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异世攻略指南by浪迹天涯滴柚子 简介: 【已签约】   男主杀生丸。   女主自带不太靠谱的攻略系统。   女主梦想是回家,但万万没想到前途艰难险阻。   【无烬鬼火起,星河皆燃尽。】 初遇杀生丸   冰冷,厚实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她似乎正 更多 小说 汁源https://link3.cc/wf_yan躺在地上。   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邬雅睁开眼。   头顶是茂密地遮天蔽日的树林。   遥遥的几丝光从远处的树丛缝隙里射出来,那光暗金刺眼,照在她的眼睑上,印上落日的刻痕。   此刻正黄昏。   荒郊野外,一个人……   几个问号毫不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哪她刚不还在自己家上网吗?怎么回事,想想好像是……   “卧槽!坑爹软件!”   她猛的坐起身,才想起她好像点在了确定上然后就被传送到这了。   真的假的?现在的科技能做到这种事!   她有点发昏,眼前冒金星,“这不对吧,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啊?是不是在做梦?”   猛给了自己两大嘴巴子,现实还是现实。   她有点清醒点了。   “不,不会吧,世上还有这么神的事。什么率先体验资格啊!我不体验了行不行啊,我要回家!听见了吗!有人吗?!来人啊我要回家!”她扯着嗓子在树林里喊了半天,惊起了大片黑压压的乌鸦。   除此啥都没有。   森林就是森林,一片寂静。   “卧槽,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误点进不知道是什么鬼的app也就算了,还掉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们到底想干啥?   邬雅想不通。   记得她电脑上突然蹦出来了个“首度内测,穿越之坐拥三千,恭喜您获得了本软件的首位率先体验资格,请问是否现在要体验?”   她想都没想准备关掉,谁知道脸突然痒抠了抠,无意间手肘就碰到了鼠标……   然后,她醒来就在这了。   这真是那个软件将她送到这来了吗?   邬雅想不通啊,抵着树想了半天头快想炸了还是想不通。   郁猝啊。   林间的可见度随着太阳的落下而越来越低,一阵透着不详的阴风穿过低矮的草丛刮过邬雅的脚底,远方的山林上随着夜幕降临传来了一声狼嚎。   “还有狼!”邬雅一惊,看向远方黑压压的山。   现在不是考虑想不想的通的问题了。   狼啊。   那在以前可是吃小孩的,她现在虽然不是个小孩。   但她……   就是个弱质女流啊。   她摇着头垫脚从树上折了一枝粗壮的木棍权当防身用,一边朝着还有光亮的山那边走去。   还是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家吧。   半个小时后。   望山跑死马果然是真的,她累的半死才勉强爬上了这座山,然而站在山顶上一看。   这附近哪里有人家啊,简直就是原始森林,远处重峦叠嶂,一山又一山,而人类居住的痕迹根本一点没有。   “我真的有点抓狂了啊……”   妹的开发商啊,回去我一定饶不了你。   邬雅心中咬牙切齿地默念着,眼瞅着远处山峦间太阳西沉,最后一点温暖与光亮渐渐消散。她心如死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算了,死就死吧,今晚就在这安顿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拐杖和一捧从树藤上摘下的不知道能不能吃还酸的掉牙的野果。   腹中空空,精神疲倦。   邬雅坐了一会,恢复了一会体力,准备到树林里去拾柴火。   然而刚弯腰捡了两根柴,背后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几乎是下意识里就意识到了不好,微撇过身后的眼神里就看见了一只分量不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拨开草丛缓缓跟到了她背后,那喉腔中不断发出的凶狠的低声威吓声与在电视里看过的狼无异,让人脚跟发软。   靠,真的是狼。   邬雅深吸一口气,胸口狂跳。   趁它现在还没有发动攻击,我必须得逃了。   邬雅朝背后瞅了一眼,谁知道刚拨开眼前的树丛跑出去,外面的景象就让她如堕地狱。   外面的空地上正站着和之前那匹一样的颜色漆黑的狼,看见她出来纷纷发出低吼声向她逼近。   足有四五匹。   在昏暗的夜色下,那狼的体型看起来相当硕大,外露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光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一时间邬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跳快的好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身上已经汗湿重衣。   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坐以待毙,但这时候也不能跟它们拼了啊,这小身板还要不要了,惜命,惜命啊。   看周围越收越紧的包围圈,邬雅赶紧将手中还一直捏着没扔的木柴狠狠砸到为首的狼的头上,“啊啊啊啊不管了!”一溜烟从断开的包围圈跑了。   “卧槽卧槽卧槽!追过来了!”   果不其然没到半分钟背后就传来狼群大部队跟上来的声音。   草丛被压塌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且左边右边还都有。   邬雅一边骂娘一边往山下冲。   脑袋里一片混沌,什么想法都冒出来了,遗言也早就拟好了,只有身体像是不知疲倦一样被本能支配一路逃亡。   然而快冲到山脚,她被块石头一拌,身体一失重,头往前一栽,一路横冲直撞滚向了山脚。   “砰!”身体最后滚到了山脚的一片草丛中终于歇住。   ‘死了死了,这回是真死了……'邬雅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在草丛里望天。   说不定这样就能回去了呢。   她呵呵一笑。   周围的草丛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次是真跑不掉了。   算了,就这样投降吧。   时间好像开始变的缓慢。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风来的声音,迅疾的不为任何人所停留的风,穿过林间,刮过她的耳沿,就好像有谁行走在她身侧。   她忍不住睁开眼。   于是她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想不到会看到的情景。   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铠甲华服的俊美无匹的银发男子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卧倒在这里狼狈不堪的她一样从她纵身掠过。   目光没有为她有半点停留。   她躺在草丛里,思维好像卡壳了,公子世无双这样的形容词在她头顶上飘过,她半晌都停留在刚才看到的情景里。   那是真实的吗?还是说这不是现实。   铠甲,月牙,红纹,尖耳。   但是,她为什么竟然还有点眼熟呢。   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了这个人,认识了很久很久。   她忍不住强忍着痛意站起身。   “滚开。”走到前方不远处遇上狼群的银发男人淡淡地道,平淡的语调中却难掩冰冷与杀机。   然而还没给狼群退散的时间,他已随手在空中勾画出道道绿光,那绿光就像是看不见的利刃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那群狼群分解地支离破碎,只余一地残骸。   “唔,”邬雅一捂嘴,即使她是个成年人一时间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也……   那银发男子竟出人意料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去。   “喂等等!”邬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啊!”而那身影没有半分因为她在后面的喊声而有所停顿,行走在草丛中渐行渐远。   “等等,等等啊!”该死的,他到底是谁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那道白色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远去,直到快融入森林的夜色。   邬雅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喊了一句,“等等啊,杀生丸!”   喊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她该吃药了。   因为那明明是她初中时最爱看的动漫里的角色。   这一切是真的吗?杀生丸是真的吗?动漫是真的吗?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她一定是个假人,这一定是个假世界。   诸多疑问堵住了她的大脑。   她忍不住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   再抬头,直到她看到远处在群星的映照下分外显眼的白色衣襟。   那人似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在等待。   他竟然停下来了   邬雅忍不住急忙跟了上去。   这次那双总是直视前方不为所动的金色瞳眸中终于有了她的身影,他俯视着她,平静的面容中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区区一个人类是怎么会知道我杀生丸的名字的。”   “呃,”第一句话就让她卡了壳,这怎么能让她实话实说。   “我,呃,我……”她“我”了半天,还是没“我”出所以然来。眼见着空气变的越来越冰冷,面前的男人神色隐隐变的不虞。   邬雅心中仿佛有个小人在掐着她的喉咙,就在感觉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邬雅心一横,豁出去了,“因为是玲这么告诉我的!”她一闭眼大声道。   拜托了拜托了请现在一定要有玲,治好这只死大妖怪的厌人症与傲娇,拜托了拜托了……   “……”对方竟然出人意料地沉默。   那双盯着她的眸子多了一份探究,但那份积压在周围如山一般的压力不见了。   杀生丸好像没有做多怀疑,“你是她村子里的人”   “嗯。”   “那现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这个嘛……”邬雅头撇向一边,拉长了调子,眼神中出现了激烈的思想碰撞的火花,“因为,之前村子里收成不好,就出来了准备投奔亲戚,谁知道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半路上还遇上了狼,辛亏遇上您……”她低头假意用袖子抹了抹眼眶。   “据我杀生丸所知,那个村子早已经被野狼屠村了。”   “呃,那个嘛……”邬雅顿时一噎,眼眶里的眼珠看向一旁,各种挠脸,“……因为,我在那之前就已经出来了嘛。”   杀生丸调查户口呢,问题这么多!她不过是谎称她是玲的村里人,就问个没完没了。   “……”杀生丸沉默。   邬雅偷偷撇了撇杀生丸的脸色。   似乎并不是很好看。   也不知道刚才胡编的这番鬼话他信了几成。   “……”谁知道杀生丸沉默了一会像是了解了信息就准备转身走了,“这里不是人类该呆的地方。”   哎等会,但是,不是吧。   “等等啊,杀生丸,带,带我走啊……”最后几个字如同蚊蝇在哄。   这荒郊野外,方圆百里无人要她走哪去啊。   走了两三步的杀生丸撇过头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冷漠的侧脸,似在考虑她说的话。   “拜托,拜托,求你了,”邬雅低头作揖,“说不定玲也很想看到她以前的同村人呢。”   眨巴眨巴。   “……”冷漠思考。   几分钟后。   邬雅被杀生丸抓着裤腰在天上飞。   说是天上也并不准确,其实是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   但这个速度,这个姿势。   头一次体验飞翔的邬雅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只能盯着急速向后掠过的黑魆魆的地面,心里一边以名画呐喊的姿势大喊超速,这绝对是超速了啊!   迎面而来的劲烈的罡风吹的人面门生疼,眼睛睁都睁不开。   