恶根本就抛不开啊！ 　　杰森看似目光只是随意地在餐桌上扫过，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牢牢锁定某个浑身僵硬，并且肉眼可见越来越僵的胆小鬼。 　　他装作要坐在索克身边，果不其然看到他猛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猛扒盘子，一副准备快点吃完下桌的样子。 　　他嗤笑一声，坐在了离索克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 　　“你可真是个坏蛋，在这里故意吓索克呢。”金发女孩随手将头上的紫色兜帽扯了下来——这是她刚才为了防止杰森继续弄乱她的头发而戴上的。 　　她一把抓住了索克的手，非常开心地上下摇晃了几下才松开，让刚从热情的迪克身边逃出来（？）的索克再度感受到了新的热情。 　　“你好呀，索克，我叫斯蒂芬妮·布朗，我今天为了见你特意跑过来啦！” 　　“你也是布鲁斯的……”索克还没把话说完，就从斯蒂芬妮惊讶的目光中看出了答案，连连摆手，“呃，抱歉，我对这个家还不太熟。” 　　“这有什么。”斯蒂芬妮笑嘻嘻地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我们多聊聊天就熟啦！ 　　“嗯，我的话，平时其实都待在我自己家那边。因为前几年意外帮了布鲁斯一些忙，所以我们就很熟了，时不时会来韦恩庄园玩儿——那边美丽的红发女士是芭芭拉·戈登，跟我是差不多的情况哦。” 　　芭芭拉朝索克露出美丽娴静的笑容。 　　“嗯，就像斯黛说的那样，我平时也不会总是过来这边——不过很高兴认识你，索克。” 　　而之前提醒索克下来吃饭的亚裔女孩，他已经认识了，卡珊德拉·该隐。 　　值得一提的是，她是被布鲁斯正式收养的女儿，但是平时也不会长期待在这边，似乎是去香港那边留学了。 　　“最近家里正好有事，所以我们都在家，聚得整整齐齐的，这可是超——级难得的一件事！” 　　斯蒂芬妮是这样跟他解释的，还特意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下到底有多么难得。 　　不得不说，索克其实还蛮喜欢像她这样性格外向开朗的人的。 　　他自己不是这样的人，有的时候甚至会对过分的热情感到不适应，但不适应和不适是两码事，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这样的人。 　　而且，虽然这样想可能对双方都不太好，但斯蒂芬妮确实让他想起了艾莉兹学姐。她们都是那种非常明媚自信开朗的女孩。 　　这让索克感到了些许亲切。 　　不过，跟斯蒂芬妮聊了几句之后，索克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咳咳咳咳！” 　　坐在他身边的金发男人突然开始用力咳嗽，似乎被食物噎到了，而红发男孩则又是一秒瞬移般从提姆达米安那边赶了过来，给他倒了杯水，还顺便给他拍背顺气。 　　“巴里叔叔，你吃东西也太着急了。” 　　红发男孩的语气也活泼又轻快，感觉也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 　　索克顿时感觉有点坐立不安。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他忘记问这两人究竟是谁了。 　　而且，他总感觉今天这窝人中的太阳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作为一个不怎么外向的人，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拉到太阳底下暴晒的哥谭下水道不明生物一样，有点紫外线不耐受了。 　　而那个叫巴里的男人则在喝水的间隙，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索克确信自己找到组织了。 　　注意看，这个男人现在感觉有点尴尬！他刚才绝对是因为有一个陌生人坐在自己身边，又从头到尾没跟自己搭话，所以社恐犯了！ 　　于是他连忙扯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冲巴里轻声细语：“抱歉，我差点忘了问，请问您是？也是布鲁斯的朋友吗？” 　　“没错，我是布鲁斯的朋友。”巴里看起来总算没有那么局促了，很快就进入了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状态，“你可以叫我巴里，巴里·艾伦——其实我是从中心城过来的……” 　　当巴里开始滔滔不绝的时候，索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你一个E人刚才为什么要装I啊？！ 　　巴里对此也略有所觉。 　　事实上，他一边疯狂吸入阿福特制版美味早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索克已经过了很久了。 　　对于索克而言，他可能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是对于他来说，他却并非第一次见到索克。 　　他们真正的初见就在昨天。那时他跟戴安娜一起在咖啡店监视了索克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装作无意地跟他擦肩而过—— 　　至少就目前来看，索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在他坐的桌子旁边来回走了好几回的男人，就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巴里·艾伦。 　　就像布鲁斯说的那样，他浑身上下都看不出接受过训练的痕迹，也不是什么超人类，被这么多超级英雄包围了也毫无所觉。 　　但巴里依旧对他保持怀疑。 　　毕竟天才说的没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接触了索克之后，晚上就被拉入了那个超级无敌可怕的地方啊！ 　　只有真正经历过被困在同位体的身体里，看着他做出糟糕的举动却无法阻止时，才会明白他当时的惊悚和绝望。 　　所以巴里实在是很难对疑似将他卷入其中的“开关男孩”放松警惕。 　　但他也知道，索克现在毕竟没有什么重大嫌疑，明面上大家都很和谐。 　　于是在意识到索克的不自然后，他立刻就止住话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抱歉，我一紧张就会结巴或者滔滔不绝，希望没有吓到你。” 　　他手上使了个巧劲，愣是将红发男孩推了过来。 　　“这是我的侄子沃利·韦斯特。也许你们这些同龄人更能聊得来些？” 　　迪克在一旁笑得很夸张。 　　“拜托，沃利明明是我的同龄人！你怎么能把他凭空年轻好几岁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索克虽然没有明白这其中隐藏的暗流涌动，但也能感觉到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于是也跟着笑了笑。 　　接下来，他跟这些新认识的家人、朋友们又随意闲聊了几句，气氛一直很轻松愉快。 　　索克能感觉到，自己心中在逐渐充盈着一种非常轻盈美好的情绪。 　　这让他有点着迷，甚至不忍心打破这种氛围。 　　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吃完早餐后找了个机会，问出了心中那个憋了已久的问题。 　　“……说到那个，布鲁斯呢？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他是去公司了吗？” 　　是的，这个家现在有很多人，貌似亲友齐全，但却缺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布鲁斯·韦恩。 　　其他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毕竟布鲁斯今天不是以蝙蝠侠的身份行动，而是单纯以韦恩的身份行动的。 　　于是提姆代表所有人进行回答：“布鲁斯去大都会找莱克斯集团的总裁了……不不，不是公司的事情。他们这些富豪都是一个交际圈的，你懂的。” 　　意思是说布鲁斯去大都会找卢瑟玩儿了？ 　　索克表情还是有点困惑，小声嘟囔：“我怎么记得之前因为布鲁斯对着采访记者说超人的坏话，被卢瑟追着骂了很长一段时间？” 　　正在喝咖啡的芭芭拉差点被呛咳了，迪克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努力侧过头去，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其他人的反应也非常耐人寻味。 　　提姆轻松绷住，勉强给了索克一个解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他们这些人之间哪有什么永远的仇人。” 　　其实真相是当时正义联盟还没成立，蝙蝠侠还在跟超人玩大总裁小记者的身份梗，结果玩脱了—— 　　因为莱克斯见不得好友被那个草包总裁暗戳戳说坏话，一气之下直接替双方把盒都开了。 　　意思就是说，在莱克斯搞事之后，短短一天之内，超人和蝙蝠侠先后开了彼此的盒，被迫达成合作，然后达成共识—— 　　以后开团要先ban莱克斯·卢瑟。 　　提到卢瑟的名字，巴里抿了抿唇，心中也升起一股淡淡的焦虑。 　　他这次来到韦恩庄园是为了接触索克，然后帮助布鲁斯验证复生同位体的准入机制，所以早就约定好了他这次过来会由布鲁斯亲自带着他。 　　但是布鲁斯现在要去莱克斯集团找卢瑟，势必不可能亲自接待他了，所以在他的追问下，只得说出了真实原因。 　　所以，莱克斯到底出什么事了呢？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毕竟他那么聪明。 　　尽管巴里跟莱克斯的个人交情不深，但毕竟他是超人的好朋友，同时也是联盟的第二大投资人，他对莱克斯的印象还是蛮好的，只能真诚希望他没有出事了。 　　哦，对了，听说他今天要拜访韦恩庄园，沃利嚷嚷着他好久没有见到迪克他们了，愣是跟在他后面一起来了。 　　原本想着自己不在，还有闪电小子能代班的巴里傻眼了。 　　“万一中心城刚好在这时候又有超级反派闹事怎么办？” 　　“还有巴特在——而且我们难道不是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吗？” 　　沃利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还用正常人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速度给自己换上了闪电小子的制服，下一秒又换回了正常的衣服，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们确实能很快回来。 　　嗯，确实，既然布鲁斯不在，他也不需要跟布鲁斯谈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直接见了索克之后就立刻告辞，用神速力跑回中心城就行了。 　　巴里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他没想到所有小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今天来到了韦恩庄园齐聚一堂。 　　哦，毫无疑问，他们当然是回来看索克的——但是被他们共同期待着的主人公却一直睡到了现在都没下来。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用神速力偷偷跑到索克的房间去转一圈再出来吗？ 　　巴里坚定地将这个有点灰色的想法丢到了垃圾桶里。 　　然后他忍不住看向自己妻子的侄子——当然现在也是他的侄子，发现沃利跑去跟自己在泰坦的好队友迪克说话了。 　　看那聊天的热乎劲，一时半会应该是不打算跟他一起回去了。 　　巴里看着满屋子理论上比他小一辈的年轻义警们，默默抱紧了孤单的自己。 　　布鲁斯，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巴里老爷。”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就像刚从上帝的厨房里走出来的天使一样降临了。 　　“在等候索克少爷起床的时候，也许您愿意帮我解决不小心做多了的卷饼和培根？” 　　巴里不孤单了。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餐桌上，开始了欢快的咀嚼。 　　很快，沃利也自觉退出了小情侣的亲密私聊，坐在自己的巴里叔叔旁边，以一模一样的姿势暴风吸入食物。 　　……这就是在索克下楼前发生的所有事了。 　　而现在，索克坐在巴里身边，看着围着餐桌坐了一大圈的家人、朋友，又想到远在大都会的布鲁斯，想象着他也加入这个吵吵嚷嚷的场景中的样子。 　　他的心脏如同泡在温泉之中。 　　“怎么了索克？”迪克虽然一直在跟兄弟姐妹们打打闹闹，但也在时刻关注着新弟弟的情绪。 　　他注意到索克的表情怔怔的，似乎有些出神，立刻关切地开口询问。 　　提姆也同样用关切的目光看了过去，心里却在想着，总感觉索克似乎很容易走神的样子，这副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呢？ 　　按照一般的心理学见解，他是有很多心事和压力吗？ 　　提姆的心里萦绕着许多猜测，但是当他看清楚索克脸上的表情的那一刻，所有猜测都被他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觉得……”索克脸上浮现了一抹虽然很浅，却分外真实的笑意。 　　“等布鲁斯回来之后，今天简直就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美好到让他直到现在都感到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在做梦。 　　美好到就算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来临，他也无所畏惧—— 　　滋啦！ 　　一阵极为扭曲的电音突然响起，令所有人都愕然抬头。 　　与此同时，哥谭久违的阳光正在急剧减少，最后天空变成了黑沉沉的一片。 　　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发生什么事了？” 　　“见鬼，电视的新闻频道全都被黑了！” 　　索克呆立在椅子上。 　　不是，他就是感慨一下，没有真的想让世界末日来临的意思啊！ 第49章 现实副本：两个地球:真·平行宇宙侵略者来临！ 　　在世界遭遇巨变之前，每个人都过着看似正常的生活，都以为这只是再平平无奇不过的一天。 　　——当然，对于索克而言，今天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一天了。 　　其实昨晚也很幸福，但是在那么晚的时候突然得到了亲生父亲，而且亲生父亲和他的家庭都对他态度很好—— 　　这种事情理智上知道是应该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但是情感上却一时间很难消化。 　　再加上索克最近又是多开操纵马甲，又是忙于通关副本，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昨晚很长一段时间都恍恍惚惚，以为自己还身处梦中。 　　直到今天早上起来睡了一觉，他感觉精神状态恢复了一些，又下楼看到了那么温馨，那么具有生活气息的一幕，索克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现实。 　　已经流淌了一夜的幸福终于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当然，不管是像索克这样幸福的，还是绝大多数芸芸众生那样，只感觉今天也和平时一样平凡的，都绝对不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巨变—— 　　但是在巨变来临之前，即使是以守护这个世界为己任的超级英雄们，其实也没有发现太多的异常。 　　真要说的话还是能找到理由的，毕竟认真梳理一下时间线，小丑想要核爆大都会才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呢。 　　事情过去还没超过10天，大家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然后就在这几天，他们又被卷入了奇奇怪怪的副本地狱，精力被大大牵制住了，根本没心思关注别的。 　　超人要不是刚好去找莱克斯了，恐怕也没办法发现自己的好朋友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看着他的眼神透露出抑制不住的戒备。 　　但是此刻细究莱克斯身上的异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完全想不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了。 　　超人也没办法在没有证据只有感觉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好友动粗，所以只能求助他的好搭档，寄望于世界第一侦探能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于是布鲁斯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莱克斯大厦，微笑着冲莱克斯的得力助手茉西打招呼。 　　他其实经常来莱克斯大厦，来的次数也就比前往星球日报少那么一点点吧。 　　毕竟韦恩集团跟莱克斯集团作为赞助正义联盟的前两大股东，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双方洽谈。 　　一来二去，布鲁斯也勉强算是跟莱克斯成为了朋友。 　　嗯，莱克斯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高智商社会精英惯有的毛病，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 　　所以在初见时误会布鲁斯对超人很有意见之后，他总是一副看布鲁斯哪哪不顺眼的样子，但其实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融洽了。 　　茉西只把他领到了办公室门口。布鲁斯早就是能够独自进入莱克斯的办公室的朋友了。 　　他整了整领带，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就推门而入。 　　“嘿，莱克斯，听超人说你最近有点—— 　　“……烦恼？” 　　布鲁斯看着被一个黑长直高马尾的女人压在座位上的老朋友，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单词。 　　高马尾女人和被他的双手轻柔抚摸着侧颈的卢瑟几乎同时扭头看向他。 　　花花公子布鲁斯陷入沉思。 　　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促狭地冲卢瑟眨了眨眼睛。 　　“亲爱的莱克斯，你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助理，你正在跟美丽的女士约会的，这样我就不会选现在来打扰你了。” 　　卢瑟已经被女人掐得快翻白眼了，但此时却说不出一个字。 　　女人的手看似轻柔地抚摸在他的脖子上，但其实他只要稍有异动就会直接被扭断脖子。 　　布鲁斯迅速扭头，一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 　　但就在这时，那个高马尾女人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 　　布鲁斯停住脚步，扭头看她。 　　但是他放在身侧的手中却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什么。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他那双含情眼简直将花花公子的优势发挥到了巅峰。 　　女人松开了卢瑟的脖颈，但整个人依旧跨坐在他身上。 　　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布鲁斯，故意拉长语调，显得慵懒诱人。 　　“为什么不留下来一起呢？这位英俊的先生。” 　　空气中仿佛浮动着暧昧的因子，但布鲁斯却面色微变，不再迟疑，直接将微型炸弹扔了过去。 　　嘭！ 　　巨大的冲击直接让卢瑟从椅子上掉了下来，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 　　但这一点冲击对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入莱克斯大厦，并掐住总裁脖子的女人来说显然不算什么。 　　她挥手散了散身边的烟雾，看着布鲁斯的眼神越发饶有兴味。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你们都这么英俊，迷人，身上总是藏着很多让人惊喜的小玩意……” 　　说话间，她挥手拍开布鲁斯掷过来的一个小东西。 　　“同样的招数，你以为会奏效第二次吗？这么想未免太天真……”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自己拍开那个小玩意时不慎掉落下来的迷你球开始疯狂向外喷射浓缩烟雾。 　　这次布鲁斯丢出来的不再是微型炸弹了，而是烟雾弹！ 　　一片混乱间，卢瑟抓住机会，紧紧揪住布鲁斯的西装外套。 　　“快跟我走！别试图跟超女王硬刚，她很强！” 　　“超女王？”布鲁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尽管现在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他也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脚步已经非常配合地迈了起来。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发现超女王有问题，当然不是因为他能未卜先知，也不是他打个照面就看出对方的真实身份了。 　　但有一说一，他确实只是打了个照面就知道那家伙有问题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长相跟他的队友神奇女侠非常相似，而且看着他的眼神惊讶中带着一丝熟稔，仿佛跟某个与他非常相似的人认识！ 　　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布鲁斯想到了昨晚小丑侠说出的那句仿佛预言般的话——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不要被熟悉的面孔所迷惑。” 　　布鲁斯当然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队友。 　　而且这个女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她似乎认为布鲁斯不认识自己，所以才做出了那种拙劣的伪装。 　　但她又很有恃无恐。 　　从她后来主动开口挑衅就能看出来，她并不担心布鲁斯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甚至没怎么掩饰自己看到布鲁斯面孔时如同看到熟人装逼一样的饶有兴味。 　　再加上卢瑟好歹也是一个经常跟各路超级反派打交道的肌肉总裁，就算不是超级英雄，光凭自身的力量，也绝对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 　　但就是这样强壮的卢瑟，居然被这个女人压在身上掐得喘不过气来—— 　　布鲁斯又没瞎，他只是稍微观察一下，就发现女人指腹下没有完全掩藏住的青紫色淤痕了。 　　所以综上所述，他只能糟心地认为，小丑侠口中那个由各个平行宇宙的超级反派同位体联合而成的组织，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神奇女侠的平行宇宙同位体，但邪恶版。 　　神奇女侠啊…… 　　正是因为跟她是队友，所以布鲁斯才知道神奇女侠究竟有多么强大，一想到她现在竟然是敌人，他就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神奇女侠是哪怕放眼所有超级英雄中都非常难得的，能够在力量上和超人抗衡的存在。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还没有超人那样致命的弱点，格斗技巧也相当不错，作为敌人可以说非常难以对付。 　　不过他还有个很严肃的问题—— 　　神奇女侠的邪恶同位体为什么要突然袭击莱克斯？ 　　由于之前小丑侠这些同位体都喜欢在哥谭活动，所以他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个组织如果要出手的话，也一定会优先选择哥谭作为舞台。 　　还是说，之前的那些活动其实都是一种麻痹，他们真正盯上的是大都会……甚至全世界？ 　　一想到后者，布鲁斯心头一跳，总觉得这种可能性更高。 　　毕竟在另一个宇宙，鬼王率领吸血鬼入侵，不就是为了夺得整个世界的控制权吗？只不过棋差一招，失败了而已。 　　而且像这种突然入侵的同位体，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行动。 　　小丑侠的身边还跟着罗宾犬呢，超女王怎么可能是孤身一个人过来就敢闯莱克斯大厦的？ 　　她难道就没有想过，假如自己被发现在掐正联投资人的脖子，之后要面临的是正联超级英雄的围殴吗？ 　　所以超女王的队友去哪儿了？ 　　该不会当她在这里突袭莱克斯的时候，其他的超级反派同伙已经去别的城市闹事了，比如……就在隔壁的哥谭？ 　　这一系列思考看似花费了很长时间，其实在现实中只过去了短短数秒。 　　此时布鲁斯已经被卢瑟拉进了隐藏在办公室里的秘道，正顺着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漆黑通道一路狂奔。 　　尽管现在正处于紧张刺激的逃跑中，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卢瑟。 　　“超女王有队友吗？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他会选择询问卢瑟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已经看出来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卢瑟似乎对超女王非常了解。 　　……不，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比如站在他面前的卢瑟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莱克斯，而是最近出场率相当高的平行宇宙同位体。 　　但至少就目前来说，他不像是个坏人，而且我们还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但令布鲁斯意想不到的是，卢瑟听到他的问话之后，居然面色剧变。 　　“不要在这里提到她的名字！她拥有超级听力和超级速度，会发现我们的！”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超女王阴森的笑声就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这是要逃到哪里去呢？小老鼠们。最好趁我对你们还有耐心的时候主动投降，否则我就把整栋大厦都弄塌，让你们跟这栋大厦里的所有人一起死！” 　　这下，布鲁斯也面色大变。 　　超女王不是神奇女侠的同位体吗？为什么她会有超人才有的超级听力和超级速度啊？！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听到超女王的称号时，心头闪过的不对劲到底是为什么—— 　　既然是神奇女侠的同位体，为什么她的称号会是和超人非常相似的超女王（Superwoman）呢？ 　　与此同时，宇宙中的瞭望塔也和现在的莱克斯大厦一样，正在遭遇一场来自地球3的犯罪组织犯罪辛迪加的入侵。 　　“这就是卢瑟逃跑去的那个平行世界？”终极人昂首挺胸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然后被黄太阳照得立刻变得虚弱，只得狼狈地躲在了阴影里。 　　他忍不住怒骂：“该死，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把基地建到宇宙里？还四面都是玻璃——他们不晒吗？” 　　通过跨越时空后不稳定的电流信号，夜枭冷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麦。 　　“你得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喜欢阳光，除了一被阳光照到就会变得虚弱的你，终极人。” 　　其实夜枭说话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因为他是犯罪辛迪加的首领或者这个组织里到处都是力量比他更强的超能力者，就说些讨人欢心的好话。 　　好歹也共事了这么长时间，终极人已经完全明白夜枭的性格了，知道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有事说事，但还是觉得很不爽。 　　“虽然你是第一个发现卢瑟的时空穿梭机的人，让我们知道还有这么多的平行宇宙可以去征服，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凭此对我甩脸色，夜枭。” 　　“我并没有对你甩脸色。”夜枭知道终极人暴躁易怒没脑子，没有被带进他的逻辑里，只是冷静指出他的问题。 　　“事实上，正是因为你干什么都只随着自己的脾气来，情绪一上头就到处给身边的人甩锅，所以超女王才总是受不了你……”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露易丝·莱恩？！”夜枭不提那个亚马逊女人还好，一提终极人就直接炸了。 　　“别以为我忘了你跟她背着我做过什么肮脏的事情！ Fuck！我早晚要杀了你，夜枭！” 　　第一次发现夜枭跟已经和他结婚的超女王背着他搞到一起去的时候，他真的气到想杀人。 　　该死该死！超女王明明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要跟他结合后生下最强大的后代，为什么要背着他跟夜枭搞到一起？ 　　难道她认为夜枭这个不靠装备就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类，比他这个犯罪辛迪加首领更强大吗？ 　　终极人想了无数种杀死夜枭的方法，但情绪上头过后又冷静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夜枭这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为组织筹谋统治全世界献上了很多助力，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对，这家伙真的很好用，这次也是他先发现卢瑟居然逃到了平行宇宙，而且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研究透了卢瑟使用的机器，还打开了前往平行宇宙的通道…… 　　终极人想着这些东西，逐渐自己给自己顺毛平静下来了。 　　就在这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这边，而是在他们的宇宙不知道忙什么的夜枭突然开口：“这个宇宙不是我要找的地球0。” 　　“你还在想着那个计划呢。”有时候，终极人也为夜枭的执着暗暗佩服。 　　自从发现了连接平行宇宙的通道后，夜枭就一直在忙着各种计算。 　　最后某一天他在会议上提出，在所有的平行宇宙中会有一个0号地球，它是联系所有平行宇宙的主宇宙。 　　只要他们能够控制住主宇宙，就能统治所有平行宇宙。 　　不得不说，统治所有平行宇宙的噱头听起来很诱人，但终极人的脑子难得上了回线，总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 　　虽然夜枭拿出了很多复杂的理论数据来证明那个所谓的0号地球的特殊性，但他就是很难相信，只要控制住一个地球就能统治无数个地球了。 　　只要有100%的利益回报，像他们这样的恶徒就愿意冒常人难以想象的风险去想方设法达成。 　　但这回报率都快到百分之正无穷了，未免太丰厚了点，有点像诈骗，不确定，再看看。 　　所以跟对此事莫名狂热的夜枭不同，终极人对于寻找所谓的0号地球不算特别感兴趣。 　　他更关心的是这次行动一定要将他们的心腹大患亚历山大·卢瑟抓到，最好能就地处决。 　　当然，如果能顺便将卢瑟逃跑抵达的这个丰饶的新宇宙纳入掌中就更好了。 　　犯罪辛迪加所抵达的任何地方，最终都会变成他们手中瓜分的资源。 　　夜枭作为犯罪辛迪加的三巨头之一，手里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大量资源，瓜分了很多地盘。 　　但他看起来总是一副对占据更多的资源不感兴趣的样子。 　　除了对哥谭分外执着，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让任何人插手，以及总喜欢研究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似乎就没有别的欲望了。 　　终极人觉得夜枭死装，但超女王说这叫哲学气息，觉得这个男人很有深度。 　　呵，什么狗屁哲学都没有拿到手里的资源重要，研究所谓的科技，也只不过是为了对抗人类政府的核威胁，进一步蚕食整个世界而已。 　　超女王明明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会当初跟他一拍即合。现在被夜枭的脸和身材吸引就吸引了，装什么哲学深度。 　　不过，虽然心里对夜枭和超女王这两个某种意义上背叛了他的家伙怨念颇深，但终极人还是没好气地开口。 　　“知道了，等我们征服了这个世界之后，我会召集犯罪辛迪加所有成员继续帮你寻找那个所谓的0号地球的。” 　　夜枭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选择，但还是不抱什么希望地问：“直接从那个宇宙撤走，继续寻找0号地球不好吗？就算侵略成功了，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等找到地球0之后……” 　　“地球0地球0，我看你像是被地球0给洗脑了！” 　　终极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听着，我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地球0，找到之后又能不能顺利侵占所有的平行宇宙，但至少现在在我眼前的就是这个宇宙。 　　“不管以后如何，我现在就想先把它给占下来。这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满足我们的欲望——听懂了吗？” 　　“……”夜枭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终极人现在只能听到那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有些不耐烦，但是夜宵毕竟是他们中最聪明的那个，心思多些也很正常，于是又放缓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你也是在为我们的大业考虑，只是聪明人总是容易走极端。 　　“你也从那边过来吧，跟我们一起破坏这个世界，侵占更多资源——看在这一次是你先找到平行宇宙的通道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先分地盘。” 　　面对终极人难得表露出来的体贴，夜枭的反应只能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知道了，你们先在那边玩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然后他就主动挂断了通讯。 　　他知道，终极人这个空有力量却没什么脑子的蠢货，肯定又在那头暴跳如雷了。 　　但是没关系，他终究还是要依赖自己的脑子，不会轻易跟他翻脸的。 　　夜枭扭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浮现出数十个地球的虚影，但没有一个是他想要找的地球0。 　　他的目光很冷漠，但他还记得自己那些同伴看到这么多平行宇宙地球的虚影时，脸上流露出来的对于能够侵占更多资源的贪婪。 　　“……那是你们的欲望，不是我的。”他轻声道，算是对终极人刚才那番话的回应，尽管已经没人能听到了。 　　那他的欲望到底是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也许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不过根本就无所谓。 　　就像犯罪辛迪加现在的目标侵略更多的宇宙一样，就像终极人他们留在那边，想要占领那个地球一样，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夜枭护目镜之下的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眼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 　　另一边的地球。 　　终极人的狼狈时刻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权戒者和强尼快客就使用了从地球3带来的科技，成功给这边的地球蒙上了一层“黑幕”。 　　终极人也通过瞭望塔的泽塔通道顺利抵达了地球。 　　他命令还留在瞭望塔的权戒者和强尼快客收拾瞭望塔上的超级英雄，而自己则站在已经完全屏蔽了太阳的地球上，扭了扭手腕，露出残酷的笑容。 　　就先从他被传送到的这座城市开始第一步侵略吧。 　　他缓缓飞上高空，冷眼俯瞰着自己脚下的这座城市——哥谭。 第50章 两个地球:反转世界，但卢瑟是例外 　　其实，地球3的邪恶组织犯罪辛迪加这次的入侵非常突然，他们本身并没有做什么非常完善的侵略计划。 　　事情发生的过程非常简单，就是他们宇宙正义联盟的领导者亚历山大·卢瑟逃到了这个编号不明，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会变成不义联盟的宇宙。 　　夜枭在追踪卢瑟的过程中发现平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们的宿敌卢瑟就是借助平行宇宙穿梭机逃走的。 　　尽管卢瑟在被小丑侠掩护着逃走前成功毁掉了自己的实验室，但夜枭还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还原了机器，成功打开了时空通道。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不仅能做到打开通道，也许还能在亲自前往那个世界之前就得到那边宇宙的情报。 　　但是终极人等不及了。 　　他既愤怒于卢瑟竟敢当着他的面耍这种小手段逃走，又贪婪地渴望能够篡取平行宇宙的资源，希望能够尽快抵达那边开始侵略。 　　超女王、强尼快客也纷纷支持他的决定。毕竟贪婪是这帮嚣张的罪犯刻进骨子里的原罪。 　　而且他们已经逐步篡夺了他们宇宙的绝大部分权力，甚至压得人类政府根本就不敢对他们的行为吱声，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在自己的宇宙堪称顺风顺水的经历，让他们的自信心无限膨胀，已经狂妄到没边了。 　　地球三的超级英雄要么被他们杀掉了——比如小丑侠，寒冷队长，要么被他们逼到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比如卢瑟。 　　所以终极人自负地认为，即使到了新的宇宙，他们也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只要我携带足够的氪石，并且让权戒者和强尼快客尽快启动装置屏蔽地球的黄太阳，让地球陷入永夜，那么我在那里就无人可敌。” 　　终极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超女王去杀掉卢瑟，而我则来试探那个宇宙的超级英雄有几斤几两—— 　　“既然是平行宇宙，那边应该会有我们的同位体或者别的超级反派。如果他们实力勉强能入我的眼，那我们可以达成合作，一起瓜分那个世界。如果他们很弱……” 　　终极人伸出手，缓缓紧握成拳，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就把其中看得顺眼的收编为下属，不行的就全杀了。” 　　“哦，亲爱的，你真粗暴——不过我就喜欢这么残忍的你。” 　　超女王将手搭在他的身上，笑得很开心，其他人也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些犯罪辛迪加的核心成员中，只有夜枭没有笑。 　　就像终极人和超女王都曾经暗中吐槽的那样，他看起来真的很装，明明也是犯罪辛迪加的一员，却总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这些都随便你们。不过容我提醒一句，平行宇宙的情况也许跟我们这边不完全一样，超级英雄未必是处于劣势的一方，最好先提前弄清楚那边的情况制定好计划再做打算。” 　　泼完冷水后，他又扶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自言自语道。 　　“不过终极人说的没错。只要没有黄太阳又带足了氪石，有他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至少不会栽在这个宇宙，影响后续找地球0的计划……” 　　时间回到现在。在这个惨遭入侵的宇宙，仿佛就是突然之间，暴风雨就来临了—— 　　其实卢瑟逃到这个宇宙也并没有过去很长时间。 　　或者说，因为两边宇宙的时间流速不完全一致，当夜枭那边加班连轴转一个礼拜，攻克他的技术难题的时候，卢瑟其实才过来一天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过来的时间尚短，同位体的好友超人才没有很早就发现不对劲，直到过去找他的时候才察觉到异常。 　　至于卢瑟的同位体，也就是超人原本的好友莱克斯则被他关在了总裁办公室的一间密室里，里面有一张小床，他也及时送了水和吃的。 　　卢瑟对他的同位体感到抱歉。 　　但他现在不得不这么做。 　　而且老实说，他真的有点被自己狂野的同位体吓到了，当他发现那个一口一个莱克斯说是他朋友的家伙，长着跟终极人非常相似的面容的时候—— 　　终极人！别以为你不画眼线了我就认不出你了！ 　　当超人从窗口飞进来的那一瞬间，卢瑟真的被吓到想要立刻掏出蓝氪石了。 　　下一秒才想起来，所有被他人工合成的蓝氪石都已经被超女王销毁掉了。 　　现在他身上没有一件能够对付终极人的武器，唯一的指望就是浑然天成的黄太阳……以及在这个宇宙也许能找到的愿意帮忙的超级英雄。 　　……然后他就被迫直视了明明长得跟终极人一模一样，却笑得傻兮兮的那张面孔，被迫接受了这个宇宙的他跟终极人同位体是好朋友的事实。 　　等把超人应付走了之后，卢瑟简单调查了一下这个宇宙的资料，然后震惊的发现超人居然是本宇宙正义联盟的主席。 　　看到超人用着那张跟终极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一脸正气凛然地接受采访，表示正义联盟成立的初衷是为了守护民众，卢瑟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终极人的同位体说自己要守护民众，真是活见鬼了！ 　　然后新闻似乎生怕他还不够震惊，接下来又疯狂给他推送口口声声说自己为正义而战的“超女王”、英勇无畏的“权戒者”、活泼善良被中心城人民喜爱的“强尼快客”…… 　　卢瑟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一地。 　　哦，好像只有夜枭的同位体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总是跟暴力恐惧之类的名词联系到一起，依旧神秘主义且厌恶媒体，顶多就是从哥谭的暴君变成了哥谭的骑士。 　　然后卢瑟又搜了一下在自己的世界用生命掩护他逃走的好队友，他的正义联盟的核心智囊小丑侠—— 　　没搜出来，但是搜出了一个从名字到照片都很像的小丑，是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超级恶棍。 　　卢瑟：“……” 　　他又面无表情地依次搜索了几个他比较熟悉的队友的名字，不出意料，在这个宇宙全是大反派。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卢瑟往靠椅上一躺，喃喃自语。 　　稍微缓了点神之后，他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按照原计划那样向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求助。 　　毕竟这个宇宙看起来很符合他的求助要求，正义的势力非常强大，超级英雄们屡战屡胜，各个名声都很好，正直善良，也有过帮助外星球的经历。 　　其实平行宇宙跟外星球也差不多吧，也许他们也愿意去帮助平行宇宙摆脱犯罪辛迪加的威胁呢？ 　　——但问题是他们一个二个成员都长得跟犯罪辛迪加的核心罪犯一模一样啊！ 　　卢瑟真的很难过去心里那道坎，于是煎熬了一夜。 　　其实卢瑟心里早就应该有答案了，他也不是那种会强行把终极人他们犯的罪压在这个宇宙无辜的超人身上的人，但他一直放不下那点疑虑。 　　根据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个宇宙似乎跟他所在的宇宙善恶颠倒。 　　他们那边的超级反派都是这边的正义联盟成员，而他那些勇于反抗犯罪辛迪加的队友在这边的都是超级反派。 　　——那问题来了，这个宇宙的他的同位体莱克斯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忠诚牺牲的朋友小丑侠在这个宇宙都变成超级反派了，但唯独他本人却没有阵营反转呢？ 　　如果说两边所有人都立场反转，那是不是证明这个宇宙的自己很有可能是个隐藏颇深的超级反派，又或者并不是简单的超英和超反反转，中间其实有一些特例？ 　　那他还能相信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吗？ 　　煎熬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跟这个宇宙的正联领袖超人坦白，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他还不至于蠢到觉得自己昨晚的伪装完全打消了超人的疑心，想来对方现在也满心疑虑。 　　最开始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能算做警惕自保，再瞒下去的话，恐怕就会被怀疑居心不良了。 　　不过虽然已经决心求助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他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于是打算跟超人坦白前先提前给时空穿梭机补充能源，确保万一这个宇宙有问题的话，自己能够及时切换到下一个宇宙去。 　　——超女王就是在他补充能源的时候突然闯进来。 　　她会飞，且拥有超级力量这一点钢化防弹玻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并没有砸碎玻璃进来，而是从大厦顶层给超人留下的那扇窗户进来的。 　　所以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也没有造成什么动静，轻而易举就扼住了愕然的卢瑟的咽喉。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卢瑟的脸慢慢涨红，然后变白变紫，无法把话说出口。 　　但超女王看懂了他眼中的不敢置信，挑了挑眉。 　　“亚历山大，我承认你淘到平行宇宙的行为确实很有创意，但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英俊又可爱的智囊夜枭了？” 　　【别说这种废话，超女王。】 　　正在用耳机多方面掌握每个队友的情报的夜枭冷淡出声。 　　超女王却歪了歪脑袋，笑得更加肆意。 　　“亲爱的，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这副冷淡的样子又迷人又可爱，我现在真想狠狠啃你一口。” 　　因为跟夜枭调情的时候浪费了点时间，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然后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布鲁斯打断了。 　　她演戏的时候傲慢而又不走心。她当然认出了布鲁斯这张面孔跟她那位可爱的情人非常相似，但那又怎么样呢？ 　　夜枭只是个普通人，他最迷人的地方在于他的脑子和他那些有用的装备。 　　而眼前这人也只是个普通人，身上什么高科技装备都没带，就算发现不对劲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反抗她的力量吗？ 　　超女王甚至还有心思想，等会杀死了卢瑟之后该怎么处置这家伙。 　　看他长得跟夜枭这么像，难道是他这个宇宙的同位体吗？如果将他带回去，能不能看到夜枭脸上露出更有意思的表情呢？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乎她的预料。 　　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亚历山大这只小老鼠竟然带着那个男人一起跑掉了！ 　　超女王很愤怒。 　　她刚才追击两人时扬言，如果他们不束手就擒就会直接弄塌整座大厦，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她面色阴郁，双眼渐渐变红，立刻就要射出热射线，破坏整座大厦的基底和承重柱。 　　但就在这时，她敏锐的超级听力突然听到这间办公室里竟然有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拼命挣扎。 　　超女王的热射线破坏了办公室里隐藏的暗门，顿时有一个双手被反绑嘴还被堵住的男人从里面倒了下来。 　　超女王眉毛一挑。 　　这个男人那颗足以反光的光头证明了他的身份，亚历山大·卢瑟。 　　但是她刚才眼睁睁看着卢瑟拉着布鲁斯逃跑了……所以眼前这家伙是这个宇宙的卢瑟。 　　亚历山大那家伙是来到这个宇宙后把自己的同位体藏进了密室里，然后顶替了他的身份吗？ 　　真有趣，那个自诩正义的家伙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和他们这些所谓的超级罪犯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超女王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看了几秒，正准备继续刚才的行动，将整座大厦变为废墟，让这个宿敌的同位体也被废墟掩埋，却突然动作一顿。 　　因为夜枭说话了。 　　【超女王，根据目前所掌握的关于那个宇宙的情报，他们的宇宙跟我们似乎是完全相反的。】 　　【没错，这边的太阳居然是东升西落的，太怪了……我刚才躲的方位不对，直接被太阳照了满脸——shit！】 　　尽管终极人这时候已经从瞭望塔离开，却还是对刚才自己计算失误，被黄太阳变得虚弱而耿耿于怀。 　　【不仅如此，这个宇宙的大部分人心脏都长在左边，真是太怪了。】 　　这是已经成功屏蔽了太阳之后，来到地球上大肆搞破坏，还顺手杀了几个人的强尼快客。 　　【顺带一提，这个宇宙的我的同位体貌似是超级英雄，到处都能看到他恶心的影像，还有一堆人居然说他是整个正义联盟最善良最可爱的超级英雄——呕，真是太难听了！】 　　强尼快客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在他们那边，犯罪辛迪加所有人都以别人说他们有多么邪恶为荣。 　　夸什么善良正直可爱，全部都是在骂人，而且还骂得怪脏的。 　　【安静点，强尼快客，你喜欢说话这一点简直跟你的同位体一模一样。】 　　眼看强尼快客有喋喋不休的趋势，夜枭及时出生，冷静地打断了他。 　　【而这就涉及到了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在这个宇宙，一切都和我们是反着来的。我们的同位体在这里似乎是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而我们的那些老对手则是这里的超级反派。】 　　【所以我们要警惕那些眼熟的家伙，可以尝试联合那些让我们厌恶的面孔——如果有必要的话。】 　　“哇哦，你的消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亲爱的。”超女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一步步走向还在地上蠕动的莱克斯。 　　终极人还没来得及为这两个人竟然在他面前光明正大调情而发飙，就听见超女王不紧不慢地补上了后一句。 　　“我这里刚好发现了这个宇宙的莱克斯—— 　　“真是个小可怜，被绑成这样了，塞得那么狭小的暗室里……是因为我们的亚历山大发现这个宇宙的他是超级反派吗？” 　　她用热射线轻松解开了绑住莱克斯的绳子，然后高高在上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我想，也许你有资格辅助我们统治这个世界。” 　　莱克斯嘴里塞着的东西被超女王粗暴地拿走了，他本人则跪坐在地上，不断呛咳。 　　但其实他的反应有点过于夸张了。 　　他只是在借这个自己正在呛咳无法说话的时间，整理心中凌乱的思绪。 　　首先，站在他的角度，肯定不认为昨天晚上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将他绑起来的家伙是好人……但问题是眼前这个长得跟神奇女侠很像的女人看起来也不像好人啊？！ 　　还统治世界？还要让他辅助？开什么玩笑！ 　　但眼下情况不明，而且莱克斯大厦遭遇了这样的袭击，超女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超人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也没过来找他，让莱克斯心中充满了忌惮。 　　他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顺从地低下了头。 　　“当然。您一看就是个不得了的强者，很感谢您的招揽。” 　　超女王很享受长得跟亚历山大一模一样的莱克斯在他面前低头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 　　终极人也顾不上纠结妻子总是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调情的事情了，秒切事业脑。 　　【很好，超女王，你把卢瑟带到我这边来吧。他对于我们入侵这个宇宙的计划会很有用的。】 　　莱克斯的眼皮跳了又跳，很想拒绝，但超女王已经迫不及待地用一只手将他拎了起来，然后飞向终极人所在的地方。 　　这辈子都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带飞过的莱克斯：“……” 　　冰冷的风呼呼地拍在他的脸上，几乎让他的脸部肌肉被刮到变形。 　　他没有多说什么，在这种时候如果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他可能会直接被抛下去，做一次自由落体运动。 　　但他的心里正在崩溃大喊—— 　　超人！克拉克·肯特！卡尔·艾尔！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没来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哥谭那边，发现天地骤变的索克也要尖叫了。 　　蝙蝠侠超人罗宾正义联盟所有的超级英雄们，你们到底都去哪儿了？太阳都被搞没了，按照以往的套路你们现在不该已经站出来安抚民心了吗？！ 　　为什么到现在正义联盟还没出来发表声明？为什么令人安心的蝙蝠侠还没出现在哥谭，天空中还没看到飞来飞去的三原色？ 　　索克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得承认，自己好像没怎么见识过这种大场面。 　　事实上别说是他了，整个宇宙包括那些超级英雄在内，都很少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一个如同被神明祝福后又遭到诅咒的宇宙。在正义联盟成立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并非没有遭遇过危机，但最后基本上都能轻松化解。 　　他们还没有遭遇达克赛德入侵，也还没有认识那个执着于收集手办的机器人布莱尼亚克，整个联盟都没遇到过上来就把太阳干熄了这种大阵仗。 　　所以别说索克了，其实堂堂正联元老巴里·艾伦AKA闪电侠也懵了一瞬间。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刻就要以零点零零零几秒换上制服飞奔去寻找太阳突然消失的源头…… 　　然后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索克，顿时动作一僵。 　　不行，索克还在这里，他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呢…… 　　——见鬼！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保密吗？秘密身份哪里有现在地球遇到的大事要紧啊？！ 　　而小鸟们也都在交换着眼神，表情越来越凝重。 　　就在变故突然发生的时候，他们就迅速尝试通过蝙蝠通讯器联系布鲁斯，但是都失败了。 　　不仅通讯装置受到了干扰，电视上所有的频道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黑屏，仿佛地球不仅失去了太阳，还失去了跟所有卫星之间的联系。 　　而现在，他们不仅要担心布鲁斯，还要担心外面的情况—— 　　对于哥谭这座城市而言，天空突然变成了黑夜，就意味着一场暴乱的狂欢可以开始了。 　　“索克。”迪克深吸一口气，作为大哥，他暗示自己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冷静下来。 　　他需要做很多事，首先要安置好他们家唯一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还有可能被超级反派盯上的普通人弟弟，然后召集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守护哥谭，还要寻找布鲁斯。 　　于是他用力地按住了索克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两双蓝色的眼睛撞在一起，其中一双非常迷茫还带着些许恐慌，而另一双其实有着同样的情绪，但是丰富的义警经验和责任却让他表现得非常镇定靠谱。 　　“听着，你和阿福一起待在家里——这座岛到庄园都布置了很多机关，足以应付大部分入侵者了。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你们可以尝试躲到地下防空洞——阿福知道在哪里。” 　　他的目光越过索克，跟安静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交汇。 　　阿尔弗雷德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到了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会带着索克少爷一起躲到蝙蝠洞里去的。 　　接下来，迪克又仔细交代了他一些非常时期的应急事项。 　　索克每一句都认真记下来了，心里的不安却在扩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迪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难道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躲起来吗？你要外出吗？” 　　“不只是我。”事到如今，比起编更多的谎话去欺骗索克，然后越急越难以圆谎，最后无谓地浪费时间，迪克现在更倾向于说出部分真话。 　　“其他人都会跟我一起外出——我们无法只是在这里惴惴不安地等待结果，我们要去找布鲁斯，还要确定外面的情况。” 　　索克瞪大了眼睛。 　　“但现在外面肯定很危险……” 　　“别担心。”迪克勉强挤出个笑容，轻柔地揉了一下索克的脑袋。 　　“我们家的孩子都学过防身术，应付一般情况不成问题。” 　　最后，索克当然是无法说服倔强的兄弟姐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认真检查了庄园里所有的防御机关，然后便一个个离开了。 　　他无视了阿尔弗雷德担忧的眼神，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跑回了房间。 　　开玩笑，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躲在家里坐以待毙啊？ 　　也许以前，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普通人确实没什么办法，但是现在—— 　　他有马甲。 第51章 两个地球:小丑侠是被冤枉的？？ 　　回到房间之后，索克迅速召唤出自己的面板，点进马甲仓库，盘点了一下自己现在拥有的马甲。 　　其实按理来说，现在太阳都没了，使用吸血鬼系列的马甲是最好使的，天时地利人和不说，马甲性能也强。 　　但是索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目光从吸血鬼系列马甲上移开了。 　　他可没忘记，在天空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哥谭是非常罕见的艳阳天。 　　如果正义联盟赶在他之前就把事情解决了——事实上，这种可能的概率很大——那哥谭刷地一下又变成大白天了，他的马甲岂不是要见光死了？ 　　他可没忘记，系统在很久之前就警告过他，马甲只有在副本里才能无限复活，在现实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没了！ 　　于是索克挣扎又挣扎，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红死魔和小丑侠。 　　精神状态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怪物，甚至如果跟超人同台还会痛击队友的蹂躏者绝对不能轻易放出来。 　　为了防止太阳突然又回来了，也不能使用吸血鬼系列马甲，所以能供他选择的马甲本来就不多。 　　思来想去，他现在能用的，也就只有他刚抽出来没多久还热乎的红死魔和老劳模小丑侠了。 　　至于罗宾犬……现在情况都这样了，就别虐待小孩了吧，他总不能指望罗宾犬把敌人吓死吧？ 　　于是索克只能往床上一躺，努力让自己的神经放松，然后就双开这两个仔细斟酌后唯二能用的马甲—— 　　小丑侠刚在韦恩庄园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落地，就被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拦腰抱住，然后享受了一把狂风吹拂的爽感。 　　“……哇哦。”这还是小丑侠第一次见识到这位长得很像蝙蝠的极速者。老实说，他给他的感觉有点像强尼快客和夜枭的结合体，稍微有点惊悚了。 　　当红死魔停下来并且将他粗鲁地丢到地上的时候，小丑侠的发型已经如同大风过境般自由了。 　　“亲爱的，你真是太粗鲁了。” 　　小丑侠灵敏地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没有让自己直接摔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向自己的临时同伴抱怨。 　　“别叫我亲爱的，太恶心了。”红死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忍不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唇。 　　虽然才出来没过一分钟，但他已经开始感觉到饥饿了。 　　“你怎么就饿了？哦，也对，毕竟你体内有一小部分属于闪电侠。” 　　小丑侠当然不可能知道跟红死魔相关的事情，毕竟在他自己的宇宙直到死他都没有去过其他平行宇宙，也没见过来自平行宇宙的梦魇骑士团。 　　不过正在同时操纵他和红死魔的索克在开始操纵马甲后，就会被动收到一些马甲本身的记忆残片，所以小丑侠也蹭了一下蓝牙共享情报。 　　他故意露出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语气哀怨到都能挤出波浪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总是遇不到靠谱的队友，队友还总是一副饿到想生吃我的样子……” 　　先是罗宾犬，然后是红死魔，难道他有什么“百分百跟变异大胃王成为搭档”的debuff吗？ 　　不过他还没嚎两句就神色一变，将丑系生物那反复无常的情绪给表现的淋漓尽致。 　　“好了伙计，我们要开工了——” 　　索克现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演的剧情在这个宇宙真的上演了，平行宇宙真的来入侵地球了。 　　所以他当下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用自己的马甲去探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太阳突然就不见了。 　　当然，他对自己能够探寻这背后的原因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马甲们还肩负着另一重任务—— 　　找到值得信赖的超级英雄们，然后躺赢。 　　小丑侠开始在哥谭小心翼翼地穿行，寻找着义警们的踪迹。 　　而红死魔则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开始绕着地球穿梭，并且寻找着其他超级英雄的行踪。 　　这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刚才带小丑侠出来还稍微浪费了点时间。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危机总是会结束的，布鲁斯也会回来的 　　索克可不希望布鲁斯回来后查看监控的时候，发现自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只小丑侠和一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红黑蝙蝠。 　　但是他又无法在自身处于韦恩庄园的时候，将马甲投放到韦恩岛之外的地方，哪怕让他们落地后立刻开始传送也需要一点时间，就干脆安排红死魔落地就跑了。 　　凭红死魔的速度，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监控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甚至连军用科技都够呛，恐怕也只有传说中正义联盟的黑科技能捕捉到他了。 　　但是正义联盟怎么可能将自家的黑科技布置在韦恩岛上呢？布鲁斯可是联盟的投资人，谁敢侵犯自家投资人的隐私啊？ 　　于是索克就放心大胆地操控红死魔上了。 　　——回到现在的时间线。 　　红死魔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已经跨越了很多座城市。 　　他的速度还能更快，但因为他还需要边跑边寻找正义联盟超级英雄们的身影，所以有意放慢了速度。 　　他在跑过大都会的时候稍微停了那么两秒，盯着天空中飘着的身穿黑色制服的超女王发呆。 　　这个女人是谁？看着有点像神奇女侠，但是恍惚间又会让他想到另一张不算特别熟悉的面孔…… 　　红死魔的大脑没有蹂躏者那么混沌，还是保有一定智慧的。 　　但由于黑化蝙蝠侠和还保留着善良本性的闪电侠经常争夺控制权——有时候两人之间激烈的争夺会撕扯着他的身体变成一块块的闪电蝙蝠—— 　　所以红死魔有时候也会因为自己和自己的斗争陷入思维停摆的状态，简称降智时间。 　　所以他稍微深入思考了一下，就感觉大脑一阵刺痛。 　　占据了大部分主导权的蝙蝠侠和只占据小部分但总是不肯消失的闪电侠又开始打架了，他不得不停止思考。 　　“算了，不管她是谁，肯定都不是超级英雄。” 　　自言自语了一句，红死魔又开始奔跑了，将大都会远远甩在了身后。 　　但就在他抵达中心城附近的时候，另一道属于极速者的身影却与他狠狠相撞—— 　　“哟。”强尼快客咧嘴一笑，冲他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这个宇宙的我的同位体？听说你是超级英雄？虽然你做人很恶心，但是审美还不错嘛——制服还挺酷炫的。” 　　就在红死魔那边被强尼快客缠上的时候，另一边，小丑侠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其实他或者说索克对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只知道地球疑似被一个大罩子罩起来了，太阳光照不进来，大部分的卫星信号也被隔绝了。 　　他也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乱子肯定会导致哥谭陷入混乱，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艰难地躲过了正在到处指挥自己可爱的孩子们跟路人玩捆绑play的毒藤女、到处纵火的萤火虫，小丑侠简直难以相信只是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街上就全都是超级反派了。 　　他想了想，决定抓一个超级反派来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根据他的经验，如果突然有这么多超级反派满大街乱逛了，就说明阿卡姆又炸了，而如果阿卡姆又炸了，说明又有一个大聪明企图联合其他超级反派一起搞事了，或者把他们放出来混淆视听。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种时候，这些收到狂欢邀请的罪犯的消息总是会比超英和他这样的普通人更灵通些。 　　柿子挑软的捏，他自然是找上了萤火虫，想了个办法将他的喷火器搞卡机了，轻松将他制服。 　　“乖孩子，告诉你的小丑侠叔叔——这次又是谁把你们放出来的？是哪位外地来的朋友又来找你们合作了吗？” 　　萤火虫是从后背遭到偷袭的。 　　他艰难地扭头，看清楚小丑系标志性配色后面色大变。 　　“你怎么会……不，你绝对不是小丑，我出来的时候小丑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呢，爬都爬不起来！” 　　这种出大乱子的时候，小丑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无力参与狂欢，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丑侠在心里吐槽，面上却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真为他感到难受……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亲爱的。” 　　他漫不经心地扯了一下绑在萤火虫脖子上的彩带，很快就把人勒到翻白眼了。 　　“我……说……你别再用力了你勒着我还怎么说啊？！” 　　小丑侠终于松开了，萤火虫跪倒在地上拼咳嗽。 　　而他只是扯出一个假惺惺的抱歉表情。 　　“真抱歉，萤火虫先生，只是我每次面对像你们这样的人的时候，总是有点忍不住想要将你们变成安静又美丽的尸体……” 　　小丑侠眼神迷离，同步率在不知不觉中又飙上了90%，陷入了回忆。 　　他当初肢解那只小猫头鹰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这些丑陋的罪犯又吵又烦人，让他和他的同伴们一次次受挫。 　　他所在的世界大部分人都信仰邪恶，像他这样的想要维护正义的人本来就处境艰难，如果下手还不够狠，最后就只有被罪犯反杀的结果。 　　所以当他费尽心思抓住那只受伤的小猫头鹰的时候，他想到了这孩子跟夜枭狼狈为奸，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让他只能狼狈地在哥谭东躲西藏…… 　　想到这里，他缓缓扬唇，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冲眼前恨恨盯着他的黑发蓝眼的青年划下第一刀—— 　　“小丑侠！”一声厉喝从不远处传来，让小丑侠稍微醒神了一点。 　　但是当他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从记忆里走到现实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过去重现的荒谬感。 　　不过夜翼终究不是利爪理查德。 　　索克终于摆脱了过高的同步率带来的不受控，勉强将同步率又降回了80%左右。 　　他操控着马甲迅速松手，任由不知何时滑到手中的刀片落在地上，甚至举起双手，摆足了一副诚恳的样子。 　　“嘿嘿，亲爱的大蓝鸟，麻烦你冷静点，我这次不是来搞事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小丑侠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次不是来搞事的，搞得就好像他之前搞了很多事一样。 　　明明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正义啊。 　　不过眼前拦在他面前的夜翼显然感受不到他的正义，只把他视为跟瘫软在地上的萤火虫一丘之貉的家伙。 　　“小丑侠，你老实交代一下。”夜翼脸上难得没有笑意。 　　很显然，这次的突发事件也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像以前一样，一边打击罪犯一边讲冷笑话或者一些俏皮话。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和你背后的组织搞出来的？” 　　……哇，谁说初代罗宾AKA夜翼已经是布鲁德海文人了，这不还是铁血哥谭人吗？这么关心哥谭的情况。 　　他昨天——准确地说才只是不到10个小时前——才在蝙蝠侠那里下了点关于根本就不存在的组织的诱饵，今天夜翼就什么都知道了。 　　愣了一秒之后，小丑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作为义警的夜翼也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蝙蝠侠他们的消息。 　　所以他还得继续自己慢慢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寻找联系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不能以为抱上大腿就不用干活了。 　　小丑侠有点失望，但他没忘记夜翼现在将自己视为搞事的反派，必须得赶紧先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然后联合对方继续在哥谭进行探查。 　　——是的，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跟义警联手呢？也许在共同度过这次大危机之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将自己洗白了。 　　于是小丑侠也摆出一副非常正经的样子——不得不说，这幅表情在这张跟小丑一模一样的面孔上确实挺怪异的。 　　“夜翼，我知道你对我应该有很多误会和疑惑，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寻找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并且也在寻找真相。” 　　夜翼紧紧地盯着小丑侠，仿佛在心里盘算着他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一只手被夜翼拉着，一只脚被小丑侠踩着的萤火虫实在受不了了，迫不及待地给他们抖答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刚才有个男人把阿卡姆炸了，所以我们都跑出来了。你们可以去阿卡姆看看，他应该还在那附近！” 　　见萤火虫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小丑侠和夜翼面面相觑，想起两人刚才沉浸在对话里发狠了忘情了，都快把萤火虫忘了，纷纷有些尴尬。 　　见气氛越发怪异，萤火虫小心翼翼举起了另一只手。 　　“我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那个……你们能把我放开了吗？” 　　小丑侠和夜翼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挥出沙包大的拳头，狠狠将萤火虫砸晕了过去。 　　“事先说好，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只能跟萤火虫一起被关起来了。” 　　将萤火虫关押到了临时监狱后，夜翼跟小丑侠一前一后走着——当然，夜翼在后面——同时还不忘警告自己的临时搭档。 　　……呕，不行，一想到自己跟小丑侠临时搭伙了，就感觉好恶心啊。 　　但没办法，阿卡姆炸了，现在街上到处都是耀武扬威的超级反派，偏偏B还不在，他们人手严重不足。 　　他们只能分散开来行动，但一个人又难免力有不逮。 　　毕竟他们要一边寻找事情变成现在这样的根源，一边尝试寻找B，同时作为一名义警的责任心和正义感，又让他们无法对乱象视而不见。 　　在弄晕了第三个遇到的超级反派后，夜翼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们可能就要稀里糊涂错过动乱的源头了。 　　“红头罩罗宾和遗孤专心解决哥谭街上到处乱跑的超级反派，搅局者和红罗宾一组尝试寻找B，并且继续尝试联系正义联盟的任何一位成员，神谕提供技术支援，至于我——” 　　夜翼蹲在自己曾经最喜欢的滴水兽上，俯瞰着下面一片混乱的哥谭，眼神凝重。 　　他不是哥谭人，他出生在别的城市，从小就跟着父母在世界各地辗转，看着他们巡回演出。 　　他被很多人认为是对哥谭最没有归属感的义警，已经栖息在布鲁德海文，几乎不再驻守哥谭。 　　但他在哥谭度过了人生遭遇重大痛苦后最美好的八年，也是在哥谭第一次下定决心走上这条道路。 　　所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哥谭，放弃哥谭，一旦这里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会回来，无论多少次都要和同伴们一起救她于水火之中！ 　　于是夜翼缓缓说出了那句坚定的话语。 　　“我会以哥谭为中心，逐步向外扩散，寻找这起事故发生的原因。解决罪犯和寻找布鲁斯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巴里和沃利，他们几乎是刚离开韦恩庄园就迫不及待告辞了。 　　现在天突然黑了下来，他们也很担心中心城会不会像哥谭一样发生暴乱。 　　接下来，夜翼只能如同他安排的那样，强迫自己无视混乱的街道以及嚣张的罪犯，专注于寻找动乱的源头。 　　阿卡姆本来也在他接下来的探寻目标之中，但在他半路上遇到了小丑侠…… 　　当然，他现在也收获了一点新情报，但不管是侦探的思维还是直觉，都让他将目光放在了小丑侠身上，坚信这家伙一定是关键。 　　甚至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小丑侠一直迟迟不离开他们的宇宙，三番五次冒头搞事，该不会就是为了今天？ 　　但即使心里再怎么怀疑，不可否认的是目前跟着小丑侠确实能更快找到线索。 　　所以夜翼隐而不发，暂时跟他搭伙一起赶到了阿卡姆。 　　但是在上奈何岛之前，他们的脚步就停住了。 　　天空中，鲜红的披风随风飘荡，带来了一个令他们都感到分外眼熟的身影—— 　　超人！ 　　夜翼眼睛一亮，几乎下一秒就想出声高呼滴滴打超……不是，呼唤超人help。 　　但他眼角的余光观察到小丑侠瞬间收起来所有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瞪着天空。 　　如同一盆冷水突然泼到身上，夜翼瞬间冷静下来。 　　他跟小丑侠一起隐藏在较为隐蔽的地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发现这个“超人”不太对劲。 　　虽然都是三原色，但他胸口的字母不是“S”，是“U”。 　　而且跟看起来就阳光温柔的超人不同，他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眼角甚至还画着酷炫的眼线（？），浑身气势看起来就很吓人。 　　……至少现在的“超人”形象要是搁电视上一放，正义联盟的支持率绝对会哐哐下跌，阿曼达等美国部分官员口中的超人威胁论绝对会得到大肆推广。 　　夜翼正在思考要不要给这位看着就不太对劲的“超人”上上氪石强度——是的，虽然他是小鸟中最喜欢超人的那个，但他也秉持着友好传统随身携带氪石——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那个家伙突然双眼中释放出了堪称恐怖的热射线，直接射向了他和小丑侠躲藏的地方！ 　　“两只老鼠在这里窥探我吗？” 　　见夜翼和小丑侠狼狈躲开，他也并不急着将两人抓住，而是缓缓降低高度，冷笑着看他们无力挣扎。 　　夜翼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一个小铅盒，紧紧握在手里，没有直接打开。 　　“你是谁？阿卡姆是被你炸毁的吗？” 　　“我从来不记被我毁灭的东西的名字。”终极人一路上造成了不少破坏，一脸无所谓。 　　但他对于报出自己的名号还是怀有热情的。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终极人，是接下来将会带领我的同伴统治你们世界的首领。” 　　即使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别轻易激怒他，但心头骤然涌起的怒火，还是让夜翼沉下了脸。 　　他正打算对这个傲慢的家伙放些狠话就上氪石——刚才的热射线让他几乎肯定这家伙就是氪星人。 　　就在这时，终极人却发出了一声饶有兴味的哼声，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缓缓走出来的小丑侠身上。 　　“哦？我记得你，你似乎是让夜枭很头疼的那个家伙？是叫小丑侠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为了掩护卢瑟那个废物逃跑，你似乎已经跟我的前同伴同归于尽了…… 　　“你是怎么复活的？别妄想骗我，我能看到你的内脏跟我们一样——而这个世界是反着来的。” 　　一旁被无视的夜翼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一直被他认为是罪犯的小丑侠。 第52章 两个地球:壳杏仁吃氪石，恐怖如斯！ 　　等一下……看现在的情况好像等不了了，但是能不能稍微等一下？他的脑子真的有点转不过来了！ 　　小丑侠居然是正派角色吗？真的假的？就他那种让人看了就火大的作风？就他那到处把小孩当狗遛的行为—— 　　是是，他确实说了，罗宾犬不是他造成的，他是在帮朋友遛狗，但是能跟这种人成为朋友还帮人家遛狗，不是更显得他很邪恶了吗？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夜翼的大脑快要当机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前他听到的一切都只是眼前这个自称终极人的家伙的一面之词，甚至小丑侠可能是正派都是他自己侧面推理出来的。 　　也许小丑侠只是刚好跟这个家伙有矛盾而已，这很正常，超级反派之间也会起冲突的——就比如阿卡姆的大部分病友都很讨厌小丑。 　　听眼前这个终极人的说法，他认识小丑侠，并且因为小丑侠的内脏顺序跟他一样认定了绝对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而不是同位体—— 　　该死，这次的事情果然跟平行宇宙有关吗？ 　　夜翼迅速在心里简单理了一下跟小丑侠相关的事情经过。 　　简单来说，还不清楚小丑侠在他自己的宇宙是善是恶，但他跟眼前这个终极人立场敌对，并且在掩护同伴逃跑的过程中牺牲了—— 　　见鬼，越总结越感觉他们的宇宙也太完蛋了，就连小丑侠这样的都算是稍微好一点的人吗？ 　　就在他思索间，终极人那边已经失去了继续慢慢跟他们耗在这里的兴致。 　　“也许我该把你抓回去交给夜枭，他一定会对你是怎么复活这件事很感兴趣的，也一定能研究出点什么来。” 　　终极人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颈椎，眼中渐渐开始聚集猩红的光点。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只胆敢窥探我的蝼蚁给处理掉——” 　　几乎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夜翼就心头一跳，毫不迟疑地就地一滚，想要躲过热射线的射程。 　　不过就在他做出反应的那一瞬间，另一道热射线从远处射来，跟终极人的热射线在半空中相互碰撞。 　　两道热射线的对峙相持不下，激起了巨大的气压差，周围开始卷起一阵狂风，但最终还是在不甘中缓缓抵消了。 　　“哦？我的同位体终于舍得出场了吗？”见自己想杀个人竟然都遭到了阻拦，已经将这个世界视为囊中之物的终极人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向来自负于自己的力量，因此也非常确定，在这个宇宙，有能力拦下他的也只有一个人—— 　　他的同位体。 　　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几乎一模一样的披风在他眼前垂落，但是颜色要比他的更加鲜活些。 　　面色严肃的超人降落在他面前，跟他对视，两张非常相似的面孔映照在彼此的瞳孔中，连带着那身几乎如同照镜子般的三原色制服。 　　明明是同样的配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中间字母改变的制服，但穿在超人身上的感觉就是阳光开朗还带着一点傻……平易近人的形象，在终极人身上就很有压迫感。 　　用超级视力将同位体打量了一遍，终极人迅速得出结论：无可救药的烂好人，他的同位体竟然真的是个傻子。 　　他顿时感觉有些恶心，忍不住嘲讽道：“听说你是正义联盟的领袖，自诩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可是我刚才入侵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你。” 　　“我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什么领袖和守护者，只是在做我想要做的事而已。” 　　超人的面色比他还难看。 　　事实上，当入侵发生的时候，他正在救助遭遇海啸的难民。 　　尽管他拥有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但他习惯性进行一定的屏蔽来保证自己的正常生活，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些外来者。 　　再然后就是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给他的救援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干扰。 　　他虽然有点——好吧，是非常担心。 　　但一想到他那些强大而又可靠的同伴一定会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因，甚至开始着手解决，就决定还是先做好手上的事情，将难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但是当他终于有空掏出通讯器的时候，才发现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他这会儿竟然联系不上自己的任何一个队友。 　　超人眉头紧皱，最终下定决心，放开了自己的超级听力。 　　顿时，整个地球的声音都钻进了他的耳中，令他饱受折磨。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理智，在这些声音中筛选有用的东西……找到了！ 　　超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眨眼间就如同流星一般飞向了哥谭。 　　然后回到数秒前，他在终极人的热射线即将扫到夜翼的方位之前就拦截住了。 　　地球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原本源源不断给他提供能量的黄太阳也突然被遮蔽了，超人的心情本就很糟糕。 　　他气势汹汹地过来想要找到罪魁祸首，结果上来就看到疑似罪魁祸首的家伙居然想对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动手…… 　　好家伙，超人不发威，还真当他没有脾气了。 　　确实，相较于终极人那堪称残暴的性格来说，超人的性格绝对称得上是烂好人了。 　　但他好人的那一面也只是对着那些需要帮助的普通人类和同伴而已。 　　对于终极人这种当着他的面想要伤害别人的入侵者，他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要知道，就算是对于不杀主义最坚定的蝙蝠侠，在面对那些入侵地球的外星物种的时候，也是照杀不误的。 　　至于现在飘在超人面前的终极人…… 　　假如没有之前附身平行宇宙的自己的经历，那么也许现在超人会惊喜地认为，眼前的人是像他的叔叔佐德一样幸运逃出来的氪星遗民。 　　当然，那张跟他过分相似的面孔也许会给他带来些许惊吓，让他回孤独堡垒去问他的AI父亲，氪星人会不会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面孔模板，让新生儿随机选择搭配。 　　但是现在，看到终极人那张面孔，以及听到他暗含不屑嘲讽的话语，另一个答案悄然在他心头生成。 　　“你是平行宇宙的我。” 　　终极人冷笑一声。 　　“可以这么说，但我可不想承认像你这种软弱的家伙是我的同位体。” 　　“我也不觉得像你这样残暴的家伙是我的同位体。” 　　无意义的嘴炮很快就打完了。两个氪星人的钢铁之躯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激起无数尘土。 　　但令站在旁边围观的夜翼心中一沉的是，他注意到超人不仅没有占据上风，甚至偶尔能看出他应付得有点吃力。 　　对了，能够给超人源源不断提供力量的黄太阳被挡住了。 　　夜翼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抿了抿唇，暗自懊恼自己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带大功率太阳灯。 　　但是超人出道十年也不是白出道的，他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过去也不乏在没有黄太阳的星球出任务的经验，心里非常清楚这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战斗。 　　于是他的出招骤然变快，打乱了节奏，也打了终极人一个措手不及。 　　超人开始逐渐占据上风，场面似乎开始向正义这方倾倒。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中心城，红死魔和强尼快克已经在短短一分钟内交手了上百次，暂时没有分出胜负。 　　但强尼快克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嘻嘻哈哈了，表情非常严肃。 　　因为他发现，红死魔的脑子貌似比他好用那么一点点，在如何运用神速力上总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花招，身上还有很多恶心人的道具。 　　这可不像极速者的作风，但强尼快客想了半天，也只能归咎于平行宇宙同位体的参差。 　　想想吧，他的同位体都已经恶心到去做好人好事了，还能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吗？ 　　但是就像闪电侠有丰富的做超级英雄的经验，强尼快客也有丰富的做超级恶棍的经验。 　　他很擅长在战斗的过程中发现敌人的弱点，尤其是在涉及到神速力相关的问题上。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但是你的弱点其实很明显啊……” 　　强尼快客骤然变速，红死魔自然也跟着变速。 　　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因为无法适应骤然失衡的节奏而变成了一片片的闪电蝙蝠。 　　强尼快克终于停下脚步，得意洋洋地看着在面前自动分解的敌人。 　　“我刚才其实还不太确定，但是现在已经能肯定了—— 　　“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极速者，对吧？又或者说你不完全是。你的体内还存在着别的东西，你现在拥有的能力并非自然获得的，很不稳定。” 　　而不稳定的结果就是红死魔在使用能力的过程中，很容易造成原本勉强达成动态平衡的身体再度失衡，外在体现就是他的身体会突然虚化成一团又一团的闪电蝙蝠。 　　红死魔沉默着没有说话。当然，现在变成数十只闪电蝙蝠的他也说不了人话了。 　　但强尼快客的推测没错。 　　他是在蝙蝠侠剥夺闪电侠的神速力过程中，因为实验失败而强行融合成的个体，尽管蝙蝠侠占据主导意识，但身体状况极不稳定。 　　但蝙蝠侠的意识给他带来了能够更好地运用神速力的智慧。 　　这不仅在于他开发了神速力更多的用途，还在于他能用这股力量去杀死罪犯，震慑宵小，更好地维护正义。 　　用蝙蝠的眼睛看着眼前神色得意嚣张的强尼快客，红死魔眼神一暗，正准备聚合自己的身体—— 　　“天呐！”真正的红色闪电来到了这片战场。 　　他震惊地看了看左边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强尼快客，又看了看右边很像自家顾问家养宠物的红死魔版闪电蝙蝠。 　　“呃……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嘿，你是我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另一个我吗？” 　　因为强尼快客跟闪电侠的差别真的有点太小了，所以闪电侠一时误以为他是副本里的自己。 　　但强尼快客只觉得莫名其妙，并且也有点懵圈了。 　　“……不是。”他左看看已经逐渐从闪电蝙蝠聚集成人形的红死魔，右看看跟自己几乎是在照镜子的闪电侠，眼睛都快变成蚊香圈了。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哪个才是我那个见鬼的同位体？” 　　难道他认错人了？他就说嘛，明明是自己的同位体，为什么爱好突然无限向夜枭靠近了，一身黑在这装酷呢。 　　不过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强尼快客的表情却渐渐严肃起来。 　　他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对自己而言不太妙了。 　　很显然，刚才跟他打了一路的红死魔绝对是敌人，而且新出现的闪电侠恐怕也是敌非友。 　　一打二，优势在对方。 　　就这样，在哥谭和中心城两地，隶属于入侵者阵营的终极人和强尼快客几乎同时陷入下风，遭遇了正义的围殴，处境越发不妙。 　　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奇妙，意外总是会来得很突然，甚至会出乎被命运眷顾的那一方的预料。 　　哥谭的奈何岛，终极人被超人狠狠地摔向了不远处的一栋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顺着惯性撞向整面墙之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就在努力把身体稳下来的时候，终极人的披风里抖出了一个铅盒，盒子在剧烈的颠簸中自动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绿莹莹的光辉—— 　　超人面色大变，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整个人就像突然断电的玩具一样，从空中直挺挺地砸了下来，下半身狠狠栽进了土里。 　　但是力量强到能够轻松获取一整栋大楼的他，这会儿却连将自己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满头大汗，痛苦地喘息着。 　　“超人！”夜翼顿时焦急起来，握着蝙蝠通讯器的手都有点颤抖。 　　由于地球遭到隔离，大部分的卫星信号都不能用了，但是同在哥谭的小鸟们还能使用专属频道的无线电进行不超过哥谭覆盖范围的通讯，就是信号有点不稳定。 　　他早在见到超人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给洪罗斌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携带太阳灯过来支援。 　　但两个拥有超级速度的氪星人打架实在是太快了，人还没有赶过来，他们就已经快分出胜负—— 　　虽然在临近结局的时候，胜负骤然颠倒。 　　当超人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时，原本狼狈的终极人施施然降落到他附近。 　　他手里拿着铅盒和氪石，看着自己同位体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惊奇的审视。 　　“你竟然畏惧氪石？”他的语气中有惊叹，也透出了一丝“我们不一样”的得意。 　　“这可是来自我们故乡的馈赠。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弱。” 　　铅盒里有好几枚他的氪石零嘴，他直接将其中一枚放进嘴里咀嚼起来，也好补充一下刚才跟同位体打架的时候消耗的体能。 　　于是原本还虚弱到几乎快睁不开眼的超人刷地一下抬起了头，看着终极人的眼中满是震撼。 　　不是，他怎么会看到有一个氪星人在吃氪石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现在的场面变得非常诡异，终极人手捧绿莹莹的氪石，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脸色也是越吃越红润。 　　