被杀生丸单手拽住的松松垮垮的裤腰总感觉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她张牙舞爪哭爹喊娘扭来扭去间无意就一把拽住了杀生丸挂在肩上的毛毛。   “……”邬雅盯着手中柔软顺滑到不可置信的大尾巴愣了半晌。   手感挺好啊。   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要完。   所幸头顶的杀生丸只冷淡地盯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又撇了回去。   就这样被抓小鸡一样抓了半个小时。   穿过重重的山岭与河流,两人来到一片靠近山岭的小小的平原地带。   邬雅想着一路上看到的黑魆魆的场景,这时代好像都没什么人,到处黑漆漆的,根本没烟火,但也也许是古代人睡得早,这时候都睡了。   但是她该咋办啊,以后就在这战国时代生活了?想想就满面愁容,连电都没有,交通工具,吃的,更不说还有妖怪了。   她该怎么回去啊。   杀生丸的速度渐渐降低,远处平原上,一片被草丛隐盖的大树下传来了一点暖橘色的火光。   像是篝火。   杀生丸慢慢靠近,最后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啪。”邬雅重重地脸着地砸在地上。   “……”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   一旁的草丛里一阵窸窣。   随即连滚带爬地爬出了一个戴着高帽杵着拐杖的通体墨绿色尖嘴猴腮的生物,他望着杀生丸一脸鼻涕眼泪神情激动地道,“杀,杀生丸大人回来啦!”   要不是刚坐了杀生丸快车的邬雅此时正适应不良撑着树在吐,她就该感叹世上还有这么狗腿的人了。   谁知道小妖怪刚出口立即被赏了一个眼刀,“吵。”   “呃?”他摸摸头不明所以。   想了半天,才想到估计又是为了不吵到一旁已经睡着的玲让他闭嘴。   什么啊,那个只会傻乎乎笑的小丫头片子能有老奴一半忠心吗   心里这么忿忿不平地想着,邪见面上还是只能支支吾吾地闭上了嘴。   “不过……”他的鼻子翁动了一下。   这怎么会有除了玲以外别的人类的味道?   而且这味道……   妖怪天生敏感的嗅觉不禁让他一捂鼻子,开始四处转悠寻找气味来源。   树根下扶着树将胃袋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吐了个精光终于感觉不那么难受了的邬雅擦了擦嘴,转过身。   “……”   不远处杀生丸刚站着的草地上此时正站着一个矮小的还穿着衣服的奇怪生物,还正露出和她一样的诡异表情盯着她看。   半晌。   两人迟疑地开口。   “……人类?”   “……怪物?”   说罢她就被莫名其妙突然发飙的绿皮怪物跳起来用手中的拐杖狠狠砸了一头锤。   “说谁是怪物呢,真是失礼!还不快给我邪见大人道歉!”   “什,什,什么?邪见?”邬雅捂着头看向地上蹦哒的小妖怪,这就是邪见?她忍不住仔细观察了一下。   然后得出的结论是,感觉比映像中的,还丑。   谁知又被重重砸了一下。   “是邪见大人,没有见识的人类!”   “啊啊啊还有没有王法了!”邬雅捂着头上的大包在草丛里泪奔,后面跟着叫嚣地举着人头杖追着她打的邪见。   “说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旁的杀生丸终于看不下去了,忍耐到了极点。   “邪见,”坐在树下的篝火旁的杀生丸抬眼,那飕飕的冷光与毫不让人怀疑一瞬间笼罩在他周围的杀气让人心底发凉,“闭嘴。”   “嗯。”邪见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只好老老实实地走到篝火旁坐下了。   临走前还给了邬雅一个“暂时放过你”的威胁的眼神。   邬雅终于松了口气。   跑了半天累的半死的她瞅了瞅这篝火旁诡异的氛围,挑了个离邪见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她右边是紧紧靠在阿哞怀里睡的香甜的玲,刚才那么大动静竟然都没有吵醒她,依旧靠着睡的安详。   废话,她要不安详我们两早被撕了。   大概意识到了邬雅没好气的目光,对面的邪见抱着人头杖回了她一个深沉的没好气的撇嘴。   这个人类……到底什么来头?   围坐在篝火旁,邪见忍不住满腹心事。 烤鱼   看样子也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少女,黑发黑眸的,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杀生丸大人为什么那么看重她,他不过打了她几次就被勒令不许打了。想想她似乎还是跟着杀生丸大人一块回来的。   女人?   他脑海里一下子蹦出这个念头。   猛的扭头。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身份高贵的大妖怪杀生丸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粗鄙的人类的女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接受,他邪见绝不接受。   一旁皱眉看着一会扭头一会展眉似乎在进行着巨大的心里活动的邪见的邬雅认真看了一会。   还在思考。   又看了一会。   还在。   她挪了挪屁股,摸到阿哞旁边,靠着温暖厚实的脊背睡下了。   管他怎么想,她今天累了一天了,又是被狼追又是被风吹的,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仔细看看战国的情况呢。   次日,天边变成鱼肚白色,群山之中一轮红日升了出来。   邬雅睁开眼。   不远处的篝火已经熄灭,旁边坐着抱着人头杖睡的正酣的邪见,而杀生丸已经不见了。   正好,邬雅心想,正合我意,她正想着要怎么圆昨天的谎呢。这时候正好可以把玲喊起来教她对对口信。   想着邬雅摸到一旁睡的正沉的玲旁边,晃了晃她。   “玲,醒醒啊玲,我有事跟你说。”邬雅小声道。   玲慢慢的睁开眼睛,有点吃惊,“你是谁?”   “我是,”邬雅把那些长篇大论扭头甩到一边,“这个以后再说,我叫邬雅,是个好人,昨天被杀生丸救了,我说我是你的同乡,你记住,如果以后杀生丸问起来了你就说你认识我,好吗。”   “嗯……好。”玲被这一长串搞得有点晕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半晌道,“但是玲不认识你啊。”   邬雅重重叹口气,她好想死,“所以说,我,是故意骗了杀生丸,说我认识你,所以他才会救我,明白了吗?”   “为什么你认识我杀生丸大人就会救你了。”   邬雅目光一闪,“这是个好问题。”   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你啊。   想的这个事实似乎对一个还不谙世事说不定这时两人还没啥的小姑娘说出来不太好,她红着脸举手放到嘴巴咳了两声,“咳咳,总之你不要多问,记住我是好人没有害你,只是求你帮个忙,还有你认识我就行了。”   “哦。”玲点头。   “邬姐姐,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为什么脸那么红?发烧了吗?”   “……呃,嗯。”   过了一会邪见醒了,望着她的眼神仍旧充斥着迷之不信任,但再没找过她茬了。   看着升起的日头邬雅问他们早上吃什么。   玲笑着举起手中的饼,看样子似乎已经陈尸了好多天,已经僵硬的,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邬雅一把拍掉她手中的饼,“这是给小孩吃的吗,别给人吃病了。”   一旁的邪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又没侍弄过人类小孩,怎么知道她应该吃什么。   邬雅牵起玲的手,“走着,我们抓鱼去。”   玲高兴地拍手,“好哇好哇,吃鱼!”   走到山间的小溪处,自作主张提出要抓鱼吃的邬雅不禁有些犯难,她又不是犬夜叉,散魂铁爪什么的她又不会。   手上比弄了比弄,“散魂铁爪!”   溪水静止不动。   铁爪什么啊铁爪,还是别丢人了。   找来木枝和藤蔓,她把它们绑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的鱼叉。   撩开裙角绑着裤腿就下了水。   “……”盛夏的早上溪水还是凉的,她下去就打了个冷战。   岸上玲关切地望过来,“邬姐姐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对岸上做了个安心的手势,便俯下身静下心盯着水面。   水里来回游动着手指长度的小鱼,但总是刚游进她的视线范围内还没到她裤腿边,便迅速地一摇尾巴游走了。   静心待了半晌。   “嘿!”一叉下去。   拿起鱼叉,上面挂着淅淅沥沥的水珠,一根鱼毛都没有。   “啊……”玲也在岸上叹气。   “别急,再来。”   半晌,又是一叉。   一无所获。   “好吧,玲咱回去吧,我就不是捞鱼的那块料。”   正收拾东西放下裤腿准备回去呢,背后突然听的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水花溅起半丈高,淋湿了邬雅一脸。   什么情况啊这是。   邬雅回头一看,就看到岸边的巨石上站着手还伸着的杀生丸,看着她们一脸漠然,“鱼拿回去吧。”   邬雅看向地面上挣扎跳动着的脊背上还有三道毒华爪手印的鱼,愣愣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哦。”   他居然来了。   杀生丸炸起的鱼太多,她们又拿不下全部,只好挑挑捡捡捡看上去似乎好吃的鱼下手,就这样还装了一口袋。   拿回去在溪水边剖剖洗洗,邬雅想了想她学的那些半吊子菜单。   这儿又没有锅,什么水煮鱼啊,清蒸鱼啊都做不成了。   还是做烤鱼吧。   半晌后。   邪见望着被邬雅拿来做移动烤鱼的人头杖,“……”   他不说话,他什么都不说。   不过是武器被拿来烤鱼而已,而且杀生丸大人看了也没说什么。   他不说话,他什么都不说。   边暗暗抹了把泪。   一旁的邬雅一边对着火力翻烤着鱼身,一边将玲找来的山野调料抹在鱼身上,不一会一股已经烤好的香味就蔓延了出来。   “哇,邬姐姐,好香啊。”玲蹲在旁边眯着眼睛道。   “啊哈哈,是吧。”她表面干笑应付着,心里却在纳闷,这盐,油都没放的烤鱼到底好不好吃,能不能吃。   谁知道玲已经拔下来了一根,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气就送进了嘴里。   半晌一睁眼,惊喜地对她道,“好好吃啊,邬姐姐。”   “真的假的。”她愣,难道她手艺进步了?   “真的,不信你尝尝。”   “好,我尝尝。”她咬了一口。   “怎么样?”玲期待地看着她。   邬雅艰难地把那块寡淡无味甚至还有点腥的鱼肉咽进喉咙,对她做出一个变了调的应答,“好吃。”   玲估计是好久没吃上一顿正常的饭了。   真的好吃?   邪见看着眼前烤的喷香滋滋冒油的烤鱼,忍不住拿下一窜送进嘴里。   什么味?   他仔细吧嗒着嘴感受,也不知什么味,他是妖怪,人类的烘烤手艺他也尝不出来。只感觉着一个感觉,比生吃好多了。   远处玲捧着鱼跑到树下的杀生丸面前,邪见不禁仔细地盯着瞧,不知道杀生丸大人对这女子的烤鱼是个什么态度。   现实是,他太嫩了,看不出杀生丸大人脸上有什么表情。杀生丸吃完鱼,反应啥都没有,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果然大妖怪就是大妖怪啊,见多识广,和我们这些小妖怪不在一个层次上,邪见想着顺便内心溜须拍马歌颂了杀生丸大人的强大高贵一万遍。   一旁同样在看杀生丸什么反应的邬雅有些失望。   还指望着杀生丸能露出一个“难吃”的皱眉表情呢,谁知道还是一片风轻云淡。   邬雅撑着手叹了口气。 迟来的攻略系统   正想着怎样才能打破杀生丸的晚期顽固面瘫看到别的表情呢,只感觉突然周身一阵恍惚,就好像低血糖一样,眼前一黑,她脑袋一重,“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怎么会,晕了呢。   睁开眼。   眼前一片明亮,然而除了明亮一无所有。   大片的白色,天空与地板一个颜色,也没有墙,空间好像无限延展。   她就站在这。   她这是,撞鬼了吧。   “你醒了”   冷不丁一个凭空出现的机械音吓了她一跳,“谁啊。”她双手护胸到处张望。   “不用担心,我无意伤害你,我只是本软件里设定的智能助手,你可以叫我卡恩。此次唤醒你是为了帮助你更好的了解这个软件。由于发生了一些事,我们这么久才迟来上线,对此我们由衷地道歉。”   “什么助手,软件,上线的,”半天邬雅有点明白了,“啊~原来是你们,我都说了我不想参与你们这个什么综漫穿越软件了呢,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我还有事要做呢,学要上,现世里朋友,家人都在呢,你别瞎坑了我就把我甩在这异世界里美名曰体验生活。这个世界确实是真的,杀生丸,玲也挺真的。但是我害怕啊,你让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待在妖怪横行的古战国,这不是坑爹吗。什么都别说了,赶快送我回去,趁我还没想举报你们之前。”   “……呃。”机械音迟钝了一秒。   “邬雅小姐,”过了一会他似乎终于理清了思路,“很抱歉除了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啊。”