而被他踩在脚下的超人看起来无比狼狈，这会儿不仅遭受了氪石的重创，还遭到了精神上的重创。 　　氪星人吃氪石……这合理吗？根本就不合理啊！ 　　来自地球3反转宇宙的终极人：很合理，感谢母星的馈赠。 　　就这样，原本一度占据上风的超人，以这种堪称戏剧性的结果落败了。 　　夜翼中途见势不妙，想要先藏起来——毕竟他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被终极人俘虏的超级英雄数量从“1”变成“2”。 　　但对于拥有超人同款超能力的终极人来说，想要抓住夜翼一个普通人简直轻而易举。 　　而且在现在的夜翼看来，他简直比超人还要可怕—— 　　毕竟超人还有氪石作为限制呢，但他却能把氪石当零食嚼！ 　　但是终极人并不急着抓夜翼。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普通人类罢了，对他而言吸引力远比不上自己的同位体，以及死而复生的小丑侠。 　　“我们之前的话还没说完呢，小丑侠。” 　　这次总算没有突然跳出来的拦路虎了，终极人轻松抵达小丑侠面前，直接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似乎很喜欢将人肢解？到时候夜枭一定会将你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好好研究你死而复生的秘密。” 　　终极人虽然脾气大，但他自诩是个还算不错的领袖，会相对公正地给每个成员分配战利品。 　　比如他就记得之前小丑侠肢解了理查德·格雷森，还将他放进六等分的礼盒里送给夜枭的时候，他们的智囊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气压。 　　终极人固然好奇小丑侠死而复生的秘密，但比起这个，夜枭的心情更重要。 　　作为夜枭兢兢业业辅助犯罪辛迪了这么久的份上，他会将小丑侠的处置权全权交给对方，就算他想将小丑侠片成上千片也没问题。 　　他调整了一下耳麦，准备跟夜枭对话。 　　“夜枭，我这边抓到了死而复生的小丑侠和我的同位体，现在就把他们带到我们那边去……” 　　“不。”夜枭注视着电脑上显示的传送门稳定性，眉头微皱。 　　“以我们目前的技术，传送门还不够稳定，就连我们的军团也很难一下子全部过去，你最好不要随便尝试带人在其中穿梭。” 　　跪倒在地上的超人和被晾在一边的夜翼悄悄竖起耳朵。 　　不管他们此前对终极人了解多少，现在他们的想法都趋于一致—— 　　这伙人是过来进行跨越入侵的，并且还想让他们那边的大军都过来搞侵略，但目前暂时来不了太多人，所以就让最厉害的几个家伙过来打头阵。 　　终极人那边似乎也有很厉害的技术人员，一旦通道被调试到趋于稳定，那么他们这边将面临大军压境。 　　想明白后，出师不利的超人心中一沉。 　　比起身上的剧痛，他更担心地球接下来的处境。 　　而终极人那边也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该怎么处置他们？直接杀掉？” 　　“把他们带到这个宇宙正义联盟的地球基地，正义大厅。”夜枭那边忙活了一阵子就调出了跟这个宇宙相关的部分资料。 　　他一目十行粗略扫过，只能找自己目前急用的资料——他们来到这个宇宙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根本来不及做太多准备。 　　所以现在他只能紧急找了下资料，然后发现正义大厅是他们目前可以临时征用为基地的地方。 　　“正义大厅里有设置红太阳室和关押罪犯的临时监狱，你把超人和小丑侠都带过去。” 　　终极人终于琢磨出了点不对劲的味道。 　　“你已经来到这个宇宙了？” 　　“当然。”夜枭合上电脑，准备从瞭望塔通过泽塔通道传送到这个宇宙的正义大厅，“一直待在我们的宇宙，可没办法为你们提供精确计划。” 　　终极人舒服了。 　　他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之前吐槽的“夜枭不会说话”，狠狠的夸了夜枭一顿，直到对方不耐烦地主动切断了通讯，他也没有生气。 　　他心情很好地低头，刚好看见了狼狈的同位体。 　　“你们的地盘里居然有红太阳室——真搞笑，你明明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居然放任他们掌握你的弱点。” 　　终极人毫不客气地大肆嘲讽。 　　他完全不能理解超人的脑回路，如果是他的话，在知道自己的弱点是氪石和红太阳的时候，就会选择销毁世界上所有的氪石，并且严防死守这个秘密。 　　而在他的领地之内，任何人胆敢私藏课时或者建红太阳室，都会被视为胆敢违抗他的忤逆者，被他消灭。 　　“不过现在，我该感谢你的懦弱，这样至少我们不用思考该把你关在哪里了。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 　　终极人扭头看向夜翼，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夜翼暗自咬牙，立刻就要抛下烟雾弹先行撤退，但是还没来得及拉开瓦斯卡扣，一到热射线就精准的穿过了他手里的烟雾弹，将其融成了灰烬。 　　终极人是故意的。 　　他戏耍了一下猎物，然后才准备在下一击的时候射穿他的心脏—— 　　“咳咳咳……终极人，你难道没认出来这家伙是谁吗？” 　　被终极人拎在手里的小丑侠一边揪着自己的领子，一边艰难地发出声音。 　　终极人眼中红光凝聚，嘴上也不耐烦。 　　“谁？” 　　他的声音很敷衍，显然不管夜翼是谁，他都打定主意要杀死他了—— 　　“理查德·格雷森。” 　　“……？” 　　“他是这个宇宙的理查德·格雷森。”小丑侠从终极人手上掉了下来，跌坐在地上，又重复了一句。 　　终极人眼中的红光都被吓熄了。 第53章 两个地球:四打一，优势在我！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夜翼其实不知道他们的宇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确信自己的同位体跟终极人的关系似乎就像他和超人一样——不，还是别这样比较了，怪恶心的，总有种玷污了他自己和超人的感觉。 　　但总之，这个邪恶反转版宇宙的理查德·格雷斯似乎跟终极人关系也不赖。 　　至少是点名了他作为同位体的身份后，能够让终极人在杀他的时候犹豫一下的关系。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夜翼并不觉得终极人会因为这点同位体的微薄情分就放过他。 　　很简单，这种事情只要代入自己想一下就知道了，难道他会因为超级反派长得很像他崇拜的超级英雄就放过他吗？ 　　这是不可能的，任何稍有点理智的人都做不出来。 　　但终极人犹豫迟疑的时间却比他想象中还长。这让夜翼感觉到有点奇怪，同时也找到了一线能够周旋的希望。 　　于是他在终极人面前做出了一个堪称大胆的举动—— 　　他直接扯下了自己的多米诺面具，毫无遮挡地露出了下面那张面容。 　　终极人瞳孔猛缩。 　　……真的是一模一样。这个刚才还令他感到烦躁的蝼蚁，长着一张跟夜枭家的小猫头鹰一模一样的面容。 　　虽然理智告诉他，小丑侠在这里废话这么多，无非就是想保下这个蝼蚁的性命。 　　而他毕竟不是他们那边的小猫头鹰，只是一个同位体，一个恶心的超级英雄，但是…… 　　终极人心理在天人交战。 　　他还记得夜枭收到礼盒时的沉默和压抑着的愤怒，还记得那段时间他在哥谭实施的越来越残暴高压的统治，对小丑侠近乎疯狂的通缉。 　　这么一想，夜枭那家伙也挺不容易的。 　　虽然失去了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同伴，但是那段时间却依旧在不断为犯罪辛迪加的扩张提供计划，没有拖后腿，没有情感用事…… 　　看在他干的还算不错的份上，要不要给他准备一份惊喜呢？ 　　终极人随心所欲惯了，也顾不上自己刚才还想杀了夜翼，就直接飞到他的面前直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夜翼：“？？” 　　“放弃你那恶心的超级英雄事业，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加入我们。”终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夜翼身上的这套制服，眼中肉眼可见流露出了一丝嫌弃。 　　“把你这身丑陋的制服舍弃了，我们会为你准备全新的制服。”比如猫头鹰利爪制服就挺可爱的。 　　“你应该也听到小丑侠说的话了吧？没错，我们这边的理查德·格雷森已经不幸遇难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你可以顶替他的位置。” 　　当然了，还要看夜枭同不同意，不过终极人就无所谓了。 　　反正礼物他已经送到，如果夜枭不接受的话，再把夜翼杀了就行了。 　　说到这里，终极人突然嗤笑一声，用余光扫了一眼小丑侠，意有所指。 　　“不过我也真搞不懂这个家伙。理查德可是被他砍成好几块了，尸体被装礼盒送给夜枭了——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上心，甚至还想保住你？就因为你们都是所谓的超级英雄吗？” 　　对他们宇宙的理查德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但是对反转宇宙的超级英雄夜翼就好起来了是吧？ 　　没眼光的小丑侠。 　　而夜翼……夜翼已经彻底惊呆了。 　　因为槽点太多，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整个人因为思绪过多而当场宕机。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已知平行宇宙自己的同位体理查德·格雷森已经死了，还是被小丑侠杀的…… 　　然后疑似跟对方有点同伴情谊的终极人就对他抛出橄榄枝，希望他能加入平行宇宙的犯罪组织，还继承理查德的位置？ 　　他是不是也要顺便继承一下同位体的代号啊？ 　　不是，这就是平行宇宙的参差吗？你们那边是能把吃代餐这种行为如此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 　　谁还记得他当年跑到布鲁德海文跟布鲁斯冷战的时候，第一次偷偷跑回哥谭，就是因为气布鲁斯把他的代号给了杰森啊？！ 　　谁还记得当初小杰鸟高调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行刺提姆，理由就是记恨对方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啊？ 　　谁还记得提姆以前总是会时不时情绪低落，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是能让布鲁斯满意的罗宾，布鲁斯在拿他吃代餐…… 　　算了，别再想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家人，又不是谁都喜欢拿家人开地狱笑话的。 　　但总之，他想了这么多，意思就是说看到他们这边因为吃代餐引发了多少事故吗？ 　　平行宇宙的人不愧是犯罪团伙还是怎么着，竟然光明正大吃代餐，还征询他这个代餐的意见？ 　　夜翼非常确信，就算自己的同位体是个超级反派，要是知道自己死后同伴领导都在平行宇宙吃代餐，肯定也会气得活过来的。 　　由此可见，平行宇宙的犯罪团伙同位体之间感情未必有多真，这种代餐都能吃得下。 　　当然，尽管在心里吐槽反派的迷惑行为，夜翼却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终极人的迷惑行径给他带来了喘息的机会。 　　而且……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哇哦，这种邀约还真是让人心动……”他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行为上却将自己刚刚摘下来的多米诺面具又重新戴上了。 　　于是终极人也沉下了脸色。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终极人的傲慢展露无疑。他并不认为夜翼会拒绝他，因为拒绝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接受就一定能活下来了。 　　从一开始，夜翼在他心中的定位就只是一份送给夜枭的礼物。毕竟他对理查德又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自然不会为了吃代餐特意找个人在眼前放着。 　　所以，夜翼的未来完全取决于夜枭的态度。 　　如果他愿意接受这份礼物自然是皆大欢喜。而如果夜枭的反应不尽人意的话，那么他即使选择归顺，最后的下场也依旧只有死。 　　终极人冷漠地想，同时并没有再看夜翼那张已经被多米诺面具遮住的脸，而是随意地看向周围。 　　但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隐约发现了一抹反光。 　　又有找死的人过来了？ 　　终极人冷笑一声，刚要做点什么，却突然有一阵强烈的黄色光线爆发出来，照得这里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嗬嗬……”终极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得虚弱，那些令他骄傲的力量正在离他远去。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愤怒起来，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很少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因为在犯罪辛迪加辖区内的城市永远都暗无天日，黑夜总是会给他非同寻常的安全感，带给他远超常人的力量。 　　但是现在，有人在属于他的黑夜中释放出了人造太阳光！ 　　应该是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甚至有可能是特意来接应夜翼的。 　　终极人轻而易举地做出了判断，然后咬了咬牙，知道现在是自己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他可以选择趁着这个机会，杀死刚才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同伴们救援的夜翼，但是如果从理智角度来说，他现在最在做的是—— 　　终极人趁自己的超能力还没完全消失，迅速闪现到了超人身边。 　　他一手抓起被氪石压制虚弱到动弹不得的超人，然后另一手拿起放在地上的氪石往嘴里一扔嚼了嚼，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力量之后就迅速抓住时机飞向了夜空。 　　“Fuck！”见此情形，在接到夜翼的讯息后，就带着太阳灯狂飙八百里跑过来的红罗宾爆了句粗口。 　　他走到缓缓爬起来的夜翼身边，尽管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第一时间关心同伴。 　　“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当然——我其实没受什么伤。”夜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故作轻松，但脸上的凝重暴露了他此刻同样沉重的心情。 　　“真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终极人居然还是把超人带走了……看来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暴躁无脑。” 　　红罗宾刚才从远处突然打开最大功率的太阳灯，最好的结果自然就是终极人对黄太阳的抗性比超人对红太阳的抗性还差，一下子就失去所有的超能力变成普通人了。 　　就算结果稍微差一点，终极人失去超能力是个较为缓慢的过程，在他们的预想里，他也应该会慌不择路，率先自己逃跑。 　　这样一来，他们这边救下了夜翼和超人，虽然放跑了终极人有点可惜，但至少这一次交锋没有损兵折将。 　　但现在偏偏是最坏的那种结果—— 　　终极人带着被氪石弄得无比虚弱的超人，他们这边的最强战力，一起跑路了！ 　　这也是为什么夜翼刚才说终极人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要掳走他们这边的最强战力。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这边少了唯一能够在超能力上跟终极人掰手腕的超人，反抗侵略的希望就大大降低了。 　　……但是在这种时候，对手有脑子，就等于他们这边的处境更艰难了啊！ 　　有的时候夜翼真的很希望他们的对手武力和脑子不可兼得。 　　但即使再怎么不甘心，他们现在也只能接受自己这边处于劣势的这个现实。 　　夜翼和红罗宾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毕竟现在虽然超人被抓走了，但是现场却还留下了另一个人—— 　　“那么。”红罗宾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刚才正踮着脚悄咪咪挨着边上走，似乎想要跑路的小丑侠。 　　“小丑侠先生，你似乎跟刚才那家伙很熟的样子，方便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顺便解释一下平行宇宙据说已经被你砍成六等分的我——说真的，你们宇宙对超级英雄的定义好像跟我们宇宙不太一样。难怪我们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你是同行了。” 　　夜翼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于是红罗宾和小丑侠的表情同时裂开了。 　　“六等分的你是怎么回事？！” 　　在终极人的眼皮子底下，夜翼能将手背在身后打出一行讯息就很不错了，自然不可能还在超级听力的监听下顺便打个电话。 　　所以红罗宾一接到让他带着太阳灯赶过来的消息就匆匆忙赶到现场，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刚才的对话，顶多就是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小丑侠就是来自终极人所在的那个宇宙的。 　　但是什么小丑侠把平行宇宙的迪克变成了六等分礼盒什么的，他可完全不知道…… 　　不。 　　红罗宾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并非对此一点都不知情，因为就在昨天，就在这群来自平行宇宙的侵略者出现之前，小丑侠就已经送出了他的致命礼盒。 　　所以，盒子里躺着的那个黑发蓝眼的惨遭肢解的木偶，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不是索克，而是已经经历过一遍的迪克。 　　而就在红罗宾头脑风暴的时候，小丑侠也委委屈屈地高声叫了起来。 　　“拜托，我们那边的罪犯超级恐怖的，如果我下手不狠一点的话，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别人了！” 　　“所以这就是你把平行宇宙的我砍成六等分的理由？” 　　“那边的理查德是夜枭的手下，隶属猫头鹰法庭的利爪，杀了很多人……” 　　“我可以理解宇宙跟宇宙之间的情况不一样。事实上，我们这边也有很多超级英雄并非不杀主义的完全支持者。但你把人肢解跟杀死罪犯完全是两回事吧？” 　　而且还包进礼盒给人家的家里人送了过去，这个行为真的很拟人。 　　放在他们的宇宙，这绝对妥妥得是超级反派才能做出来的事。 　　在两双眼睛严厉的注视下，小丑侠委委屈屈地抱紧了自己。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行为可能有点过分了，但那可是夜枭啊，统治整个哥谭的暗夜帝王，猫头鹰法庭的主人。 　　“好不容易抓住了可能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人，我也是想着试试能不能撬动他的心防嘛……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了。” 　　小丑侠自然而然地开始转移话题，态度简直理直气壮到让两位义警侧目，怀疑平行宇宙给超级英雄带来的参差不只有凶狠，还有厚脸皮。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入侵这个宇宙的人都是我的‘老朋友’了……你们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夜翼和红罗宾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想问小丑侠的东西，他们想问的可太多了，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们现在输就是输在对平行宇宙的入侵者了解太少了——要是早知道终极人能把氪石当零嘴嚼吧嚼吧，超人还能那么莽地直接A上去吗？ 　　但问题是——小丑侠真的值得信任吗？ 　　虽然就目前来看，小丑侠貌似在他的宇宙是跟那些罪犯敌对的存在，但是他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心怀疑虑，很难相信他是一个正义人士。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跟小丑侠合作就是了。 　　他们又不是只跟超级英雄合作，在极端情况下也是会跟超级反派临时合作的。 　　至少就目前看来，小丑侠跟终极人那帮家伙是敌对关系，这就够了。 　　敌人的敌人，在如今紧张的情况下就能成为朋友 　　就在小丑侠和两只小鸟这边各自打着算盘开始联合起来的时候——当然他们打的算盘完全不一样，前者是在暗喜自己洗白有望，后者是想着先合作，但也不能忘了警惕—— 　　总之，与此同时，中心城那边，由于现场有三个“闪电侠”，情况变得有点复杂。 　　……虽然红死魔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小半个闪电侠。 　　“喂，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同位体？” 　　强尼快客不满地左敲敲右敲敲，因为对目前的情况一头雾水，闪电侠就任由他敲了，乖乖的，也没反抗。 　　他甚至还非常配合地思考了一下。 　　“呃……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许是我？毕竟我们简直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有道理。”强尼快客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就说我不可能突然喜欢上跟夜枭一样的黑色的。” 　　开玩笑，夜枭这家伙可是经常仗着自己智商高将他耍得团团转，还经常奴役他帮自己干活——比如利用比终极人还快的速度帮忙兴建土木修理器械什么的。 　　虽然他每次都答应帮忙干活了，但这可不意味着他就喜欢夜枭这家伙了，黑色在他的眼里就是属于资本家的压榨黑！ 　　这么一想，经常被资本家压榨的长工强尼快客就感到不爽了。 　　他看了看闪电侠，又看了看一旁身形还不太稳定，时不时幻化出闪电蝙蝠的红死魔。 　　“真烦啊，夜枭给老子的命令是要将同位体打败之后带回去，但是我看这个黑漆漆的家伙也很不顺眼呢。” 　　“打败？”闪电侠愣了一下，就算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该意识到强尼快客来者不善了。 　　“……叔叔！”就在这时，红发的闪电小子也来到了战场。 　　他本来想直接喊巴里叔叔的，但是看在场还有两个陌生人，又急忙隐去了前面的称呼。 　　“大事不妙了！好像平行宇宙的邪恶版的我们入侵了——这是寒冷队长告诉我的！” 　　——正默默使用反转宇宙超级英雄版寒冷队长马甲的索克深藏功与名。 　　因为属于他的马甲红死魔来到了中心城，所以通过绑定关系，他也可以直接将马甲投放到中心城了。 　　通过红罗宾和夜翼那边的情报共享，索克总算明白这次他们遇到的事件是平行宇宙入侵，而且作为入侵者的宇宙还刚好就是他最喜欢用的马甲小丑侠的原生宇宙！ 　　老实说，这给索克带来了一股极强的荒谬感。 　　他之前一直刻意没去思考他所使用的马甲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或者说他们是否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思考。 　　这些马甲都是来自真实存在的平行宇宙吗？ 　　他们都曾经是真人吗？那为什么现在会变成马甲？ 　　考虑到在终极人眼里小丑侠已经死了，难道说……他的马甲系统其实是个收集死人数据进行盗版马甲生产的奸商？ 　　这就是索克想象的极点了。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马甲并非收集数据造出来的盗版存在，而是正版…… 　　不，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事情，将活生生的人做成能够供人操纵的马甲呢？ 　　索克强行打断了越来越恐怖的猜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聚焦于现在的紧急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付这群入侵者。 　　虽然索克也很想相信他能像以前一样等着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们解决这一次的事情，而他只需要在事情结束后默默为他们摇旗助威。 　　但他用小丑侠的眼睛亲眼见证了超人的落败，而哥谭的守护者至今也没见到踪迹，实在办法再乐观下去了。 　　所以，索克觉得他不能再继续被动下去了。 　　他得主动找到那些超级英雄，给他们提供帮助。 　　于是在发现闪电侠出现在中心城的时候，他就悄然又分出了一股意识操纵了第三个马甲，也就是之前抽出的【SR·正义的寒冷队长】。 　　他本来还在思考该怎么假装不经意地加入战场，抖出信息，然后又全身而退，却没料到闪电小子直接朝他撞了过来—— 　　“寒冷队长？你怎么又从监狱里跑出来了？是不是又想趁机搞事啊？还是说这次又有哪个超级反派邀请你一起搞大事了？” 　　面对闪电小子一连串像机关一样的问题，索克版寒冷队长……当然是非常欢迎了！ 　　这简直堪比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不过索克还抱有一点警惕心——倒不是在警惕闪电小子，而是在警惕一旦他暴露自己这个马甲也是从地球3来的，就会像小丑侠一样遭到针对。 　　别忘了，现在可不能排除他使用的马甲都是别的平行宇宙已经死掉的人的数据做成的，。 　　万一超级英雄版寒冷队长在犯罪辛迪加眼里也是“死而复生”的，也要把他这个马甲抓回去切片研究怎么办？ 　　于是在面对闪电小子的时候，索克装了一手，假装自己真的是自己宇宙原本的超级反派版寒冷队长，然后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一些情报，就全抖给闪电小子了。 　　于是现在，闪电小子急吼吼地跑到了闪电侠这边，恨不得指着强尼快客告诉他，这家伙就是入侵我们宇宙的邪恶同位体！ 　　这下强尼快客有点笑不出来。 　　就算他再自信，也说不出一打二优势在我啊。 　　红死魔＆寒冷队长：不，其实是一打四。 第54章 两个地球:都说了别吃代餐了！ 　　按理来说，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快进到来个正义的三打一或者四打一了—— 　　考虑到寒冷队长的冰冻枪对闪电系生物特攻，他会酌情考虑要不要加入这场正义围殴。 　　但诡异的是，这帮明明没有做很多准备的侵略者，这次的运气似乎有点太好了，简直就像冥冥中有谁在帮助他们一样。 　　明明接下来应该是板上钉钉的发展，但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索克的安排—— 　　一道黄色的闪电突然席卷入战场，气势汹汹地将闪电侠带走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弄得惊呆了。 　　强尼快客是嘴巴张的最大最合不上的那个：“不是，你们这里怎么有这么多闪电侠啊？”这个宇宙的特产难道就是极速者吗？！ 　　红死魔也惊呆了：坏了，他的4v1变成3v2了！ 　　他这是什么乌鸦嘴吗？心里才刚想着优势在我，就突生变故了。 　　而闪电小子绝对是最急的那个，毕竟莫名其妙被带走的那个人是他家姑姑艾瑞斯的丈夫，他的巴里叔叔啊！ 　　他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就风卷残云般追上去了。 　　于是现场又一次只剩下强尼快客跟红死魔面面相觑。 　　“……我们两个还打吗？”傻傻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强尼快客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死嘴你在干什么啊？难道在这个恶心的反转宇宙待久了，你也变得善良软弱起来了吗？！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重新变得凶神恶煞。 　　“不管了，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击败，然后带到夜枭面前去！” 　　红死魔微微顿了一下，心想这跟他从小丑侠那里弄到的情报还真差不多，强尼快客经常被犯罪辛迪加三巨头中的夜枭当做手下来使唤。 　　尽管辛迪加名义上的首领是终极人，但他们更多地都会听夜枭这个智囊的……也不知道这一点能不能加以利用，啧。 　　已经飞到正义大厅，并且得意洋洋鸠占鹊巢的终极人：“……啊嚏！”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红色与黄色交织的闪电已经绕着地球跑了一圈回来了。 　　“逆闪电！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闪电侠其实也很惊讶。毕竟自从上次他们将试图扰乱过去时间线的逆闪电赶回他自己所在的时代后，他就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他本来还以为25世纪的警察和监狱终于支楞起来了……结果原来是等着在他们最忙的时候跑出来憋个大的吗？！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 　　其实有时候闪电侠真的很搞不明白，这个自称是他狂热粉丝的家伙的行为逻辑。 　　比如现在，他不过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疑问，这家伙看起来好像要发飙了。 　　“我告诉你闪电侠，你完了，我们都完了！” 　　听到他这句恶意满满的话语，闪电侠的眉头皱得死死的。 　　“你要完蛋就一个人完蛋去吧，别想拉我们下水——这次的入侵确实来得很突然，但是我和我的同伴们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交手过了上百招。 　　谁知听了他的话，逆闪电却突然哈哈大笑，语气中有一种癫狂的绝望。 　　“该死的，你以为我说的是这个吗？你以为我是在说这个不知所谓的平行宇宙犯罪组织入侵的事情吗？” 　　“嘿，我能听到！你说谁不知所谓呢？”一旁又跟红死魔打起来了的强尼快客朝这边大声吼道，但是声音很快又跟黑红色纠缠着消失了。 　　与此同时，闪电小子已经追上了闪电侠和逆闪电。 　　其实在整个极速者闪电家族里，闪电小子沃利·韦斯特的速度是最快的。 　　但他还年轻，经验不够丰富，所以很难在闪电侠和逆闪电的交锋中插上手，急得团团转。 　　而逆闪电的心思其实已经不完全在打架上了。或者说，比起打架，他更多的是在发泄情绪。 　　“你们的时间线实在是太糟糕，太糟糕了。你们未来的时间线断裂了你知道吗？该死的，你们这群混蛋把我困在这里了！” 　　“你说什么？”闪电侠本来想趁他不专心的时候快速将他拿下，然后再赶过去帮红死魔一起对付强尼快客—— 　　他又不是笨蛋，当然也看出来强尼快客确实如闪电小子所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既然如此，会跟强尼快客打起来的红色魔应该就是好东西了吧？他得赶紧去帮他的忙，一起击败强尼快客才行。 　　但是在这一刻，尽管在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相信逆闪电的话——超级反派撒谎骗人的次数难道还少吗——闪电侠却还是愣了一下，没能抓住机会。 　　什么叫做未来的时间线已经断裂了？ 　　什么叫他们的世界糟糕到把逆闪电困在这里了？ 　　“狗屎，你们的世界简直就是一坨狗屎！”逆闪电还在绝望地叫嚣着。 　　他真的已经受够了，本来只是像平时一样从25世纪穿梭回到21世纪，想作为一个扭曲但成功的黑粉给闪电侠找点麻烦，结果—— 　　他看到了什么玩意？ 　　成立全球政权的暴君超人，杀人不眨眼还刻意挑起超人和蝙蝠侠的矛盾的不义女侠，懦弱地放弃了绿灯戒的黄灯侠…… 　　还有面对以上种种，居然还能选择忍下来跟他们站在同一阵营的闪电侠？ 　　闪电侠知名辱追逆闪电惊呆了。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对闪电侠已经脱粉回踩好久了，但是在这一刻，他依旧有一种偶像人设崩塌了的崩溃感。 　　但更令他崩溃的是，他发现他回不去了。 　　从来到这条时间线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法再返回25世纪了，只能被困在这条断裂的时间线上，循环往复。 　　他能活动的范围大概就是从现在这个时间点跳跃到稍远一点的未来——对，就是那个正义联盟集体发疯的未来。 　　换句话说，他只能在现在还稍微显得正常点的“过去时间线”和从超人开始集体发疯的“未来时间线”之间进行跳跃，无法再前往别的时间线了。 　　他也曾试图抵达“全球政权”这条世界线继续发展下去所通向的未来。 　　理论上来说，超人选择成立全球政权的世界线，应该是不可能在抵达他原本的25世纪时间线了，但是会形成一条全新的世界线，也就是所谓的平行宇宙，但是…… 　　他无法抵达这条世界线的未来，而是被困在这里了！ 　　他所能抵达的最为久远的过去就差不多是犯罪辛迪加入侵的前后，而能抵达的最遥远的未来就是不义暴君统治全球！ 　　尽管逆闪电是通过非常规的研究窃取了闪电侠的力量，但好歹用这股力量用了这么多年，他也算对时间线有些研究了。 　　他无法抵达不义时间线的未来，说明这条时间线根本就没有未来。 　　换句话说，由超人成立全球政权的世界线最终会走向毁灭。 　　他也无法回到更为久远的过去，更无法再跳转世界线，这说明他被困在了一条注定没有未来的断裂时间线上！ 　　他要给这群快把世界搞毁灭的癫公癫婆陪葬了！ 　　逆闪电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恐慌。 　　他疯狂地绕着整个世界顺逆时针奔跑，希望能够找到逃离这条时间线的方法，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 　　无论如何逃往未来，他最终都只能看到眼神迷茫的闪电侠和暴戾的最高元首，看着这条时间线一点点走向无可挽回的崩塌。 　　事实上，他并不在意世界的毁灭。 　　他怎么会在意这个呢？对他来说，假如能够将闪电侠守护着的世界彻底毁掉，这恰恰说明他赢了啊，哪怕把自己搭进去都值了。 　　但问题是，他不能接受世界是这样毁灭的啊！ 　　闪电侠怎么能变成那副样子呢？他不是正义联盟的良心吗？他不是最厌恶暴力和战争的吗——这一点不只是他，这些自诩超级英雄的混蛋不都是吗？ 　　他们怎么能这样？！ 　　但是不管逆闪电如何崩溃，他都必须要面对自己被困在这里的事实。 　　于是他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包括闪电侠在内的超级英雄身上，认为如果不是他们不够坚持自己的信念，导致这个宇宙崩坏，他就不会被困住了。 　　而且他将犯罪辛迪加当成了自己能够逃脱困境的最大希望——既然他无法通过纵向的横跨时间轴逃离这里，那如果通过横向的平行宇宙呢？ 　　所以他选择在犯罪辛迪加入侵的节点跳出来，拖住闪电侠，甚至协助强尼快客等人击败他。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闪电小子也就罢了，那个又黑又红还时不时整个人变成一堆蝙蝠的玩意是什么东西？这条时间线上还有这种玩意吗？ 　　逆闪电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没有多想。毕竟他现在所处的这条时间线怪事可多了，超人都能黑化统治全球了，也不差这一两件。 　　而且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基本放在了闪电侠身上。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惨状怎么够呢？ 　　他要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告诉闪电侠，要让这个还没染上灰色的闪电侠感到比他更甚的痛苦和绝望！ 　　当然，提前告知过去的人未来也算是一种在改变未来的行为，也许会扰乱时间线，甚至受到惩罚，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这条时间线已经是一坨屎了，再怎么扰乱又能变成什么样？ 　　他怀着恶意，突然俯身凑到了闪电侠的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要告诉他什么悄悄话。 　　“你们的宇宙已经注定要完蛋了，但不是毁在外来的侵略者手里——而是毁在你们自己手里。不是吗？暴君的帮凶。” 　　闪电侠眼神凝固了。 　　毁在自己手里。 　　暴君的帮凶。 　　对于这几天刚好饱受穿越到自己同位体身上的困扰的他来说，这已经称不上暗示了，简直就是明示。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暴君跟自己见到的那个最高元首联想到了一起，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同样认为一直待在全球政权助纣为虐的他就是帮凶。 　　但是在他看来，那是发生在平行宇宙的同位体身上的事，而他则是那个愤怒又无力的旁观者。 　　甚至他们现在都不能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某个魔法师塑造的幻境，或者哪个反派的阴谋。 　　但是逆闪电就这样突然冲到他的面前，把那层遮羞布撕了下来，将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从头到尾，那就不是什么平行宇宙，也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愤怒又无奈的同位体，亦或者敌人编出来牵动他们情绪的环境。 　　从一开始，那就是他们自己啊！ 　　闪电侠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一时不察，竟然被逆闪电狠狠的击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闪电侠！”闪电小子面色剧变，连忙冲过去，从背后拖住了他。 　　他不太清楚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毕竟正义联盟都自觉自己是大人，向来只有大人帮小孩解决问题的份，怎么能向小孩倾诉自己的烦恼呢？ 　　更何况最近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密了，所以除了直接搅入其中的红罗宾之外，年轻的新生代超级英雄们都还不知道关于不义联盟的事。 　　所以超级小子对此不知情，自然认为逆闪电又在说些怪话来干扰向来善良心软的闪电侠了。 　　“闪电侠，你别听那家伙胡说——他最喜欢说这些话来干扰你了。 　　“拜托，你们可是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反过来伤害这个世界呢？你更不可能成为什么帮凶！” 　　“……”虽然很感谢大侄子力挺自己，但是闪电侠这会儿真的有点心虚。 　　假如他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确实就是帮凶无疑了…… 　　不，还不能这么轻易相信逆闪电。 　　沃利说的没错，逆闪电最喜欢故意引导他的情绪，让他误以为自己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以此来干扰他。 　　甚至进一步去想，也许他们附身另一个自己的事情就跟逆闪电有关也说不定…… 　　但是逆闪电刚才的情绪很真实。 　　他在真实地为那样的未来感到愤怒，为自己被困的事实感到绝望。 　　而这个事实也让闪电侠如坠冰窟。 　　好在还有闪电小子急切的声音一直拉扯着他的思绪，不至于让他彻底坠入自己的世界，还知道努力让自己思考眼前的情况。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打退入侵者，至于未来的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对，就是这样。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在战斗中频频走神，遭到逆闪电的语言干扰，幸亏有闪电小子的帮助才勉强没有出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一道令他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天际飘来。 　　“强尼快客，你怎么还没解决这边的超级英雄？我刚把瞭望塔那边炸了，夜枭让我过来帮你……” 　　来者说话的声音突然止住了。 　　“哇哦。”直勾勾地盯着闪电侠看了一会儿，浑身绿的男人——权戒者——感慨道，“他跟你长得真像。我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别开玩笑了，权戒者，快来帮我！” 　　强尼快客的声音很不耐烦。 　　他已经逐渐发现了，有的时候红死魔其实没有被他逼到临界点，但就是会直接原地化作一堆闪电蝙蝠，反向干扰他的战斗，让他打不着人。 　　这种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感觉真的很恶心。尤其是他自负于自己的力量，明知道对方只是一个试图染指神速力的失败品罢了。 　　“好吧好吧。”权戒者耸了耸肩。 　　在拥有杀戮的力量之前，他性格怯懦，当然即使成为了犯罪辛迪加的一员，也没让他好上太多，只是让他变得欺软怕硬了。 　　他在下属和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在面对这些同样力量强大的同伴们的时候，他还是会表现得……较好说话。 　　他用想象力构思出一把绿色的大锤子，狠狠地砸向了闪电侠所在的位置，丝毫看不出他刚才所谓的“不忍心下手”。 　　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但是当烟尘散去，他却清晰地看到，里面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你刚才说，你把瞭望塔怎么了？” 　　闪电侠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开，差点把权戒者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敌人吓到了之后，他顿时恼羞成怒。 　　“对，我把你们在太空的基地炸了——那又怎么样？” 　　闪电侠握紧了拳头，眼神燃烧着怒火，一下子就把刚才还在纠结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了。 　　——那可是瞭望塔！他和同伴们辛辛苦苦共同出力建设起来的基地！每个成员都在上面有属于自己的休闲角的基地！ 　　地球上的正义大厅更像是待客室，经常用来接待其他不隶属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或者政府要员，瞭望塔才更像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基地。 　　而且，更重要的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哈尔和戴安娜值班！ 　　他简直如遭雷击，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同伴还在瞭望塔上呢。 　　按理来说，有入侵者想要将整个地球隔绝的话，处于宇宙中的瞭望塔不该第一时间发现敌情吗？ 　　就算目前还在跟敌人僵持着，没能阻止敌人的阴谋，不也应该第一时间联系地球上的同伴，请求支援吗？ 　　可他直到现在都没接到瞭望塔上的两名同伴的通讯或者短信。 　　“瞭望塔上还有我的两名同伴，绿灯侠和神奇女侠。” 　　他死死地盯着权戒者，声音沉了下去。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权戒者微微一顿。 　　其实他刚才说的“把瞭望塔炸了”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法。 　　为了让除了拥有超级速度的成员之外的其他人能够快速在几个重要城市往返，他们怎么可能炸毁连接着泽塔通道的瞭望塔？ 　　但是看到闪电侠反应这么剧烈，懦弱的权戒者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于是他扯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是说我的同位体和超女王的同位体吗？那两个家伙实力还算不错，但是有我们强大的领袖终极人在，当然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已经跟瞭望塔一起变成太空垃圾了。” 　　闪电侠瞳孔猛缩。 　　下一秒，愤怒的红色龙卷风呼啸着席卷而来，把权戒者卷入其中，再狠狠地甩了出去！ 　　闪电小子见巴里叔叔气势十足，能够很好地应对新来的这个，于是便溜过去想帮红死魔。 　　“嘿，兄弟。”他对谁都自来熟，不管红死魔到底是谁，总之这声兄弟已经喊上了，“我来帮……” 　　“别过来！” 　　红死魔突然朝他厉喝一声。 　　闪电小子就像热情地扑过来，结果却被吼了一声的狗狗，愣住了。 　　不过他愣住的主要原因倒不是委屈和不解，主要是在思考，为什么这身低沉的命令是语气这么耳熟呢？ 　　简直就像很久以前罗宾AKA夜翼拉着他偷偷跟在大人身后搞事，然后不小心捣了乱，惹出了小乱子，某个黑漆漆的大家长被小孩逼烦了发出的低吼声。 　　想到这里，闪电小子突然打了个寒颤。 　　住脑住脑住脑！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会突然冒出长着蝙蝠侠面孔的巴里叔叔啊？太惊悚了！ 　　但就在这时，他却听到强尼快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这个怪物……” 　　强尼快客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跟红死魔竞速了。 　　此刻，他正面色骇然地看着红死魔，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他，满脸不敢置信。 　　闪电小子突然惊觉，他原本刻意露在头罩外面的帅气的金发，居然变白了一小半。 　　就连他裸露出来的面部皮肤都有了些许皱纹，看着分外骇人。 　　强尼快客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起来就老了二十岁！ 　　这绝对不是他在自然情况下出现的状况，因此闪电小子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红死魔。 　　然后他愣住了。 　　他发现红死魔居然在笑，唇角明显翘了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强尼快客，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不会用神速力？嗯？” 　　红死魔很讨厌这帮家伙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无法驾驭神速力。 　　他可是蝙蝠侠。任何东西都能被他研究透，并且最终为他所用。 　　他将神速力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用法——极速衰老。他曾经用这一招清洗哥谭和中心城，另不少罪犯都因衰老而亡。 　　即使是极速者也无法逃过他的衰老魔咒。他曾经用这招杀死了沃利·韦斯特——当然，不是他这边的…… 　　红死魔突然愣了一下。 　　刚才又差点沉入马甲的记忆中的索克简直要抓狂了。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闪电小子的名字是沃利·韦斯特，刚好有着一头红发，还长得跟来韦恩庄园做客的迪克的玩伴一模一样啊！ 　　马甲，马甲你到底都在回忆些什么啊？不要再回味杀人时的感觉了！快点把精力都集中在干正事上啊！ 　　至于要不是抽身及时，差点也要步上后尘的强尼快客……他又不是圣父，没有心思去操心入侵他的世界的超级反派。 　　对他来说，只要他的世界、他认识的人还好好的就行了。 　　不过即使索克已经及时从如同泥沼一般的马甲记忆中醒过来，他还是迟了一步。 　　见势不妙的权戒者已经用一个大绿泡将强尼快客捞了起来，然后……跑路了。 　　“别去追！”见闪电小子下意识想追上去，闪电侠及时拦住了他。 　　他目光沉沉，在这一刻拿出了成熟的超级英雄的态度。 　　“现在还不是跟去他们老巢的好时机，我们得先确定正义联盟其他成员的安危……最好能赶紧联系上蝙蝠侠！” 　　虽然刚才被权戒者唬到了，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闪电侠不相信他优秀强大的同伴们就这么轻易死了。 　　他一定要找到他们，救出他们！ 　　他转头，想跟红死魔商量一下这个事情——虽然他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红死魔，但好歹他们刚才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了，可以考虑暂时合作。 　　也许等这次危机过去之后，他们又多一个新加入正义联盟的好伙伴呢？ 　　对了，话说红死魔也是神速力的拥有者，按理来说，所有被神速力选中的人都跟他有所关联，但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红死魔呢？ 　　难道又是从未来跑过来的某个曾孙子吗？还是平行宇宙的兄弟侄子孙子？ 　　呃，应该是兄弟吧？万一是姐妹？ 　　闪电侠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刚转头，却发现红死魔已经在慢慢化作闪电蝙蝠，一次准备跑路了。 　　闪电侠：？ 　　不是，人家超级反派跑就算了，你跑什么？ 第55章 两个地球（7000营养液加更）:没事，反正你们枭总也吃代餐 　　不管闪电侠究竟在想什么，总之在确定逆闪电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强尼快客被全界者带走了后，红死魔就冷酷地离开了，没有丝毫跟超级英雄们交流的意愿。 　　——当然，闪电侠他们不知道的是，冷酷的索克其实只是发现自己负担不起同时三开马甲所花费的戏剧值，所以决定缩减开支罢了。 　　小丑侠那边是省不了的，就只能先把暂时貌似用不上的红死魔和寒冷队长去掉了。 　　他已经发现了，似乎只有本宇宙的超级英雄因为他的马甲的行为所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才能转化为戏剧值。 　　然而现在，对于本宇宙超级英雄而言，最重要的是入侵者，所以对他的马甲所产生的情绪值就自然而然地降低了。 　　索克把自己横躺在床上，腿架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思索下次该怎么用马甲搞波大的，狠狠捞一笔戏剧值再帮超级英雄。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索克的心理活动，现场的闪电侠和闪电小子并不知情。 　　闪电侠本来想上前拉住他，这回却轮到他被闪电小子拦住了。 　　“算了吧，巴里叔叔。”闪电小子微微摇头，表情混合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也许算不上恐惧和警惕，但多多少少沾点。 　　“我总感觉，红色魔有点……奇怪。我从来没见过有极速者能让敌人变得衰老。”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能摇头。 　　“我感觉他跟我们不像一路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闪电侠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狠狠揉了一把沃利翘起来的红毛。 　　“我知道。但他没有伤害过我们，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者，不是吗？” 　　闪电小子耸了耸肩，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在这样紧迫的时刻，像这样轻松的时间，也只能有那么短短几秒钟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前往大都会的莱克斯大厦寻找线索。 　　就算莱克斯那边也得不到什么帮助，至少他们也可以使用那边的泽塔通道，前去瞭望塔看看情况。 　　当然，在此期间他们也尝试过呼唤超人的名字，可是这位总是非常可靠的主席却没有给予回应，也没有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闪电侠只能先暂时认为超人也出事了。但好在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不觉得超人已经死了。 　　只有见到同伴的尸体，他才会认可他们的死亡。 　　即使见到同伴的尸体，他也会继续和剩余的同伴一起努力，将入侵者赶走，让世界恢复正常！ 　　但是斗志昂扬的闪电侠很快就站在已经完全塌掉的莱克斯大厦顶层目瞪口呆了。 　　超女王最终没有如她放的狠话那样，将整栋大厦都弄塌——或者说忘了这件事，只是将莱克斯本人带走了。 　　但莱克斯的办公室已经在先前的打斗中被完全毁掉了，只留下了一地废墟，但不见半个人影。 　　而站在闪电侠的视角，就是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但他来晚了。 　　闪电小子懊恼地锤了一下墙，闪电侠也站在原地，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所以，第一步果然还是得先找到蝙蝠侠吧……” 　　在同伴们都联系不上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几个同伴没有被敌人打倒，他现在过去哪里可以找到谁…… 　　但如果是蝙蝠侠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够把所有情况都弄得井井有条吧？ 　　那么此刻，他心心念念的蝙蝠侠又在哪里呢？ 　　——在跟来自平行宇宙的卢瑟一起挖矿。 　　“我说。”看着卢瑟在深坑里持续不断地挖土，布鲁斯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只能尝试着开口，“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就待在这里吗？” 　　来自平行宇宙的入侵者都已经宣战了，布鲁斯人看起来还算冷静，但其实心里已经非常急迫了。 　　他也看出自己面前的这个卢瑟不对劲，再结合超女王那边的情报，绝对不是他们这边的原装货，所以就想再从他这里套点情报，最好能带着他一起行动。 　　但是卢瑟的操作实在是太让人迷惑了。 　　逃离超女王的追踪范围之后，他就神神叨叨的跑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开始拼命挖土。 　　卢瑟没理会他。 　　站在他的视角，布鲁斯就只是同位体的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 　　他带着他一起逃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有做什么事都得向他汇报的义务。 　　布鲁斯的额头上隐隐蹦出了井字。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这位来自平行宇宙的卢瑟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跟刚才那个被称为超女王的家伙是来自同一个宇宙的吧？你们是敌对关系，你遭到追杀，所以逃到了这里，对吗？” 　　全对。 　　卢瑟终于停住了，扭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给他的感觉又陌生又熟悉的富豪。 　　“那又怎么样？” 　　“他们是追着你来到这个宇宙，并且给这个宇宙带来灾难的，你难道不打算对此负责吗？” 　　其实布鲁斯自觉自己这话稍微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但他的内心也确实有这样的愤怒。 　　不过他必须得承认，自己说这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激怒卢瑟，然后从他的身上获取更多情报——就像他曾经用类似的行为激怒超人乃至整个正义联盟一样。 　　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卢瑟好像被他的话戳中了，面露难色。 　　“我……”他抹了把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卑劣。 　　“我承认，我的行为确实有不妥之处。我在某种意义上将我们宇宙非常棘手的犯罪组织团伙引到了这个宇宙。现在，这里遭遇的灾难确实应该在我头上算一份……” 　　其实刚才布鲁斯确实有一瞬间是这么想的，但他很快用理智将情感的一面压了下去。 　　可是现在，看到卢瑟低头的样子，又想到他们宇宙意气风发的莱克斯…… 　　布鲁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目前还不知道卢瑟将他们的莱克斯给囚禁了一天一夜。 　　“跟我说一下吧，你们的宇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卢瑟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怔怔地盯着他的五官，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先是浮现一丝警惕和恐惧，然后又化为了怔然。 　　“韦恩……你是韦恩，对不对？” 　　见鬼，他收集资料的时候侧重于研究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完全忽视了某位哥谭名流！ 　　所以，眼前这个让他感到分化眼熟的家伙……就是这个宇宙夜枭的同位体？！ 　　虽然之前甚至预想过向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求助，但是真的见到了夜枭的同位体，卢瑟发现，他可能还没做好面对这些熟悉的陌生人的准备。 　　布鲁斯也微微一愣，他看出了卢瑟态度的怪异，思索了两秒，也没打算继续隐瞒，而是直接坦率地承认。 　　“对，我是布鲁斯·韦恩。也许你在你的宇宙也听说过我。” 　　“岂止是听说过。”确定他的名字不是托马斯·韦恩之后，卢瑟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也想明白了一切。 　　他苦笑一声，对布鲁斯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蝙蝠侠吧……嘿，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自己刚才说的，也许我在我的宇宙就了解过关于你的情报了，虽然那其实也不是你……” 　　接下来，卢瑟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些跟犯罪辛迪加还有夜枭有关的情报。 　　比如在那个反转的宇宙，布鲁斯死在了那个小巷之夜，而活下的人则是比他大四岁的哥哥小托马斯·韦恩——对应这个宇宙比他小四岁但在婴儿时期就不幸出车祸去世的弟弟小托马斯。 　　其实布鲁斯对于他的弟弟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他失去小托马斯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但他还依稀记得那时家里悲伤的氛围，还有趴在空空如也的婴儿床上嚎啕大哭的自己。 　　但后来这一切的记忆都被八岁时的那场惨案冲淡了。 　　从那以后，回忆过去，他的大脑中总是会优先出现挥之不去的蝙蝠阴影，以及那条黑暗的小巷。 　　而现在，顺着卢瑟的描述，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在另一个永远的平行宇宙，假设他死在了那条小巷里，而小托马斯则活了下来，并且最终成为了卢瑟口中那个统治哥谭的猫头鹰暴君……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因为他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也并没有真正跟那个小托马斯相处过。 　　但他确实为此感到难过——不管是那个宇宙的情况，还是夜枭。 　　但是现在，对于他自己的宇宙而言，夜枭是入侵者。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些多余的情绪。 　　他已经听卢瑟简单介绍了包括夜枭在内的所有犯罪辛迪加主要成员，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大概猜出卢瑟刚才在做什么了。 　　“你在寻找能对付终极人的氪石吗？” 　　“不。”卢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跟你们这边的超人不同，绿氪石这玩意只会加强终极人，而不会削弱它——我在寻找的是能够制作蓝氪石的原料。那是我那边的正义联盟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才终于研究出了克制他的利器。” 　　两边的宇宙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镜像对比。在地球3，天然降落在地球上的氪星陨石无法对氪星的孩子造成伤害，甚至还会有助力，但地球上得天独厚的阳光却会抑制他的能力。 　　而在其他的宇宙则是反着来的。 　　换句话说，在终极人那边，尽管他有着白天难以外出只能统治黑夜的限制，但想要伤害甚至杀死到他只能使用人工合成的蓝氪石，比其他宇宙要费劲不少。 　　当卢瑟领导下的正义联盟全面溃败，他仓皇。淘到这个宇宙的时候，他研制出来的那些蓝氪石已经全部被终极人及其同伙销毁了。 　　但好在合成蓝氪石的配方还在他的脑子里，但是其中有几种原料还需要他自己寻找…… 　　听到这里，布鲁斯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这就是你跑过来挖土的原因？” 　　卢瑟绷紧了面孔。 　　“请相信我说的话，尽管有着难以在太阳下行动的弱点，但是终极人非常可怕。更何况现在地球已经变成了永恒的黑夜，如果没有蓝氪石，绝对无法对付他—— 　　“哦，当然，如果你们的超人可以出马的话，也许有办法。” 　　但是他们都很清楚，直到现在超人都没有现身，阻止在大都会肆意破坏的超女王，说明他绝对也出事了。 　　不过布鲁斯不是质疑他的意思。 　　“我是说——你需要的这些原料为什么不直接去我们这边的莱克斯的实验室里找，而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挖土呢？如果你是担心会被超女王他们追踪的话，我知道几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被找到。” 　　卢瑟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核心顾问，非常有力的地头蛇。 　　看着他怔愣的样子，布鲁斯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理解你在被犯罪辛迪加追杀这么久后的防备。但是现在，你已经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状态了——至少现在，我们被绑在一条船上，你可以相信我。” 　　卢瑟谨慎地看着布鲁斯那双真诚的钢蓝色眼镜。 　　他缓缓点头。 　　布鲁斯没有带他去莱克斯旗下的实验室，而是带他去了韦恩集团在大都会投资的实验室。 　　那里安装有无需通过卫星就能使用的远距离无线电设备，虽然能够联系的点也就蝙蝠洞孤独堡垒那几个地方，但是只要其他人知道去这些地方尝试接收或发送通讯，布鲁斯这边就能掌握其他人的情况。 　　毫不迟疑地，他第一时间尝试联系瞭望塔，然后果不其然无法联系上。 　　看来笼罩地球的这种黑色物质将地球隔绝得非常彻底。 　　他又迅速联系蝙蝠洞。但令他惊讶的是，蝙蝠洞那边竟然也没有任何人给予他回应——尽管他收到了一条由神谕在十分钟前发来的询问他是否安全的信息。 　　按理来说，出现了平行宇宙入侵这种大事，哥谭现在肯定乱起来了。自保的，浑水摸鱼的……都混杂在一起。 　　而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相信他的孩子们都会选择上街维持秩序，以及试图寻找他和混乱的源头。 　　但是考虑到神谕的特殊情况，她一般会留在蝙蝠洞里进行情报和后勤工作，甚至在人手足够的情况下，应该还会留下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为什么蝙蝠洞里突然就没人回应他的讯息了？ 　　布鲁斯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了存放在暗室里的蝙蝠战衣。 　　“怎么了？”卢瑟注意到了他的躁动，以为他在担心蓝氪石的合成进度，立刻开口。 　　“别担心。这边的材料很齐全，再给我大约一个小时——最多不会超过两小时——就能成功合成了。” 　　“哥谭那边可能出事了。”蝙蝠侠已经换好了衣服，沉声道，“刚才闪电侠给我发送了信息，他很快就会到。你们先在这里看着蓝氪石的合成，我得回哥谭一趟。” 　　——大约在布鲁斯带着卢瑟赶往自己的实验室的时候，已经被犯罪心理加征用为临时据点的正义大厅。 　　“夜枭，我把我的同位体带回来了！” 　　终极人得意洋洋地将被氪石克到面色铁青的超人扔在地上，双手叉腰，看起来简直就像成功打猎满载而归的猎犬正在讨赏一样。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氪星人惧怕氪石——哈，真是太搞笑了。” 　　“嗬，嗬……怕太阳的统治者……听起来也很搞笑。” 　　超人惨白着脸，说话都不利索，也坚持做出了这句反击，然后就被沉着脸的终极人狠狠踹了一脚。 　　夜枭阻止了他继续发泄。 　　“别乱动，他还有用。” 　　“哦。”终极人停下来了，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听夜枭的话了，可能会让他飘起来，顿时有点不爽。 　　“我们还留着这几个废物同位体干什么？” 　　他说的不只是超人，还有之前在瞭望塔上被他和权戒者俘虏的绿灯侠和神奇女侠。 　　为了关押这些特殊的囚犯，正义大厅原本只是作为紧急应急措施各个牢房都被启用了——包括接下来即将关进超人的红太阳牢房。 　　其实按照终极人的意思，他们直接把这些家伙杀了就行了。 　　犯罪辛迪加上来是走到哪杀到哪，可从来没有优待俘虏之类的条款。 　　但是夜枭却拦住了他们，坚持要暂时留这些烦人的超级英雄同位体一命。 　　“谨慎些，虽然我们目前占领了正义联盟的总部，算是占据优势，但是他们的成员很多，牵涉甚广，我们目前还没有百分百赢下这局。” 　　夜枭的声音很冷淡，但是考虑到终极人毕竟是犯罪辛迪加的首领，也是最好用的打手，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比如根据我目前的调查，正义联盟最棘手的存在其实并非超人，而是以顾问的身份独立于其他成员之外的蝙蝠侠—— 　　“有好几次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全部被超级反派困住、束手无策的时候，都是蝙蝠侠想办法一个人救出了所有人。” 　　“就凭一个普通人？”终极人接过夜枭递来的资料，超级大脑很快就将关于蝙蝠侠的所有情报都记了下来。 　　但他只是挑了挑眉，发出不屑的嗤笑。 　　“那是因为他的对手只是那些不入流的家伙。如果是我——如果是我们，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夜枭已经习惯了终极人时不时会说一些嚣张的宣言，继续按部就班说自己的计划。 　　“如果后面蝙蝠侠或者其他还不在我们掌控中的超级英雄搞事的话，我们就可以将他们的同伴当做人质。” 　　这话终极人就比较爱听了。总是单纯的杀戮也很无聊的，有的时候他和超女王也喜欢搞一点新花样，比如绑人质。 　　当然，对他来说，最美妙的时刻，当然是在那些倒霉蛋面前将他们最在意的人质撕票的时候。 　　“正义联盟的普通人顾问吗？”终极人又扫了一眼蝙蝠侠的资料，随手留给了夜枭，懒得再多看一眼。 　　“我很期待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放完狠话之后，他习惯性扭头看向夜枭，想从这里得到下一步的计划，却震惊地发现夜枭已经整理好身上的装备，一副准备出门了的样子。 　　“喂，你才刚到这里来，现在要去哪里？” 　　“权戒者带着强尼快客回来了。强尼快客似乎跟一个不知名的超级英雄交手了，受了些伤，暂时得休养一下。 　　“你跟权戒者一起去把后人关进红太阳牢房吧——记得再去那两个瞭望塔上抓来的家伙那边看一眼，确定他们没有串通什么计划。” 　　“我问你现在要去干什么，别转移话题。”终极人的脸沉了下来。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夜枭这种自说自话的性格，直接无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一个劲地给别人下达命令…… 　　该死，他以为谁才是犯罪辛迪加的首领？！ 　　夜枭本来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了，这会儿终于转头，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想去一趟哥谭。那里有点令我在意的东西。” 　　才刚从哥谭回来的终极人突然就消声了。 　　他有点心虚地想，本来他在哥谭看中了理查德·格雷森的同位体，想要拐只鸟回来给夜枭当礼物的，结果鸟丢了…… 　　他该不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因为弄丢了，本来想送给夜枭当代餐的礼物，所以终极人顿时感觉有点底气不足。 　　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语气缓和了些。 　　“知道了，你去吧，但是如果有什么事的话……” 　　夜枭迅速走出大门，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而终极人的后半句话这才慢慢吐了出来。 　　“……记得一定要跟我们汇报。”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突然又暴怒。 　　“该死的夜枭！跑这么快干什么？没看到我在说话吗？他刚才是不是在故意敷衍我？！” 　　已经走过来准备辅助他一起将超人压进红太阳牢房的权戒者低下了头，根本不敢面对暴怒的首领。 　　而原本一边闭着眼睛装死，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收集情报的超人也：“……” 　　这就是他的同位体吗？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之前莫名其妙拉他过去附身的最高元首，想起了他那副看着就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想宰人的样子。 　　等一下，如果这样想的话，他目前已知的两个平行宇宙同位体都貌似非常暴躁，情绪不稳定的样子，莫非……超人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吗？他才是那个例外？ 　　超人：比被氪石伤害的时候还想吸氧，受到了一万点的精神创伤。 　　不管超人这边如何怀疑人生，明明人在瞭望塔上理应作为示警的第一道防线，结果却光速被俘虏的绿灯侠和神奇女侠又如何破防，他们这会儿都做不了什么了。 　　绿灯侠哈尔·乔丹惨遭最朴素的剥夺超能力方式——薅灯戒，神奇女侠也被关进了特殊材质打造的囚笼里，根本无法逃脱。 　　最绝的是，夜枭显然并没有因为他们轻易溃败就放下对他们的防备，故意将三个超级英雄的牢房都安排得很远，根本没办法商量这次对策。 　　所以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似乎只能祈祷正联亲爱的顾问能够快点找到他们了。 　　…… 　　正在蝙蝠洞里积极给每一组行动人员提供技术支持的神谕忽然感觉脊背有点发寒。 　　她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把自己有不好的预感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真的没有必要。现在情况本来就很不妙，他会有不好的感觉也很正常。 　　但是B不在，来自平行宇宙的正义联盟超级反派版同位体入侵，大家本来就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再被她一说，大家的心态都要受到影响了。 　　可是…… 　　神谕看了一眼自己刚发出去没多久的消息，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祈祷B在外面没有事，并且能够尽快接收到他发出的无线电讯息了。 　　尽管他们为失去联系手段的情况做了很多准备，留了很多后手，但是当卫星信号被隔绝，他们无法进行实时通讯的时候，还是给他们的联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比如韦恩集团之前花大价钱研究的远程无线电通讯设备，虽然在没有卫星信号的情况下也能使用，但是只能定点接收讯息。 　　而且除非两边刚好都在对应的点位上，不然就难以进行实时通讯。 　　——简单来说，就拿神谕所在的蝙蝠洞和布鲁斯很快就要到达的大都会秘密实验室为例。只有在这两个固定的地点，人才能接收到另一边发来的信息。 　　所以神谕发出的信息在那边没有人的情况下是无法被接收到的，只会变成布鲁斯抵达后才能看到的留言。 　　而只有在同一时间两边都有人的情况下，才能够达成实时对话。不然就只能被动地接收对方留下来的留言。 　　就在神谕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她小臂上肌肉鼓起，握着一把小巧的麻醉枪，猛地回头抬起枪口，看到来人后肌肉又放松了下来。 　　“红罗宾，怎么是你？” 　　“其实还有我。”跟红罗宾一组行动的搅局者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语调始终是上扬的—— 　　神谕发现她真的很喜欢像搅局者这样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让自己语调上扬，显得非常积极的人。 　　这也许就是她当初会那么迷恋夜翼的原因。 　　“……总而言之，我们都快把哥谭犁了一遍啦，但是B就是不在这里，所以我们决定回蝙蝠洞找找线索。” 　　“其实已经决定要前往大都会去找B了。只是回来收拾一下装备。”红罗宾一边低头收拾各种小道具，一边补充道。 　　“顺便回来看看B有没有发送什么信息……唉，怎么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搅局者熟练地扒拉着蝙蝠电脑看了几眼，随后便一脸失望。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老实说，这次总让我想起上次……嗯，就是当时我们都以为B已经死了的那次。” 　　“别说这种话。”神谕下意识地皱眉，随后又反应了一下，迟疑道，“呃……你是说几个男孩发疯集体争着继承蝙蝠侠披风的那一次吗？” 　　身为“几个男孩”之一的红罗宾咳嗽了一声。 　　“说真的，我还是比较支持卡珊继承B的披风——她当黑蝙蝠的时候也很不错，不是吗？” 　　两代蝙蝠女孩面面相觑，随后几乎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B那个时候没事——当然，我们都知道，这要多亏了红罗宾一直相信他没事。” 　　神谕扭头看了一眼红罗宾，又转头看向搅局者，眼神中透出满满的信任。 　　“——这次当然也一样。” 　　“没错，B肯定没出事，他只是在找机会重新联系上我们而已。” 　　红罗宾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用平淡却坚定的声音插入了他的对话，做了总结。 　　“是的，我们都知道。” 　　接下来一小段时间，蝙蝠洞恢复了安静。 　　没有人说话了，但空气中却浮动着一股舒适且温馨的气息。 　　……直到警报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在宇宙遭到入侵的糟糕局面下，非常难得的片刻安宁。 　　“怎么回事？”搅局者脸色不好看，死死地盯着电梯入口的方向。 　　红罗宾也握紧了长棍，一秒切入戒备模式。 　　神谕十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透出的红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既冷静，又笼罩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烦躁。 　　“这是入侵警报，蝙蝠洞遭到入侵了——真见鬼，我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听过这种警报了。陌生热量感应的来源……是在蝙蝠洞内部！” 　　红罗宾立刻想到自己刚才跟夜翼分开时，从他那里得到的瞭望塔大概率已经沦陷的情报，表情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是已经说过一定要关掉从瞭望塔来到这里的泽塔通道了吗？” 　　“是的，我当然关了……”红光闪烁越来越急促，但神谕的脸色却逐渐惨白，“但问题是……入侵者是从华盛顿特区那边的泽塔通道过来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神谕和红罗宾的失误。但其实在现实中是不能这样算的。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而在此之前几乎毫无预兆。 　　就在此时此刻，距离犯罪辛迪加大肆入侵也只是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已，距离红罗宾知道瞭望塔沦陷和入侵者的存在更是只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面对如此多的变故，他们很难顾全到方方面面。 　　但问题是，狡猾而又对哥谭和蝙蝠洞的存在非常了解的敌人，已经抓住他们手忙脚乱之下暴露的纰漏入侵了。 　　“真是难以置信，你的同位体实在是太喜欢捡孩子了，夜枭。” 　　超女王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带着笑，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如果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有这么多烦人的小孩，而不是只有理查德，也许我就不会跟你好了。” 　　“这里交给你处理。” 　　夜枭用冷漠的眼神扫过蝙蝠洞里的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确定他们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就失去了应付他们的兴趣，直接扭头上楼了。 　　超女王眯了眯眼睛，一把将这个总是无比冷淡的男人拉过来，狠狠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真是少爷脾气，总喜欢命令别人。这次我就先收点利息，下次再从你这里收取使唤我的报酬。” 　　夜枭面无表情地看着超女王。 　　事实上，他刚才离开终极人之后，正是被超女王拎着飞进了位于正义大厅的泽塔传送通道—— 　　鬼知道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为什么要把传送通道建在那么高的地方。 　　没办法，目前通道还不算稳定，过来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甚至连能过来的手下都非常有限，更别提能将他引以为豪的战机等设备全部运过来了。 　　所以他不得不跟超女王搭档着行动——不过这也算在他的计划之内。 　　毕竟他也需要看着超女王，免得这个总是随心所欲行事的女人突发奇想做点什么，打乱自己的计划。 　　夜枭乘坐电梯上到了上面的书房。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然后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矮了身，躲过了阿尔弗雷德射来的麻醉弹。 　　当他再站起来的时候，一枚猫头鹰飞镖已经被丢了出去，狠狠砸掉了阿尔弗雷德手中的麻醉枪，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回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没想到我第一个遇到的‘熟人’竟然是你，局外人。” 　　夜枭打量着老管家脸上一闪即逝的困惑。 　　“看来你在这个宇宙的代号似乎并不是这个。没关系，it doesn't matter.” 　　他微微低头，无声地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对平行宇宙的阿尔弗雷德产生了一点倾诉欲。 　　也许是因为即使最开始是被他抓到了把柄，才不得不听从他的吩咐，但他的阿尔弗雷德确实是全世界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人了。 　　尽管他并没有因为这段漫长的陪伴时光，变成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他的助手。 　　但是那不重要。 　　夜枭握紧了猫头鹰回旋镖，冰冷的眼神一直落在老管家脆弱的脖颈和各处关节上。 　　他似乎在盘算着下一击要打到什么部位，才能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亡—— 　　“阿尔弗雷德！”男孩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所有人都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时候，索克突然推开门跑了进来。 　　尽管看得出来，他的脸上还有点害怕，但他的身体却坚定地挡在了阿尔弗雷德面前。 　　“索克少爷！”即使面对比自己强壮得多的入侵者也面色镇定的老管家，在这一刻却面色大变。 　　正是为了保护入侵者也许不知道其存在的索克少爷，他才会这么冒险的，但是索克竟然自己冲出来了！ 　　然而索克却没有来得及理会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夜枭的护目镜。 　　“不要伤害他！” 　　【不要伤害他们，哥哥。】 　　夜枭瞳孔猛缩，脑子里闪现了自己不曾忘记的童年记忆—— 　　在那条小巷里，八岁的弟弟布鲁斯张开双臂，挡在狼狈的托马斯和玛莎面前，冲他面露哀求。 　　【……Please.】 第56章 两个地球（8000营养液加更）:解放马甲封印着的邪恶力量吧！ 　　眼前的男孩说是男孩，但其实已经能称之为青年了，看起来应该有20岁左右。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个20岁，一个8岁，明明长相也没有那么相似—— 　　但是就是在这一刻，或许是过于熟悉的构图和多多少少有一些像的黑发蓝眼，唤起了夜枭的一丝回忆。 　　就在那句“不要伤害他”说出来的时候，索克似乎在恍恍惚惚间跟八岁的小布鲁斯重合了。 　　夜枭总是被同伴吐槽喜欢东想西想，也有一些人称他为“一位具有深厚哲学气息的暴君”。 　　他总是喜欢去思考关于世界、关于人、关于宇宙的一些不可调和的问题，然后在按部就班堕落的现实中静静钻牛角尖。 　　但他一直不敢过多地去思考，去回忆童年时的那段记忆。 　　那是犯罪辛迪加的谋略大师一生中最糟糕的一次谋略。 　　但是夜枭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他那糟糕的童年辩解一句，他并不是因为在布鲁斯八岁、他十二岁时的那件事情开始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的。 　　早在他记事起，他便很喜欢思考一些在父母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由于过分地安静，而不像父母以及父母圈层中其他的小孩那样热衷于破坏与掠夺，玛莎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生了一个智障，想过要将他丢弃。 　　不过夜枭——当时的小托马斯并不在意父母的看法，只觉得他们很烦。 　　有的时候他会想，哥谭的资源就这么多，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掠夺更多的，破坏别人拥有的，那么最后会导向怎样的结果呢？ 　　他逐渐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产生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厌恶。 　　其实他并不排斥鲜血、哀嚎和杀戮，但却觉得这些东西并不是必要的，没有什么意义。 　　反倒是那种过度掠夺资源的行为，可能会给未来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地球3没人在乎未来。每个参与狂欢的人都抱着“活着的时候及时行乐，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 　　但这让小托马斯感到无法忍受。 　　他一直有点强迫症，是个喜欢做计划的人。他认为没有任何目的地进行无脑扩张掠夺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他想要的世界又是怎样的呢？他又真的想要去做一大堆又麻烦又可能没有意义的事情去改变这个世界吗？ 　　小托马斯为此感到迷茫。 　　这种迷茫一直持续到了他的弟弟布鲁斯·韦恩的出生。然后，仿佛乌云渐散，光芒乍破，他终于想到了人生的意义和方向—— 　　他果然还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吧。 　　哪怕是为了可爱的布鲁斯，柔软的布鲁斯，从出生起就跟其他人不一样的、非常善良的布鲁斯。 　　布鲁斯简直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时的小托马斯不明白什么叫做反转宇宙，什么叫做天生邪恶，注定陷入负面磁场的宇宙，但是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了—— 　　地球3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天生注定无可救药，而布鲁斯·韦恩则是逆向的世界中唯一错误的正向。 　　不过当时的小托马斯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糟糕了，对于小布鲁斯来说，一定会非常危险，所以他想要改变。 　　但是改变实在太难了，还有很大的概率是在做无用功，所以他想先从哥谭开始，一点一点地进行尝试。 　　而要说哥谭什么东西最危险最邪恶，小托马斯会毫不迟疑地提名他们的父母，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 　　这对恶棍夫妻经营着在哥谭统治百年的猫头鹰法庭，是哥谭所有黑恶势力的头领。 　　而且他们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疑似自闭，一个过分善良，感到非常不满，曾经不止一次商量过要处理掉这两个失败品。 　　于是小托马斯决定先下手为强，先一步处理掉他们，给自己和布鲁斯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 　　然后他再徐徐图之，谋夺整个哥谭的权柄，从上到下开始进行改革。 　　于是他联合了被他抓到把柄的恶人管家阿尔弗雷德——也就是他后来的助手局外人——借着一家四口出门游玩的机会将他们骗进犯罪巷，然后掏出了那把手枪。 　　但小托马斯失算了。 　　布鲁斯不想让他杀掉父母，挡在了那对夫妻面前。 　　他的子弹夺走了他最想保护的弟弟。 　　…… 　　It doesn't matter. 　　夜枭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扯出来。 　　刚才，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忆起那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那段令他不愿意多想的回忆涌上心头，历历在目。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尔弗雷德刚才喊他“索克少爷”。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布鲁斯的孩子——有一定概率是新的养子，毕竟这个宇宙的布鲁斯貌似很喜欢收养黑发蓝眼的男孩。 　　但是很奇怪。布鲁斯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收养一个看起来快有20岁的大男孩？ 　　夜枭已经查遍了这个宇宙所有相关的情报很确定，没有任何新闻报道过韦恩家又多了一个新的少爷。 　　换句话说，索克一定是最近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加入这个家的，甚至没有对外公示过…… 　　夜枭的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种种可能。 　　明面上，尽管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但是暂时还没人看出来他晃了神。 　　“你的父亲是谁？布鲁斯·韦恩吗？” 　　“……”其实索克不想回答这家伙的问题，但他抿着唇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是。” 　　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下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阿尔弗雷德，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不要冲动，也不能冲动。不用为他感到担心，他有办法。 　　事实上，假如他冲出来的结果只是多一个人送菜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如此莽撞的。 　　他发现入侵者已经入侵韦恩庄园的时间其实并不比其他人要早。 　　在肉痛地收回了红死魔和寒冷队长之后，索克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整点什么活捞点戏剧值，一边打开了小地图—— 　　然后他就惊悚地发现，小地图上除了他熟悉的小绿点之外，又多了一个小红点。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他的小地图只能看到地面上的建筑和代表人的小光点，无法看到地下的小鸟们和超女王。 　　所以在索克的视角，就是他在家里待的好好的，结果突然闯进了一个入侵者，而且还跟阿福打起来了。 　　索克当然知道，就现在这情况，他待在房间里不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的本体没有什么战斗力，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倒容易被抓住当作威胁。 　　而且阴暗点想，韦恩庄园这么大，有这么多房间，而他住在韦恩庄园的事情，目前也只有几个家人知道。 　　如果他一直缩在自己的房间里躲着不出去的话，只要阿尔弗雷德不说，恐怕没有人知道这个庄园里还藏着一个人。 　　——但是让阿尔弗雷德一个人面对恐怖的入侵者真的不是在虐待老人吗？ 　　仅仅只纠结了几秒，索克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去。 　　当然，他也不是盲目地冲。 　　他先是操控小丑侠友好通知夜翼他们亲爱的投资人家里出事了——众所周知，韦恩不仅是正义联盟的投资人，也是蝙蝠侠的幕后投资人—— 　　因为小丑侠“报丧”来得太突然，夜翼差点以为他又要搞事了，给他一个过肩摔。 　　“真是的，我好心跟你说这件事，结果你竟然这样对我。” 　　小丑侠敏捷地躲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个翻滚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宝贝地拍了拍自己西装外套上的灰尘。 　　“不过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韦恩庄园现在没有韦恩，只有一个老管家，遭到入侵就入侵了，反正你们亲爱的投资人不在，不会有事。” 　　夜翼微微一顿，看着小丑侠的目光越发犀利。 　　“你怎么知道韦恩庄园只有管家一个人在？” 　　糟糕，差点聊爆了。 　　小丑侠心里一突，但是表面上依旧满脸的若无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丑侠也会看新闻，知道你们的投资人先生一大早就跑去大都会找秃头了？” 　　“……卢瑟先生是光头，不是秃头。” 　　夜翼收回了视线，语气渐渐从凌厉变得无奈。 　　这么看，小丑侠貌似不清楚他们的蝙蝠洞就藏在韦恩庄园下面的事情，不知道红罗宾刚才急匆匆回去就是回到了蝙蝠洞，也不知道家里除了阿尔弗雷德还有索克。 　　这让他心下稍宽。 　　至于小丑侠说的韦恩庄园遭到入侵的消息，他没有轻信，而是选择隔着无线电敲起了摩斯密码。 　　还在外面游荡的红头罩罗宾和遗孤都陆续给出回应。 　　夜翼却面色一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坐镇蝙蝠洞的神谕已经很久没有发出消息了。 　　回到索克那边。 　　在操纵小丑侠提醒夜翼“你们投资人家里遭贼了”的同时，他当然不会将希望寄望于夜翼他们突然学会瞬移，闪现庄园帮他解决问题。 　　他毫不迟疑地召唤出了蹂躏者，让他潜伏在庄园外面待命。 　　——之所以没有让他直接出现在庄园里，是因为考虑到情况还没有危及到那种地步，索克还是想谨慎一手，不想直接暴露自己跟马甲之间的联系。 　　以蹂躏者的速度，只要自己这边有任何危险就能立刻感到，然后把什么入侵者都一脚踩扁。 　　才刚切断了跟两个马甲之间的联系，又新开了一个马甲，这让索克眼中的视野被一分为三——本体，小丑侠，以及蹂躏者。 　　他感觉大脑一阵刺痛，皱起了眉，咬紧了牙，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尽快适应。 　　不知道一个多小时前外出的迪克提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索克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专注于面对眼下的危机。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第一次觉得韦恩庄园怎么这么大，他顺着地图一路狂奔，怎么还没跑到阿尔弗雷德身边。 　　阿尔弗雷德……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管家，虽然他们只认识不到两天，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出事。 　　然后他跑到了书房门口，猛地一把推开了门，看到一个将自己打扮的像猫头鹰一样的男人正在跟阿尔弗雷德对峙。 　　来自小丑侠的那部分常识开始发力了，让他尽管没有亲眼见过，还是迅速认出这个男人就是犯罪辛迪加的脑——夜枭。 　　但是索克无暇顾及那么多，看着夜枭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假思索地挡在了阿尔弗雷德面前。 　　“索克少爷！”即使面对夜枭手中的夺命回旋镖也面不改色的前军情六处特工面色终于变了。 　　他既担忧索克的安危，又恼他居然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跳出来，但又不可否认，他感受到了索克想要保护他，不想自己独自藏起来的心意。 　　可是感动归感动，阿尔弗雷德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 　　尽管他每天的锻炼量并不少，对枪的保养和各项技术依旧没有落下，他的手也很稳，没到帕金森的地步…… 　　但他必须得承认，他已经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能够被女王接见，感谢他为国家做的贡献的超级特工了。 　　即使到现在都有在帮助布鲁斯老爷的夜间事业，但是毫无疑问，他已经不再适合跟超级反派正面作战。 　　别说是夜枭，即使是随便哪个稍微强壮点的罪犯闯进这里，他也很难从对方手中保护索克少爷。 　　所以韦恩庄园的警备力量早就已经不再是依靠阿尔弗雷德了，而是依靠整套严密的高科技防御体系。 　　但问题是，他亲眼看到夜枭是从蝙蝠洞底下上来的。 　　他不敢想象，敌人竟然是从蝙蝠洞入侵的，那一直待在下面的芭芭拉小姐…… 　　但就跟索克一样，他现在也不得不将自己把发散的担忧收拢回来，全神贯注地应对就在眼前的麻烦。 　　不过他注意到，对面那个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的大麻烦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挡在他面前的索克少爷。 　　这不禁让阿尔弗雷德更加感到担忧。 　　尽管他跟夜枭只是打了个照面，但是他能大概明白这些罪犯的心思——很显然，索克少爷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但是成为罪犯眼中特别的存在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夜枭猛然回神，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依旧盯着索克，但是眼神不再是陷入了回忆带着些许迷茫的那种，带上了侵略性和审视。 　　