邬雅一盘腿索性坐下了,“怎么送我来再送我回去呗。”   “这个……”卡恩又迟钝。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你该不会是说不打算把我送回去了吧。”   “呃,你怎么知道,”卡恩明显一惊,“哦不是,是因为您已经按下确认键了,所以游戏所包含的所有条例您都已确认接受,包括体验世界一周天,所以……”   “……”不是吧。   “你们真要坑我坑的这么惨?”   “邬雅小姐,本穿越软件绝对值得您的时间,相信我。”   值得什么时间啊,相信个毛啊。   事已至此感觉说什么他们都绝对不会放她出去了,邬雅头痛,“我只有一个问题。”   “现世里的我晕过去了吗,没事吧。”   “这个您不用担心,现世里您的时间已在您进入异世界的那一刻停止,您如果再出去现实世界也只是过去了一秒钟。”   邬雅松口气,“好吧,那我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卡恩像终于有了表现的时间了一样重重咳了咳,“嗯。”   “本穿越软件目的是打造魔幻的爱恋,所以希望您都可以攻略其中的男性角色。在您和角色本身有了基础的好感度之后系统会询问您是否进入角色支线。您可以在攻略完想要攻略的所有男主后进入下一个世界。”   这不就是强行的玛丽苏吗!   邬雅心里第一个想到。   然后就意识到,杀生丸是不是也要攻略?   啊不行不行,杀生丸和玲……   “那个,”想了半天,想到剧中大部分都已有cp,邬雅悲哀地伸出一根食指提问,“我可不可以不攻略人物啊。”   “……”卡恩沉默。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邬雅举手咳了咳,“咳咳,其实,我对剧中人物都不感兴趣来着,你们找我真的是个失误。”   “……”继续沉默。   “咳,好吧。”邬雅尴尬地望向一边。   沉默了半晌,卡恩终于说话了,“您不喜欢剧中角色,为什么还要点进来呢?。”   你嚣张个毛啊。   “还有一件事。”   “……”   “关于您在异世界中的安全问题。”   “嗯,这确实挺重要的。”   “我们提供了多种力量供您选择。自然力量,包括水,火,冰,以及各种吸血鬼,生物血统,和最后的刀枪器械。”   刀枪器械,这个感觉好像很弱,比起吸血鬼什么的她倒是更喜欢自然力量,冰让她想起青雉,这力量多拽啊,走哪冻哪,还能在海上骑自行车,谁不想要啊,还是免费送的!   “我还是选冰吧。”   一边按捺住激动,她也要在动漫中牛x一把了。   “了解。”   只见一阵白光炸起,她猛的浮起升到了半空中。   看不见的一丝一缕银光钻进她的身体。   “启动中,冰之力量刻入倒计时,五,四……”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意识摇曳间她恍惚听见有人在讨论。   “这人行不行啊,随便就拉来了,看起来不像无脑花痴少女啊,让我们异次元攻略神的招牌怎么打的出去。”   “说的是,既然她不想,我们就来想法子。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来就山吗,瞧好,我制造几个机遇,她保证过不了几天必定沦陷。”   “倒是那什么力量系统靠谱吗,不是才研究出来的吗。”   “这不是还没测试过吗,正好让她测试下我们看看结果。”   “哈哈,有道理。”   邬雅缓缓睁开眼。   玲的大脸映入她的眼中。   看见她睁开眼欢快地跳了起来,“太好了邬姐姐醒了!”   她撑着手臂从草丛上坐起身,“我刚才是……”   猛的一段回忆钻入她的脑海中。   攻略,力量。   力量,力量,力量,冰!   她猛的一伸手,目光紧张地盯着平摊的手掌。   我现在,是不是传说中的青雉了?   心怦怦地跳,她一把抓住一旁看着她的举动表示不解的玲的手,往有水的小溪冲去。   “走,姐姐给你看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你看了保准要震惊的不敢相信!”   溪水边。   邬雅脱下凉拖,心里边默念“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全身发力想象着冰力量发动时候的感觉,一边将脚踏在水面上。   “……”   半晌。   “邬姐姐,怎么了。”玲蹲在溪水边看她踩在水面上波纹不动啥也没发生的脚。   邬雅缓慢,衰弱地将凉拖穿回脚上。   “没什么,就是想来踩踩水。”   “哦。”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傍晚的草丛堆里。   “……我就知道这是假的,擤,”邬雅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哭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还丢人丢大了。”   坐在篝火边的玲看了看不时涌动的草丛堆,担忧地问邪见,“她到底怎么了。”   一旁看着邬雅兴冲冲冲出去欠了八百万回来的邪见咂了咂嘴,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他也说不准,想想他也没做什么事,应该和他没关。   “大概是想回村子了吧。”邪见最后下结论说。   “哦。”玲听见村子脸上表情有点黯淡。   傍晚回来的杀生丸竟然出人意料地带回了一些人类的食物。   哭成狗的邬雅闻到香味忍不住从草丛中滚了出来。   “……”正对着她坐着的杀生丸抬眼看她,眼神波澜不惊。   “吓。”她赶紧一捂脸,往旁边不动声色地挪去。   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杀生丸看见,不行不行……   她捂着脸一口气跑到了小溪边。   蹲在河岸上,邬雅看着映在水面上无限美好的夕阳,岸边生长着的芦苇,脚下的溪水里映着哭肿了像两个大桃核一样的眼睛。   邬雅一垮肩,叹了口气,到底是哪门子的事啊。   哭成这样,也太没出息了,原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结果又被坑了。但哭成熊猫眼也太划不来了,还被杀生丸看到了,破坏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该怎么办。   唉,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那坑爹的冰系自然能力。   “什么破能力啊,连一点冻住的痕迹都看不到。”她伸手看着五指,伸到水面上贴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是我发动的方式错了吗”   “呱。”芦苇里蛙声一片。   “是不是应该这样,”她站起身,伸手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牛x的姿势大喊道,“冰冰果实!”   “……”   蛙声依旧。   如她所料啥都没发生。   “哦,这不是果实啊,冰冰能力!”   “……呱。”   “靠,我是不是真应该吃药啊,是不是有病啊,一个人跑到大荒野里练能力,我已经中二毕业很多年了啊,让我那些损友知道了该怎么笑我。”   把手往身上揩了揩,她又蹲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把肿消了回去吃饭吧。”   撩水不断地往眼睛上扑,又拍了拍,总算没那么吓人了。   邬雅站起身,往回走。   谁知才走了一步她就停下来了,目光诡异地看着不远处。   因为那片河岸边的芦苇片后正站着一个高大的隐隐约约的白色影子。   风刮起吹起他胸襟上的毛毛随风舞动。   邬雅瞬间僵直。   “杀,杀生丸?”   她揉了揉眼睛。   再放下手,芦苇荡边已不见了他的影子,而是几步远远走在了远处来时的路上。   他怎么来了?来看我?   完了,刚才我那么多丢人诡异的举动他没看到吧,一个人偷偷练龟派气功,果实能力什么的。   想着她不由得伸出手,“喂!杀生丸,等等啊,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杀生丸的好感   邬雅拨开面前重重的芦苇往杀生丸的方向跑去。   那人好像悠闲自在地踱步,缓慢地行走在草丛里,看到邬雅跑过来侧过头撇了她一眼。   “嘿嘿。”那熟稔的一眼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傻笑。   “你刚才……”邬雅歇下小跑喘了口气,仔细打量了打量他的面部表情,在理所应当的一无所获后顿了顿,眉毛扭成麻花纠结地问道,“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什么。”杀生丸依旧徐徐地走在草丛里,目光直视前方声线低沉地道。   “就是……”邬雅用手比划了比划,“普通人看不懂的那种,姿势很奇怪的那种。”   杀生丸金色的眼瞳眯了眯,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果然全看到了,邬雅一拍额头。   “……”   空气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而沉闷起来。   杀生丸又不说话,想想就算他真的主动开口说话了她说不定反而还会吓一跳,怀疑他被人调包了。但她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杀生丸会有共同语言,这不是脱线吗,而且谁知道他雷区在哪。   远处山间的落日靡荼如火,照的草丛上泛着金光。空气中传来草木的香气,一阵阵晚风徐徐地吹拂着人赤裸的脖颈,脚踝。   “夕阳不错哈,环境比现代好多了,空气也新鲜,哈哈。”邬雅转移话题。   闻言杀生丸转头,以一种读不懂估计实际意义上也是确实搞不懂的古怪眼神看着她。   “啊,现代,就是我来的地方,很远,和戈薇她来的地方有点相近。”   “戈薇。”杀生丸咀嚼着那个似乎很熟悉的名字,眼神沉思。   “对,就是和犬夜叉一起的那个小姑娘。”邬雅一时高兴就说漏了嘴了。   “……犬夜叉,身边的那个巫女。”杀生丸一直波澜不兴的脸上缓缓浮现出被压制的怒意,立马周身气息都变了。   原本还懒散吹刮着的风改变了方向,远处如波浪般的疾风向一道利刃迅速地驶向两人的脚下。   一道风刮过。   邬雅就差跳起来看能不能躲过那道风了。   谁知道那风来势汹汹,临近她的脚下却瞬间乖顺服帖了下去。像平时普通的风一样轻松掠过。   “哎。”邬雅回头看了看那道奇怪的风。   半晌心内还有些怕怕。   是不是杀生丸做的。   邬雅扭过头看向发泄了自己怒气又恢复一脸平静的杀生丸。   不好说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杀生丸”   “……”   “你为什么过来找我啊,怕我掉河里了”   “……”   “虽然有点逊,我当你默认了。”   他垂下的雪白衣袖拂的草叶哗哗的响。   表情沉默而平稳地继续前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邬雅就这样走在他身旁,看着他亘久不变的清贵的外表与容颜。   感觉这样和一只大妖怪待在一起的感觉也挺不错。   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   正当邬雅感叹生活平静而祥和充满爱的氛围的时候。   只听得脑海中“叮”的一声。   “提示:已与目标角色“杀生丸”建立基础好感度。请问是否要攻略回答“是”,即刻进入杀生丸线。”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邬雅脚下一滑顺势摔进了草堆里。   什么声音!   什么已与杀生丸建立基础好感度,攻略他!   邬雅摔在草堆里憋的脸直发绿,半天没爬起来。   这到底什么鬼世界,就和杀生丸说两句话就可攻略他了!它让玲往哪放!   而且还真能攻略他,太超现实了吧。   “你无事吧。”身旁传来杀生丸冷淡的询问。   邬雅深吸了两口气爬了起来。   目光对上那双金瞳的时候她抖了抖。   联想到杀生丸不知道哪来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基础好感。   到底她做了什么让杀生丸刮目相看,当然,这个基础好感的界定很模糊,谁知道到底是颇有好感还是,这个路人不错啊,的这种感觉。   “我没事。”邬雅拍了拍身上的草和土。   “……”杀生丸得到应答又向前走去。   邬雅走在他身后。   看着他孤高的背影才意识到真正到这只冰山大妖怪真的可以攻略。   想想那句听起来似乎很容易的攻略提示,又想想她要顺利通关可能要经历的千辛万苦重重选择,她是个怕麻烦的人,而且老实说,她其实并没有对杀生丸抱有什么旖旎的感情。如果这不是个玛丽苏世界,杀生丸和她也根本不会有交集,更别提好感。   攻略杀生丸是听起来很拉风,但她脑海中仅存的理智生生扼停了她不由自主冒出来的狂奔的ooc玛丽苏幻想。   “不,不用了,我不想攻略杀生丸。”她在内心默默道。   回到营地,玲天真欢快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邬姐姐,你们去哪了?”玲站定在她身前,好奇地望着她。   “玲,”邬雅没有答她的话,而是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望了望已经走远的杀生丸,低头任重道远地道,“攻略杀生丸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相信你!嗯!”   拇指。   闪光。   “……”   夜晚渐渐来临。   一旁的杀生丸和他的狗腿下属在讨论打造斗鬼神的事情,玲坐在邬雅旁边给她试戴她白天新编出的花环。   “这样会不会好看一点呐。”玲挪动着花的位置。   邬雅任由她在她头上摆弄。   我到底在这个世界能干点啥呢,没目标啊,就是攻略男神谈恋爱而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是不是真必须得攻略一个才能进入下一个世界啊。好吧,其实犬夜叉世界也挺好的,目前为止。   正想着。   “呐,杀生丸大人,看邬姐姐漂亮吗?”玲朝不远处坐着的杀生丸喊了一句,惹来他的注视。   “玲!”邬雅老脸一红,赶紧一把揪下头顶的花环,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谁知道杀生丸定定看了一会。   直到邬雅再回过头,他已转移了视线,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去取已经打造好的斗鬼神。   正准备起飞呢,远处的平原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横点。   什么东西。   众人分不清是敌是友,站定看了一会。   那横点越来越近,慢慢显露出了全型。   原来是一班子行进的队伍。领头的四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侍卫,后面跟着一群环绕在周围或抬或走的大人物的轿夫与侍从。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还挑这样不着人烟的地方走这不是把自己往妖怪嘴边送吗。   邬雅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了。”杀生丸道。   “哦。”邬雅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准备上阿哞。   “……等会!”谁知道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众人回头。   “等一等!邬雅大人!请等一等!”   一个穿着侍者下属服的男子风一般地向他们跑来,神情激动。   众人望她。   她冲众人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我”   她没听错吧,这人喊的是她?还邬雅大人,她怎么认识他的?到底怎么回事。   “邬雅大人,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来人神情激动,望着邬雅的脸确认再三,像是想要上前相认或者抱住她又踟蹰没有下手,只见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扑通跪下了。   “城主已经找了您好久了,终于把您找着了!下属正是来接您回城的。”   不一会后面那一大帮子也到了。   “邬雅大人,快点回去吧,城主找您找的好辛苦啊,头发一夜都全白了。”   “是啊是啊。”   “邬雅大人,再别任性了,我们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您,回去吧。”   “求您了。”   “是啊,再别逃跑了。”   被十几个你来我往嗡嗡闹闹的声音环绕着吵的脑壳直发麻,邬雅最后一摔手,“停!到底怎么回事!”   “吓。”似乎她的话还挺管用的,众人立马一声不出了,呆呆的看着她。   邬雅一揉眉心,“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认错人了吧。我是叫邬雅没错,但什么大人就太过了,更不是什么城主的女儿,你们真认错了。”   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看着她像是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笑开了。   “您就是邬雅大人啊,生活了十八年的泽城城主的女儿泽城邬雅,咱们怎么会看错。”   “就是就是。”   “……”我感觉我和你们交流有障碍。   一旁围观的玲,“哇,原来邬姐姐是公主啊。”   “不是。”邬雅扭头道。   “邬雅大人,时候不早了,咱们启程回城吧。”一人提议。   众人附议,站起身纷纷围到她周围,攒动着她往轿子那走。   “回城!”   “哎不是,等会,你们搞错了,真的搞错了!”   被人簇拥在中间几乎是架着走的邬雅这时也急了,回头张望着往现在唯一一个能救她的杀生丸看去,“杀,杀生丸!救我啊!”   唯一的救命稻草杀生丸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挣扎挥舞的手,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目送她被人架着离开。   “玲,救我啊!”她又把目光投向玲。   玲手纠结成一团,求救地望向杀生丸却被他的眼神所镇住,只好打消了所有念头。   “你们,你们就看着我被人……”话还没说完她被人塞进了轿子。   众人找回各自的位置,或跟或从包围环绕在旁边,轿子抬起像来时一样摇摇晃晃地远去。   等那群队伍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玲抬头不解地看向杀生丸,“为什么我们不救邬姐姐啊?”   她问。   “他们是人类,那是她应该回的地方。”杀生丸回了一句,转身走了。   “哦。”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是妖怪,邬姐姐就不会有危险了。   邬姐姐回家了。   她有点怅然若失。   原来,那个会抓鱼,会做饭的邬姐姐,是公主啊。   “是什么啊,是个屁!”如果邬雅知道玲在想什么一定会这样回答她。   困在小小的轿厢里邬雅一把拉开轿子上的窗户,像缺氧的鱼一样猛吸了两口气。   “……”外面的侍从看她。   “看什么看,没看到你们日本的轿子设计的有多不合理吗,轿子这么小,窗户也小!”   “……”公主是不是回来后有点不对劲。   另一个马上反应过来狗腿地接话道,“是,邬雅大人说的对。”   “对什么对啊,都说了我不是公主了。”   “这话……不对。”   “哼。”看歇在哪她逃跑。   “不过公主回来就好了,万事大吉,泽城大人也不会再怪罪我们了,咱们都有救了。”   “对啊对啊。”其中一个语重心长地道,“邬雅大人,您再别逃跑了,我们真的耗不起了,现在战火纷飞妖怪又多。”   她一愣,“……我,为什么要逃跑啊。”心下顿时浮出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这您都忘了,逃婚啊。”   “和谁”她心怦怦直跳。   “人见城的大少爷人见阴刀啊。”侍从毫无自觉地乐道。   “碰。”她一下子手肘打滑从窗台上跌下,眼前一黑。 神机遇   人见阴刀,她没听错吧,她是没听错吧。   她猛的一吸气抬头,一把拉开轿门,“停停停!我要下来!”   众人听命停下,看着她从轿厢里钻出来,气吁吁地看着他们。   “公主有什么事吗”领头的侍卫道。   “我要走了!别跟着我!”她袖子一甩,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大概明白了。   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估计就是npc,为的是把她强行架到奈落那去。神呐,能别给我制造这些神机遇了吗。   “有人吗,”她在脑海中道,“赶紧把我这些闹心的剧情剪掉!听见了没!”   没人应答。   “……”   “公主!”   “公主停下啊!”身后传来大批人马追上来的声音。   “你们到底想怎样啊!”邬雅回头。   众人刹车。   “这……”   “回来吧公主,你不回来我们交不了差啊。”   “求求您了,泽城老爷会把我们杀了的,我们一家老小都在他手上。”   这么严重。   但你们只是一群npc而已啊,被强迫送往奈落那的我才倒霉吧!   谁知道说着说着这群人竟然在擦眼泪,颇有家室被威胁,只有依靠她来保命的凄凉之感。   “喂,你们在演戏吧,”邬雅蹲在其中一个抹泪的人面前,捻了捻他脸上的泪,“湿的。”   又扫了扫另一个哭的痛彻心扉的人的脸,“真的是在演戏吧。”   她有点被坑多了的后遗症。   “我们哪在演戏啊,公主您还不相信我们!”   “这事人尽皆知,几月前泽城老爷为了泽城百姓的安危而选择向人见城城主联姻,而您在婚礼的前三天跑了,于是我们只好被派来搜寻您,临走前一家老小都被绑起来了,说是……”说到这里声音哽咽。   “喂,你们真的是在演戏吧。”   另一人接茬,“说是寻不到公主我们一行十七人都别回来了,家人全部陪葬。”   “……这么狠。”这是亲城主吗,亲爹倒是亲爹。   众人看她,等着她的表态。   “你们,”她嗓音干涩,这是赶鸭子上架啊,是不是无形中又被坑了?想来想去那些f词和我去你大爷的最终在他们的注视中变成了一句,“你们受苦了。”   顿时天边乌云尽散,太阳从缝隙中射出一道金光,人们双手捧心,带着泪水的脸上闪耀着希望的光辉。   “停。”   邬雅默默爬回轿子里,“我们走吧。”   她要反思,她是不是太好糊弄了。   她要反思,这和她原来设想的天差地别南辕北辙,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得在别人的手掌心里度日了。   下次,下次她再不会为这样明显的坑爹做法买单了。   众人一路走着,从上午走到傍晚,终于找到了一座山脚的小镇子歇脚。   邬雅在别人打开的轿门下下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古老充满历史感的旅居,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部分都在驻足观望她们这一大群人),她看着不禁热泪盈眶。   终于找到有人住的地方了。   “怎么了公主?这处不好?”一旁的侍从像是闹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不行的话再换一家。”   “还换不用了,”想到他这么贴心邬雅不由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做的很好,回头让我父亲提你做家臣。”说完擦身而过。   “……”   围观的群众里。   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望着人群中心被护卫地严严实实的“公主”稀奇地道, “哇,犬夜叉你看,是出行的公主呢,在市井里看到公主真是少见。”   “切,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个人类。”被问话的犬耳少年不屑地抠了抠耳朵。   “嘁,犬夜叉真小气。”   “我说你啊,有时间去看那什么公主不如想想我们今晚在哪落脚吧。”犬耳少年毫不见气氛地说道。   “是啊,”提及此水手服少女沮丧地一垂头,握拳流泪,“钱又花完了,没地方住了。”   “啊啊啊,等等,”一旁站着的法师打扮的黑发男子见状打断了他们的话,走到两人中间,对两人笑眯眯地提示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弥勒大人,你该不会是想……”一旁身背飞来骨的少女心下立即有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黑着脸提醒。   弥勒法师做了个“无事”的手势,继续说,“这可是公主落脚的旅店,谁知道这老店里……”他做了个大家都明白手势。   半晌。   众人在他的引导发出一声缓慢而悠长的感叹,“哦~~”都明白了。   “但是,但是,”众人底下一只同样明白了弥勒的这些老掉牙手段的小狐狸鼓着泪包蹦哒,“那是公主大人啊!”   弥勒看到,一把拽起在腿边小狐狸的尾巴抱在了怀里。   “这也是不得已之策啊,公主家家财万贯,这些不过是皮毛而已,她一定是不会在意的,”他笑眯眯地指着人群中拍着下属肩笑的灿烂的邬雅,继续循循诱导,“看,七宝,你看公主大人笑的多灿烂啊,一定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我们为生活所迫这样的举动的。”   “真,真的吗”被忽悠了的七宝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边抽泣看向其余三人。   七宝,为了日后的三餐住宿……   众人避开他的视线,纷纷昧着良心抱肩满头黑线默默点头,“是,是的。” 套路   另一边,傻乎乎乐着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套路的邬某人从澡堂出来,舒爽地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原地满血复活!   “吃饭吃饭!”她捞起袖子,身后跟着大部队精神抖擞地向住处走去。   夹起饭菜喂进嘴里,不禁流下幸福的泪水。   