“你是布鲁斯的孩子。” 　　尽管资料上没有索克的情报，但他见到索克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答案，刚才的询问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因此他现在的语气偏向陈述。 　　“……”索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这件事，因此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对方毕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不知道哪句话把他戳中了恼羞成怒了，可能就要给他来一下了。 　　不过索克也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 　　他总感觉夜枭每次提到“布鲁斯”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感情，但是又好像只是错觉。 　　夜枭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其实索克挺希望他继续僵持在这里发呆的，也许再多发一会儿呆，夜翼都能带着支援赶来了呢。 　　但就在这时，他缓缓开口：“其实我原本的目标不是你。”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找到新闻里的那个“布鲁斯的血脉之子”，也就是达米安。 　　达米安今年只有不到11岁，年龄跟8岁的小布鲁斯相差不大。 　　而且他们的长相真的非常相似——更确切点说，五官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二让夜枭比较失望的地方，大概就是达米安那身继承自母亲的深色皮肤和绿色眼睛了。但是没关系，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替代品。 　　——是的，夜枭千里迢迢跑过来，其实就是来吃代餐的。 　　他其实不是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人。 　　在犯罪辛迪加的队友看来，这个男人简直冷静理智到可怕。 　　即使是在自己当做儿子当做兄弟养了这么久的理查德以那种凄惨的方式死去的时候，他也依旧没有掉眼泪，甚至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追击小丑侠更加疯狂了。 　　他不像那种会因为亲近之人的离去就找代餐的人。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即使终极人一开始想把夜翼当做小猫头鹰的代餐带回去送给夜枭，但其实对他会收下这份礼物没抱多少希望。 　　而现在，夜枭主动跑到哥谭来，看似是为了吃代餐，但其实也只是打算浅尝一口，回味一下已经逐渐变得虚无的过去而已。 　　毕竟在不远的未来，假如他的计划达成了，那么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夜枭不相信灵魂，也不相信他这样的人会有灵魂留存，那么他记忆中唯一算得上亮色的小布鲁斯也将和他的存在一起化作虚无。 　　所以即使是他也难免像平凡的普通人一样，妄想做点什么来怀念一下过去——即使这一切毫无意义。 　　所以这个理智到有些冷血的男人确实是过来找达米安的，但只打算浅浅拿他尝一口代餐，然后就把人绑了—— 　　根据平行宇宙对应的同一题原则，他大概猜到了自己在这个宇宙中对应的定位应该是布鲁斯。 　　再结合他收集到的一些本宇宙情报，布鲁斯绝对就是蝙蝠侠。 　　所以，为了对付蝙蝠侠可能会有的各种计划ABCD，他决定来哥谭进货人质。 　　其实假如终极人把夜翼带到他的面前，他大概率也会把夜翼留下当成人质的。 　　他会对这个属于布鲁斯的理查德进行洗脑，将他变成一个半成品猫头鹰。 　　但是，因为终极人没能成功把人带回来，所以他只能亲自来绑人。 　　但假如让他来选的话，他果然还是会选择达米安，还能顺道吃一口布鲁斯小时候的代餐。 　　当然，主要想绑的人是达米安，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绑其他人了——他特意跟超女王说了，要留下那几个孩子的性命，到时候会将他们一起带回去。 　　现在，看着眼前几乎快和记忆中的小布鲁斯重合的索克，夜枭忽然觉得，他也可以有新的选择。 　　于是夜枭在心里修改了一下将阿尔弗雷德吊在窗外引罗宾上钩的计划，临时转换了目标。 　　他现在情绪平复些了，被索克勾起的记忆也不再反复在眼前上映。 　　注意到索克对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越来越警惕，他勉强克制了一下自己，尽量让目光分散，并且开口时的语气也很温和—— 　　跟把理查德拐回家当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的儿子时一个样。 　　“你叫索克，对吗？” 　　“……我以为你刚才已经听到了。”这是委婉版的“明知故问”。 　　阿尔弗雷德因为他这种在超级反派面前堪称嚣张的态度，而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但索克心里清楚，他只是在等夜枭开始攻击，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把蹂躏者包装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直接闯进来弄他一拳—— 　　蹂躏者一拳要是弄不晕夜枭就算他输。 　　夜枭也因为他过于冷静，甚至还带点挑衅的态度歪了歪脑袋。 　　不过他倒没想到过于奇幻的方面，只是觉得索克貌似也留有底牌。 　　他不在意这个，毕竟他才是那个掌握着一定能让索克乖乖听话的底牌的主导者。 　　“跟我离开这里。”夜枭很擅长谈判，也很擅长循循善诱，但如果继续待下去，他猜应该就会有人折返过来阻止他了，所以他决定加快进度。 　　但他这过于直白的要求，显然把索克噎住了。 　　不是，夜枭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跟终极人一样发癫了？ 　　终极人是想带走夜翼也就算了，毕竟好歹夜翼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超级英雄，如果愿意加入他们的话很有用的——哪怕带回去审讯套情报也值了。 　　夜枭想带走自己算什么？想不开要带个普通人在身边拖后腿吗？ 　　他总不会觉得自己能从这个才上岗一天的韦恩之子身上套出韦恩集团的情报吧？ 　　等等，话说超级反派真的会试图套出情报来掌控一个资本集团吗？超级反派的作风不都是直接烧杀抢掠？ 　　索克的脑子里有很多问号。 　　但就在他打算不听夜枭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屁话，直接上蹂躏者的时候，他却又听到了夜枭接下来给出的补充条件。 　　“我比较喜欢等价交换。如果你愿意跟我离开，那么我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考虑到索克浑身上下没有训练过的痕迹，也许只是个普通人，还不知道蝙蝠侠和蝙蝠洞的存在，夜枭又补充了一句。 　　“……放过韦恩庄园里生活的这些人。” 　　索克的表情明显更加紧绷了。 　　他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之前一个个离开的迪克他们……他的兄弟姐妹们的面容。 　　你已经见过迪克他们了吗？ 　　你有伤害他们吗？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承诺，我要怎么相信你…… 　　种种疑问在索克的脑子里打转。 　　但他最终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来。 　　他对夜枭处于一种既了解又不了解的微妙量子叠加状态中。 　　因为小丑侠的零散记忆片段，他了解身为哥谭暴君和犯罪辛迪加之脑的那个夜枭。 　　但是他对这个入侵他们宇宙的夜宵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在来到韦恩庄园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又是抽了什么风才会突然提出这种“等价交换”。 　　如果他在此时过分急切地追问夜枭有没有见到迪克他们，反而可能会暴露他的无知，以及他对家人的在意。 　　这样的话，夜枭可能明明没有见过迪克等人，却是会故意编一些谎话来欺骗他，操控他。 　　——即使平时再怎么受到布鲁斯等人的担忧，看起来再怎么普通，索克好歹也是在犯罪巷里长大的小孩，这些流程都别提有多熟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夜枭也算是抓住索克的软肋了。如果是别人的话，也许他不会这么轻易妥协，但是如果是家人—— 　　“你得先让阿尔弗雷德到安全的地方去，然后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索克直视着夜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阿尔弗雷德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几次都想开口，但却被索克的眼神打断了。 　　他感受到了索克少爷强烈的意愿，不希望他在这一刻插手然后导致自己又陷入危险的决心。 　　但是像夜枭这样的超级反派真的会遵守自己的承诺吗？出尔反尔基本上是超级反派的固定属性，相信侵略者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阿尔弗雷德自觉自己已经活到了这个岁数，远比他年轻的时候所想象的还要漫长的岁月，已经非常知足了。 　　如果非要说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布鲁斯老爷了。 　　但假如让他现在牺牲，换取索克少爷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少爷小姐存活下去，他都会觉得这是非常划算的交易。 　　所以他绝不希望索克少爷在他面前被夜枭带走——更何况根据他的经验，夜枭百分百不会遵守承诺。到时候他依旧会出事，索克少爷也被带走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现在搏一把，也许能暂时阻止夜枭的脚步，让索克少爷有一线生机逃走，或者至少能等到其他人回援。 　　阿尔弗雷德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心理，却想着这种危险的念头。 　　然而，就在这时，索克看似不经意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令他愣住了。 　　在这一刻，阿尔弗雷德微妙地跟夜枭共情了，因为真的很像—— 　　索克刚才给他的那个眼神，蓝色的眼睛渐渐沉淀下来，原本偏浅的光泽因为背光而变得类似于钢蓝色，眼中透出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坚定。 　　这个眼神真的很像布鲁斯老爷。 　　并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受到了，他们都拥有一个坚定的，并且能够让人信任的灵魂。 　　阿尔弗雷德失神两秒，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索克好像已经跟夜枭谈妥了，准备跟着他跑了。 　　老管家：“……” 　　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被硬控就只是纯粹低血糖有点发晕了。 　　什么信不信任的先另说，他现在只感觉非常担忧索克少爷接下来会遭遇些什么，以及接下来夜枭会通过什么形式来将他灭口。 　　但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一直等到红头罩和罗宾已经急匆匆赶回家了，都没能等到夜枭将他灭口的后手。 　　阿尔弗雷德：“……”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因为老花眼的缘故出了问题。 　　夜枭竟然是这样说话算话的人吗？ 　　这听起来有点搞笑了，一个入侵别的宇宙的犯罪分子，竟然比早上嚷嚷着“让我再睡五分钟”的老爷还要说话算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确实没有再遭到任何的攻击。整个韦恩庄园似乎都因为夜宵和索克的离开而恢复了安静。 　　红头罩已经下去蝙蝠洞了。 　　没过多久，他就一手抱着红罗宾，一手抱着搅局者上来了。 　　“这两个家伙都陷入昏迷了，我扇了两下都没扇醒。是物理昏迷，注射药剂没用，只能等他们自己醒来。” 　　他的语气很冲，看似既嫌弃又不耐烦，但是将他们放在沙发上的力道却很轻。 　　“芭芭拉小姐呢？”阿尔弗雷德一边帮罗宾包扎身上细小的伤口，一边关心道。 　　“我没事。”神谕虚弱的声音已经通过通讯器再度上线了，“抱歉，因为我没有及时注意到泽塔传送通道的异常……”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没事。”阿尔弗雷德打断了她的自责。 　　神谕安静了一秒，然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嗯，幸好那个叫超女王的家伙貌似对欺负轮椅女孩不感兴趣。” 　　而远在外面的夜翼听到这边的声音之后也终于安心了。 　　他一开始确实想要往韦恩庄园赶，但首先他距离韦恩庄园最远，其次他身边跟着小丑侠，没有人会放心让小丑侠跟着他一起来家里的。 　　于是回援的任务被交给了距离韦恩庄园最近的红头罩和罗宾。 　　而当他们赶回来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就只有时刻举着手中的麻醉枪满脸戒备的老管家，以及在蝙蝠洞里并排躺着看起来十分安全的兄弟姐妹。 　　——神谕是唯一清醒的那个，除了衣服有点凌乱，看起来没遭什么罪。 　　但她行动不便，而且也不敢在超女王的武力威慑下到处乱走或者做什么小动作，只能寄望于其他人因为她没有继续接入通讯而及时发现这里的变故。 　　因此，她也不太清楚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讲述她这边的信息。 　　于是接下来他们没有再浪费时间了，立刻将目前自己这边得到的情报都互通了一下， 　　红头罩和罗宾一直在混乱的哥谭街道上到处打罪犯救普通人，获得的情报微乎其微，暂且按下不表。 　　阿尔弗雷德这边只知道夜枭从蝙蝠洞上来了，与他对峙，然后莫名其妙看中了索克少爷，并且将人带走了。 　　而神谕这边则提供了最详细的情报，包括夜枭和超女王是通过正义大厅的传送通道来到这里的。 　　以及大家都知道的，夜枭明显是蝙蝠侠的反转宇宙邪恶同位体，因此对蝙蝠洞的存在非常熟悉。 　　交流完情报后，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夜枭到底想干什么？ 　　神谕拧着眉，率先开口：“我能感觉到，超女王原本应该是打算把我们都掳走当作人质——她没有对我们造成过分的伤害，而且还特意把红罗宾和搅局者摞到了一起，方便打包带走。” 　　而因为神谕只要离开轮椅，就基本上只能任人宰割了，所以超女王就没有将她打晕过去，而是随意地放过了她，就像放过一只蝼蚁。 　　不过在将他们打包好后，超女王没有立刻将他们带走，而是先上去了一趟—— 　　阿尔弗雷德和他们都一致认为，超女王一定是接到了夜枭离开的信号，准备先上去把阿尔弗雷德杀了，或者也一起打包带走。 　　但她最后却失踪了，简直就好像突然良心发现，放过了他们一样。 　　“不要指望罪犯的良心，这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罗宾冷哼一声，手里抱着自己的武士刀，似乎在时刻警戒着—— 　　这是过去几乎不会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在将近一年的磕磕绊绊的相处中，将韦恩庄园和身边这群属于韦恩的资产当做了安全的存在。 　　虽然偶尔打打闹闹，但这只10岁出头的小刺客却不会像刚来到韦恩庄园时那样，发自内心地对这一切感到警惕。 　　但是现在，他在这里的安全感被夜枭和超女王摧毁了。 　　如果现在要罗宾对自己厌恶的超级反派排个名的话，什么小丑小丑侠罗宾犬都得往后排了，第一名绝对要变成夜枭。 　　就在这时，红头罩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比起讨论为什么你们没被那些该死的罪犯杀掉，我们是不是最好先讨论一下该怎么把索克给捞回来——Fuck！” 　　他小声骂了句脏话，但掩盖不了语气中的担忧。 　　“索克那小子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真看不出来他居然这么莽，知道自己是什么战五渣本事还敢跟超级反派跑。” 　　关于这一点，罗宾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亚尔确实又莽撞又弱小。等这次的事件结束后，我想我得给他进行一些训练。” 　　这下，包括红头罩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拿诡异的眼神看向罗宾。 　　恶魔崽子要给索克训练？训练什么？如何让一名成年男性100天速成刺客的训练吗？ 　　不过除开这点小插曲，接下来他们又讨论了一阵，却没能说出点有效的行动计划。 　　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够闯入犯罪辛迪加的巢穴，将索克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他们现在集体待在蝙蝠洞里。安保系统等级已经调到了最高，所有能够通往蝙蝠洞的泽塔通道全部都关闭了。 　　但每个人都很清楚，留给他们在这里讨论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是犯罪辛迪加还是现在都处于失联状态的蝙蝠侠和正义联盟，亦或者被带走的索克。 　　就在这时，神谕在蝙蝠电脑前埋头操作了一阵子，突然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光。 　　“我这边收到了B的留言！” 　　咻地一下，其他小鸟全部围到了她的身边。 　　“快试试能不能跟他进行实时对话！” 　　“天哪，这下真是上帝保佑……所以B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神谕凝神看着通讯上面只有蝙蝠系义警才掌握的暗号，表情逐渐变怪异起来。 　　“B说，他有一个计划，但是需要我们——准确地说是小丑侠配合……” 　　当小鸟们挤在蝙蝠洞里互相挨挨蹭蹭，并且担心家人的时候，被担心的索克正在娴熟地操纵蹂躏者对付超女王。 　　事实证明，小鸟们的推测非常正确——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蝙在负重前行。 　　不过这是比较夸张的说法，事实上，对于蹂躏者来说，对付超女王可比对付终极人要轻松多了。 　　毕竟他在终极人眼中不亚于美味还能补充能量的无限可再生小饼干，属于身体进入终极人的视线都要开始担惊受怕的食物链级别。 　　但是对付超女王就简单多了，蹂躏者基本上能实现数值上的碾压。 　　——好吧，虽然是SSR，但其实对上超女王也没到数值碾压的地步，顶多只能说具备一定的优势，但假如真打起来肯定也是毁天灭地的架势，很快庄园里就要有一堆人冲出来围观他们了。 　　于是蹂躏者就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在超女王想要对阿尔弗雷德下手的时候从老管家的视觉死角蹦出来，一把拉住超女王扯了出来。 　　然后不等超女王反应过来，蹂躏者张口就对她喷出了一口饱满的毁灭日病毒，直接将她感染了。 　　“你是个怪物！”超女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病毒发作的速度很快，几乎只过了短短几分钟，超女王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异变，逐渐变成类似毁灭日的怪物——就像蹂躏者一样。 　　但蹂躏者并不担心她会脱离掌控。因为是被他的病毒所感染，所以这些病毒感染后形成的怪物只是半成品，会受到他的控制。 　　所以他只是嘲笑般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和怪物的外貌截然不同的低沉男声。 　　“现在，我们谁才更像是怪物？” 　　在蹂躏者破碎的记忆中，他似乎曾经跟随着自己的同位体一起入侵过主宇宙，也就是那个被夜枭追逐寻找着的，叫做0号地球的地方。 　　那时的他几乎感染了大半个大都会，将他们变成了一支毁灭日军团，正面击败了整个正义联盟。 　　当然，这些过往的辉煌战绩就不提了。 　　毕竟在这个宇宙，尽管他也非常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超人的真面目有多么邪恶，但他不能……绝对不能做出那种行为，伤害其他人无辜的人。 　　蹂躏者每次登场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直到现在，犯罪辛迪加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某种解放——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了。 第57章 两个地球（1W营养液加更）:你要选择更像的那个代餐吗？ 　　夜枭站在他熟悉又陌生的韦恩庄园外面，耐心地等待了一小会儿，超女王才姗姗来迟。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他总是能将疑问句变成肯定句，这也许就是犯罪辛迪加的成员总是对他感到不爽的原因—— 　　你算老几啊？又没有终极人那样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天天搁这命令式语气说话。 　　——By充满怨气为阔老的奇思妙想辛勤恳恳当土木工人的强尼快克。 　　超女王像平时一样冲他露出充满诱惑的完美笑容。 　　“我把那几个孩子送到你指定的地方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呢，亲爱的。” 　　夜枭觉得超女王拥有跟终极人几乎相当的超级速度，只比强尼快客慢那么一点点，根本不至于耽误这么久。 　　但他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起冲突。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即使是夜枭，在对蹂躏者的存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很难想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就是索克此前所有隐忍的作用体现之一了。 　　他完美守住了自己的底牌，甚至在夜枭面前达成了瞒天过海，成功带着一个被迫反水的二五仔一起打入了敌人内部。 　　他不担心超女王会将蹂躏者的事情告诉夜枭。 　　事实上，超女王现在已经被病毒侵蚀了大脑，几乎没有什么自我意识了，完全只是在凭借平日里积累下的身体本能来应付夜枭。 　　就这样，超女王带着夜枭和索克一起回到了正义大厅，他们临时征用的总部。 　　超女王很快就溜走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事了——夜枭猜她大概继续去满足自己的征服欲了。 　　他跟这个永远渴望征服，永远不满足的女人从来不是一路人。 　　从一开始得知平行宇宙的存在的时候，超女王所渴望的就是征战更辽阔的地盘，并不好奇多元宇宙跟自己宇宙之间的关联或者别的奥秘。 　　也因此，在得知夜枭准备的量子本态炸弹后，她起初并不能理解夜枭到底想干什么，后来两人勉强达成了互不干扰的共识，但也各怀鬼胎…… 　　“叔叔。”就在这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夜枭忽然听到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索克喊了他一声。 　　这个称呼令他不自觉地皱眉，心中涌起说不上来的感觉。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这个孩子的叔叔。 　　“我这样称呼您有什么问题吗？”看出了夜枭的不自然，索克却依旧镇定自若。 　　他现在就是主打一个很有底气，尝试套夜枭的情报——要是套不出来就打算放走被他们关着的超级英雄后直接武力平推了。 　　但是在夜枭的角度并不知道索克的底气究竟来源于什么，只是心中暗自警惕了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害怕。”这种情况很奇怪，但一想到他是布鲁斯AKA蝙蝠侠的孩子，似乎又没那么奇怪了。 　　不过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的。因为打算在一切结束前吃一口代餐，夜枭对索克有那么一点耐心，但他的耐心很有限。 　　“别这样称呼我……”就算是理查德都不会对着他使用这种家人之间过分亲密的称呼，通常都是直呼“托马斯”或者“夜枭”的。 　　夜枭也打算让索克直接称呼他的代号，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收获了男孩震惊中又透出一丝了然的眼神。 　　“你不会想让我叫你brother吧？”啧，老男人也喜欢装嫩。明明看着至少也是跟布鲁斯一个年龄段的了。 　　被索克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脑子里闪过小布鲁斯喊他哥哥的画面的夜枭：“……” 　　幸好索克没有狂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夜枭现在就不是“心头涌现一股异样的感觉”，而是果断决定放弃吃这口代餐了。 　　“……直接喊我夜枭就行了。” 　　猫头鹰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看了一眼自己守着的电脑屏幕。 　　其实接下来夜枭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了，无非就是守在机器面前，等待连接两个宇宙的通道进一步扩大，然后迎接新来的同伴一同侵略世界。 　　也因此，他对自己执意带回来的索克稍微多了几分耐心，甚至在这种时候愿意跟他聊聊了。 　　“你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套近乎套得很明显，有点过于生硬了。 　　虽然夜枭还是不明白索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勇气，甚至称得上是鲁莽，但他确实被这种生硬的直钩勾起了几分兴趣。 　　于是冷血残酷的猫头鹰大发慈悲地允许被他带回来的俘虏发表自己的疑问。 　　“你可以将你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但是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其实索克很想吐槽，你在小丑侠的印象里不是特别心思紧密且狡诈吗？怎么讲话这么直白？就好像不打算在他面前骗人一样。 　　但这很有可能也只是一种伪装而已，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毕竟他刚才才骗过他。 　　说好的会放过阿尔弗雷德，结果超女王在他们刚离开维恩庄园的时候就飞过来了。 　　所以索克根本就不相信夜枭说的话。 　　但值得庆幸的是，夜枭此刻还不了解索克，也不知道索克已经掌握了这么多情报。 　　于是索克思考了几秒该怎么问出他想知道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应该慢慢来慢慢套，循循善诱，但他不想等那么久—— 　　他是不是有点过于胆大妄为了呢？ 　　脑子已经因为频繁多开马甲而头痛欲裂的索克歪了歪脑袋。 　　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受到了马甲的一些影响，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这些入侵者解决掉。 　　而夜枭其实察觉到了索克的一些异常。这个男孩看起来不像是会在超级反派面前还如此自然，甚至堪称嚣张的性格。 　　而且他的情绪隐约有种过度的亢奋——夜枭甚至打算给他血检一下，看他是不是磕了药。 　　但就在这时，索克已经开口发问了，并且第一个问题就成功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那我就直接问了——”索克用那双比布鲁斯的钢蓝色稍浅一些的眼睛看着他。 　　其实他跟布鲁斯乍一看真的没有那么像，甚至连眼睛的蓝色都不像他那么饱和，但是在某些角度，他们的样子总是会重叠在一起，让人感慨血缘的神奇。 　　“夜枭，你和布鲁斯是什么关系？” 　　夜枭怔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从索克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其实今天的他已经称得上有点失态了，但是这么多年总不算是白活过来的，多少给他带来了更快的反射神经和一些经验。 　　“他是我的弟弟，是我曾经非常重要的家人。”面对这个问题，他表现得很坦然，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当然，那是我们宇宙的布鲁斯。我很清楚你的父亲并不是他。” 　　他对他的小布鲁斯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记忆都来源于小时候，准确地说是八岁之前。 　　他的小布鲁斯永远定格在了八岁的时候。而此后，他能回想起来的所有的属于他的布鲁斯，也都是孩子的模样。 　　他对于“假如当初没有发生那些意外，成年甚至步入中年后的布鲁斯会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他也不会去做这种无聊的假想。事实就是布鲁斯的年纪已经被定格在了小时候，再也无法长大了。 　　……所以他又为什么会把索克带回来呢？因为索克比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年纪小吗？ 　　因为他是布鲁斯的孩子，而他没有孩子，只有两个弟弟，并且在他最好的想象里也没有想过布鲁斯有一天会有孩子？ 　　夜枭在这边审视剖析着自己的内心，而另一边，索克也没闲着，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得不说，虽然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因为夜枭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对布鲁斯的特殊态度，尽管布鲁斯甚至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索克还是因为“恐怖夜枭竟然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而感到深深的震惊。 　　话说夜枭应该是他们宇宙的蝙蝠侠的超级反派同位体吧？他也算是抽出不少蝙蝠侠的反派同位体了，但夜枭在这其中也算是独一份—— 　　因为他身上竟然没有一点蝙蝠元素！完全违背了蝙蝠侠的底层逻辑！ 　　索克觉得，假如夜枭也是他能抽出来的马甲的话，多少也得是个UR…… 　　咳咳，扯远了。 　　其实索克只是不想面对自己刚才口嗨喊的“叔叔”居然真的喊对了，以及焦虑这个超级反派叔叔会不会对至今还没有消息的布鲁斯有什么想法。 　　至于夜枭说的什么“这里的布鲁斯不是我的布鲁斯”之类的，看似清醒的屁话，他可是一句都不信。 　　拜托，这家伙想吃代餐的心都已经膨胀到看到自己都能直接带回来了，要是真看到布鲁斯，那还得了？ 　　夜枭没有读心术，不知道索克在想什么，但是看他眼珠颤动的频率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正在头脑风暴，于是就顺口警告了一句。 　　“别动什么小心思。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闲的没事干的话，超女王应该会很乐意教你如何飞行。” 　　……直接把他从高空中扔下去的那种飞行教学是吧？威胁的事情还被他说的挺文雅的。 　　索克在心里暗自吐槽，但是面上乖巧了些，拼命点头。 　　“夜枭竟然是布鲁斯的兄弟”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点大，总算将他从受到马甲影响的负面状态中稍微挣脱了些，也能进行一点理智的思考了。 　　比如说，既然平行宇宙的夜枭是布鲁斯的哥哥，那他们宇宙的蝙蝠侠……该不会是布鲁斯的弟弟吧？ 　　难道布鲁斯拿的其实是“超级英雄家那个总是需要人救的柔弱兄弟”的剧本吗？ 　　索克的思维才刚发散一下，就在脑子里狠狠痛打代表自己的小人。 　　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怎么说也要把入侵者都赶跑之后再想！ 　　于是接下来，夜枭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偶尔通过他们自己的通讯器跟终极人、超女王他们远程交流几句。 　　而索克则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有的时候夜枭甚至会以为他的身边站了一个雕塑，而不是被他抢过来的一个大活人。 　　虽然也没指望把索克绑回来之后，他能起到除了人质之外的作用——夜枭甚至都懒得将他洗脑成自己的战士，毕竟他没有经受过任何专业训练。 　　但夜枭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好像还有很多话，但是现在却又不说话了。” 　　“我刚才说话的时候被您警告了，夜枭先生。” 　　索克简直无言以对，说话也不行，不说话也不行是吧？ 　　“你可以随便说说，虽然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夜枭闭了闭眼睛，姿态闲适放松，就好像自己只是在一场家庭聚会上让家里的小辈放松点一样。 　　而小辈索克：“……” 　　夜枭叔叔确实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非常别具一格，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 　　他以为他们现在只是纯粹的绑匪和人质的关系，结果这家伙居然还让他随便说说话，就好像很想听人说话一样，也太随心所欲了。 　　但琢磨了一下，索克心里一突。 　　他突然意识到，夜枭的态度很奇怪。 　　虽然考虑到他是一个神经质的超级反派，似乎不需要太专注于他的动机，但他总感觉夜枭现在的状态有点熟悉，就好像…… 　　有时候他发疯想要炸掉全世界与之同归于尽，不想考虑任何人任何事，只顾自己爽的状态。 　　这种时候，他就是看到路边的一条狗都要上去揪两下毛——而现在他就是被夜枭揪毛的那只狗。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只要是人总是会有这种状态的，就好像有些社畜每到周一的时候都想要毁灭世界一样。 　　超级反派的情绪本来就比常人更极端，有的时候会更随心所欲些折腾人质也正常。 　　再说了，犯罪辛迪加入侵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掠夺资源吗？他要是把世界炸了，那还掠夺什么东西啊？ 　　索克很快就安抚好了自己。 　　至于跟夜枭说点什么……反正他都说了随便说说，于是索克就真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盘踞已久的疑问。 　　“既然您不把我的父亲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呢？” 　　他连布鲁斯都不会当成自己的布鲁斯看待，就算要吃代餐，也不可能隔代吃到他身上吧？ 　　但要说夜枭只是把他当做人质的话，好像他也没见过处境这么好的人质。 　　当初小丑绑他的时候，还知道把他绑在炸弹上捆得结结实实的呢，夜枭连个手铐都没给他带，就这样放任他自由行走在自家大本营。 　　……虽然这个大本营其实是被犯罪辛迪加强行征用的。 　　这里可是华盛顿特区的正义大厅，索克平时只在新闻上看到过，超人或者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会在这里发表讲话。 　　他以前在哥谭到处打工的时候，偶尔瞄几眼电视新闻上突然出现的正义大厅，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被占据这里的超级反派绑架过来的。 　　虽然他也不能说自己对正义大厅毫不好奇，更不能说完全没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参观这里，但是希望这种被反派掳过来当人质当代餐尴尬的经历还是不要再有了。 　　索克在心里这样调侃自己，苦中作乐。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像玩笑一样想过的自己被夜枭当成代餐的想法，居然很快就得到了正主的肯定。 　　“你确实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最开始，我只是想找到那个新闻上的韦恩之子，也就是达米安·韦恩。” 　　夜枭难得坦诚。 　　也许是因为他确实觉得这不是什么必须要隐瞒的事情，也许是因为索克实在是太弱小了，并不需要被过度警惕，而他刚好在这个时候很有倾诉欲。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在旁人面前袒露自己内心的人，因此只是简单讲了几句就过去了。 　　只留下索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并不知道夜枭那边的布鲁斯在八岁那年就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所以这会儿简直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啊？觉得他们这边的布鲁斯不是他的布鲁斯，但是想找布鲁斯的儿子们吃代餐？这是什么路数？超级反派独特的脑回路吗？ 　　夜枭说话的兴致总是一阵一阵的。 　　比如现在，跟索克多讲了几句话，他突然又有点烦躁了，于是又恢复了沉默，进入工作状态，几乎无视了旁边的索克。 　　当然，索克相信，一旦自己做出点什么微妙的举动的话，很快就会被夜枭一招制服。 　　于是他也保持了安静，看似在旁边发呆，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以及分出精力操控小丑侠和蹂躏者那边。 　　蹂躏者那边已经跟着他们来到了正义大厅附近，但是没有闯进来，因为一旦进来势必会引发警报。 　　但是终结者还在正义大厅里，并且时不时会通过通讯器跟夜枭低声交流几句关于后续犯罪辛迪加军团入侵的事情—— 　　顺带一提，索克好奇过为什么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地方，却要用通讯器来交流。 　　那时候夜枭的心情好像还不错，就顺便回答了他：“虽然我认为这没必要，但卡尔觉得我们用这种方式沟通会降低他在跟我对话时感到暴躁的概率。” 　　索克：“……” 　　原来你们这些超级反派之间的关系也这么塑料啊，这不是跟什么超级恶人结社末日军团差不多吗？感觉多吵几架就要散伙了。 　　不过敌人的不团结有利于他们的反抗，所以索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情也不错。 　　而且刚好就在这时候，小丑侠那边，夜翼跟他提出了一个计划。 　　尽管夜翼没有明说，但是索克大概能明白，他们应该是联系上蝙蝠侠了，所以才有心情计划一个大的。 　　想到哥谭的骑士终于恢复了联络，而且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索克感受到了比马甲傍身还要足的底气。 　　他欣然接受了夜翼的计划，并且很快就布置好了场地—— 　　“夜枭，小丑侠出现在哥谭和大都会的大桥那边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终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很显然，之前因为惨遭太阳灯袭击，导致他没能把小丑侠弄回来，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而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雪前耻了。 　　夜枭调出了那边的监控，发现身穿紫色西装的丑角正百无聊赖的立在大桥栏杆上。 　　这座大桥平日里总是车来车往，但是现在因为犯罪辛迪加入侵的事情，车流量一下子就消失了，所有人几乎都缩在了家里，不敢外出。 　　尽管由于入侵的人数不少，只有几名组织主要成员的缘故，犯罪辛迪加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多的破坏，但只是整个地球都变成了黑夜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心惶惶了。 　　所以在空无一人的大桥上，身穿紫色西装的小丑侠就显得格外显眼。 　　他似乎注意到了往这边转头的监控，甚至还朝这边抛了个媚眼和飞吻。 　　终极人的表情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感受到了挑衅。 　　夜枭却眯了眯眼睛。 　　小丑侠虽然非常神经质，很像个神经病，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疯子，他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一定是有目的的。 　　就比如现在，他光明正大地现身，难道就只是为了隔空挑衅他们吗？ 　　“我现在就去把他带回来——或者杀了。” 　　终极人浑身低气压，正要起飞，耳机里却传来夜枭冷感的声音。 　　“叫上超女王，你们两个一起过去。” 　　“你不相信我能一个人把小丑侠带回来？”终极人眉毛一挑，语气很冲。 　　“他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找死的事情，估计只是拿自己当诱饵，引我们——特别是你上钩。” 　　夜枭伸出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超女王没能把卢瑟带回来。我们必须得考虑他们已经接头了，甚至跟本宇宙的超级英雄，比如蝙蝠侠等人达成了合作。” 　　“不管来多少个我都能应付。”终极人却显得非常有信心，“卢瑟手上所有的蓝氪石都被我销毁了，我和超女王的同位体也被抓住了，还有谁能对我产生威胁？” 　　随后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有些遮遮掩掩——尽管夜枭此刻并不在他身边，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而且万一他们是声东击西怎么办？如果我和超女王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就跑来袭击你——你可别指望权戒者和变成了半个废人的强尼快客能保护你。” 　　夜枭微微顿了一下。 　　他知道，包括终极人在内的整个犯罪辛迪加都越来越依赖自己的计划了，即使最初只是依赖他的头脑，但是最终也会变成重视他的整个人。 　　但他没有想到，向来狂妄自大还嘴硬终极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别扭地承认自己对他的在意。 　　这让他的心头难免掀起了些许波澜——大概跟第一次见到索克的时候差不多大的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毫无波澜的情绪。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里，正在借助瞭望塔优良的设施持续消耗巨大能源的时空隧道。 　　将身形缩到最小的原子女已经跳了进来，注意到了他的监控，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 　　“嘿，我猜监控后面应该是夜枭？能麻烦快点把我接过去吗？我真是想死我亲爱的强尼了！” 　　但是夜枭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声线平稳地告诉终极人这个好消息。 　　“通道已经充能完毕了，可以让第二批成员过来了。第一个过来的是原子女——当她的身形缩小的时候，能够减少通过时空通道需要消耗的能量。” 　　“好极了。”终极人的眉头舒展开来。这大概是他连续吃瘪之后收获的最好的消息。 　　“第二批成员你打算叫谁过来？” 　　“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超女王手下的沙赞等干员，还有死亡风暴这些战力比较强大的，都会作为第二批入侵成员过来。” 　　“你安排得很不错，夜枭。” 　　终极人很满意。 　　他就知道夜枭是绝对不会在这种计划安排上掉链子的，难怪会让他和超女王一起行动了，原来是很快就会有更多实力强大的同伙过来。 　　既然夜枭那边很快就会出现很多新成员，那么确实没有必要特意留人在那边保护基地了。 　　事实上，在终极人脑子里的蓝图中，等集结完第二批入侵成员后，他们就能直接组建大军去暴力攻打各个城市，篡夺政府的控制权了。 　　夜枭那边已经在通知超女王过来跟他一起行动了，终极人索性站在原地，继续在脑子里畅想着接下来称霸全世界的美好愿景。 　　不过这个亚马逊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动作很慢，等她飞过来的时候，终极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满脸怀疑和隐忍的怒气，猛地看向超女王的全身各处。 　　“该死，你不会又背着我乱搞吧？！” 　　他可是知道超女王到底有多么风流，又跟多少男人有过暧昧，以及跟夜枭看对眼之后有多么会时间管理，只要他一个没留神，这两人就能搞在一起！ 　　“……我能搞什么？我刚才甚至都是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终极人感觉超女王的反应好像有点慢，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反驳。 　　这让终极人感到有点不太对劲。就算超女王刚才真的背着他乱搞了，也绝对不可能会因为心虚之类的原因而反应变慢的。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比乱搞还离谱的事情瞒着我？” 　　这是终极人的第一反应。不得不说，他对一起创业的妻子还是很了解的。 　　他甚至都不急着去找小丑侠了，对超女王步步紧逼，然后停在了距离他只有一米的危险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起来，鼻子耸动，用力地吸了两下。 　　“你在身上喷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严格意义上来说，靠近超女王之后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一种具体的香味。 　　但终极人就是越看越想吞口水，总感觉超女王突然之间就变成了非常诱人的美食，心里甚至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吃了她，就能获得力量…… 　　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个形容是不是有点熟悉，就被超女王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夜枭让我们尽快把小丑侠带回来，如果有异常，就直接将他就地格杀——还不出发吗？” 　　“夜枭那家伙又不是首领，我才是首领，凭什么必须要听他的？” 　　终极人的思路打岔了，也忘了自己刚才在思考的东西，非常不爽地嘀咕了两句，就朝着小丑侠所在的大桥飞去。 　　他没有注意到，超女王比平时沉默多了，脸上的表情也总有些僵硬，再没有之前的风情万种。 　　连接哥谭和大都会的大桥上已经没有什么车辆了。 　　先前在哥谭和大都会肆意破坏的终极人和超女王把正常市民都吓坏了，也只有超级反派会在这种明显不正常的情况下还敢加入这场狂欢。 　　不过在超女王引发暴乱的时候，有几辆车来不及开走，最后只有人慌慌张张下车跑路了，废弃的车辆却还停在了桥上。 　　小丑侠此刻就坐在某辆车的车顶，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脚。 　　而当天空中出现一抹三原色的身影和紧随其后的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时，他立刻兴奋起来。 　　“总算来人了，好戏也要开场了。” 　　小丑侠哼着自己编的不成调的曲子，一下子从车顶上跳下来。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看起来却丝毫不慌。 　　这让已经用超级视力将周围的情况全都尽收眼底的终极人皱了皱眉。 　　他看不出小丑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心情很烦，很想直接一道热射线扫过去，不管到底有什么阴谋，人都成灰了，也害不了他了。 　　但夜枭要求他尽量活捉，他只能不耐烦地试图打打嘴炮。 　　“喂，小丑侠，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事实证明，犯罪辛迪加的首脑并不认为自己有委婉的义务。 　　但是专注于小丑侠的一举一动的终极人并没有发现，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超女王皮肤正在逐渐变黑，甚至凸起尖刺…… 　　“嗯？”一直待在正义大厅的夜枭看向突然弹出病毒弹窗的电脑屏幕，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我们谈谈。【B.W.】】 　　“……布鲁斯？” 　　他愣了一下，喃喃道，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蝙蝠侠在耍什么花样。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夜枭，我发现一个普通人类鬼鬼祟祟地在正义大厅门口徘徊，本来想直接杀了他的，但他说想见你，就把他带过来了。” 　　权戒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夜枭看了过去，发现他的绿色光罩里正禁锢着一个看起来分外眼熟的成年男性—— 　　尽管早在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一刻的，但夜枭还是瞳孔猛缩。 　　权戒者毕竟也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了，看出了他脸上再细微不过的表情变化，顿时有些惊讶。 　　“你竟然真的认识他？”能让夜枭脸上露出一微米的表情波动的人都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权戒者一开始根本不相信那个黑发蓝眼的男人说的话，本来想直接把他杀掉的。 　　但是他懦弱的本性占了上风，担心夜枭知道这件事情会责怪他不应该这么草率地私自做决定，就把人带过来了。 　　但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夜枭看一眼后冷酷地甩下一句“不认识”，然后他就顺手将男人处理掉的准备。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看到夜枭在一个陌生人面前露出那样的……等会。 　　权戒者凝神观察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那个黑发蓝眼的男人的五官。 　　惊人的熟悉，简直跟夜宵摘下头套，后有五分相似，属于任何一个正常人一眼看过去都能直接认定两人之间存在亲缘关系的水平。 　　人话：他看起来比理查德还像夜枭的家人。 　　刚才还想着顺手将人处理掉的权戒者如遭雷击，露出堪称惊恐的表情。 　　“夜、夜枭，他是……” 　　“你先在外面守着。”夜枭出声，打断了他结结巴巴的猜测。 　　权戒者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他命令式的语气而不满，反而如蒙大赦，恨不得现在就一溜烟跑出去。 　　他还打算顺带体贴地关上门，生怕自己不小心听到豪门秘辛。 　　——对于犯罪辛迪加的其他成员来说，也许会很乐意听到他们三巨头之一的八卦。但是对于生性懦弱并且越懦弱越强大的权戒者来说，他是生怕听到一点麻烦事。 　　自作聪明的权戒者还扫了一下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cos衣架的索克。 　　于是为了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体贴，他还顺带变出了一条绿色的绳索，将索克也拉出了房间，想给夜枭腾出了1v1的对话空间。 　　索克踉跄了几步，被权戒者拉走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黑发蓝眼的男人，然后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夜枭将这感人的父子重逢的一幕尽收眼底，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面。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索克清亮的声音。 　　“你要选择更像的那个代餐吗？” 　　“……？？！”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索克身上。 　　权戒者是有点没听懂的懵逼，再加上一点震撼。 　　他不明白，这个普通人到底有什么胆量在他们面前说话——他难道不知道他在这里就只有听从强者的命令的份吗？ 　　被权戒者变出来的绿光锁链禁锢着的男人眼中则带着一丝惊讶和担忧，眉头紧锁。 　　夜枭脸上则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索克，也许能够被称之为打量和审视。 　　索克没看权戒者一眼——哪怕这令这个超能力者有些恼火——但他的目光确实只专注盯着夜枭。 　　很显然，他看出来了，夜枭才是这个房间里有着绝对决定权的那个人。 　　“你刚才说，你很清楚，我的布鲁斯不是你的布鲁斯，相比之下，我更符合你的要求。” 　　索克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紧不慢，但是刚好能令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听见。 　　权戒者这会儿别提有多震撼和尴尬了，既震撼于索克竟然敢说这种话，又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恨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溜走，竟然还想带上索克。 　　这下好了吧，惹了个活爹直接当场炸了。 　　他也不管自己是在谁的地盘上，就把哥谭暴君的那点秘密全都往外抖了，生怕权戒者不知道自己同事喜欢吃代餐的那点小癖好。 　　权戒者对他这种不要命也要抖瓜条的精神非常震撼，甚至有点佩服。但他真的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然而索克还在输出。 　　“但是现在你却要我离开这里——是因为你果然还是觉得布鲁斯才是更像的那个吗？” 　　“……”权戒者不敢说话了，但并不妨碍他现在目瞪口呆。 　　这种代餐质问另一个代餐是不是比他更像正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在争夺夜枭的关注吗？ 　　夜枭终于舍得将目光挪向索克了，连同那其中会令普通人感到颤栗的审视。 　　就算是他也弄不明白，索克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你在试图揣测我的想法？” 　　他为索克那种稚嫩的探究感到好笑。 　　就算是跟他共事多年且关系比寻常同伙更亲密的终极人和超女王，也不敢说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 　　但他终究还是对索克有一丝不同寻常的耐心，没有立刻让权戒者把他带出去，或者杀掉。 　　“我记得带你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不要质疑我，乖乖听话。” 　　“我已经很听话了，只是对一些你不会给我答案的事情感到好奇而已——让我留在这里，我也会继续乖乖听话的。” 　　“你这家伙……”权戒者皱起眉，表情立刻变得凶恶起来。 　　就算是他也听出来了，索克刚才讲的都是屁话，目的只是为了留下来而已。 　　难道索克跟他带进来的这家伙是一伙的？ 　　但是夜枭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示意权戒者可以出去了。 　　又或者说，他原本就不介意索克是否会留下来旁听他和布鲁斯之间的对话，从一开始就只是权戒者自作多情而已。 　　权戒者：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以后再自作主张他就是狗！ 　　那道绿色的身影离开了。 　　夜枭的目光平静地从索克身上擦过，又落到了那个被权戒者禁锢着的男人——布鲁斯——身上，仿佛偌大的原正义大厅会议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夜枭静默了几秒，缓缓摘下了猫头鹰的头套。 　　于是两双钢蓝色的眼睛在半空中对视，映照出了彼此相似的面容。 　　“……我没想到你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我面前，布鲁斯。”这个名字似乎在他的嘴里含了一圈，才咬字浑浊地说了出来，发音很重。 　　而荣光焕发的哥谭王子则冲他露出了一个看似甜蜜实则虚情假意的笑容。 　　“你带走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呢？” 　　“但是你比我想象中要莽撞很多。” 　　夜枭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教育家里行事过于莽撞的弟弟一样，但他的语气始终是平静的，听不出规训的意思，好像只是在指出事实。 　　而事实上他说的也是自己的心里话。 　　他没想到，布鲁斯会以这幅堪称赤裸裸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穿蝙蝠战衣，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携带什么特别危险的武器—— 　　不过这个可能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一贯的准则，毕竟他从来不杀人，自然也用不上杀伤性较大的武器。 　　但夜枭私心里还是很希望他能多用些的，比如局外人也就是他的阿尔弗雷德最喜欢的火箭筒。 　　……当然，他希望能够教育其保护自己的那个人是他的布鲁斯。 　　夜枭晃了下神，然后眼中刚融开些的坚冰又重新凝固。 　　他刚才本来有点想问布鲁斯为什么要以这幅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像是蝙蝠侠过来找超级反派夜枭对峙，而更像是普通的兄弟会面。 　　但是现在，他觉得不重要了。 　　“我没有怎么接触过你，也不了解你，但是根据我得到的关于你的数据资料，大概能猜到你来找我应该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夜枭重新将头罩戴上，让自己的面孔隐于猫头鹰面具中。 　　“让我来猜猜——小丑侠应该已经跟你们还有我们的卢瑟接上头了吧？你们从他那里拿到了蓝氪石的配方，所以觉得能够战胜终极人了吗？” 　　夜枭笑了，声音竟然变得轻柔起来。 　　“而你现在来找我，也是为了拖住我，防止我发现你的同伴去关押超人的地方了，对吗？” 　　夜枭隐蔽的内嵌式耳机发出呲啦的声音。 　　原子女活泼轻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嘿夜枭，我和强尼已经到关押超女王的牢房这边了。” 　　“……都说了，这个女人不是超女王，她叫神奇女侠。” 　　“哦，我可怜的强尼，麻烦你老老实实休息一下吧！” 　　强尼快客现在的情况其实还好。 　　虽然他被红死魔强制衰老了，但是并没有衰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现在自己缓过来了一些，也有努力调整自己的细胞状态。 　　再加上第二批来到这个宇宙的女友原子女的帮助，他应该很快就能重回巅峰。所以他和原子女一组守在神奇女侠那边的牢房是足够的。 　　至于超人，夜枭很确定前来营救同伴的超级英雄一定会最急着抢先营救超人，因此他在那里派遣了更强大的守卫—— 　　跟原子女一起过来的火风暴和青年沙赞。 　　至于力量没有那么强、经验足够丰富的中年沙赞和老年沙赞，则被他派遣到了绿灯侠的牢房那边。 　　这就是他当初执意麻烦点，也要把三个正义联盟成员分开关的好处了。 　　无论如何，蝙蝠侠纠集起来的这帮队友都不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他们，并且将他们一起放出来。 　　夜枭看着自己面前缓缓皱起眉的布鲁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有了几分小丑的癫狂。 　　“我不仅派遣了强大的手下守在你的队友们的牢房外面，而且，我的同伴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瞭望塔的通道来到这个宇宙。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确定继续在这里拖延时间还能起到你想象中的效果吗？” 　　夜枭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平行宇宙的弟弟。 　　他不得不承认，平行宇宙的布鲁斯身上还是有一些他曾经想象过他会出现在小布鲁斯长大后的品质的—— 　　比如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难以生存下去的善良，正直。 　　但越是这样，当他带领犯罪辛迪加击溃这样的布鲁斯的时候，就越是会令他感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再次靠近布鲁斯，这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了，几乎可以感受到缠绕在彼此间的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困住布鲁斯的绿色枷锁上。 　　“而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权戒者就会将你碾碎——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不管使用多少辅助的高科技，不管怎样锤炼我们的肉/体，我们都始终只是普通人。” 　　所以他们都要学会善于利用身边的超能力者。在这一点上，夜枭目前的情况比布鲁斯好太多了。 　　“或者你仍在期待终极人会在小丑侠那边翻车？但说真的，蓝氪石对他的限制可比太阳小多了—— 　　“也许你在防备你们这边的氪星人的时候也有考虑过，他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就把会威胁他的东西溶解掉？” 　　三门大桥上，当手持蓝氪石的亚历山大·卢瑟出现的时候，终极人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他眼中的热射线喷涌而出。 　　“也许你说的没错。”布鲁斯镇定地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但你有没有想过…… 　　“真正的威胁其实来源于身边。” 　　原本飘在终极人身边的超女王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于是热射线射歪了。 　　卢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蓝氪石狠狠拍在他的脑门上。 　　但小丑侠的动作比他还快，立刻就将那块他千辛万苦才合成的蓝氪石塞进了超女王的嘴里。 　　“小丑侠？！” 　　卢瑟原本看到他的表情是又惊又喜，结果他还来不及握住这位忠实朋友的手，慰问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表情就立刻转成了又惊又怒。 　　“你到底在干什……”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嘴里。 　　就在他的面前，原本美丽多情的超女王蜷缩着身体，慢慢变成了一个长相狰狞背上还生着倒刺的怪物。 　　透过她青灰色的皮肤，隐约能看到她的体内在慢慢溢出蓝色的光辉。 　　于是终极人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 　　“看来他说的没错。”小丑侠的心情好了起来，鲜红的唇角高高挂起。 　　果然，被感染的超女王身上也继承了毁灭日的部分特性，当她吞噬了蓝氪石，就能生出蓝氪石的特性。 　　当然，就算蹂躏者的大脑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笨的，说出的这招根本用不了，其实也没有关系。 　　在不远处的上空隐约能看到漆黑的蝙蝠战机，以及前面的大灯洒下来的黄太阳的光辉。 　　蝙蝠战机上还能隐约听见小鸟们正在大声嘀咕。 　　“嘿，夜翼，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开蝙蝠战机了，就不能换我开吗？” 　　“搅局者算我求求你了，如果不让迪基鸟开的话，恶魔崽子就要强上了……” 　　与此同时，正义大厅的会议室里，当布鲁斯说出那句“真正的威胁其实就在身边”的时候，夜枭又接到了原子女的通讯。 　　“夜枭，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跟你平行宇宙的家人谈心……”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来，权戒者背着他拉了小群，很快就把自己刚得到的八卦传开了。看来懦弱的人也抵抗不了分享八卦的心。 　　“但是有两件事很奇怪—— 　　“我们看守的这个牢房好像已经空了。” 　　“见鬼！这个黑漆漆的家伙和武器像超女王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这边为什么会出现终极人的同位体？！” 　　通讯器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惊恐怒骂声。 　　而夜枭则从中精准捕捉到了重点—— 　　原本被关在牢房里的超人和神奇女侠，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出来了。 　　以及死亡风暴那边冒出了一个浑身黑漆漆的超级英雄，老实说，这个形容只能让他想到蝙蝠侠—— 　　夜枭甚至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全凭本能，一个矮身就地一滚，想要逃离“布鲁斯”身边。 　　但是黑发蓝眼的男人却凭借区区“普通人”的力量，轻松挣脱了权戒者的束缚，脸上甚至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为什么要逃呢？我以为你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我胜券在握的哥哥——” 　　他伸手接住了夜枭跑过来的回旋镖，任由他在自己的手中爆炸了。 　　原本只是想将他逼退，却没想到他会徒手接镖的夜枭瞳孔一缩。 第58章 两个地球（1.2W营养液加更）:薛定谔的掉马与落幕 　　夜枭根本没想到身为蝙蝠侠的布鲁斯居然会徒手接飞镖。 　　他以为不管是猫头鹰还是蝙蝠抛过来的东西，都不要拿手去接是常识，特别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明显是在对应他的前提下—— 　　当然，也可能他才是对应蝙蝠侠的那个？考虑到绝大多数宇宙中拥有的都是蝙蝠侠而非猫头鹰，正如同绝大多数宇宙中太阳都是东升西落。 　　不过夜枭现在暂时没空思考他的哲学了。 　　当爆炸的烟尘散去，他清晰地看到，那个长着跟布鲁斯一模一样面孔的身影在慢慢扭曲，失去人形…… 　　夜枭觉得自己在地球3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奇形怪状的超能力者了。 　　但他看到这一幕还是感到头皮发麻—— 　　难道地球3之外的宇宙中净是一些这样的怪物吗？难怪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前期准备工作的侵略计划，眼看着就要创下最速失败传说了。 　　他不再思考这些还不知道有没有后话的东西，当机立断大吼：“权戒者！” 　　“发生什么事了？”权戒者其实也感应到自己的造物似乎被强行弄断了，但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当他闯进来的时候，看着眼前身体膨胀如同怪物般的蹂躏者，显然也傻眼了。 　　“我的撒旦……”他刚才绑进来的那个俊美男人呢？怎么突然之间原地就只剩下一个怪物了？ 　　千万别告诉他，这就是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的变身方式！ 　　当个好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如果还要变成这么丑陋的怪物，权戒者觉得，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超级反派吧。 　　权戒者盯着刚才变形成美男子布鲁斯欺骗他们的蹂躏者看了几秒，懦弱的本性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夜，夜枭，我们现在要不要先……” 　　“撤退，回瞭望塔上！”夜枭给出的命令非常果断。 　　根本就不用权戒者提醒，任何一个人都能用肉眼看出来蹂躏者非常不好对付，甚至搞不好能在战力上轻松碾压他们两个。 　　于是权戒者光速卷了夜枭就跑路，跑到一半突然觉得这个模式有点熟悉，好像前不久自己才刚干过一回…… 　　操，这不是跟他卷着强尼快客跑路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这个宇宙克他和犯罪辛迪加？为什么他拿到的剧本最后都会变成带着同伙跑路啊？这也太没有面子了！ 　　而比起还在纠结自己有没有面子的权戒者，犯罪辛迪加唯一的大脑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他也明白，自己是被蹂躏者化形而成的布鲁斯给欺骗了。 　　对方肯定不可能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毕竟这里没有一条新闻说过蝙蝠侠还会变身成怪物。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两人对话的时间也不算太短，他却完全没有发现呢？ 　　是因为他对这里的布鲁斯一点都不了解吗？还是蹂躏者对于布鲁斯和他都有点过于了解了？ 　　夜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索克的面孔。 　　就在刚才，他执意要留在房间里，而不愿意跟权戒者一起留在门外。 　　事实上那孩子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假如他留在门外，也许他就能让权戒者将他当作人质了…… 　　夜枭的思绪又卡了一下，停留在索克在门打开时，不经意间朝着那蹂躏者那边倾斜的身影上。 　　原来如此…… 　　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此前索克很多异常的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不管是之前他觉得索克莫名其妙发癫也执意要留下来，甚至不惜说出了那种话来刺激他，还是索克在面对他这样的超级反派时莫名的底气，还有那个怪物伪装布鲁斯时的娴熟—— 　　原来都是来源于那个伪装成布鲁斯的怪物和索克是一伙的吗？ 　　——事实上，除了蹂躏者并没有伪装，他就是平行宇宙的布鲁斯之外，夜枭的猜测基本上是正确的。 　　索克并不擅长列出那种非常复杂的计划，而且不管有再多的马甲，他本质上也只有一个人，太过复杂的计划可能会把他自己绕进去。 　　所以他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甚至早在爆发之前就已经被夜枭猜到了—— 　　让蹂躏者变回布鲁斯形态，在这里拖住夜枭，让这位犯罪辛迪加的脑腾不出时间去关注其他的异常，也无法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以及他绝对不能被权戒者带走，否则柔弱的本体就很有可能直接被当做人质。 　　但假如待在会议室里的话，他不相信夜枭能当着蹂躏者的面绑架他当人质。 　　当然，为了能够留下来而进行一番即兴表演算是索克有意而为之。 　　千万别忘了，利用本体进行演出也是能获得戏剧值的——就像他之前以索克的身份从红罗宾那里获得大量戏剧值时一样。 　　于是索克在夜枭这里待了一小段时间，不仅没有受到伤害，还鼓了荷包，为蹂躏者的持续使用提供了经济支持。 　　——谢谢你，慷慨的夜枭。 　　而在索克的一系列举动中，与夜枭的猜测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选择让自己的“同伴”去解救超人他们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要早很多了。 　　夜枭以为在蹂躏者拖住自己的时候，他的同伴会去解救被关押的三位正义联盟主力超级英雄。 　　因此他提前让抵达这个宇宙的犯罪辛迪加同伙兵分三路埋伏在三个牢房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他绝对不会想的，早在跟他一起回到正义大厅之犯罪辛迪加临时办事处的时候，被毁灭日病毒感染，浑浑噩噩的超女王就在蹂躏者的指示下前去打开牢房了。 　　当然，由于夜枭和终极人召唤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来不及在不触及警报的前提下将三个牢房全部打开，最后只放出了神奇女侠和超人。 　　唯一被剩下的绿灯侠还在思考自己从哪个地方挖洞能刚好挖到队友的牢房呢，他的两名队友就已经重获自由，去帮他找灯戒了。 　　超人和神奇女侠被放出来之后，也来不及质疑超女王究竟在发什么疯。 　　他们知道自由来之不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哈尔救出来。 　　于是拥有超级透视的超人去帮哈尔找他的灯戒被放在哪儿了，而神奇女侠则仗着自己对正义大厅的了解开始向外探索，小心谨慎地摸透敌人的战力分布，看他们能不能直接从敌人内部打出去。 　　神奇女侠是天生的战士，经历了不少历练，尽管她更喜欢拳拳到肉光明正大的战斗，但当她认真做起潜行也不会差。 　　所以她很快就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发现了正在朝他们的牢房赶来的原子女等人，心中一沉。 　　敌人的数量在增多。 　　而且根据原子女和强尼快客的交谈来看，他们的增援还会源源不断地以瞭望塔为中转站赶过来。 　　可恶，明明是他们的瞭望塔，现在却变成了搬运敌人的大本营。 　　神奇女侠狠狠咬牙，然后扭头就撞见了正在鬼鬼祟祟潜行中的蝙蝠侠。 　　神奇女侠：|ʘᗝʘ| 　　蝙蝠侠：(=°Д°=) 　　如果不是两人都在潜行中，目前都处于被敌方强行征用的地盘上，他们肯定会异口同声，脱口而出一句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一阵兵荒马乱后，正义联盟三巨头顺利会师。 　　而这时候，蝙蝠侠那边的计划也终于浮出水面了—— 　　毫无疑问，小丑侠那边就是在联合他搞事。 　　在蝙蝠侠的帮助下，来自地球3的亚历山大·卢瑟已经成功复刻出了蓝氪石，但是在短时间内却无法进行大规模生产。 　　没关系，尽管蓝氪石无法大批生成，但已经和小鸟们恢复联系的蝙蝠侠可以让他们大批量产出黄太阳灯。 　　但与此同时，蝙蝠侠还在小鸟们那里得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索克被入侵韦恩庄园的夜枭带走了。 　　据说是为了保护被夜枭威胁的阿尔弗雷德。 　　已经从婴儿般的睡眠中醒过来的红罗宾和搅局者也帮忙补充，其实跟夜枭一起通过泽塔通道入侵蝙蝠洞的还有超女王。 　　但不知道为什么，夜枭带走索克之后超女王也消失了，好像这两个超级反派真的很讲道义地达成了跟索克的交易。 　　其实蝙蝠侠是不相信超级反派会老老实实遵守承诺的。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的情况就是其他的孩子们和阿尔弗雷德都还好，只有索克被带走了。 　　他无法不顾及落到夜枭手里的索克。事实上，他大概猜到夜枭是想将他作为人质了。 　　而现在他们这边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他的行踪一直是隐匿的。 　　在跟蝙蝠洞联系上之前，就连孩子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所以犯罪辛迪加也不会知道他们私底下联合起来了。 　　于是这个计划就油然而生。夜翼他们被派去跟小丑侠和卢瑟联合起来，引终极人出洞，将这个最大的威胁给解决掉。 　　不过就像夜枭能够推测蝙蝠侠的计划一样，蝙蝠侠这边也会反向推测夜枭可能做出的行为。 　　不得不承认，两边联盟大脑的思路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也许就是聪明人的共鸣。只不过夜枭的思维要更加冷酷些。 　　总之，蝙蝠侠猜到了夜枭也许会让超女王跟终极人一起行动，确保万无一失。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这边确实找不到很好的能够遏制住超女王的盟友——超人和神奇女侠还被关在正义联盟的高塔上等待蝙蝠王子的救援呢。 　　好在关键时刻，蝙蝠侠联系上了海王。 　　最近没有轮值，所以就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海底处理公务的海王确实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陆地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好歹也是联盟的一员，海王立刻表示他也会参与他们的行动。 　　于是最终小丑侠引蛇出洞的地点就被定在了三门大桥上。到时候海王会潜伏在桥下的海峡里，找准机会，拖住超女王。 　　等其他同伴将终极人解决后，他们就会跟海王一起对超女王实施正义的围殴，不怕拿不下她。 　　而与此同时，蝙蝠侠则会带着绿箭侠黑金丝雀等另一队人前往正义大厅，解救他们的队友……以及他的孩子。 　　“蝙蝠侠，你确定不要先去找索克吗？他只是个普通人，也许早点将他救下来会好一些。” 　　黑金丝雀有些担忧地看着蝙蝠侠。 　　大概是最近决定跟绿箭侠备孕，再加上跟罗伊处得不错，她越来越关注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也越发理解为人父母的感受。 　　正在整理装备的蝙蝠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如果没能将超人他们救下来，那么单独将索克带走是没有意义的，甚至还会打草惊蛇，导致我们的整个行动计划都面临失败。” 　　尽管他这么说，但是谁都能感受到他对自己孩子安危的焦虑和担忧。 　　黑金丝雀点了点头，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 　　索克落在夜枭的手里，他肯定是比所有人都着急的那个。 　　但是他的责任，他的理智，都会促使他做出更为正确的选择。 　　一旁的绿箭侠拍了拍黑金丝雀的肩膀，然后扭头看向蝙蝠侠，提出了在他心中盘踞已久的疑问。 　　“你的计划我大概了解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亚瑟也没能拖住超女王，那你有plan B吗？” 　　考虑到对方是神奇女侠的同位体，为她准备plan BCD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令绿箭侠没想到的是，蝙蝠侠竟然沉默了片刻。 　　“我也有准备。但小丑侠说不需要担心超女王的问题。” 　　绿箭侠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但蝙蝠侠却没再解释了，而是让他们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很快，伴随着小丑侠坐在大桥的栏杆上，海王潜伏在海底，光明正大地冲着犯罪辛迪加开始挑衅，他们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或者换个说法，顺利到让蝙蝠侠觉得好像有谁在暗中帮助他们一样，或者敌人之中有卧底。 　　小丑侠那边，终极人没有发现潜伏在海峡里的海王，一步步掉入了他们的陷阱。 　　超女王非但没有成为他们的阻碍，甚至还反过来为他们助力，协助控制住了终极人—— 　　就是用的方式有点恐怖。 　　听说她当场变成了形似毁灭日的怪物，夜翼还在频道里吐槽幸好超人不在，否则估计又要被勾起不好的回忆了。 　　……嗯，仔细想想，超人前不久才刚被蹂躏者捶了一顿，最近可怜的氪星人生活中实在是含毁灭日量太高了。 　　而如果说，小丑侠那边的顺利还可以说是小丑侠提前做好了安排—— 　　考虑到在出发前他胸有成竹地说超女王不会成为威胁，任何人都会意识到他一定做了些什么，或者至少知道点什么。 　　蝙蝠侠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至少在犯罪辛迪加入侵这件事情里，他们和小丑侠勉强算得上是临时盟友。现在事情还没结束，没必要立刻就因为一点小事跟盟友闹翻。 　　那么，小丑侠终极人那边战斗已经算是圆满落幕了，再聚焦到蝙蝠侠带队这边。 　　他很确定夜枭不是个好对付的，所以本来已经做好了潜行到一半就被夜枭发现，最后直接进入大逃杀模式的准备。 　　绿箭侠拍着胸脯告诉他，到时候一定会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的。 　　只要蝙蝠侠先一步找到超人被关着的地方，将他们的最强战力放出来，那么接下来一切问题都会变成小问题。 　　蝙蝠侠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需要提前摸清楚超人被关在哪里——因为正义大厅的红太阳是就那一个。 　　但是在潜行到一半的时候，蝙蝠侠一行人就遇到了天降的惊喜—— 　　跟他们一样，正在小心翼翼在自家正义大厅做贼似地潜行的神奇女侠。 　　狭路相逢之后，两边严格意义上也没有很久不见，但就是感觉恍若隔世的队友：“……” 　　面面相觑了好几秒，神奇女侠轻咳两声，主动破冰。 　　“你们来了？”她话一出口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明明队友是来救她和超人他们的，现在应该是非常感动的场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这一切的异常果然还是要从那个奇奇怪怪的超女王开始说起吧？ 　　但不管怎么吐槽这别扭的久别重逢场景，神奇女侠还是得说，幸亏超女王提前将他们放出来了。 　　毕竟能早点出来帮忙，总比只能心急如焚等着队友来救，甚至可能还会因此拖累他们要强。 　　“你们是来解救超人的吗？不需要，他和我一样都被超女王放出来了。” 　　他们现在还在潜伏中，而且还有一整个犯罪辛迪加的敌人要打，目前敌明我暗，因此神奇女侠在度过两秒尴尬期后就言简意赅。 　　“我正在尝试摸清楚敌人的兵力分布，超人在寻找哈尔的灯戒——你怎么想，蝙蝠侠？” 　　蝙蝠侠自然是当机立断带人加入了她这边。 　　毕竟不管怎么想超人那边都不需要帮助，特意派人过去帮一个拥有超级视力的氪星人找东西只会拖后腿。 　　而且蝙蝠侠的视野和头脑很适合跟着神奇女侠一起摸清敌人的动向和分布，为接下来的反击做准备。 　　“唔……其实我不想打断你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来着，但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通讯频道里，接上头之后就自然而然加入其中的小丑侠苦恼出声。 　　“你们宇宙跟我老家之间的通道就在瞭望塔，现在犯罪辛迪加的成员正在源源不断抵达这个宇宙，然后又通过瞭望塔上的泽塔通道传送到正义大厅和世界各地……你们有想好该怎么办吗？” 　　如果犯罪辛迪加那边会有源源不断的支援，那么就算目前暂时抓住了终极人夜枭他们，这场战争也不会结束，反而会被慢慢拖入持久战—— 　　那帮恶棍可不会因为他们的首领被抓就停止侵略，顶多只会在搞破坏的同时顺便尝试解救终极人他们。 　　小丑侠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接下来大家该运用自己的智慧想想办法了——虽然最后大概率会变成“交给你了，无敌的蝙蝠大脑”。 　　但事实上，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黑金丝雀突然提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你一直跟夜翼待在一起，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当然是夜枭亲口对蹂躏者说的啊。 　　但问题是小丑侠能这么说吗？ 　　他只能挤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然后才想起来通讯器另一边的人看不见。 　　“我当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亲爱的超级英雄们。我们都已经达成合作了，而且还提供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彼此之间难道就不能有点信任吗？” 　　确实，小丑侠显然跟犯罪辛迪加之间有着深仇大恨，而且合作这么久，也没有反水的迹象，甚至还提供了很多关键情报。 　　如果换做没什么警惕心的人，可能就觉得这样也不错，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但蝙蝠侠不这么认为。 　　再加上超女王堪称离奇的反水，以及夜翼那边告诉他超女王变形后的样子非常接近毁灭日…… 　　这都让蝙蝠侠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即使小丑侠没有说，也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蹂躏者——也就是他那个不管怎么想都不像什么好人组织的同伙。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小丑侠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击退入侵的犯罪辛迪加，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讲。 　　而对于蝙蝠侠来说，当务之急除了想办法切断犯罪心理家那边的运输链和尽快夺回正义大厅的控制权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找到不久前被掳过来的索克，保护他！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超人已经找到了绿灯戒，还给了哈尔。 　　他重新化身绿灯侠，靠着他们对正义大厅牢房的了解，轻松在不触及警报的前提下逃了出来。 　　“我知道接下来的流程——终于到我们大干一场反击的时候了，对吧？” 　　几乎是在犯罪辛迪加一登场就被关了起来，都快临近结尾了才终于参团的绿灯侠摩拳擦掌，发誓要狠狠干一场。 　　但他前面已经知道目前情况的队友却都安静了一秒。 　　随后绿灯侠打破了沉默：“呃……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我们最好先去救蝙蝠侠的儿子。他只是个普通人，等会打起来了可能会被当做人质。” 　　“？等等，蝙蝠侠的儿子还需要救？”绿灯侠感觉自己只是被关了不到一天就跟这个世界脱节了。 　　蝙蝠侠的几个儿子不是都是赫赫有名的义警吗？他最熟的是夜翼——这孩子还经常带着泰坦一起帮正义联盟的忙呢。 　　“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新来的那个……”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就接入了一道活力满满的声音。 　　“嘿！我还在满世界乱蹿呢，你们居然都背着我偷偷集合开团了！” 　　“闪电侠？！”所有人都又惊又喜，没想到之前单走后一直因为信号阻隔没联系上的闪电侠，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恢复了联系。 　　但是他们在汇合之后，使用的一直都是无线电设备而非蝙蝠通讯器和韦恩集团发明的联盟特制通讯器，闪电侠是怎么找到组织的？ 　　蝙蝠侠若有所觉，立刻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那浓厚的黑暗正在逐渐散去，已经隐约有几丝午后的阳光投射了下来。 　　“原本笼罩着地球的阻隔已经在慢慢消失了，看来很快，太阳就会跟信号一起到来了。” 　　考虑到在阳光下会失去力量的终极人是犯罪辛迪加的首领兼最强战力，这层阻隔消散后，犯罪辛迪加基本上就更没有反抗的可能了。 　　而原本因为隔绝了卫星信号而难以联系的身处各方的超级英雄，很快就会跟正义联盟的几名核心成员联系上，他们也就不用惧怕犯罪辛迪加的增援了—— 　　论增援，难道这些臭外地的能比得上本地的吗？ 　　打野打了很久，还跟一个看起来很恐怖的陌生人合作过，就是没能找到队友，现在好不容易联系上了蝙蝠侠他们，闪电侠激动得都快恢复结巴加话唠的历史形态了。 　　“B……蝙蝠侠！哦我还听到了绿箭和黑金丝雀的声音！能再次听见你们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你们知道吗？我刚才跟一个看起来超级恐怖的家伙合作了，他哗的一下就能让我的同位体进入衰老状态，真的很可怕！ 　　“逆闪电说我们的宇宙出大问题了但是他现在人又不见了……哦对了我刚才还遇到了寒冷队长，你们敢想象吗？他居然在制止犯罪扶老奶奶回家，虽然他一贯如此，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次他还告诉了闪电小子非常重要的情况，让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我把他带回监狱的时候还特意感谢了他，结果他骂我神经病……” 　　“停停停。”绿箭侠恨不得摘下耳机，捂了捂有点发胀的太阳穴，“我能理解你激动的心情，闪电，但是我们现在正在……呃，潜行。” 　　“好吧。”闪电侠立刻控制住了自己汹涌的分享欲和吐槽欲，并且积极准备加入团战，“需要我做什么吗？” 　　“去正义大厅的会议室。”已经成功窃听到犯罪辛迪加成员内部通讯的蝙蝠侠开口，“夜枭就在那里，而索克就在他的身边。” 　　“？！”闪电侠的情况刚好跟大多数同伴相反，他知道索克是谁，但不知道索克居然被抓走了。 　　他也理解现在情况的紧急，于是立刻对着嘴巴做了一个用拉链拉上的手势。 　　“放心吧蝙蝠侠，我一定会把索克带到安全的地方去的！” 　　话音还没有落下，他整个人就化成了一道红色闪电，奔向了正义大厅所在的方向。 　　当闪电侠全力以赴的时候，他能在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时间里绕着地球转一圈，甚至逆向旋转的时候还能让时间倒退。 　　所以当他火急火燎赶到蝙蝠侠口中的会议室的时候，时间其实才过去了短短数秒—— 　　从这一点上来看，只要夜枭的身边不存在极速者，他无疑是最适合将索克救回来的人选。 　　但是当他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却看到刚才还在通讯频道里言辞恳切的拜托他将儿子带回来的好友，正笑盈盈地站在索克身边。 　　看着布鲁斯跟索克同时看向他，眼中流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讶异，闪电侠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呃……”他注意到布鲁斯此刻穿的很正常，没有穿蝙蝠战衣，再想到之前布鲁斯在他拜访韦恩庄园前对他的叮嘱——上帝，现在回想起来，这简直像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了。 　　总之，闪电侠不确定布鲁斯现在有没有在索克面前掉马，所以迟疑片刻后讲话有些吞吐。 　　“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总之看到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得去帮我的同伴一起打超级反派了拜拜！” 　　有点磕磕巴巴地说完了这段话后，闪电侠甚至不敢去看布鲁斯脸上的表情，更不敢去看索克——虽然穿着战衣，但他还是怕索克认出来自己。 　　总之甩下这段话之后，他就一溜烟像飞一样的跑走了，一路上还顺便创飞了原子女。 　　习惯性把身体缩得很小坐在强尼快客肩上，但是刚刚才遭遇战中不小心跟男朋友走散了的原子女：“？？” 　　就在闪电侠慌里慌张到处找同伴，决定跟其他同伴一起加入团战，不要打扰蝙蝠侠的亲子时光的时候，他的内线耳机里却突然传出蝙蝠侠困惑的声音。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啊？”闪电侠停在原地不动了，眼神呆滞，然后逐渐溢满了惊恐。 　　如果现在跟他说话的这个才是蝙蝠侠，那他刚才看到的布鲁斯是谁？脱掉猫头鹰战衣的夜枭吗？！ 　　闪电侠人都傻了。 　　他没见过夜枭，对这家伙的认知都来自同伴们的描述，下意识问道：“犯罪辛迪加的夜枭长得跟B很像吗？” 　　同样没见过夜枭的绿箭侠倒吸一口凉气。 　　“你把夜枭认成蝙蝠侠了？！”一只是猫头鹰，一只是蝙蝠，这也能认错？ 　　闪电侠已经知道自己恐怕不小心闯祸了，开始往回跑了，但嘴上依旧有点委屈。 　　“谁知道他脱了战衣之后跟B长得那么像，我一时……” 　　他的声音又卡住了。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能看到黑发蓝眼的男孩正无辜地看着他。 　　“嘿，闪电侠？”索克露出惊喜的表情，冲他伸出双手，“Help me！我是被绑过来的！” 　　闪电侠：“……呃，布鲁斯……我是说刚才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明明在几秒之前，他还亲眼看到那个黑发蓝眼，长得跟布鲁斯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就站在索克身边。 　　为什么现在只过去了短短几秒，他跑回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人影了？ 　　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只有索克一个人在会议室里一样。 　　闪电侠被自己的脑补小小地吓了一下，耳朵上的黄色闪电标志都快飞起来了。 　　而索克在听到他莫名有点颤颤巍巍的疑问之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没办法糊弄过去吗？ 　　其实闪电侠赶过来的速度真的很快，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非常短的时间里。 　　两分钟前，索克才刚眼睁睁看着权戒者带着夜枭跑路了。 　　一分半前，索克也觉得蹂躏者的样子太吓人了，让他又变回了布鲁斯形态—— 　　虽然看到蹂躏者长着跟自己刚认的便宜爹一模一样的面容，让他心情很复杂。 　　因为多开马甲的缘故，他头痛欲裂，一时间都忽视了这个问题。 　　直到操控蹂躏者用布鲁斯的身份欺骗了夜枭，他现在已经不再处于犯罪辛迪加的控制下了，他才慢慢回过味来了。 　　已知蹂躏者在变成蹂躏者之前的身份是蝙蝠侠，又已知他变成人类形态后的长相跟布鲁斯一模一样—— 　　见鬼，他之前用这个马甲的时候甚至看不清自己现在用的这具身体的长相，结果最后居然是通过夜枭间接知道马甲真的是布鲁斯了…… 　　所以，在知道了蹂躏者的双重身份之后，就算是索克，脑子里也不禁冒出了一个等式。 　　莫非，布鲁斯≈蝙蝠侠？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啊？谁家首富当得好好的要自己亲自穿着高科技战衣下场跟罪犯打架？认真的吗？ 　　——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他眼前了啊。 　　不不不，蹂躏者是蝙蝠侠也是布鲁斯，只能说明他那个宇宙的布鲁斯是蝙蝠侠，但是不一定说明他自己的宇宙也是这种情况吧？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仔细回想一下布鲁斯消失的时间，这不是完全跟蝙蝠侠活动的时间对上了吗？ 　　但是确实有记者拍到过布鲁斯和蝙蝠侠同时出现的场景啊，而且他面前不就有一个平行宇宙的“蝙蝠侠”不是布鲁斯吗？ 　　虽然人换了之后代号也改了，蝙蝠爆改猫头鹰…… 　　10秒钟前，索克终于艰难地将自己的思绪扯回来了。 　　他决定暂时不要考虑自己亲爹是不是蝙蝠侠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遇不到的事情，还是先想想要不要让马甲跟正义联盟一起参团吧。 　　这里也是他生活的宇宙，犯罪辛迪加都已经骑脸输出了，他有能力，为什么不派马甲一起参团呢？ 　　然后六秒钟前，闪电侠在他准备将马甲派出去参战的时候闯了进来。 　　不开玩笑，那一瞬间索克的反应其实不比闪电侠好多少，大脑一片空白。 　　在闪电侠跑过来闪电侠跑过去的时候，索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然后立刻让蹂躏者跳窗跑路了。 　　现在，闪电侠又一次回到了这里，正在跟他面面相觑，怀疑人生。 　　