这样的生活,当国家蛀虫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好。   正吃着,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侍者跑了进来,“公主!”   邬雅只好放下碗,“怎么啦”   饭还没吃好呢。   侍者站定,喘了口气,犹豫了半晌道,“外面来了个法师,说是这旅店上空似乎盘旋着不详之气,要来做法。”   “……什么”不祥之气   这平白无故的哪来的不祥之气   而且,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老套的剧情。   半晌。   “那个法师……是不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想了半天她= =。   “是,您怎么知道的”   “……”我x。   “不止他一个,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奇怪的男男女女。其中有人头上还长着狗耳,有个女人穿着屁股都遮不住的裙子,”侍者继续回想,“好像随行的还有只小狐狸。”   “看上去都像妖怪,一个法师和妖怪混在一起,行迹可疑……”   “………”   这群人……她再傻也猜出来了啊!   还法师作法。   这不就是犬夜叉一行人吗!(怎么又撞上了主角)   估计这馊主意又是弥勒提出来的。   (好啊,弥勒啊弥勒,你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她好气啊。   “公主”底下的侍者拿不定主意,“您要不要见他们”   她沉默几秒,咬着腮帮子,她都被人找上门来骗吃骗喝了,总不能不让他们进来吧。她挥挥手,“让他们进来。”   侍者领命,“是。”   饭菜撤下去,头发扎好,邬雅在座位上坐着等待。   半晌,门打开,五人走了进来。   “……”果不其然,这熟悉的面孔。   犬夜叉抱着刀撇着脑袋站到一旁,戈薇和珊瑚对她露出友好而自己明白有点尴尬的笑。   “这位想必就是公主了吧。”资深诈骗团伙首领弥勒自来熟地走到邬雅身前,笑眯眯地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嗯。”怎么。   弥勒“诚挚”地看着邬雅,一个上前猛的握住了她的手,“在下弥勒法师,我们一行人正好路过这里,看见公主下榻的地方金云环绕中隐隐有黑气夹杂,似有不吉之兆,所以异常担忧,故此赶紧前来驱邪。”   “哦不吉之兆”她皮笑肉不笑地甩开弥勒的手,问。   她好想把面前这张虚伪的笑脸打烂。   还不吉之兆,说的倒挺像真的,其是只是想来把她忽悠一顿骗吃骗喝顺便再大赚一笔再走吧,戈薇,你们是不是又到了财政崩溃的边缘了!   “是。在下正好擅长驱邪捉鬼一事,只要设下几样法术,邪气不详就必定再也不能侵犯公主的贵体,您也就再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能够高枕无忧了。”优惠价只要五十金带回家,外送不包灵验符咒一打,弥勒心内笑眯眯附到。   “是吗。”呵呵笑。   你就忽悠吧,继续忽悠,我要相信算我输。   弥勒看着那抹笑心内已觉得志在必得,颇为自恋地无奈扶额,他的魅力果然无法抵挡啊,驱邪这招永远百试百灵。   不过这位公主倒是有点奇怪,往往别人一听到有不祥缠身立即好酒好肉招待他,奉为上宾,她却半天不动,只是呵呵笑。   算了。   也猜不猜公主什么情况。   他张口,准备主动提出条件。   “呃。”他张嘴。   好像哪里不对。   他呼吸一滞。   公主那张表面上“呵呵”笑着的脸,好像在他不经意间转头的时候在他背后恶鬼似的对他冷嗖嗖地笑,“哎”他刚才好像又看到了,转头。   公主微笑。   “公主,您刚才……”他额角冒汗。   “怎么了”掩嘴。   “……没,没什么。”   ‘喂你们看到了没?弥勒转头向同伴打眼色。   “嗅嗅……”犬夜叉抱着双臂嗅了嗅空气,对周围人摇了摇头。   戈薇和珊瑚眯了眯眼,身为女人的第六感似有似无地感觉到面前这位“公主”对他们释放的淡淡的敌意,但那女人表情变的太快,总找不到确实的证据。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七宝甩着尾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她在弥勒转头的时候露出一个牙齿外露闪着寒光的笑。   “吓!”好可怕!   他尾巴一炸手忙脚乱地往戈薇怀里钻。   “七宝,你怎么了?”戈薇连忙呼噜着小狐狸问。   “呜……公主,公主好可怕,她的脸……”小狐狸哇哇抽泣,只来来去去呢喃这两句。   这个公主有问题。   在场的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难道是我露陷了?'弥勒心想。   “嗯咳咳,”这时候公主突然发话了,一脸笑容似乎心情很好,“来人!”她吩咐道,“这位法师大人说的很好,拿五十金来赠与他!”   旁人领命退下。   屋内人有些傻眼。   “这也叫说的很好”弥勒想。   脸色变的也太快了吧!   众人心想。   果然女人的心海底针,女人的脸六月天。   一会侍从奉上了一个小匣子。   邬雅接过,笑眯眯地在手上掂了掂。   (话说npc哪里来的钱说五十金就五十金)   她满意地看着弥勒等人不由自主聚集在那个小匣子上的视线。   抚摸着花纹的手突然一顿。   等会……   她的理智猛的像电线过路一样蹦起了个火花,灵光一闪。   “你们先出去吧。”她吩咐左右。   两个侍女愣了愣退了下去。   她跟过去好好地关上了门,确认再三外面没有人偷听,转过脸来。   “公……主”   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屏退下人再说啊。   “公主什么啊公主,”谁知道面前的女人三两下扯下繁重的外披跨到众人面前,皱眉道,“叫我邬雅。”   “……啥”弥勒问。   众人被她一下子出人意料性情大变的举止弄的蒙圈。   “你不是公主那真正的公主在哪”   “我不是公主,”邬雅纠结道,“但是我好像是真公主吧,但其实又不是。”   “公主大人,你这番话我们理解很困难,但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弥勒忍不住又想上去握她的手,被珊瑚眼疾手快一脚踹开。   “法师大人你就消停点吧。”   犬夜叉一脸警惕地怂起脖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这女人不像在说真话,小心有诈。”   “唉,犬夜叉……”戈薇叹口气。   半晌。   “解释也解释不清,算了,你们就当我是公主好了。”   “噢……”   “还是说正事,”她拎起匣子,“看到了吗?”   “看到了。”   “想要吗?”   “想要。”点头。   “带我出去。”   “什么!”猛的摇头。   “你是公主啊!”   “我不是——嗨呀!”   再拿出来,“想要吗”   “想要。”   “带我出去吧。”   “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被绑来的啊!”   “……”震惊。   “事情经过.txt”   “明白了吧。”   “好像明白了。”   “……什么意思”犬夜叉+七宝。   “带我出去吧。”   “好,好吧。” 失败的反套路   既然系统一个劲要套路她,她就跟它反套路,决定了,我要抗争到底。   邬雅握拳,顺便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犬夜叉上去就一计散魂铁爪将窗子捅破了。   “到底行不行啊,她毕竟是公主,就这么帮助她逃跑不好吧。”   “但是公主有令,我们总不得不从吧。”弥勒煞有其事的摇头晃脑,而心里已经心花怒放。五十金,五十金啊,这匣子真是让人心满意足的沉啊,搂着金匣飞出窗去。   “说的也是,毕竟强行逼婚,谁都不想啊。”冲出窗子珊瑚叹口气。   谁知刚出来落到旅店外边的地面,他们就陷入了重重包围。   大批侍从像是早预料好了一般堵在巷子外,边眨巴眼睛看着她边祈求:“邬雅大人,您还是要逃跑?”   “不会的,堵上我们的身家性命,也不会让您轻易过去。”   一听她就上火,废话,还真要她被绑去见奈落啊。   她上前推开众人,意图从里面过去,“你们烦不烦,都快让开。”   “这……”身后弥勒也犯难了。   “邬雅她……”两个女人担忧地看着她。   这被逮个正着,他们也不好救了。   “哎哟,邬雅大人您可别走啊,求您了。”一个死死拽住了他她的手,另一个接着又抱住了她的腰。   又一个一个飞扑抱住了她的腿,“好,我逮住她了,快抬轿子来,我们这就启程去人见城!”   “我说,你们都给我松开啊!”她在人堆里伸腿蹬脚,急得满身大汉。   轿子光速抬来了,仿佛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一般,众人把她往里塞。   而一直不动的犬夜叉一行人这时终于行动了。   “唰——”飞来骨横飞出去,打散了一群人的同时珊瑚喊话:“就现在,邬雅,快逃啊!”   已在人堆里搅的七荤八素,邬雅从轿子里探出头,“谢,谢谢了!”像缺水的鱼一样深呼吸了一口,刚准备下轿,又被重新围过来的npc们堵回了轿子。   “邬雅大人啊,求求您就别让人操心了。”   “是啊,为咱的全家老小想想!”   “真是够自私呢,”一直抱胸的犬夜叉勾起一丝冷笑,几个飞跃逼近了轿前。   “喂,你们几个不想死就赶紧滚吧!”   几道闪着光的利刃将众人都打倒在地,犬夜叉站在地上收回了爪子,“哼”了一声。   勉强还撑着几分意识的奴仆们纷纷不甘心地望着犬夜叉,“等着,事情,没那么容易……”   邬雅口吐白沫从轿子里滚出来,拉住了红衣半妖的裤腿,刚想说什么,却被半妖不当一回事地“切”一声,顺带嫌弃地收回了脚。   “还别高兴地太早,谁知道你这些家臣还留着什么后手。”他说起风凉话。   邬雅想了想,也是,就地咸鱼躺一会,却被戈薇,珊瑚关切地扶起来。   “我没事。”坐在巷子里的杂物上体力慢慢回复,她摆手。   就在这时。   “吁!”一声勒马的声音在巷子口前响起,众人都看向逆光的来人。   一个看上去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下马冲进了巷子,同时,大批的随从打扮的人也跟了进来。   “这,这……”看到满地的惨像后,他浑身颤抖,牙关打战,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目标。   “雅儿!”   痛哭流涕的男人顿时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没事就好!”   周围是满地跟着抹泪的人,而犬夜叉一行人仿佛已震惊地木然,蛋疼地说不出话了。   邬雅面容深沉,整张脸藏在阴影里。她有一句卧槽是真的很想说。   这个自顾自抱着她大发神经言论的男人,怎么感觉,莫名其妙长得和她亲爹好像。   不是好像,她愣了,就是原版复制吧!   “你没事吧?我的孩子,不就是不想结婚吗?用得着逃这么远,走这么久吗?你这一走,你知不知道你爹的心里这个难受啊,我日夜担惊受怕,就怕你出个意外blabla……”   “……”   “好在人见城主大度,宽宏大量地饶恕了我们这次的冒犯,还派人来说……”   她立马打断,“等会,你难道说他放弃了?不打断联姻了?”有这么容易吗?   “是啊,他主动放弃了这次的要求,想必那位大人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们难不成也明白这个道理了?   还带有几分怀疑,她将信将疑地试探,“那你们还来抓我干嘛?”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啊。”那熟悉的脸上挂起疼爱的笑容,“我总不能放着你在外面不管吧。行了,以后我都不逼你了,样样顺你心意,好不好?”   “走吧,跟爹一起回家。”   邬雅手被拽住拉了起来。   她面色深沉地回头。   犬夜叉一行人站在那里,默默揉眼睛抹眼泪。   真的假的?!   “公主大人,请您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保重!”虽说再见不着移动的金堆有点失落吧,弥勒眯着眼笑着冲她挥手。   戈薇,珊瑚完全没有预料到故事剧情的走向,却看到邬雅没有太过挣扎而松开了担忧的眉眼。   “你不会有事吧邬雅。”   已经被拖着走了很远看上去东倒西歪不时吐血的邬雅回头冲他们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她总算明白了,她终究套路不过心机深沉的系统。   而此时披着她爹皮的npc关切地晃了晃她的手,问了她一句,她只能对那张她抗拒不了的脸说,“没事。”   那一大班人走后,原地的几人嘀咕着收拾起东西。   “不知道邬雅会不会有事呢。”   “她如果不愿意的话肯定会说的吧。”   “看上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也好像能感觉的到。”   “但是她已经走了啊。”   “要不我们再跟过去看看吧。”   “好。” 妖怪来袭   “嗖嗖——”广阔而不时绵延起伏的山丘上一红衣男子背着女人疾行着,直到和身旁一飞在半空中的两人一起停步在一处高高的山丘上。   犬夜叉看着远处平原上的行进的人群:“已经走远了,好快。”   “按理说轿子是不可能这么快的。”弥勒走过来望见,附和道。   “那还要追吗?”