“……刚才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听到闪电侠结结巴巴的问题，索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逃避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闪电侠又不是傻子，显然不可能将自己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布鲁斯当成自己眼花了。 　　但是不管怎么想，布鲁斯都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如果考虑到布鲁斯有可能、大概率是蝙蝠侠的话，正在跟联盟队友们一起参团的蝙蝠侠，就更不可能突然学会影分身出现在他这里了…… 　　一条条借口跟理由冒了出来，然后又被索克光速否决。 　　在大脑超光速运转了两秒之后，索克终于做出反应—— 　　他控制着自己做出茫然的面部表情。 　　“我也不知道……他——呃，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告诉我，他是来自平行宇宙的布鲁斯。” 　　索克好像之前也是傻愣愣的，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露出后怕的表情。 　　“之前我被夜枭到这里来了，本来还以为会遇到危险，但是他出现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我的布鲁斯，在他突然变成怪物之后才反应过来……但是他把夜枭和权戒者都打跑了，他应该是好人吧？” 　　他声音透出不确定，但是却仔仔细细回忆着刚才真的事情，基本上把自己记得的都说了一遍。 　　此刻的他丝毫不心虚，因为他说的全都是真话。 　　假设这间被蹂躏者和夜枭短暂的战斗已经毁得不成样子的会议室里还有监控，而等战后正义联盟的人也调了出来，他们也不会觉得索克在说谎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只不过是建立在“索克只是个跟所有事情都无关联的普通人”“蹂躏者不是索克的马甲，索克也对他毫无了解”上的事实。 　　索克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巧言令色，非常善于撒谎的人，反倒是那种就算豁出去当超级反派，恐怕也只能沦为三流的小角色。 　　所以他绝大多数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粉饰了一些东西，又故意模糊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招直到目前为止，都还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当然，现在也一样。 　　闪电侠原来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显然也把他当成普普通通但很幸运的受害者了。 　　“幸好你没事，不过真的太奇怪了，平行宇宙的布鲁斯不就是……呃。” 　　此时的蝙蝠侠才刚跟队友联系上，还没来得及了解太多情报，还以为平行宇宙的夜枭就是那个宇宙的布鲁斯。 　　“闪电侠，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顺便问一下他，那个怪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蝙蝠侠突然开口。 　　这个时候他们这边遇上了犯罪辛迪加的成员，已经开始交战了，但压力不大，他一直在关注闪电侠那边的情况—— 　　他怎么可能真的就放心地将索克交给闪电侠了，一点都不担心他呢？ 　　如果不是因为闪电侠是比他更适合去救出索克的人，他更希望亲自去把被自己连累的孩子救出来。 　　是的，在他看来，不管索克隐藏着什么秘密，又是否跟小丑侠他们有所关联，但至少他会被夜枭带走，会经历这场惊吓，绝对是受到他的牵连。 　　而一想到他还要闪电侠去问索克，去让他回忆这场不美妙的经历，甚至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去仔细斟酌他说的每一个字，蝙蝠侠心中就更是不好受。 　　不过索克并没有想这么多，这次经历虽然惊险，但其实他也没受到什么惊吓。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这里有没有监控，他都最好不要撒谎，至少正义联盟是绝对有办法知道刚才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就是蹂躏者的。 　　换句话说，蹂躏者的真实身份是肯定瞒不住了。 　　所以他装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很痛快地将蹂躏者的形态特征说了出来。 　　闪电侠显然也回忆起来了，表情惊讶中混杂着严肃。 　　这不就是之前把蓝大个捶了一顿的家伙吗？他竟然还伪装成蝙蝠侠？ 　　不对，他说他就是平行宇宙的蝙蝠侠？！ 　　闪电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整个人直接被打出了僵直效果，目瞪口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虽然他的灵魂僵直了，他的身体却还记得蝙蝠侠刚才拜托他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于是眨眼间他就提溜起索克，将他放到了已经沦为战场中心的正义大厅外面，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你们哥谭的义警等会儿可能会把你接走，你先在这里乖乖的不要乱动，千万不要引起超级反派的注意！” 　　乱七八糟地叮嘱了一些东西后，闪电侠就像火烧屁股一样，一溜烟又跑回去了。 　　他在频道里大声询问所有人：“嘿，有人需要帮助吗？” 　　什么蹂躏者就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之类的问题，就交给入侵自卫反击战结束后的自己吧！他现在要战斗，要塔塔开，拒绝过度思考！ 　　而当他跑到正义大厅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停住了，微微仰头。 　　一缕阳光刚好穿透乌云，真真切切地照在他的身上。 　　也许有点久别重逢的缘故，哪怕阳光照在了他的眼皮上，他也觉得并不刺眼，只带来了11月的阳光特有的暖融融。 　　闪电侠盯着阳光，稍微出了那么两秒的神。 　　他突然意识到，就算自己不急着赶去参团，战斗可能也快要结束了。 　　已经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正义联盟众人这边，其实现在基本上都是感觉心口一松。 　　可能会被当成人质的普通人索克已经被救走了，被抓的三个队友也都放出来了，敌人那边的大Boss已经被ban了。 　　就这种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但与之相对的，原本春风得意占尽上风的犯罪辛迪加众人，现在的心情显然就不怎么美妙了。 　　“喂喂，太阳怎么出来了？这玩意儿不是至少能用十天半个月吗？！” 　　权戒者脸上的表情非常惊愕，因为就是他和强尼快客启动地球3特有的黑科技，把这个地球包围起来的。 　　而当初在地球3发明这玩意的时候，也是他们亲自做的实验，对机器的效果再清楚不过了。 　　夜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太清楚蝙蝠侠在信号恢复之后能起到多么恐怖的作用了。 　　“你把机器放在哪里了？” 　　“呃，瞭望塔上……” 　　“我不是说了必须放在月球上吗？！” 　　“我想着瞭望塔上有我们的人，可以帮忙看着一下……” 　　权戒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因为他也想起来了，瞭望塔上不仅有他们犯罪辛迪加的人，还有这个宇宙的“超级反派版”莱克斯。 　　甚至再仔细想想，他会选择将屏蔽整个地球的机器转移到瞭望塔上，好像就是受到了莱克斯有意无意的语言暗示！ 　　“该死的卢瑟，竟然敢算计我！”权戒者暴怒，立刻就要联系瞭望塔上的人，命令他们将这个宇宙假意投诚他们，实则暗地里搞事的莱克斯杀掉。 　　如果不是担心节外生枝，他甚至恨不得自己冲回去，将莱克斯碎尸万段。 　　然而夜枭却在这时突然阻止了他。 　　“别管莱克斯了。你现在赶紧让瞭望塔上的成员全部来到正义大厅，不然这里就要守不住了——更别提想办法把终极人他们捞回来了。” 　　夜枭的声音很冷静，而权戒者也习惯了听从他的吩咐，因此一时之间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把成员喊过来跟杀掉莱克斯并不冲突。 　　他依言联系了瞭望塔上的同伴。这时候除了已经来到正义大厅的原子女死亡风暴他们，还在瞭望塔上的同伴也有将近十个了。 　　得知夜枭命令他们立刻来到正义大厅加入战斗，他们自然也没有再纠结已经趁乱逃走的莱克斯了，全都挤进了泽塔通道，准备传送到正义大厅那边—— 　　“啊啊啊啊！” 　　权戒者露出痛苦的表情，差点将耳机挖出来扔掉。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瞭望塔那边会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因为我使用了空间封锁器。现在，你们的同伴已经被困在泽塔通道产生的亚空间里面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权戒者猛然一惊，立刻抬头，才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人影，和紧随其后数道人影—— 　　蝙蝠侠站在最前面，而他身后，每名同伴手上都押送着犯罪辛迪加的成员，正冷冷地瞪仅剩的夜枭和权戒者。 　　权戒者咬紧了牙关，手中绿光明灭，最终却没有出手。 　　事情走到这一步，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自己这边已经完全败北了，继续负隅顽抗可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夜枭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定定地注视着蝙蝠侠。 　　直到这一刻，他才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这个宇宙的布鲁斯—— 　　尽管隔着蝙蝠面罩。 　　“终极人和超女王呢？”他只盯着蝙蝠侠，嘴里则在问这关于同伴的问题。 　　“当然是和你们一样被逮捕了。”绿灯侠很不爽他对其他人的无视，抢先回答，还刻意扬起了下巴。 　　于是夜枭这才施舍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们的世界确实很不可思议，虽然是各方面都反转的宇宙，但如果说超人跟终极人的区别更多的体现在外在方面，那么你跟权戒者完全就是内在精神上的相反。” 　　于是绿灯侠原本神气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困惑。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闪电侠。 　　“他是在夸我正直勇敢善良吗？我是不是得跟他说声谢谢夸奖？” 　　而蝙蝠侠则同样紧盯着夜枭，冷声道：“显而易见，超人和终极人在精神上也是完全相反的。以及比起这些，我以为你会更关注你们的处境和最后的处置结果。” 　　“是吗？”都已经到这个地步，夜枭竟然还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尽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程度。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呢？杀了我们吗？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权戒者脖子差点扭180度，惊悚地看着夜枭。 　　“不要用这种无聊的话来试探我们，你明知道我们不会这样做。” 　　蝙蝠侠沉声道：“我们这边没有那么多时间看管你们，所以我们对你们的诉求只有一个——” 　　“滚出我们的地球！” 　　“……滚回你们的宇宙。”说出这句话后，蝙蝠侠默默地看了身边的超人一眼。 　　就是这家伙刚才在气势十足地大喊“滚出我们的地球”，刚好跟他声音重叠了。 　　注意到他的顾问兼搭档一言难尽的眼神，超人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随后又意识到这是在敌人面前，还是得保持气势才好，于是他半捂着脸，小声对蝙蝠侠说：“呃，你之前不是说作为正义联盟的主席，我在敌人面前还是有点气势更好吗？” 　　“……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当你一边捂着脸一边跟我说出这种悄悄话的时候，你刚才营造出来的气势就已经荡然无存了，超人。” 　　“……” 　　夜枭做出犀利的点评：“我承认你说的没错。你们的超人跟我们的终极人内在也是相反的——他作为首领还是很有气势的。” 第59章 素材：百变蝙蝠（1.4W营养液加更）:万一蝙蝠是高级融合素材呢？ 　　事实证明，研究出来的东西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它的用处，因为蝙蝠侠算无遗策。 　　比如以泽塔传送通道为实验素材研究出来的空间限制器，它虽然没能限制小丑侠的传送，但是却成功阻止了瞭望塔继续向外输送犯罪人才。 　　目前所有在地球上流窜的犯罪辛迪加成员都被抓了，原本能从瞭望塔上源源不断赶过来的增援也被掐断了。 　　事已至此，即使是夜枭也只能干脆利落宣布投降。 　　“……你们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心慈手软的！”在阳光下面色苍白，双手还被蓝氪石手铐铐住的终极人只能哑着嗓子放狠话。 　　终于从衰老状态挣脱出来，却又被戴上了限制神速力的手铐的强尼快客也面色很不爽。 　　反正现在大家都被抓了，能力都被暂时消除了，他忍不住冲终极人抱怨：“能不能别在被遣返之前放狠话？老实说，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心慈手软的。” 　　终极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被威吓惯了的强尼快客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终极人还真的改口了：“你们一定会后悔今天对我们犯罪辛迪加的侮辱的！” 　　同样被铐住双手的夜枭：“……” 　　有时候他也挺嫌弃终极人的，尽管正是他身上的这些特质让他能够为他利用。 　　不过在被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强制丢回自己那边之前，夜枭本来以为一路上都只能听终极人在这里放着毫无杀伤力的狠话。 　　没想到尽管卡尔·哀尔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在挣扎片刻后主动问正义联盟的人。 　　“……露易丝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该怎么恢复正常？” 　　原本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在闭目养神的夜枭睁开眼睛，看向终极人和紧挨着他的超女王。 　　……超女王依旧是那副半怪物半人的恐怖模样，背上狰狞的倒刺中隐约透出蓝氪石的光辉。 　　说真的，在这种情况下，终极人竟然还在关心超女王，这有点让夜枭讶异。也许终极人平时对她百般容忍不只是因为她的强大。 　　然后他就看到终极人隐忍般地皱了皱眉头，拼尽全力将怪物形态的超女王朝离自己更远的方向推。 　　“如果她只能一直保持这副形态，那能不能让她离我远点？随便把她丢哪里都好……快痛死我了！” 　　夜枭：“……” 　　他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刚才根本没有看那个闹剧。 　　但随即他就注意到，前来监督他们离开的蝙蝠侠跟超人和神奇女侠不动声色对视，表情变得颇为古怪。 　　夜枭眉毛一挑，忽然开口：“看来超女王的遭遇似乎跟你无关。她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你们干的，甚至你们都不知道原因……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他注意到，超人的脸色慢慢有点涨红了，好像有点难为情，又有点难以置信。 　　“那个……其实我有点在意刚才终极人说到的露易丝……” 　　“露易丝·莱恩。超女王的名字就是露易丝·莱恩。她是来自恶魔岛的亚马逊人。”终极人不耐烦地打断了超人的支支吾吾，“难道你们这边不是吗？有什么好在意的？” 　　“……赫拉。”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神奇女侠戴上了痛苦面具，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也要坚持过来了——她为什么不跟哈尔他们待在一起呢？ 　　这个时候听哈尔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吹水聊天，讲述自己是经历了一番如何艰辛的战斗才被俘虏的，也比在这里听她的同位体的名字是露易丝·莱恩，还跟终极人是夫妻关系要强。 　　……她最近放下了无望的爱恋，在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就已经够难受了。 　　现在又接二连三遭到了来自平行宇宙的重创，她这下真的要对超人有心理阴影了。 　　夜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眼前气氛古怪的三巨头，大概猜到神奇女侠的情况应该跟他和蝙蝠侠差不多—— 　　虽然是平行宇宙中对应的同位体，但不是同一个人。 　　好在这时候，蝙蝠侠意识到了同伴的窘迫，及时将话题转移回正轨上。 　　“我们确实不知道原因。”蝙蝠侠沉声开口，“但你的一个熟人肯定知道。” 　　“哦？”夜枭看着小丑侠从蝙蝠侠身后缓缓走出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挂着令他作呕的笑容，仿佛他还活着—— 　　不，他现在确实还活着，就好像之前被炸成肉泥的尸体是假的一样。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手段，从前你没有对我们使用过……我的老朋友。”夜枭对小丑侠说出了这个没有任何人相信的称呼。 　　“当然是因为之前我顾及着我们之间那微薄到可怜的情谊，从来舍不得这样对待你们……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当然只是开个玩笑。” 　　小丑侠依旧是那副笑嘻嘻没个正形的样子，顺着夜枭说的“老朋友”嘴瓢了两句之后，也摆出了一副作呕的表情。 　　即使是在反转世界，两人也是彼此最厌恶、最复杂的宿敌。 　　所以小丑侠本来打算理直气壮地不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注意到旁边的超人和蝙蝠侠也朝他投来视线后，他扁了扁嘴，到底还是老实了点。 　　“这是我复活后认识的新朋友干的……嘿，别再看我了，我好歹也是你们的盟友，是胜利结算方！难道没有隐私权吗？” 　　“就算你不想说，我们也能大概猜到。”超人眉头紧皱，目光犀利，“你说的那个新朋友就是蹂躏者吧。” 　　“哇哦，居然被你猜到了！”小丑侠捂住嘴，瞪大那双绿眼睛，非常夸张地后退了两步，一副被猜中了什么天大秘密的样子。 　　然而亲眼见过蹂躏者的正义联盟众人只觉得无语。 　　这也太浮夸了，猜中了是什么很值得震惊的事情吗？ 　　只要见过蹂躏者，谁看到超女王这副样子，都一定会联想到这跟蹂躏者有关好吗？ 　　超人嘴角一抽，但还是努力绷着张脸。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虽然也谈不上你们有意隐瞒……但从事实上来说，蹂躏者隐瞒了他的高危险性。 　　“尽管很感谢你们的帮助，但是我必须要告知你：蹂躏者所具备的这种会感染他人的病毒会提高他在我们这里的危险等级。” 　　“哦，好吧。”尽管索克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小丑侠却只是耸了耸肩，“我以为他把你锤进土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提到最高的危险等级了。” 　　“……”超人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眼看原本萎靡不振的犯罪辛迪加众人已经开始光明正大吃瓜了，蝙蝠侠只得重重咳嗽几声，主动上前一步。 　　“闲话到此为止。我们该将这些犯罪辛迪加的成员遣返了。” 　　随后他又转向小丑侠，尽量用不带什么感情，公事公办的声音询问他：“但是在此之前，还请你回答终极人的问题——超女王身上的病毒具有传染性吗？她该怎么恢复正常？” 　　“……”终极人眨了眨那双像是画着眼线的眼睛，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长相，这会儿居然带上了一丝快要变成豆豆眼的清澈迷茫。 　　他有问过超女王身上的病毒是否具有传染性吗？他是问了很多问题，但这好像是他唯一没问的吧？ 　　跟超人结构相反的超级大脑运转了一圈，终极人很快得出结论—— 　　这个可恶的蝙蝠侠假借他的名义，在这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而另一边，没有超级大脑的夜枭所观察到的信息就更多了。 　　比如小丑侠跟蝙蝠侠等正义联盟成员之间的关系显然很塑料，甚至隐隐有一种敌对的警惕。 　　但是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也不会死，入侵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失败就失败了，他也乐得看戏。 　　而与专注于看戏的犯罪辛迪加不同，小丑侠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一突一突的。 　　开玩笑，蹂躏者所散发出来的毁灭日病毒当然是可以具有传染性的，毕竟他整个人都是为了毁灭而生的怪物。 　　只不过他在操控这个马甲的时候，有意禁用了一些危险的能力。 　　如果不是超女王实在太难应付，他也不会破戒，对她使用这种危险的禁忌能力—— 　　不过他有注意控制，让她身上的病毒不再具有传染性。否则这会儿大半个华盛顿特区的人早就变成超人快乐怪了。 　　小丑侠也是很灵活的，虽然他尽量倾向于说真话，但在这种时候显然就不能说真话了。 　　于是他狡猾地回答：“嘿，亲爱的蝙蝠侠，你是在开玩笑吗？超女王身上的病毒如果具有传染性，终极人先生早就变成他最爱吃的氪石了！” 　　至于如何恢复正常……其实蹂躏者死了之后，他散播出去的病毒全部都会失活。 　　他曾经大举侵略的那个宇宙被感染出来的毁灭日军团，应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幸免于难的。 　　不过现在对于索克来说，想要让毁灭日的病毒失活就简单多了—— 　　他把蹂躏者马甲收回仓库，不就等于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四舍五入就约等于蹂躏者已经死了。 　　如此一来，他所散播的病毒自然也会因为失去跟宿主之间的感应而逐渐失活。 　　其实终极人只要再观察一下超女王就会发现，她虽然现在还保持着怪物形态，但比起刚发病时的样子，现在已经是初具人形了。 　　等超女王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就彻底隔绝了跟宿主之间的影响，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终极人听说超女王还能恢复正常后明显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对同伴的担心终于能放下了，还是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身边有一颗蓝氪石炸弹了。 　　接下来双方之间都没什么好说的，尽管互为同位体，但他们从价值观上讲就不是一路人。 　　“这次放你们回去，只是因为我们不想花费更多的精力，看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罪犯——但我们不会放开对你们的限制。” 　　蝙蝠侠将终极人第一个踢到了时空通道前，对他作出了最后的警告。 　　“你们将带着这些限制物回到你们的宇宙。而假如在此期间，你们遭到了逮捕或者受到任何伤害，都是你们应得的。” 　　“最好祈祷你们死在那边，或者你们永远不会再来到我们的宇宙。” 　　神奇女侠也面色阴沉地盯着这群胆敢俘虏希波吕忒和宙斯之女的入侵者，做出警告：“如果你们再次入侵我们的宇宙，我就会将你们的头颅砍下来，放在雅典娜的神庙前。” 　　这话戾气很重，令蝙蝠侠不由得眼皮一跳，看向自己的同伴。 　　神奇女侠本来就没有不杀原则，会做出这样的警告很正常。 　　事实上，她没有当场砍下其中一两个人的头颅，就已经很给联盟面子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蝙蝠侠神经紧绷过度了，恍惚间，他好像在这样的神奇女侠的脸上，看到了另一张更为狰狞的面容。 　　注意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蝙蝠侠微微一怔，掩饰般地扭过头，刚好正对着夜枭的那张脸。 　　然后他注意到夜枭一直在看着他，似乎像是有话要对他说，又似乎只是单纯想多看看。 　　这让他感到心情复杂，他意识到夜枭肯定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对于记忆中全是小布鲁斯的夜枭来说，他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布鲁斯。 　　而对于几乎对小托马斯没有任何印象的蝙蝠侠来说，夜枭更是个陌生人。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了一整个宇宙。在自己的宇宙与之相连的血脉，也许在反转宇宙也遭到了逆转。 　　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很难完全隔绝感情对自身的影响，完全用理性思维去思考。 　　但血缘关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即使过去可能已经没有留下什么回忆，即是要说突然就有了什么深厚的兄弟情，那完全是扯淡。 　　但只要一想到对面那个人与他——至少是平行宇宙的他——血脉相连，就情不自禁会投以更多关注。 　　蝙蝠侠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朝夜枭走去。 　　他注意到夜枭流露出惊讶的情绪，这让他感到有点微妙。 　　他总感觉，在被遣返前的这一小段时间，夜枭表露出来的惊讶好像比他主导入侵战争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反杀翻盘的时候还多。 　　“我很意外。”刚一靠近，他就听到夜枭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我以为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原本确实没有。”蝙蝠侠紧紧地盯着夜枭。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比如他从卢瑟那里听说了他12岁那年发生的惨剧。 　　他误杀了8岁的布鲁斯，彻底抛弃了心里的最后一点柔软，然后一步步成立猫头鹰帝国…… 　　但是当真的站在夜枭面前，想到以后他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如果再见面，也许真的像神奇女侠说的那样，就是真正的生死决斗了。 　　所以在这一刻，蝙蝠侠忽然发现，他更想说另一句话。 　　“我们的宇宙既不同，又有相似之处。毫无疑问，会走上现在的这条道路，我们都曾经历过地狱。” 　　蝙蝠侠注视着夜枭的眼睛，就好像能透过白色的护目镜，让两双颜色无比相似的钢蓝色眼睛对视。 　　“但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罩。 　　这让超人和神奇女侠都面露不赞同之色，但考虑到夜枭肯定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以及蝙蝠侠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一定曾有救赎的机会来到你的面前，只是你没有抓住。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1］ 　　夜枭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 　　他听到不远处的神奇女侠重重咳嗽了一声，显然对他们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正在催促蝙蝠侠赶紧将他们踢进传送通道。 　　但是…… 　　他突然用力拽了蝙蝠侠一把，没有将他拽动，但却成功让自己靠近了蝙蝠侠。 　　在神奇女侠愤怒的威吓中，夜枭凑近了蝙蝠侠的耳朵，快速说了两句话。 　　“我们宇宙的超级英雄和你们这边的可不一样，不要太相信他们了。” 　　在地球3这个善恶颠倒的地方，像正义联盟的诸位成员这样善良柔软的人根本无法生存。 　　哪怕是拥有能够托起地球之力的超人，也无法托起一个所有人都在向下坠落的地球。 　　能够在地球3存活下来的超级英雄就没有一个善茬，他们的手段之残忍，甚至足以在这个世界被认定为超级反派——他没有特指小丑侠。 　　而小丑侠正是涉及到了他要叮嘱蝙蝠侠的第二句话—— 　　“这个小丑侠不对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蝙蝠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夜枭有注意到他的脸颊微微歪了歪。 　　真的是非常微小的弧度，如果不是一直在近距离观察他，都不会意识到他有一瞬间想要将脸侧向小丑侠的方向。 　　于是夜枭意识到他听进去了，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被超人和神奇女侠一人一边强制拉开。 　　而夜枭自己则没有再看向小丑侠。 　　已经不需要再看了，他很确定这个小丑侠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丑侠——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不知道小丑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但他非常肯定，现在活过来的这个家伙尽管也许拥有一部分小丑侠本人的记忆，尽管做出的很多小动作都跟小丑侠非常相似，但他确实不是那个人。 　　有的时候夜枭觉得反转宇宙真的很奇妙。 　　这个宇宙的小丑和蝙蝠侠同样是宿敌关系，但有时候他查阅那些资料时，感觉小丑简直就像一个疯狂的辱追毒唯，而蝙蝠侠则是一个被缠上的地下偶像。 　　而在他的宇宙，这种关系似乎也被颠倒过来了—— 　　当然不是说他是小丑侠的辱追粉，这太恶心了。 　　但即使是夜枭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确实会对小丑侠产生些许复杂的情感。 　　但这份情感并不是小丑侠独有的，他有时候看到卢瑟也会这样。 　　或者说，他们那个宇宙所有的超级英雄，都会在某个方面令他觉得远比他们宇宙的其他人要来得正常。 　　但错觉始终是错觉，正如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每个人终究都是不能脱离他所处的环境而独立存在的。 　　地球3那样的环境，怎么可能会孕育出真正的超级英雄呢？ 　　——当他无声地拒绝了小丑侠的要挟，随后没过多久便收到礼盒的时候，夜枭从未那么清晰地感觉到，所谓的超级英雄也不过只是某种意义上的罪犯而已。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 　　夜枭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他对小丑侠非常地熟悉，也非常关注他，因此就算索克版小丑侠将同步率提到80%，他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细微的不同—— 　　也许当同步率提到100%的时候，他也看不出不同了。但是为了自己的精神安全，索克永远也不会那么做的。 　　总之，在给出了最后的当然也是唯一的善意警告后，夜枭安心地任由自己被狠狠推搡到了传送通道出口，然后第一个踢了进去。 　　“托马斯！”终极人即使自己都很难受了，但是看到夜枭直接被踢了进去还是面色一变。 　　超人站在传送通道前，扭头看着终极人明显有点慌乱的样子，原本紧凑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些，凌厉的眼神也变得有点说不出的无奈。 　　“……像你们这样的超级罪犯，也会担心自己的同伴吗？” 　　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假如所有罪犯都是冷酷无情的超级大恶人就好了。 　　这样很多时候他们就不会感到为难了，只需要单纯地打击犯罪，解决坏蛋。 　　但很多时候他会无奈而又欣慰地意识到，大部分罪犯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也会有着普通人的那些情绪——主要指正面的情绪。 　　当然，并不是说罪犯也有感情，就可以抵消他们做过的恶了，只是有感情的罪犯总是比没感情的更容易悬崖勒马，甚至迷途知返，不是吗？ 　　超人若有所悟，忽然感觉自己胸口好像放下了什么负担，身体都变得更加轻盈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到底悟了些什么，这种奇妙的感觉就被那个宇宙的亚历山大·卢瑟打断了。 　　“好了，我要带着这些家伙回去了——你们还在这看戏呢，快点走，还是说你们更希望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将你们一个个踹回去？” 　　犯罪辛迪加的成员都怒视着有人撑腰就小人得志的卢瑟。 　　但大家都是要脸的，当然不想像夜枭一样被踹回去，都纷纷不情愿地主动走进去了。 　　卢瑟是最后一个走的。在他准备踏入通道之前，超人还特意喊住了他。 　　“嘿，另一个宇宙的莱克斯。”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尽量露出友善的笑容。 　　“关于另一个宇宙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是我想，假如你们的宇宙线是正常的情况，假如我的同位体正常地长大，他一定也会跟你成为好朋友的。” 　　卢瑟有点惊讶地瞪大了那双眼睛，情不自禁地伸长脖子去找自己的同位体，他知道他也在瞭望塔上没离开。 　　“呃……”他难得有些语塞，突然就理解了夜枭，理解了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确实跟他们不一样。 　　说实话，他本来还有点神经紧绷，以为超人是来找他算账的呢—— 　　考虑到他刚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把他的朋友给绑架了，顶替了，而且还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导致他们对犯罪心理学家的入侵毫无防备。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超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对这件事一句都没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朋友莱克斯没有告诉他自己被绑架顶替的事情，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莱克斯。”他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非常抱歉，我在刚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打昏了你，还顶替了你的身份。那个时候我对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怎么信任……但这不能抵消我的错误。” 　　他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坦然。 　　毕竟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他还怎么在回到自己的宇宙后尝试重建秩序，改变一切呢？ 　　莱克斯原本正在一脸严肃地查看瞭望塔的中央电脑，确保里面没有被犯罪辛迪加植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闻言这才朝这边走了过来。 　　卢瑟坦然地看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光头年轻总裁走到自己面前，心里已经做好被狠狠打一拳的准备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莱克斯最后居然给了他一个拥抱。 　　“在你的宇宙好好干，别再让那些罪犯那么嚣张了。”同位体在他耳边恶狠狠道。 　　“要是我这次受到了这么多惊吓，被连着绑架了两次，你那边还干不好，我就只能把你开除同位体籍了。” 　　卢瑟愕然一瞬，然后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如此自然地露出笑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放心吧，我已经跟总统联系好了，等我们一落地就会有人将他们关押起来。” 　　不过他的同位体不愧是能跟氪星人交朋友的社牛，还真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大好人啊。 　　而且能力也相当不错，被犯罪辛迪加俘虏之后，竟然还能找到机会打出助攻，解除地球的屏障，让太阳再次升起。 　　……他也一定能做到的吧？让太阳再一次在地球3升起。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曾经跟自己一起为此而奋战的同伴，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死而复生的小丑侠。 　　“杰克。”他故作轻松，但是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暗藏的期待。 　　“重逢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聊聊——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后，再跟我好好谈谈你这段时间的奇妙历险吗？” 　　“真是太可怕了，我竟然会看到莱克斯对小丑说这种话，艾克斯跟小丑有深厚的并肩作战情谊……我现在真的该回去睡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哈尔凑在蝙蝠侠耳边小声说。 　　蝙蝠侠心里其实也非常赞同。但尽管他才是在场所有人中受小丑焚毒最深的那个人，他还是觉得应该把小丑跟小丑侠分开看待—— 　　不是说小丑侠就完全没问题的意思，那至少不该将小丑惹的祸算到他头上。 　　于是他将绿灯侠拉远了点，示意他别妨碍人家老朋友执手相看泪眼……虽然这两个人谁都没有流泪的意思。 　　看到老朋友在自己面前，如此真诚地邀请他回去继续为了正义而战，要说小丑侠心里完全没有触动，当然是假话。 　　他的脑子里浮现过去和卢瑟并肩作战的种种，神情也有些动容，虽然嘴角还是习惯性咧得很夸张。 　　“哦，莱克斯，我当然很乐意。但是……你知道的，很多事情总是有一个该死的但是。 　　“死而复生并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我并不能无限制地在外面活动，也许非但不能帮助你，还会拖累你。” 　　小丑侠的语气很真诚，并且他说的也是真话——没有戏剧值作为驱动他就得乖乖回仓库吃灰了，这还不算限制吗？ 　　不过真正的原因当然是他只是一个马甲，鬼知道离开了这个宇宙会不会直接跟本体断联，以及跟很熟悉正主的人相处久了会不会露馅。 　　而且，索克也对跨宇宙匡扶正义没什么兴趣——他自己宇宙的事还没搞明白呢，比如蝙蝠侠面具之下的脸到底是不是布鲁斯……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蝙蝠侠一眼，然后又快速扭回去了，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并不明显。 　　但他不知道的是，蝙蝠侠此时看似在跟自己的同伴说话，实则在用眼角余光留意这边。 　　看到小丑侠的小动作之后，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又再次提高了戒备。 　　……小丑侠为什么要突然看他？难道刚才夜枭让他警惕他的话被听到了？ 　　可是刚才离着那么远的距离，夜枭的声音那么小，小丑侠怎么会听到？ 　　除非他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听力。 　　考虑到他在这场入侵战役中表现出了很多完全不符合他平时表现的“神机妙算”，再加上夜枭的提醒，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才刚送走了犯罪辛迪加，没有一点点停歇时间，蝙蝠侠的脑子又开始高速运转了。 　　而另一头，尽管小丑侠婉拒了跟他一起回去，这事让卢瑟觉得稍有遗憾，但他很快也就释然了。 　　他的朋友杰克·内皮尔已经为了地球3的正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如今好不容易重获新生，就让他在这个和平的宇宙呆着不好吗？ 　　最糟糕的犯罪辛迪加众人已经被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他和总统继续努力不就行了吗？ 　　跟这些性格迥异，但是都很正直善良的平行宇宙同位体相处后，卢瑟感觉自己已经充能完毕，积极昂扬地回到了自己的宇宙。 　　与此同时，犯罪辛迪加的成员回到了自己的宇宙，只是都被手铐铐着，被限制了自身的超能力，根本就难以逃跑。 　　他们互相抱怨，大声辱骂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跟认为拖后腿的彼此，场面非常乌烟瘴气。 　　于是夜枭也觉得刚才还略有触动的心，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 　　他听到自己开口：“你们当初一个个说凭借自己的力量足以入侵平行宇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知道提前做计划的重要性了吗？” 　　骂人骂得最狠的强尼快客立刻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 　　“少在这里教训我们，夜枭。现在我们都要被抓了，我可不想再忍你……” 　　“以我们的能耐，就算被抓了，也有的是机会重新逃出来，到时候难道你们不打算吸取经验教训，下次以更好的形式重新夺回一切吗？” 　　夜枭平静而又充满诱惑力的反问成功让大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注视着他。 　　他们心里也都很清楚夜枭有多聪明，甚至有些人心里已经产生了些许懊恼的想法—— 　　如果当初像夜枭说的那样再等等，多了解平行宇宙的情况，制定计划再入侵，搞不好他们已经成功了。 　　“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不要太急着入侵，我们可以先派出一些比较适合作为间谍的成员，安插在正义联盟里，摸清楚情况后再行动。” 　　夜枭的视线扫过在场的犯罪辛迪加核心成员，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形缩得很小，坐在强尼快客肩膀上安慰他的原子女身上。 　　“比如原子女就很适合做间谍。”［2］ 　　…… 　　地球3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正义联盟众人自然是无从得知。 　　他们做出将人又放回去的决定，也是背负了一定的压力，甚至争执了好几轮的—— 　　超人遇到什么东西都像丢垃圾一样把人丢进幻影地带，神奇女侠建议直接杀了，蝙蝠侠……蝙蝠侠这次难得认可了绿灯侠的说法。 　　他认为杀了自然是不可取的，不过他们没有义务跨宇宙帮人管着超能力罪犯，自然是让他们该滚哪滚哪去。 　　而且地球3的卢瑟也说了，他已经跟总统联系过了，这次美国总统会下定决心将这些超级罪犯全部关起来的。 　　他们不可能将这些罪犯一直留在自己的宇宙，所以果然还是应该运用国际惯例，将他们遣返，让他们在当地接受惩罚。 　　至于万一最后放虎归山了怎么办…… 　　假使犯罪辛迪加不死心，后面又入侵他们的宇宙，蝙蝠侠认为可以考虑神奇女侠的想法，直接将他们处以死刑。 　　见拥有坚定的不杀原则的蝙蝠侠竟然认可了她的想法，神奇女侠向他投去诧异的眼神。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建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蝙蝠侠考虑的。 　　见神奇女侠朝自己看过来，蝙蝠侠只是沉稳地冲她点了点头。 　　“我们的宇宙遭到入侵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有时候为了保障我们宇宙的安全，采取一些较为激进的措施是必须的—— 　　“而且退一步说，地球上没有一条法律规定过不能杀死平行宇宙的入侵者，不是吗？” 　　“哇哦，真没想到蝙蝠侠居然还会跟我们开玩笑。” 　　绿灯侠跟闪电侠小声咬耳朵。 　　于是闪电侠也小声回答：“其实他以前还挺爱说冷笑话的——话说你们绿灯军团有不能杀死平行宇宙入侵者的规则吗？天才？” 　　“呃……好像也没有。” 　　看着同伴们窃窃私语的样子，神奇女侠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她不可思议地感觉到，自己遭到史蒂夫·特雷弗的背叛这么多年来，一直沉甸甸的心头似乎松快了些。 　　她刚才本来还心情很糟糕，觉得自己一定会遭到否定，可是现在却突然又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 　　一如既往地……只是这些有着共同的正义目标的伙伴之间的一点小分歧，大家总能解决的。 　　总之对犯罪辛迪加的处理问题就这么过去了。 　　送走了地球3的众人——不管是超级罪犯还是唯一的超级英雄之后——所有人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在场唯一的外人，小丑侠身上。 　　“……看我干什么？”小丑侠本来还觉得好像没事了，是不是可以拜托他们将他放回地球，然后自己就可以提桶跑路了。 　　但是现在看这么多超级英雄盯着他，他左挠挠头右挠挠脸，逐渐不自在起来。 　　“我，我这次又没有捣乱，不是帮了你们很大的忙吗？这就是你们对合作伙伴和恩人的态度？” 　　“你也知道你之前老是捣乱是吧？”超忍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丑侠本来还略微有点心虚，结果后来仔细一想，好家伙，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啊，这不是一直在帮正义联盟的忙吗？ 　　他顿时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谁说的？明明我从来没捣过乱，一直都在帮你的忙！之前那个恶心的垃圾想要核爆大都会的时候，难道不是我舍身卧底在他身边，我还及时叫来了我的好伙计蹂躏者阻止你酿下大错吗？” 　　“……”超人哽了一下子，心想好像还真是他说的这样，一时间居然也不好意思对小丑侠上强度了。 　　没关系，蝙蝠侠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茬。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毫无疑问，你这两次冒着危险舍身帮助，我们都非常感激。” 　　蝙蝠侠对长着跟小丑一模一样面容的小丑侠说“非常感激”，老实说，这场面实在是有点地狱了，他的好队友们都露出目不忍视的表情。 　　蝙蝠侠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他已经将小丑侠和小丑完全切割开来了。而小丑侠也确确实实做了一些好事，这声道谢他真心实意。 　　但他向来就事论事，小丑侠帮助了他们是事实，可他身上有很多的疑点也是事实。 　　他忘不了小丑侠之前像是超级反派一样嚣张的作风，以及罗宾犬的存在，还有夜枭的叮嘱，据说被做成了礼盒的理查德……以及疑似针对他的孩子索克的威胁。 　　毫无疑问，小丑侠帮了忙是真的，但他的身上存在的问题也是真的，并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而如果只是小丑侠一个人倒也罢了，只要他看紧些，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问题是，他还有一群足以让蝙蝠侠血压爆炸的“朋友”。 　　