戈薇露出忧心的表情。   珊瑚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戈薇,“还是算了吧,一来已经追不上了,二来,我也确实感觉这位公主和这群人马有些古怪。”   众人都露出沉凝的表情,似都在默默思考。   平原上即使坐在轿中毫不颠簸,但看不见外面的情景还是让人有些焦虑。   邬雅打开窗户,只看见外面缓缓略过的大片平原。   行走在轿旁的侍女对她微笑,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关上窗。   回过神,她坐在轿中叹口气。   这系统的套路真是层出不穷,不知道它下一次又会怎么来坑她。而且她也辩不出哪些是npc哪些是世界原有的人物。   她又该怎么回家呢?真要在这个水深火热的世界攻略完大片童年男神才能回去吗?   “谢谢,好意心领了,只怕我无福消受。”她面无表情地微笑。   只还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只感觉轿子突然一个急刹车,(什么,还有急刹车?!)轿帘忽然被掀开,有人告诉她到了。   这感觉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吧,这么近呐?怪不得她爹能光速赶来。   心内腹诽,她下车站到平稳的土地上。   面前居然是大片的城池。   古朴的青黑色的城院在她面前驻立着,她环视了一圈,“啧”了一声,这是城门都没见着就进了后院了啊。   她爹在不远处对她招了下手:“雅儿,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吧。”   她扯了扯嘴角,迈开步子只好跟了上去。   进了城,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而且连个生人都见不到,毕竟她是高阁公主。   也就在她为这样的生活感到不快的时候。   那是个普通宁静的秋日夜晚,鸣虫此起彼伏地在院落中的草丛中窸窣着,她正坐在走廊下乘凉打扇。   一个下人突然从院外跑来,满头大汗地望着她就扑倒磕头:“不,不好了!邬雅大人,有妖怪来袭城了!”   她顿时打扇的手也顿住了,瞳孔一缩,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遇上妖怪,勉力制住跳个不停的心脏,她冷静下来仔细问他:“什么样的妖怪,在哪里?有人能制服它吗?”   回应她的是更慌不择路的急促的一串话:“是巨型蜈蚣精,制服估计是制服不了它了,不,城主大人去了,也许能,不,那只蜈蚣精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城内的退治师估计是……”   再问估计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她打断他的话,回去房间换上一身轻装,出门就疾行向城内。   跟随她的除了那个来报的下人,城中她的护卫也带了二十好几。虽说不知道这次的事件是不是又是系统玩阴的,但它干嘛把她老头往枪口上撞。 军心   “事情怎么样了?闹的严重吗?死伤多少人了?”她走出院子,接过侍从递来的鞭子横身上马,边问。   旁边一平时伺候她惯了此时着一身男性短装的高个子侍女立马回道:“刚有人来报,似乎城楼都被摧毁了,死伤十好几,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邬雅下手挥鞭,身边人都或骑马或跟随着跑起来,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城楼,“那蜈蚣精到底为什么会来袭击,你们有眉目吗?”   侍女踟蹰:“这个我们倒也不清楚,好像有人说前几个月在野外碰上过一次,但那只蜈蚣精体型远没有这么大。”   “是吗。”她沉默了一会。   看侍女咬着唇,再问也是无益了,“行,那就这样吧,”说着回过头冲后面吼了一声,“后面的,跟上了!别平时养你们好吃好喝,这时候临上阵了怂得和狍子一样!”   身后立马传来一阵七嘴八舌的嘟囔,但眼见得到的事实是,不一会她身边就跟上了一大片人。   自内城行到外城城墙也不过二十多分钟时间,眼见着离泽城南城门越来越近,周围火光越来越亮,不时身边匆匆跑过灰头土脸,胆战心惊的泽城百姓,邬雅领着队友拐过巷子的最后一道弯,眼前黄土大路豁然开朗。   漆黑的石块堆积的城墙已面目全非,大火自城楼一直蔓延到城内西边的街巷,火焰中一只足有十几米高的怪物伫立着,左右挥动着披着坚甲的头颅,将所遇到的障碍通通砸个粉碎。   “吼——”一声巨吼从它口中传来,随即搅动着身躯闹腾地更加张狂。   “咳咳……”面前熊熊的烈火燃烧着,邬雅艰难地咳嗽了一声,只能眯着眼去寻找烟雾中那些退治师的影子。   “喂!这里还有人吗?!”她朝烟雾里喊。   而浓烟滚滚中,却半天得不到一句应答。   周围人群立刻传来些动摇的声音。   “这算是什么怪物……”   “未免也太大了……”   “凭我们要打赢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事……”   “那些退治师去哪了?难不成这么快就被干掉了吗?”   “城主大人呢?不是说他先带人马来抵御蜈蚣精的吗?”   “难道……”   这时窃窃私语已渐渐变为了冷汗交加的惶恐不安,她回头立马冷冷地看了背后一眼,肃杀道:“事情还没那么快结束呢,现在就打什么退堂鼓。”   “吉远,”她突然喊,队伍中一个男人随即应声出列,“带上几个人分头去找我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相信他就这么轻易失踪了。”   顿了顿,她又加道:“对了,如果途中遇到城中的灾民,顺便把他们安顿一下。”   “是,我明白了。”吉远脸色有点白,但闻言还是立马带着人手走了。   似乎主心骨的镇定终于感染到了人群,士兵虽然脸色都还不是很好看,但都平静了下来,仔细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小野,荻花,你们俩跟我走,我们亲自去找人。” 你爹:已下线   呛人的烟雾里她不断挥着手,从西边的街道一路细走。   胆战心惊的是,路上到处堆积的都是人的尸体。武士的,平民的,血染黄土,残肢断臂,死前狰狞惶恐的模样让人不忍细看。   捂着手绢直疾行至东方城墙一角。   路上人的尸体倒是翻了个遍,也没见到她那个便宜爹的尸体。   不知道此次的事件到底是被系统安排好的还是自然发生的,她只能纠结。   正蹙眉又迅速翻过墙角一死状凄惨的尸体,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好像很近,就在蜈蚣精附近!   她猛一抬头,对身旁人道:“走,去看看!”   一行三人直行至那声源处,抬头一看,只见那巨大的蜈蚣精张着布满獠牙的嘴,正咬向残破的城墙上一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   “卧槽……”她眯着眼艰难地看去。   男人转瞬间就已进了蜈蚣精的嘴,被拦腰咬在嘴里,这时才看清的邬雅终于冷汗一炸。   那哪是不明身份的中年群众啊,那不就是她爹吗?   “爹!”她立马冲遥远的头上喊,“你没事吧!”   闻见这声嘶力竭的声音,男人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肢体,冲这边看来,“雅儿!”   她立马如热锅上的蚂蚁四下寻了一遍看有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手下都心急地出主意。   “我这就去找梯子!”   邬雅此时慌乱不已,勉强让自己冷静一点,就一把抽出背上箭篓里的箭,随即搭弓满弦,目光坚定地冲高处的男人道:“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   “嗖——”   箭矢破空呼啸而去,直扎向了蜈蚣精的小腹。然而那箭矢大概力量太过薄弱,只浅浅扎入表层。   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口,正要咀嚼的蜈蚣精却好像被激怒了!   它一口吐出了那个男人,发出怒吼,“吼——”随即摇动起巨大的身躯,蜿蜒而行追击向邬雅。   她爹好像被蜈蚣精扔到了废墟里,估计是再不会有大碍。   心稍微定下来一点,邬雅却发现目前等待自己的却是更大的危机。   “邬雅大人!它,它追过来了!”身旁的荻花惶恐不迭地喊到。   “靠,”不会这么衰吧,她难道今天就要命绝于此?   看蜈蚣精已眨眼间越来越近,她立马一把拽过荻花的手,“走!”   也只刚离开那块地方,“轰——”剧烈的冲击力传来,再回头,那里已崩裂塌陷,蜈蚣精抬头,又一次摇晃着脑袋,瞄准了她。   “这该死的,还挺穷追不舍的!”一边在城内逃亡,她咒骂着。   但逃亡也有尽头,直到两人跑到一处死巷,再无处可逃。   她满脸冷汗地四下寻觅,一手又紧紧搭住了弓箭。蜈蚣精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巷口的头顶。   她终于咬咬牙,说服自己,就是这了,殊死一搏,或是葬身妖腹……   那蜈蚣精摇晃着脑袋,歪头看了看,终于发现死巷里的她俩。   “吼——”一方摇动着身躯来袭。   “去死吧!”一方拼尽全力拨动长弓。   小小的箭矢带着全身的恨意直袭向那妖怪。   就在这时候——   “雅儿,别害怕,爹来保护你!”一黑衣男人突然横在了她面前!   “呲——”蜈蚣精一口咬住了眼前凭空出现的男人,随即顷刻间,男人在长满獠牙的嘴里变成一团四分五裂的血肉。   血液,铺天盖地的血雨自天而降。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掌脱力,弓箭落地。   还有点没有实感。   那个即使知道是虚假的,但也全心全意为他好的男人,就这样为了保护她而死了。   她怎么能……   “呜……”痛苦突然从脸庞溢出,眼泪倾泻而下。她抹着带着血雨的眼泪,看着那蜈蚣精最后享用完她爹的尸体。   她怎么能放任他死在她面前啊。   仿若已发疯了的恨意,驱使她最后一次拿起自己的弓,声嘶力竭地射向它。   “你把他还我啊啊啊啊啊!!!” 上路   血雨终于从天空中落尽,只见黑发少女用尽全力挽弓射出的箭矢如一颗流星。   “嗖——”极快之间,只肉眼还没反应过来,那箭矢划在半空突然带上了一阵刺目的蓝白色银光,转息间,那根箭被冰凌冻结,直飞向了那只庞大的妖怪。   “呲——”羽箭直直扎进蜈蚣精的脖颈,只一刹那,寒冷的冰霜迅速以箭矢为原点,迅速扩散至妖怪全身,直到它变成一座完整的冰雕。   邬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又在一瞬间,那座冰雕开裂,“唰——”,炸裂成一地的冰晶。   灾难过后的现场上,只余一地的残骸与灰烬。   邬雅颤抖着嘴唇,脸色惨白地问旁边同样也惊呆了的荻花:“荻花,这,真的是我干的吗?”   荻花真心实意地点头,强忍着哭泣,突然扑倒向她,邬雅连忙两只手托住她,“是,是您干的,是您救了我们,救了泽城。”   邬雅终于有了一点实感,遥看着地上只余衣服残片的他爹最后的遗留,她想她也许明白刚才到底发生的是什么了。   那迟来的冰之能力。   她搀扶着脚都吓软了的荻花慢慢走过战后的废墟,“但要保护的人都没有了,要这逆天的能力又有什么用呢。”   他爹死后第二天,她按照城主该有的礼仪将他下葬了。虽然只是个衣冠冢,但也好歹是个念想。   同样在那一天,有人向她奉上了一颗晶莹剔透,却通体紫黑,散发着不详的光芒的四魂碎片。   那碎片是自蜈蚣精的残骸中拾得的,颇为不详的光芒,使人没有私自敢占用,便送到了她手下。   邬雅看着此刻供在神龛的小盒里,以红丝绒铺垫着的罪恶之源,万分苦恼,“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吧。”   被污染的四魂之玉只有强大的巫女才能将它净化,她试图自己尝试那么做,却在一瞬间差点被它吸取了心神。   看来她是不具备灵力这种东西了。   而要把这种东西留在枕畔,恐怕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不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宝物,而是一块诱无数人堕落,只能招致不幸的邪物。而留在她手边,留在这个泽城,恐怕最终只会生出事端。   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前因后果与利弊,终于在三天后决定,启程动身,将这块四魂之玉送到该保留的人的身边。   这趟远行恐怕会历时很久,而她也没有充足的打算与把握,因为戈薇一行人基本上是东奔西走,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会在哪。   但是她必须前行,就好像她活着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个目的。   天气很好,干燥的秋日里秋高气爽。   邬雅背着收拾好的行囊,对站在还没有修复好的城门下为她送别的泽城百姓挥了挥手。   “我也许还会回来,你们,自己保重了!”   身后传来热闹又哀切的嘈杂声,但她毕竟不是真的泽城公主,无法永远留着那保护他们,只能说服这样说服自己,她转身,踏在干燥的山间小路上,缓缓向前方走去。 四魂之玉引来的麻烦   被污染的四魂之玉,这种邪物最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妖怪或人类窥伺。   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邬雅在草障丛生的山间小路上行走着,黑色长裙拂过地上的植被,她伸手拨开眼前不断出现的妨碍的灌木。   就在神情冷淡,思考着今夜在哪落脚的时候,宽阔而深不见底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   “桀桀桀……”   “女人,你身上带着四魂之玉吧!老远我就感觉到它的气息了,还不赶紧交出来!”   “死吧!”   身后突然传来骇人的杀气,邬雅顿时心神一凛,瞳孔一缩,抽身回头,拔出羽箭。   箭上弦的瞬间,那只丑陋又贪心不足的妖怪被冰矢射中,变成了一座还在半空中蠕动着挣扎的冰雕。   “哼。”冰块霎的落地,她收回弓箭,又挂在肩上,“果然猜得没错。”   头顶的林间,此时立即传来隐含不详的窸窣声。   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是被包围了吗?   这群妖怪,果然带着四魂之玉就会让这群东西如闻蝇渴血一般围过来。   心中考量了一会。算是警告,也算是威慑,她不声不响地抬头,轻笑起来:   “虽然我不是巫女,但同样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望向林中此刻看不见的树丛中同样不断传来的隐含刺探的视线,“下次来偷袭我之前最好先做妍臻好心狸理准备,不然这座冰雕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周围立刻又传来一阵窸窣,但声音却没有离远,也没有靠近。想到也许是它们对她有了些忌惮,最好事实如此。她终于松口气,转身离开。   原地那座冰雕在她离开视野,隐入草丛的一刹那,瞬间支离破碎,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深绿的森林里大片的黑影由近到远被惊起,也只在女人离开后不久,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灌木丛中的黄色毒虫缓缓升起,向着远处的天空飞去。   人见城。   笼罩在一片瘴气,不知到底坐落于何方的黑色城堡中,有人终于又等来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消息。   黄色毒虫在他面前嗡鸣飞舞着,电闪雷鸣的窗外一切都模糊不清。主人淡淡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只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表示夸奖。   “哦?是吗?居然又找到了又一枚遗落在外的四魂之玉碎片,干得很好。”   最猛胜继续上下飞舞着,这次男人的脸上却意外出现迟疑的神色,微微蹙起眉。   “拥有者是一个有着奇怪能力的人类女子,还不是巫女,也并没有使用四魂之玉……”   “那她会是什么来头?”只沉下脸好像思索了片刻,面前嗡鸣的最猛胜又带回了他的思绪。   “哦?很棘手吗?”他轻讽一笑。   “但是棘手不棘手还没有交手又怎么能知道?”他毫不留情地回嘲。   “这片四魂之玉注定会是我的东西,”一丝暗红的笑意在他瞳孔中升起,“现在……”已事无巨细地了解过事情全部过程的奈落终于慵懒地挥了下手。   “去继续盯着她吧,我相信我一定会再见到她的。” 再遇   深绿而一马平川的平原上,一道劲风驶过,伏地而生的野草纷纷如波浪一般向前倒去。   邬雅看着走到这处密林边缘,立刻变得诡异的天色,心中已隐隐预感可能有什么不详。   她原本想绕道而去,但只拂过林间路障中又一蓬青草,她突然停下脚步,望向离她不远的开阔的平原。   那里正电闪雷鸣,几乎凝固成暗紫色的天光下,有个人影窜了出来。   虽然距离有点遥远,但她只盯着看了一会,不一会那人身后便追出了一行让她大感意外的人。   大红的火鼠裘,熟悉的少女与法师,退治师。他们几个对立在那个提着刀的男人对面,看似时刻就要发生一场激战。   这场景莫名有点眼熟。   如果不是犬夜叉提起此刻看起来分外笨重的刀和那个邪气的男人斗得不可开交的话。   “唔……”反正也看戏,让她想想这到底是哪段剧情。   但想了一会还是没理出头绪,只见那边已经斗的非常激烈了。   “算了,”邬雅揉揉额角,多少是个熟人,还是去看一下吧。   只一路跑至那熟悉的主角团旁边,她对讶异的戈薇和珊瑚,弥勒招手。   “呵呵,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戈薇首先瞪大双眼:“公主大人!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不是已经……”说着已经踟蹰。   “这事说来话长,就不跟你们细说了,”邬雅一副都是小事的样子,“面前的事才是大事,你们只要记着我不再是什么公主就行了。”   珊瑚没多大反应,只幽幽叹了口气:“真是意外的事实呢,现在居然不再是公主什么的。”   “嘛,当一个普通人恐怕要快乐的多吧。”弥勒只眯眼笑。   “说的是呢。”   “说的倒也是。”小狐狸老神在在地抱胸点头。   而那边正在激动的犬夜叉早已激动莫名,将笨重的铁碎牙又一次举起,狼狈地砍下,就回头冲着众人发火:“我说啊,现在是认莫名其妙的熟人的时候吗?你们也看看场合吧!”   “我可是还在一个劲奋力打斗啊,稍微,有点……”巨大化的铁碎牙向前狠狠砸去,这一击正中男人的头顶,“得手了!”   犬夜叉大喜。   众人也都欢呼雀跃。   而瞬间倒在了地上的男人尸首,却好像没那么轻易死透。   “……”只见那随着男人脱力而飞出的邪剑,此刻插在泥土里,半晌,居然发出了道道亮光,邪异的光线驱使着那具尸体再次拿起刀,向犬夜叉砍来。   “居然还没死吗?”   大家都惊骇异常。   邬雅觉得这一幕很熟,而那柄邪异的宝剑,绝对不止到面前这个剧情这么简单。   犬夜叉已咬了咬牙,用力地挥斩下去,直斩断了他的胳膊。   剑终于没有了可以寄生的主人。   犬夜叉缓缓走过去,“没想到意外地难缠啊,这把……”而刚拂到离剑只有几厘米的半空,立刻被一阵强大的结界给拒绝。   “这柄邪剑看来我们是无可奈何了……”众人都道。   “它叫什么?”邬雅突然问,心下已有了个隐约的答案。   “斗鬼神。”   只珊瑚说完话的一瞬间,烈风突然刮了起来,强烈的妖风以至于犬夜叉都忌惮了几分。   “是杀生丸来了。”他道。   “犬夜叉,”戈薇担忧地看着他,“这时候我们还是先走吧,现在的你……”   犬夜叉撇撇嘴不置可否,“切,要不是现在的铁碎牙这么笨重,我才不需要夹着尾巴逃呢。”   邬雅顺着风刮过来的高坡遥望着,回过神,四人已在飞速撤退了。   “还不走吗?邬雅大人?!”弥勒喊。   她站在原地,杀生丸马上来了,她是不是也应该跟犬夜叉他们,一起离开呢? 杀生丸与斗鬼神   “吼——”   天空瞬间电闪雷鸣,被这颇为异样不详的天空所震慑,她下一秒就看到一头双头“龙”(这是龙?)穿透过云雾停在了半空中。   劲烈的风刮过,地上的那把邪剑被雷鸣击中。   再看去,一个华服铠甲,却目下无尘的男人已驾驭着拿头妖兽停到了草地上。   跳下脊背,缓缓走到离那把剑不远的地方,他望着远处只剩几个黑点的身影:“哦?逃走了吗?”   “算他们有自知之明,虽然……”有些话却只说到一半,大妖怪暗金色的瞳孔莫名凝起变得沉思。   而邬雅,这时候好像还没有被他发现。也许是发现了,但她太过不值一提,所以根本不想理她?还是他已经忘了她呢?   “emm……”她眯眼抱起胸,杀生丸真有点过分呢。   也只在心里吐槽,下一秒有极清冷的视线扫来,“女人,你不是已经去到你该去的地方了吗?”   邬雅吃了一惊,原来他还记得她吗?   那个人已转回头去注视眼前的邪剑,“回答我,为什么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我……”她干笑,抠脸,一脸灿烂的表情上实际内心想的是,这场景是不是有点眼熟?   如果她大刺刺把内心吐槽说出来的话,不知道那张高冷面瘫脸上会不会有点变化。那当然是最好的(毫无比数地笑)。   “我的耐心很有限。”   也只说完那句话,那把一看上去就邪气四溢,连她都不想去摸的斗鬼神被他握住,提起。   斗鬼神的邪气渐渐被压制,逐渐消失了。   而多少认为自己算他半个熟人,理应得到更好一点的问候的邬雅,笑容也在慢慢消失。   “杀生丸,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天晓得她怎么看到那柄斗鬼神心情有点紧张,下意识就问出了这句话。   “哼,”那双灿金色眸子危险地眯起,笑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很有胆量,妄图想知道我杀生丸想要做什么。”   “是,是吗。”干笑。   “但是你有胆量的前提是,有那个实力,与我这么说话。”   “这不就尴尬了吗?实力这个东西我还是有点比数的……”她试图真挚地看着他。   “哼,完全是莫名其妙。”讽笑一声,杀生丸已收起剑,挂上腰际。   “我对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已并不好奇,所以……”他看向他,可惜,眼瞳并没有映出她。   他在对一个差不多全然陌生的人说话。   她突然表情也冷了下来,“你是要让我速速退散吗?”   “……”那双眼瞳多出一丝寻味。   “呵,原本也只是想来看看老熟人,谁知道这么冷酷无情。”   她紧紧肩上的弓,没好气:“那就不必你多言,我这就速速退去了。”   白衣男子站在那看着她,似有一份探究。   邬雅狠狠剜他一眼,料定他不会跟她生气,大概率也是不屑跟她生气,她转过身。   转过身的一瞬间。   ‘诶,这玲她也没看到啊,还有那个气死人的邪见,这就一走了之了?'   想了想,她回头走到阿哞身边,“哟西哟西,”抚摸起那颗覆盖着灰黑鳞片的龙头,“回去跟你主人说,我下次再去看她。”   阿哞猛的喷出口响鼻,黄色的竖瞳眯起,好似在应答。   最后薅了一把,她挎起弓对它挥手,“那好,回去一定要给你主人说啊,阿哞!”   走过杀生丸身边他注视着她离去,脸很臭,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但邬雅已拍拍屁股走人,表示,俺不在乎。 风之使的任务   也只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   “诶?犬夜叉他们跑得这么快啊,这是又去哪了呢?”试图抬手瞭望远处,发现一丁点那些人的痕迹的邬雅,最后只能无奈地放下手。   远方原野旷旷,哪还有那些人的影子啊。   那这下是砸锅了。   四魂之玉还没交代出去。   组织的踪影也跟丢了。   那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到这下又要一个人上路,因为跟杀生丸也有点不对付,邬雅大感头痛地揉揉额角。   “嗐,一个人在路上未免有些太无聊了。”这倒是实话。   想到这她下意识回头看看。   平地一阵风起,杀生丸已驾驭着阿哞,云翻雾涌,直上青云。   她瞭望着:“好家伙,这是真说走就走啦?”   而邬雅这时候还有心情吐槽,却并不知道后背已经被人盯住了。   人见城。   奈落的城堡。   四处都笼罩着阴森可怖的黑紫色瘴气中,有人驾驭着巨大的羽毛从天空上落下。   轻巧收起羽毛,几步走向那熟悉的府邸。   在府邸里穿行过好几个房间,她最后停在一处阴暗的房间前。   紫衣女人一手打开折扇掩在唇边,笑走近并没有关上门的室内。   “奈落,我回来了。”   笑盈盈的声线响在室内,赤裸的光洁脚掌踩踏在地上。   有人闻言阴鸷地回过头:“我说过你最好注意你的口辞。”   “神乐,下次再这么放肆,我可绝不会手下留情了。”   女人只是笑:“呵呵……”   “消息带回来了吗?”   “桔梗,那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看到他阴鸷的眼神,风之使只暗地里不屑地撇撇嘴,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答话:“消息倒是带回来了。”   “哦?说说看。”   “那个女人,好像还和犬夜叉旧情未断。之所以抢夺到一半的四魂之玉送给你,是为了让你收集完完整的玉,然后一箭双雕,将你和四魂之玉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净化消灭掉。”   男人没说话,只静静坐在那里,眼底却阴云迭起。   对于奈落的情史好像有一星半点的察觉的神乐也没把他此刻的沉默当回事。毕竟她可不会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四魂之玉将来会怎么样,奈落将来又会怎么样,都不是她想考虑的。   她这一切都不过是迫不得已。   想到这,她已在唇边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刷地收起扇子,“倒是桔梗那个女人,意外地难缠,差点我都葬身她的箭下。”   神乐的眼神变得有些凝思,而奈落已回过了神。   他对她嗤笑:“神乐,你的胆子好像都要被吓破了。无论将来桔梗会变得怎么样,更加强大,或是借由我的这双手亲手除去。当然,那是必然的。四魂之玉……”   “最终都一定会是我的东西。”   