比如那个乐衷于养狗并且应该跟爱笑的小丑很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比如那个疑似他和毁灭日的同位体，能把超人按在爪下摩擦的朋友…… 　　说真的，在蹂躏者变形成他的样子进入正义大厅，还在索克面前自称是他的同位体之前，其实他真的没想过蹂躏者是他的同位体的可能。 　　但是接触了地球3之后他忍不住想，万一就像超女王是神奇女侠和露易丝的同位体一样，蹂躏者也是他和毁灭日的同位体呢？ 　　反正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混来混去，也从来不会考虑他们这些当事人的感受的。 　　——已经被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同位体搞得有点麻木的蝙蝠侠是这样想的。 　　当然，麻木归麻木，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蹂躏者是他的同位体是他自己自称的，他甚至都没亲眼见过。 　　当年超人被毁灭日杀掉的时候，还有一群人跳出来说自己是死而复生的超人呢，最后被正版亲自打假了。 　　所以像这种自称自己是某个超级英雄同位体的，不能完全相信——也许他是觉得说自己是超级英雄同位体，更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呢？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之后再看小丑侠，蝙蝠侠不仅心平气和，甚至觉得小丑侠竟然还有点值得信任的地方。 　　毕竟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打着骗取他们信任的想法来到这里的话，为什么要伪装成小丑的同位体呢？这不是在给自己上难度吗？ 　　给自己倒腾一下，变成超级英雄的同位体不好吗？ 　　而且小丑侠的名声也不好。像他们这种正常的宇宙，听说他曾经以非常残忍的手段分尸了一个人，恐怕都难以对他抱有信任。 　　所以，尽管蝙蝠侠将夜枭的警告听去了，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小丑侠应该不是故意伪装的身份。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确实就是小丑侠没错，只是记忆和灵魂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不好说了。 　　——此时索克忽然在寒风中打了个喷嚏，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他现在比之前多开的时候要轻松多了，眼前只有两个视角：一个是本体的，一个是小丑侠那边的。 　　所以他一边操控小丑侠，一边还分心想自己这里的事—— 　　话说闪电侠将他放到这里之后，是不是就把他给忘了？现在大家都在瞭望塔上了，他一个人在这吹冷风，有点顶不住了啊…… 　　还有蝙蝠侠——对，说的就是你，蝙蝠侠！ 　　你不是大概率是布鲁斯·韦恩吗？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儿子在这里受冻吗？Hello？ 　　就在这时，疯狂吐槽的索克突然敏感地抬起了头。 　　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搅乱了他身边的气流，正在逐渐靠近他的声音。 　　然后他愣了一下，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迎着阳光朝他飞来的漆黑战机。 　　“嘿！”一个人正吊在机门旁边朝他房摇摆手臂——那人正是终于被眼红的弟弟妹妹剥夺了开飞机权利的夜翼。 　　“你是索克·亚尔对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其实前几天我还送你到过哥谭警局……总之是闪电侠通知我们来接你的，别担心，坏人被赶跑了，接下来不会有事了！” 　　“……他一定要这样对亚尔说话吗？”原本一直黏在操纵杆旁边，想要把兄弟挤下去自己开的罗宾都忍不住扭头看向夜翼。 　　而正在开蝙蝠战机的红头罩目不斜视。 　　“哦，你是不是忘了去年夜翼也是这样对刚到家里来的你说话的？其实今年偶尔也会，而当时我们这些围观的人……” 　　“够了可以了别说了！” 　　机舱里，兄弟俩正在打打闹闹——当然仅限于语言上的。 　　就算是桀骜不驯的罗宾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红头罩打架的，除非他想拉着大家一起机毁人亡。 　　而通讯频道里，女孩们正笑嘻嘻地调侃家里最小的弟弟，发誓一定要将他闹个大红脸。 　　红罗宾坐在蝙蝠洞里，此刻正抱着自己再次遭受重创的腹部，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听着大家打打闹闹的声音，嘴角情不自禁浮现一抹微笑。 　　地面上，索克仰起头，爬上了夜翼抛下来的绳梯。 　　他拒绝了夜翼愿意主动下来帮助他上去的友善提议，自己干脆利落地扒拉了上去。 　　他这会儿不仅一点也不恐高，甚至中途还吊在上面，扭头看了一眼在阳光下越发显得熠熠生辉的正义大厅。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虽然主要是他的马甲在忙活，本体是一点伤都没受——但索克感觉自己胆子比之前大了一些，身手貌似也好了一丁点。 　　嗯，大概就是从会被达米安一招制服的水平变成了能撑两招再制服吧。 　　想到这里，索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一直都很困惑的一件事，关于为什么达米安一个小学生拥有把他一个成年人吊起来打的战斗力…… 　　等等，假如（重音）蝙蝠侠面罩之下的真实身份真的是布鲁斯，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身高跟罗宾几乎一模一样的便宜弟弟达米安就是……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上了飞机。 　　夜翼拉着他的力道很大，手非常紧，直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真的已经上飞机了没有吊在外面，这才松开了他。 　　“嘿！为什么不赶紧上来呢？吊在外面可太危险了。” 　　他似真似假地抱怨着，伸手狠狠压了压索克的头发—— 　　唉，成年的新弟弟就是这点不好，身高也有175，他压起头发来不太方便，不能将他当成拐杖拄着。 　　索克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快戳到他面前的饱满胸肌，然后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大事不妙了。 　　他现在一看到夜翼，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将他的胸肌和屁股反复跟他记忆中的迪克进行对比了，这正常吗？！ 　　“索克？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注意到他异样的沉默，夜翼的笑容渐渐收起来了。 　　索克心不在焉道：“没事。我只是在想迪克……”的胸肌。 　　话还没说完，他就和飞机上的所有人一起僵住了。 第60章 素材：百特饭:你知道我知道，我们都假装不知道 　　索克觉得，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一半都要归咎于他们哥谭的义警家庭责任制—— 　　话说这种听起来就有点封建的制度，该不会只有他们哥谭有吧？其他城市的超级英雄肯定不可能刚好将自己家那几口人一起拉进来当助手搞事业吧？ 　　封建不封建先另说，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全家一起上阵当义警的模式真的很有问题吗？ 　　一旦其中一个被发现了身份，其他人简直就是拔萝卜带泥全出来了！ 　　而且夜翼或者说迪克你是不是在保护秘密身份方面太不敬业了？他就是不小心把名字说出来了而已，怎么就直接僵在那里了？ 　　你这不就等于直接默认自己真的是迪克了吗？！ 　　索克的大脑正在急速运转。 　　他感到头皮发麻。 　　其实，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能自欺欺人了。 　　已经有很多证据证明，布鲁斯可能真的是蝙蝠侠，所以达米安真的是罗宾，迪克真的是夜翼…… 　　但他下意识不想让新认识的家人们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秘密身份了。 　　会很麻烦的吧？ 　　他们之前明明没有告诉他秘密身份，结果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他发现了，肯定会很尴尬的吧？ 　　可恶，死脑子快想啊，死嘴快动啊，赶紧把刚才嘴瓢的话给糊弄过去！ 　　于是仅仅在停顿了不到两秒之后，索克就故作吃惊，随后满怀歉意地看向夜翼。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想到了我家新认识的兄弟……嗯，至于为什么是新认识的兄弟，这其中的原因有点复杂—— 　　“总之他和其他兄弟姐妹之前在哥谭最混乱的时候离开了家里，后来又没有信号，一直没有消息，我很担心他们。” 　　索克做出了黯然的表情，似乎想到了当时几乎没留下什么话，就急匆匆离开家里的兄弟姐妹们。 　　夜翼也露出了动容的表情。 　　只不过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他只是在共情，但实际上他简直恨不得穿越回那个时间，让自己好好安抚一下索克再走。 　　他知道那个时候情况确实很紧急，身为义警的责任感，让他需要尽快化身夜翼融入哥谭的黑暗中，但是他难道就不能多关心一下索克吗？ 　　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索克第一天回到亲爹家里就遇到了这种事，兄弟姐妹们还都一副急着跑路的样子，把他和老管家留在空荡荡的庄园里…… 　　夜翼越想越觉得懊恼。 　　……不过更令他感到懊恼的是，除了对索克的心疼和无奈，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道多疑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告诉他，也许索克现在正在假装对他的秘密身份不知情。 　　毕竟犯罪辛迪加的入侵来得太突然，不管是当时急着变身义警的迪克他们，还是后面的一些事情，都极有可能让索克对他们的秘密身份产生怀疑…… 　　“……但是我后来又一想，他们当时及时离开家里也许是好事呢。” 　　索克不知道夜翼在想什么，只是继续按照这个心路历程陈述下去。 　　“既然你们来接我回哥谭肯定知道吧，我当时在家里的时候被那些超级反派袭击带走了。” 　　索克露出后怕的表情。 　　虽然有马甲托底，但他当时在庄园里看到夜枭的时候，简直无异于看到了一只像人一样高的大老鼠，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只是他面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因为知道表现出来只能让想要伤害他的人更加嚣张，并不会对他的处境起到什么作用。 　　那时候，他对家里人的真实身份还一无所知。 　　当然，即使现在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猜测，他也依旧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 　　“幸好迪克提姆他们当时不在，否则可能也会被夜枭带走当人质甚至受伤的。” 　　他话音落下后，整个机舱里一片安静，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说话。 　　索克逐渐流露出一丝忐忑。 　　“呃，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非常感谢你们大老远跑过来救援……” 　　“不，不。”夜翼终于从刚才的自我谴责中回过神来。 　　他用力地揽住了索克的肩膀，力道很紧，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或者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 　　“你的话一点也不多——你很好，真的。” 　　他反复重复着这些肯定的话语，希望能够打消他的不安。 　　说真的，他为自己之前竟然心里还在想着索克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而感到羞愧。 　　并不是说他的怀疑有什么问题，但至少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在这孩子才刚从险境中逃生的时候想这个—— 　　比起警惕，索克现在更需要的是关心，尤其是来自家人和朋友。 　　尤其是对比索克对他们的担忧，更是令他感到难以形容的羞愧，情绪也不受控制地有点低落起来。 　　虽然他一直都对蝙蝠侠身上过强的控制欲感到不满，甚至以此为导火索离开了哥谭，来到布鲁德海文。 　　但是身为蝙蝠侠的门徒，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也或多或少继承了一些类似的特质。 　　不过现在比起自责，更重要的是安抚索克的情绪。 　　夜翼揽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放心吧，你的家人都没事的，等你回家就能见到他们了。” 　　“他们不像你一样弱。”罗宾总是带着一丝冷漠的声音响起。 　　但是当索克和夜翼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却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担心他们。” 　　“……其实我感觉我和斯黛还是需要被担心一下的。”家族频道里，被超女王打昏过去的红罗宾如是道。 　　如果说，所有的小鸟听到索克的担忧之后，第一反应都是感动，那么他和斯蒂芬妮大概是唯二感到心酸的人了。 　　毕竟索克跟阿尔弗雷德待在家里的时候，他俩就跟芭芭拉一起待在下面的蝙蝠洞里。 　　索克独自面对夜枭的时候，他俩已经被超女王一锅端了……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苦笑，罗宾动了动唇，看样子是想像以前一样说一些刻薄的话，但就在这时索克却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 　　索克现在对罗宾（大概率是达米安）也有点熟悉了，知道他这就是在安慰他的意思，于是半蹲下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罗宾却差点炸毛了，感觉到了身高上的恶意，心里再次萌生了想把所有比自己高的人腿都砍下来的邪恶念头。 　　“……啧。”虽然为了全机人的小命着想，红头罩没往后看，但也能从听到的声音分辨出后面在发生什么事。 　　他冷着张脸，没有参与其中。 　　毕竟索克那小子总是莫名其妙很怕他，现在他才刚从超级反派的老巢回来，正处于受惊状态中，没必要再吓他了。 　　不过他还是想对恶魔崽子的态度啧啧称奇。 　　这算什么？血脉兄弟加全家唯一的普通人的含金量吗？ 　　索克该不会成为全家除了阿尔弗雷德外，第一个没跟达米安打一架，却能得到他的良好态度的人吧？ 　　就在他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罗宾冷酷的声音。 　　“亚尔，等回去之后我……我会告诉你的家人，让他们抓紧对你和德雷克进行特训的。” 　　“……啊？” 　　啊？ 　　红头罩心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跟呆呆的索克一同发出震惊的疑问词。 　　你在干什么？ 　　恶魔崽子，你是彻底不装了吗？你要成为全家第一个在索克面前主动暴露身份的人了吗？ 　　索克心里的想法跟他差不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甚至怀疑这个人小鬼大的弟弟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所以故意狼人自爆……小鸟自曝。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他智商很低吗？还是在故意自己骗自己？明明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管怎么看罗宾跟达米安就是同一个人啊！ 　　身高一样，口癖一样，说话的语气和性格都很相似，对于同时认识他们俩的人来说，这面具戴跟没戴有很大的区别吗？ 　　……哦，差点忘了，达米安还是个小学生呢，他白天和夜晚两重身份能接触到的人群大概率是不会重合的，重合的都是家里人。 　　事已至此，索克不得不怀疑蝙蝠侠故意找小孩子当助手别有用心，因为根本不会有某个小学的老师和学生，觉得自己身边的小学生会是罗宾。 　　……就好像全哥谭几乎没有人会觉得甜蜜的哥谭宝贝跟恐怖的黑暗骑士是同一个人。 　　某知名哥谭厕报的记者维姬·维尔倒是发表过类似的观点，但相关报道下面的评论区很快就被“哈哈哈”占据了。 　　索克想起来了。当时他好像也在下面发了一条类似“你们信韦恩是蝙蝠侠，还是信我是首富”的评论…… 　　往事不堪回首，索克直接露出了痛苦面具。 　　夜翼还以为他是被“恐怖特训”吓到了，连忙一边安慰他一边拉着罗宾，别让他说出更多吓人的话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红罗宾在频道里幽幽发出疑问：“为什么我也要接受特训？” 　　“因为你也很弱，德雷克。”搅局者模仿着罗宾的语气回答。 　　神谕虽然知道大家都是在开玩笑，但向来很有大姐姐风范的她还是安慰红罗宾。 　　“小提其实很厉害的，就是有点倒霉，总是受伤。” 　　是啊，毕竟他是罗宾史上唯一一个既被前任袭击又被继任者袭击的罗宾。 　　说真的，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究竟是太倒霉了，还是武力值在这个家里确实太弱了，不然为什么他们罗宾的传承到他这里就变了呢？ 　　迪克因为不满杰森当罗宾就跑过来找他打了一架，杰森因为不满他当了罗宾就跑过来单方面揍了他一顿，按理来说，接下来难道不该轮到他肘击下一任罗宾了吗？ 　　斯蒂芬妮是在他同时跟她还有蝙蝠侠冷战的时候，当上代理罗宾的，后来没多久就假死了，这个先暂且略过不提。 　　但是后来轮到达米安跑过来竞选罗宾的时候，为什么还是他这个前任挨揍啊？ 　　按照前面的经验，不应该是他心里不舒服，对着继任者百般刁难吗——虽然他相信自己不会这样做——可为什么最后的结局是达米安狠狠肘击他，然后理所当然地将他挤走？ 　　所有的疑问最后都能汇成一句—— 　　为什么受伤的永远都是提摩西·德雷克？ 　　在家族成员中，相比起体术更擅长技术的红罗宾逐渐自闭。 　　不过他也没自闭多久，因为很快神谕那边就在催促他了。 　　“B现在在瞭望塔那边开会，我们暂时没办法联系他，但是索克马上就要到家了——小提，你快点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吧。” 　　搅局者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老实说，我真的不想继续在他面前隐藏身份了。但我有点拿不准他现在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的秘密身份，还有B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着说着，所有人——不管现在自己身处何方，都不由地将希望寄托在了红罗宾身上，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罗宾。 　　长久以来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习惯了当蝙蝠侠不在的时候，就由红罗宾来负责这些需要动脑子的东西。 　　什么？有人说他们这跟正义联盟和犯罪辛迪加指定一只夜行生物当外置大脑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他们有两个外置大脑！主脑不在了，还能找副脑，双倍的WiFi网速，纵享丝滑。 　　“……”红罗宾对所有兄弟姐妹都把压力给到自己身上的行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始思考起对策。 　　他沉吟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疑点。 　　“首先，如果我们假设索克确实已经因为一些原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身份，那他现在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不知道呢？” 　　这话有点绕，但是大家都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纷纷陷入沉思。 　　又不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家人是超级反派，那可能一时害怕自己会被本就不太熟的家人灭口，就不敢表现出来，更别提与之对峙了，只能假装自己还不知道。 　　索克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发现自己刚认亲的家人疑似全员义警，就算不会产生什么“哇好酷”或者“我也想当罗宾”的想法，也不该避如蛇蝎吧？ 　　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知道家人都是好人，不可能伤害自己，怎么说也会问一句吧？假装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操作？ 　　“建立在索克知道我们的秘密身份的基础上，会有两种可能——” 　　在此之前明面上跟索克关系最好的红罗宾——或者说提姆——语气很稳定，没有什么波动，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在推理，没有掺杂任何情感因素一样。 　　“第一种可能，出于某种原因，他排斥我们的秘密身份，不愿意接受现实，于是强迫自己无视这件事，通俗点说就是在自欺欺人。” 　　索克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一心二用也不耽误敏捷身手的夜翼连忙将他从舱门边拽到中间来。 　　现在天气本来就在变凉了，他们还在高空中，可别让他吹风吹感冒了。 　　为了防止索克发现异常，夜翼还非常符合人设地关心了他几句。 　　但是他的耳机里却传出红罗宾冷静的分析声，这让他感到很割裂。 　　最令他痛苦的是，红罗宾突然不说话了。 　　简直就像八卦听到一半……不，比那个更糟，是有关他的家人他的弟弟的推理推到了一半，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现在不方便说话，好在频道里已经有人替他发声了。 　　“然后呢？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可能其实有点……”红罗宾迟疑了片刻，这应该也是他刚才久久没有出声的原因。 　　他觉得在还没有找到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就说出这种不利于索克的猜测不太好。 　　但作为一个侦探，他也同样无法忍受在有这种可能性的情况下不将它列出来，因为情感或者别的因素而将它刻意避开。 　　于是红罗宾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第二种可能，他担心如果自己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身份，就会导致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从而妨碍他做一些事……” 　　他话讲得比较含糊。 　　事实上他也不需要讲的太清楚。在场的所有人可能并没有做到百分百的情报共享，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参与了蝙蝠侠对索克的那些调查。 　　但他们至少知道，小丑侠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宇宙的时候，索克也在现场。 　　因此在调查小丑侠的时候，蝙蝠侠也把调查索克列入了待做事项之中。 　　也正是因此，他阴差阳错地发现了索克跟自己之间的血缘纠葛…… 　　一时间频道里变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大家的心情都有点复杂，在默默消化着什么。 　　红罗宾失神片刻就立刻反应过来，在频道内进行补充说明：“当然，上述两种可能都是建立在索克确实已经知道我们秘密身份的前提下。 　　“但假如他现在确实不知道，那一切也能说得通了，上述可能也并不成立。” 　　“哦，我没有打击大家的意思，但是应该没有人真的认为他刚才提起迪克的名字真的只是刚好想到了吧？” 　　搅局者咂了咂嘴。 　　神谕也摇了摇头，开了个小玩笑。 　　“索克只是刚好想到了迪克的可能性，就跟罗宾回去之后不会特训他的可能性一样大。” 　　“别这样。罗宾会生气的。” 　　“哇，卡珊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频道里热热闹闹，飞机上夜翼也偶尔跟索克小声交流的情况下，蝙蝠战机终于停靠在了韦恩庄园的停机坪上。 　　韦恩庄园里，红罗宾已经快速冲了个澡，换下了黑红色的制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西装。 　　“那接下来就按照说好的行动吧。”他正了正自己的领结，压低声音在频道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就假装不知道索克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秘密身份的事情，继续像以前一样隐藏，等B回来再做打算。” 　　然后提姆就把隐形耳机耳麦都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装道具的地方。 　　他神情自然地推开书房的门，下楼，看到已经站在客厅里的索克和杰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上帝，夜翼他们真的把你带回来了！” 　　与此同时，被自家小鸟们念叨了很多次的蝙蝠侠现在正待在瞭望卡上的会议室里。 　　比起现在基本上就起到一个供人参观的装饰作用的正义大厅，大家都更习惯在瞭望塔上开会。 　　再加上这次他们刚把入侵者从瞭望塔上的传送通道里踢出去，索性就直接待在上面开会了。 　　不过这次会议虽然依旧是由三巨头主持的，但是显而易见，这次的主角不是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站在圆桌之外接受他们审视的小丑侠。 　　“感觉我像是被圆桌骑士审判的撒克逊人。” 　　小丑侠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作出点评，但脸上依旧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好像丝毫没有受到严肃氛围的影响。 　　“说真的，谁还记得你们之前曾经说过要感谢我的帮助？” 　　“我们当然很感谢你。”超人的声音彬彬有礼，这也是他总会成为正义联盟对外发言人的主要原因。他看起来比蝙蝠侠和神奇女侠都要友善。 　　“正是作为你之前与我们并肩作战的感谢，所以我们的会议并没有将你排斥在外——”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这只是变相地把我囚禁在了瞭望塔上。” 　　小丑侠终于不笑了，绿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上去总算有点超级英雄的样子了。 　　神奇女侠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在此时，蝙蝠侠却已经先一步发出声音。 　　“你看上去很急。” 　　他虽然说话最少，但一直在观察小丑侠，因此第一时间看出了他隐藏在嬉笑怒骂之下的焦急。 　　对于蝙蝠侠犀利的点评，小丑侠只是扯了扯嘴角，心想他怎么可能不急。 　　虽然前不久还因为在犯罪辛迪加和正义联盟面前都狠狠刷了波存在感，戏剧值又飙升到了四位数，但是在目前没有进账的情况下，一直开着马甲花销也很大啊。 　　他就闹不明白了，现在入侵者已经滚回老家了，小丑侠也证明了自己真的是平行宇宙超级英雄。 　　他还帮了忙，清白到不能再清白，现在事件结束了，就不能直接快进到各回各家吗？ 　　正义联盟一直留他在瞭望塔上开会是什么意思？万一他们要开三个小时的会议，那他不就只能在所有人面前上演大变活人了吗？！ 第61章 素材：组织:不放人走就搞事.jpg 　　其实，真不能怪小丑侠没有提前想好退路。 　　他早在犯罪辛迪加全员被抓住之后就想功成身退了，但当时想悄悄溜走的他被蝙蝠侠拦住了。 　　那时候的蝙蝠侠说话多好听啊，什么“你不想送老对手和老朋友最后一程吗”，什么“你可是解决他们的最大功臣，我们不能没有你”。 　　总之一套天花乱坠的组合拳下来，直接把小丑侠给哄迷糊了，迷迷瞪瞪就跟着上瞭望塔了，然后…… 　　就成功被困在这里了。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所有马甲平时最常见的退场方式就是离开所有人和所有机器的监控范围，然后再进行传送—— 　　至于是传送到别的地点，还是传送到仓库里，就看索克接下来还想不想用这个马甲了。 　　但问题是，小丑侠现在人在瞭望塔上。 　　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夺还战，现在正义联盟正是神经最紧绷的时候，恨不得将这里完全纳入掌控范围之内。 　　超人的超级视力在这里畅通无阻，监控24小时无死角覆盖。 　　而能够通往地球的泽塔传送通道也已经被暂时关闭了，只有在场的正义联盟核心成员才能将它重新启动。 　　乐呵呵地送走了平行宇宙的亚历山大·卢瑟之后，小丑侠左顾右盼，才突然惊觉自己现在正处于一群原本对他的印象可能不怎么样的超级英雄之中。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整个人都堪称毫无隐私地处于正义联盟的监控范围之内。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完全不搭理这帮超级英雄，自己自顾自就传送走，但是说句心里话，索克真的不希望小丑侠再被打上反派标签了。 　　小丑侠真的太好用了，在他的马甲里堪称劳模。 　　而且虽然是地球3的超级英雄，手段什么的可能有亿点点极端，但是纵观索克仓库里的所有马甲，小丑侠可是所有马甲中唯一的现役超英啊！ 　　划重点，“现役”，什么鬼王蹂躏者罗宾犬这种精神状态堪忧还“战绩斐然”的就别算在内了。 　　扯远了。总之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狠狠洗刷之前的负面形象，重新洗白，索克还是很希望小丑侠能跟正联众人和平相处的。 　　在他的设想里，经历了犯罪辛迪加入侵的事件后，正联众人应该已经充分意识到小丑侠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经的超级英雄了。 　　他们应该态度温和地朝他道谢，感激他在危难时刻对这个宇宙伸出援手—— 　　道歉就不必了，毕竟小丑侠之前干的事情乍一看确实挺像反派的，也有索克故意为之的引导，都是为了赚戏剧值，不寒碜。 　　总之，道完谢后，出于礼貌，超人他们可能会邀请他加入联盟。 　　然后小丑侠会义正言辞地表示，考虑到自己在这个宇宙的同位体是超级反派，为了维护联盟的形象，他还是不加入了。 　　然后超英们会觉得小丑侠果然是个好人，还特别为他人考虑，好感度up up。 　　然后他们会送小丑侠回到地球，体面地跟他告别。 　　从此双方就有了一个相对良好的关系，以后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小丑侠就能明正言顺地出现在他们——尤其是蝙蝠侠——面前了…… 　　索克当然看出他们非常警惕蹂躏者的能力了。所以在他的设想里，等小丑侠洗白之后，他还能想点办法顺手拉另一个马甲一把—— 　　但是这一切美好的设想都暂时终止在了第一步。 　　事实证明，索克还是太天真了。 　　比起态度温和地送他回地球，然后双方缔结友好关系，正联众人显然更倾向于态度温和地将他留下来进行三堂会审。 　　当然，他其实是可以理解超英们的警惕的。 　　如果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正义联盟还怎么保护地球？岂不是随便来个入侵者花言巧语几句，就能成功把大家都团灭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明明在这次反入侵作战中居功甚伟，却还是被三堂会审的小丑侠，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不高兴的。 　　他也不打算在跟正义联盟的相处中过于妥协，毕竟正常人都是有脾气的，谁会在跟另一方相处的过程中总是妥协退让呢？ 　　他如果表现得太怂，搞不好这些本就警惕心爆炸的超英们更要觉得他心里有鬼了。 　　所以小丑侠对于接下来的三堂会审表现出了不太配合的态度，一副“我为组织流过血却还要被这样对待”的气哼哼的模样。 　　不得不说，小丑侠这副过于自然的态度，确实让一些超英心中的怀疑都降低了不少。 　　向来容易心软的闪电侠就在小声跟其他人征求意见：“其实我感觉他这次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他显然也是逐渐开始有点觉得自己这方这样做不太地道了。 　　说句大实话，非要闪电侠说的话，他感觉这次赶走入侵者的行动里，小丑侠的功劳恐怕比他还大得多。 　　毕竟人家一直在推主线，什么终极人超女王都正面硬刚过，而他一直懵懵地，懵到最后才汇入主线，加入团战，连犯罪辛迪加主要成员的脸都没认清。 　　这么一想，闪电侠甚至有点心虚起来，总感觉自己划水划了大半场，结果现在跟小伙伴们一起在排挤大功臣。 　　不过闪电侠话还没说完，就被绿灯侠捂住嘴按下来了。 　　“拜托，你好歹也算个警员——虽然我知道寒冷队长金色滑翔者他们基本上快把你惯坏了，但是能不能再多点警惕心？” 　　他凑到闪电侠耳旁咬牙切齿小声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蝙蝠侠居然点了点头。 　　“确实，现在看来，小丑侠还算真诚，行为上也是在帮助我们的。没必要过分警惕。” 　　绿灯侠——准确地说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唰地一下扭头，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顾问。 　　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保持警惕的人，居然在说不需要太过警惕长得跟他的神经病宿敌一模一样的小丑侠？认真的吗？ 　　而且小丑侠到底哪里真诚了？是谁之前还在开会的时候跟他们抱怨小丑侠说一半藏一半讲话像谜语人，还滑得像泥鳅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听到蝙蝠侠故意提高声音说出来的“公道话”后，小丑侠明显朝蝙蝠侠投注了更多的注意力。 　　他甚至还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左顾右盼，一副突然得了多动症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刚才肯定了自己的蝙蝠侠。 　　……嗯，从这一点来看，小丑侠就算是来自反转宇宙的，也的的确确是哥谭人呢，很有加入哥谭骑士粉丝后援会的潜质。 　　大家也都是玩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了，稍微一想就大概明白蝙蝠侠肯定又在设套了。 　　于是原本还有点骚乱的动静也都安静下来，大家互相使眼色，静静观赏联盟外置大脑的顶级智斗。 　　然后他们就看着蝙蝠侠继续中肯地表扬了小丑几句，愣是把人又哄开心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刻意跟联盟作对的态度，问他些什么也乐意乖乖回答了。 　　“我当然想继续回去跟亚历山大一起并肩作战，但是真的不行啊……” 　　——看来他之前说自己无法跟着卢瑟一起回到他们的宇宙应该不是假话，就是客观上的做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既然已经确定小丑侠来自地球3，那也就是说他口中那位喜欢养狗的朋友和蹂躏者就肯定不是来自地球3的了。 　　也就是说，目前可以确定，小丑侠现在待着的那个“组织”汇聚了来自不同平行宇宙的人才。 　　这个组织聚集这么多不同宇宙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的目的是什么？是他们花大力气让小丑侠死而复生的吗？ 　　但是复生的那个人真的还是原装货吗？考虑到夜枭特意叮嘱他的那些话——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临走前还不忘挑拨离间的可能。 　　这只猫头鹰坏得很，之前还想绑架他儿子呢。 　　而能做到让人死而复生的组织，又需要这些成员干什么呢？ 　　小丑侠说自己无法回到自己的宇宙，会不会就跟这个组织想让他干的事情有关？ 　　仅仅从小丑侠用为难的态度回答出来的几句话，蝙蝠侠就分析出了一些东西，然后又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他很确定，如果自己现在对着小丑侠抛出这些疑问，肯定会直接打草惊蛇，对方未必会乐意回答。 　　毕竟就连跟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卢瑟都无法让他敞开心扉，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回答他的问题呢？ 　　——而事实上的小丑侠be like： 　　要死要死要死，他之前给组织的设定是什么来着的？ 　　他之前在超级英雄面前都说了些什么啊，千万不能跟前面给出的设定冲突了，不然小丑侠是撒谎精的标签就摘不下来了！ 　　可恶，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给自己设定一个组织啊？这破组织还得给正义联盟报备，太难了！ 　　——哦，好像是因为他的马甲太多了还无法掩盖彼此之间的联系啊，那没事了。 　　总之，现在索克是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解决了一个问题就等于制造了一个问题。 　　他确实解决了为什么疑似来自不同宇宙的马甲们互相之间都认识的问题，但是却给自己造出了一个目前根本就不存在的组织。 　　最难的是，他还得在世界第一侦探的面前报备该组织，避免虚空索敌。 　　小丑侠真的有点不想干了。 　　哦，他为什么当初不跟亚历山大一起回到地球3呢…… 　　等等，先不提他可能根本去不了，好像去了地球三也轻松不起来，还得继续跟犯罪辛迪加缠缠绵绵到天涯呢。 　　意识到哪里都不好混的小丑侠叹了口气，脸上是满满的忧愁。 　　但是这幅画面撞进蝙蝠侠的眼里，就等于坐实了“小丑侠其实很想回地球3，但被组织或者别的什么限制做不到”。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点，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也许可以以此来跟小丑侠进行谈判——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就是提供帮助。 　　等他们又多聊了几句，确定小丑侠原本略有一些紧绷的肩膀已经在慢慢放松下来后，蝙蝠侠突然冷不丁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闪电侠那边遇到了一个自称红死魔的家伙和来自平行宇宙的寒冷队长，他们也是你那边组织里的同伴吗？”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但小丑侠却瞬间醒悟。 　　“嘿，别对我耍这些小花招！”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被黑暗骑士蛊惑的他忍不住大声抗议，“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了，难道我还会不回答吗？”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后，小丑侠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当然。不然你们以为刚好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新出道的超级英雄有那么多吗？还刚好跟需要帮助的闪电侠撞上了。” 　　“——等等，那个寒冷队长是怎么回事啊？！” 　　闪电侠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正常，发出惊叫。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件事情怎么突然跟寒冷队长扯上了关系，为什么蝙蝠侠会突然提到寒冷队长，为什么是小丑侠也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于是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 　　“告诉沃……闪电小子关于犯罪辛迪加的情报的那个家伙，难道是来自平行宇宙的寒冷队长？！” 　　“Bingo！”小丑侠打了个响指，顿时有数条彩带从他身上喷射出来，差点把旁边的神奇女侠给惊得直接拔剑砍过去。 　　他笑嘻嘻地看向闪电侠，语气有点好奇，没什么恶意：“亲爱的闪电侠，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总感觉自己被微妙地嘲讽了的闪电侠：“……” 　　他又没亲眼见到那个消息灵通的寒冷队长，怎么可能猜到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伦纳德，顶多震惊了一下他的消息怎么比自己还灵通。 　　不过这么一来，总算能理解为什么他刚才押送寒冷队长回监狱的时候感谢他，却反被骂神经病了……可恶，不仅谢错了人，居然还挨骂了。 　　闪电侠有点委屈，并决定等下次寒冷队长越狱的时候暴揍他一顿。 　　闪电侠在忙着委屈，其他人则若有所思，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先是战力强大还疑似能放射具有传染性病毒的蹂躏者，再然后是疑似极速者还可以令人急速衰老的红死魔，立场不明的寒冷队长，不知名养狗人士…… 　　小丑侠所待的这个组织，好像有点不得了啊，人才辈出。 　　——还不知道其实吸血鬼军团也在这个组织里的正联众人如是想到。 　　不过对于这些不太重要的细枝末节，小丑侠向来给情报给得很大方。 　　他直截了当地告诉超英们：不用猜啦，这个寒冷队长是他的老熟人，来自地球3的中心城超级英雄，也是卢瑟的老朋友，强尼快客的宿敌！ 　　并不想知道在这种地方也反转了的闪电侠：“……”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地球3对他们的恶意挺大的，真的。 　　他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的宿敌在中心城大街上行侠仗义的样子……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毕竟寒冷队长不同于一般的超级反派，他所创立的无赖帮要求所有成员都不能伤害妇女儿童，也不能沾毒品交易，可以说是罪犯中的一股清流了。 　　甚至这次闪电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组织无赖帮反抗犯罪辛迪加的控制，相比其他趁机捣乱的超级反派，简直令人省心到不能再省心了。 　　所以，换了个宇宙的寒冷队长转职当超级英雄了，好像比小丑侠的存在更让人信服些？ 　　闪电侠陷入沉思。 　　闪电侠终于冷静下来了。 　　不过比起寒冷队长，蝙蝠侠显然更关注另一个。 　　“红死魔又是哪个平行宇宙的极速者？” 　　他回忆了一下闪电侠曾经告诉过他的，在包裹着地球的神速力空间中见过的所有极速者，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红死魔特征的。 　　小丑侠也顺着他的疑惑回想了一下红死魔的来历，然后：“……” 　　这个绝对不能说吧？说出来之后，红死魔在蝙蝠侠这里的警惕等级绝对会一下拉到最高级的——不是说现在的警惕等级就很低了！ 　　于是他果断甩锅。 　　“我跟红死魔那家伙不是很熟呢。他是新来的，我是老资历了。” 　　真话。红死魔算是新抽出来的马甲了，而且从来没有跟小丑侠合作过，可不是不太熟吗？ 　　蝙蝠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新情报：红死魔可能是刚死的，才来到组织没多久。 　　倒是绿灯侠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小丑侠。 　　本来大家都约定好了将提问的权利都交给蝙蝠侠，因为他肯定能问出最多的情况，但他这会儿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你们组织还论资排辈？老资历不跟新人玩儿？” 　　“拜托，大家都是这样的。”小丑侠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胸针，对绿灯侠的态度，明显就没有对蝙蝠侠那么热情了。 　　“——难道你们不是吗？正义联盟三巨头七元老？” 　　“咳咳咳。”众人都纷纷咳嗽起来。 　　超人倒是疑惑地皱了皱眉，正气凛然地表示：“正义联盟只是一个汇聚所有正义的超级英雄的组织，没有谁是谁的上级，大家都是平等的。 　　“对于新加入的新人，我们都会带着一起行动，绝不会凌驾于新人之上。” 　　“哦，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严肃，搞得就好像我正在代表联合国质问你们的组织架构一样，亲爱的酥皮~” 　　小丑侠笑了笑，应该是表示友好的，只是那跟小丑过分相似的笑容，令超人忍不住有点应激。 　　蝙蝠侠强行将已经快要歪掉的话题拉回来了，心中又默默给小丑侠记上了一笔：疑似很擅长通过各种娱乐化的话题来转移重点。 　　“好吧，你跟红死魔不是很熟——那蹂躏者呢？你能拜托他帮忙，应该不至于不熟吧？” 　　小丑侠微微一顿，那双绿色的眼睛直视着白色的护目镜，仿佛能够透过它，看到下面那双钢蓝色的眼睛。 　　这个东西确实不好解释。因为他已经以小丑侠的身份两度拜托过蹂躏者帮忙了—— 　　第一次是在小丑事件中让蹂躏者过去阻止超人，第二次则是在刚才的入侵事件中，明显是跟着蹂躏者达成了合作，知道他用病毒感染了超女王。 　　从种种迹象来看，小丑侠跟蹂躏者的关系显然要更密切。 　　所以小丑侠只是微微一顿，就缓缓地笑了起来。 　　“当然。蹂躏者跟我差不多是同时期的，而且他的性格可比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好多了。” 　　“……真的？”曾经被暴捶过一顿的超人对此表示怀疑。 　　有的人可能会觉得就那一次而已，至于吗？但问题是其实也没过去很久啊，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礼拜前发生的事情。 　　他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有的时候做噩梦都会梦到蹂躏者那几乎恨不得将他捶死的恐怖画面……当然，他的噩梦很快就变成不义联盟了。 　　而对于超人的质问，小丑侠只能耸了耸肩。 　　“只要不提到超人的话，他还是蛮好相处的。” 　　见气氛还算和谐，蝙蝠侠终于图穷匕见：“既然如此，你可以让蹂躏者跟我们私底下见一面吗？” 　　注意到小丑侠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沉吟片刻。 　　“主要是我们想单独感谢他。他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但却始终没有机会私底下跟他接触并且表示感谢。如果他很介意超人的话，超人可以不出面。” 　　超人点了点头，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神奇女侠也主动走了出来，表示联盟不可能让蝙蝠侠单独跟蹂躏者见面，所以她会代替超人的位置。 　　话语间，他们显然都已经笃定了一个事实—— 　　他们必须要跟蹂躏者见上一面。 　　不能随便放任危险人物独自在外面乱跑，一定要确认其危险性，也是正义联盟的职责之一。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好，但是蹂躏者前两次出场都是在帮忙，就一定能确保他下次神出鬼没地出现也是站在正义这边的吗？ 　　看懂了正义联盟的态度，小丑侠忽然夸张地笑了起来。 　　“哈哈……”看来这一遭是避免不了的了。 　　他这样想着，于是漫不经心开口。 　　“行啊，我会转告他的——不过等到见面的时候，我希望能够有一个人在场。” 　　“谁？”蝙蝠侠代为发问。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令他目光凝固的名字。 　　“索克·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