他表情已变得淡然:“无论她跟犬夜叉密谋好了什么,又或是联手打算做什么事。这个结果不会变,你记住了。”   “奈落,你好像信心十足,十分有把握啊。”终究没忍住,神乐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句。   “哼……”阴鸷地看了她一眼,奈落却再没有继续和她无意义地说下去,而是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有个女人身上携带着一枚四魂之玉碎片,最猛胜会带你找她,现在,马上去,将那片四魂之玉夺回来吧。” 初遇神乐   她在这个世界并没有长远目标。也仅是尽自己可能地生存下去,然后,期待可以唤醒系统,然后回到原本的世界。   说起来,这坑爹的系统都快第几天没上线了?   冰之能力坑爹的不靠谱,这群王八蛋同样也不靠谱,说不定系统自己都出了什么问题,一直联系不上她。   正拨开高高的芦苇丛,她蹙眉望着眼前赫然出现的巨大湖泊。   现在正值上午,秋日的阳光照得明媚的湖面上闪闪发亮。但是打住,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   沿着湖边缘望了一圈,还挺大,她倒没有发现除了渡湖和绕远之外的办法。   也只纳闷了一会,突然灵感就来了。   “说不定……”她走到湖边,试探性地集中精力,脚踏上湖面的一瞬间,那片原本还水光粼粼的湖面被冻结。   但冻结的面积只比脚掌大了两倍。   半分惊喜,也半分对自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能力的失望,她将另一只脚踩了上去,然后顺利的一路在湖面上前行。   想到杀生丸会飞,如今她虽说飞不了,但自己能渡河,也算是差不了多少了吧。   一路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她中午途径一座平旷的山脚,那里土地平整,屋舍俨然,面孔粗糙的村民脸上还带着笑容,好像这里还没有经过妖怪的祸害。   倒也算走运,她在那里歇歇脚,村民也礼貌而客气地招待了她的午饭。   再动身,一路自由自在地走到下午,她看着远处山间已渐渐低下去的太阳。   估计今天又十之八九要在野外过夜了。   不远处高耸入云,几乎呈白色的石山就在眼前。她看着又叹了口气,好家伙,还要爬山。   “这战国时代民众的生活也忒水深火热,没有车,没有电,甚至连吃的也没有……”   已爬至半山腰,她沿着狭窄陡峭,有些地方甚至只允许一只脚通过的小路艰难地行走着。   “嗐,我好想念现代的生活啊,要能再让我选择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点进来啊,还攻略杀生丸,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   正走至一处稍显宽敞的地方,半山腰的路已快走了一半,突然。   “嗖——”   一颗石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直直砸向她的脚。   力道很重,邬雅吃痛地缩了下脚,踉跄了一下。扶着山石,差点跌下去的一瞬间,她睁大眼睛,看清了山下已相距百米,碎石嶙峋的山谷。   “噢~居然没有跌下去吗?”   一道的陌生女人声线在背后响起。   她转头,身后的山崖上方的另一条路上,一眼就认清的紫红浴衣的女人正掩扇轻笑。   那是……   居然是……神乐。   为什么是她?   邬雅放下了扶墙的手,站稳脚跟,皱眉狐疑地看着她:“我好像和你没什么瓜葛吧,为什么要来害我?”   “噢?没什么瓜葛吗?但我跟你的四魂之玉却有些关系。”   四魂之玉!   邬雅在一瞬间顿悟。   原来是这样,那么说,奈落也已经盯上她了。   神乐好像已注意到她突变的表情,像已认定了什么,“是在你身上吧。”   合起折扇,像下定了决心,她的表情变得冷血:“一个人类拿着它未免太过浪费,如果你还识相,就快点交出来吧!”   极速转变的场面让人来不及应付,说是识相就让她快点交出来,但明眼人已能看出她就要出手。   神乐不可能是会兵不血刃的那种人。面前艳丽的女人已挥舞起折扇,丝丝不详的风缭绕在她周围,一丝残忍的杀机浮现在她眼底。   “龙蛇之舞!” 对立面的无效交流   瞬间,硕大的砾石被暴烈的风刮了起来,那道龙一般气势磅礴的旋风以神乐为中心,迅速噬向她。   仅有几秒钟的思考时间间,她脊背一身冷汗地,直到暴风扑起,直袭向她面门。   这里左右都没有路,向后逃吗?那必然被龙卷风直接击中!   来不及了!   再不逃,就要被卷成肉酱!   她仓促看向山下另一道刚才走过的路,猛的一个飞身,距离有两三米,她从陡峭的斜坡上滑下。   落到之下平坦的石台上的瞬间,她终于心落到了肚子里,松了口气,抬头看去,那道龙卷风已从她刚才站着的地方驶过,一路如电钻一般,直钻的地缝开裂,山体崩碎。   真是日了,对付她居然还要开大,一上来就是龙蛇之舞。这是太看得起她,还是在奈落那受了太多罪,来找她撒气啊?   这一番心理活动自然没有被神乐发觉,只扫了一眼灾难过后一无所获的现场,她向前走了两步,低头望见下方的邬雅。   挑起一边眉毛,神乐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古怪,讥讽道:“你还真是命硬,居然能躲过我的龙蛇之舞。”   邬雅当然没什么好脸色:“这不能叫命硬,只能叫运气好,你上来就想杀我,我也只能见势不好就躲了。”   “你嘴皮子挺利索,”神乐顿了顿,眼中浮起丝阴霾,“倒没见过不怕妖怪的人类,还能在我面前这么游刃有余。”   她冷笑:“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邬雅一时没说出话,理智告诉她再继续拖延下去绝对没好事,但头脑一时发热,对神乐的熟悉让她犹豫了一会。   再说,神乐居然没有直接再接龙蛇之舞取她狗命,而是问她这个。   难道她对她很感兴趣吗?还是她的大需要CD?   她决定还是暂时先用计划A,实在没辙再用计划B:“怕啊,谁还能不怕死。但是怕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要死。所以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再挣扎一下,争取晚死一会。”   邬雅看着她:“你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不怎么怕你吧?”   神乐愣了愣。   好像猜中了。   “嗯,”邬雅装作沉思,“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答案。你是想听真的,还是想听假的?”   “你难道是在耍我吗?!”头顶的表情变得震怒。   “啊没有没有,”邬雅立马心虚摆手,“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我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因为假话说出来倒像真话,真话说出来反而像假话。”   神乐已被气笑了,“喂,”她突然侧过头,懒散扯出一个笑,“你该不会是误以为我是你的朋友,不会杀你吧。以这么随便的态度跟我说话。”   “呃……”   邬雅看着她,好像有点被猜中了。   直到看着那张渐渐变得不耐的面孔,她顿悟。   是因为她看过犬夜叉,单方面把神乐当做一个很熟悉了的朋友的原因。   但这里却是活生生的现实,生而为妖,本性残忍,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的神乐并不认识她。   她们俩不是朋友。   只是敌人。   手上只会沾上对方的血。   已认清现实,知道自己感化不了妖物的心,她扯起嘴角,言语有几分嘲讽。   “神乐,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因为你已经错过了知道的机会。”   “确实,我们不是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在我的立场上,对你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她仰头盯着她,气势汹汹道:“我绝不会把四魂之玉交给你!”   头顶一瞬间震怒起来,腾空而起飞至半空:“你早这么说事情不就简单多了吗!” 我物防很低的   头顶的女人已跃至半空,残忍而狠毒地微笑的同时,那柄饰有红纹的漆黑折扇被人舞动:“风刃之舞!”   不好,是小型aoe。   头顶道道亮锃锃闪着寒光的风刃在邬雅身体周围落下。   “嘭——”   “嘭——”   山石瞬间开裂,崩塌。   只狼狈地凭本能躲过那道道不讲道理来势汹汹的攻击,她脚下突然感到摇晃。   “哗——”山体终于承受不了这么剧烈的大型攻击而要崩落下去。   “啧!”她跳过脚下抖动不停,即将要掉落下去的石块,一块接一块,直到快要跳到之下旁边的土山坡上。   “哼,白痴么,怎么可能让你如意。”有人不屑地望着她,同时挥舞了下手腕,在她身后轻声道:“那你身上的四魂之玉,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风刃——”   缭绕的妖风在她身旁围绕,道道风刃渐渐看得见实体。   “之舞!”   瞬间向那边还毫不知情一无所察的女人弹去!   “嘭!”邬雅刚才看见旁边的地上被风刃砸出个大裂口,下一秒。   背后突然一阵剧痛。   剧痛难忍的那种剧痛,好似骨肉被拆分,粉碎。   “唔……”她猛的跌向地面,勉强撑住地面才没有趴下去。   背上的痛觉,刚才的声音,这些巨响都离得好近。有血液渐渐从后背衣摆滑下,那里已濡湿一片。   口角也滴下粘稠的血液的同时,她挣扎着吐出口中的血沫,看着视野旁边一步一步出现的赤足。   “是你吧,刚才……唔,咳,偷袭我。”迅速流失的血液让视野渐渐模糊不清,她却还强撑意识,和神乐对峙。   “噢?还有意识嘛,”那个矜持带笑的声线在旁边响起,“看来正如奈落所说,不像个普通女人,但是……”   “为什么刚才你要逃,而不选择跟我打?”   “真可惜,如果你全力以赴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而不是现在这样,输的一败涂地。”   “废话……”几乎从齿缝中咒骂,她终于支持不住,趴在地上,“谁会和,你一样见面……咳,咳咳……就开大。”   “我不仅,要……挑站位,还要……”   剩下的话,神乐一直没等来。   半晌。   她以扇掩嘴,狐疑地看着趴在地上已一动不动的少女,“已经死透了吗?”   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没反应。”   得知结果的女人笑了起来:“真是遗憾啊,虽说了一大串完全莫名其妙的话,结果不还是一样死了。”   “原本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会呢,这么快就倒下了,真是没意思。”神乐撇撇嘴,蹲下身,从邬雅身上搜出个小巧的红色锦囊。   打开看看,黑紫的四魂之玉碎片正在其中。   “有了。”   她站起身,最后百无聊赖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也没事找你了。”   “再见了,莫名其妙的女人。”   雪白的羽毛变大,神乐轻巧地跳上去蹲下,最终消失在天际。   雪白。   一片雪白的天空,四周都是雪白的。   “唔,看来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了。”邬雅盘腿坐在地板上自言自语。   为什么感觉有点失望。   因为这地方倒和那个倒霉的系统空间差不了多少。   “你还没有死。” 凭实力单身   这声音。   邬雅脸色古怪起来,“果然是你啊,卡彭。”   机械音及时纠正:“是卡恩。”   “所以说我怎么没死了?”   “不还是死了吗?卡洽,尸体就在那地上躺着呢,你倒是看看啊!被神乐亲手给杀死的,还有假吗?”   这次机械音意外的再没有文质彬彬,而是隐隐按捺着什么:“是卡恩,再重复一遍,宿主你还没死。”   她站起来走来走去,万分淡疼地跟他理论:“那我怎么会到这来了?如果不是死了?还有,你们这几个月去哪了,非要我死才上线。”   “抱歉,系统突发了些故障。但是,宿主您身上不是刻有冰之能力吗?遇到危险应该有基本的自保能力,怎么会陷入深度昏迷?”   “哈?”她脸大概是绿的,“你还提你那个冰之能力,我都快被气死了。一直都不灵光,到一个月以前才能用,还能力时强时弱。”   “所以你们看见我在这了啊,被神乐秒了啊,一发aoe背刺直接带走我!”   “我就在想,我物防就这么低的吗?”   机械音微汗:“这跟您的基础数值没关系,您的数值一开始定的就是人类。而且,对面半妖神乐的能力来源准确来说是魔法。”   “那难道是我法抗不够?”   它静了几秒:“我觉得,您至少需要走位。”   邬雅:“……”   她走回去坐下。   她需要冷静几秒。   是她没有走位?   废话,话说谁能在被背刺的时候还能走位,凭第六感吗?   过了很久。   “虽然不想跟你们讨价还价,但是关于这个坑爹能力,能不能让它再强大一点?”   机械音过了好久才回复:“这是初始刻印,剩下的要靠宿主自身勤加修炼掌握。很遗憾,这并不在我们能管的范围内。”   她脸一秒变黑,也许是他们根本不想管。   “好吧,那个,卡妙……”她犹豫。   “是卡恩,能不能请您念对一次我的名字,这是您的恶趣味吗?”   邬雅根本没理他:“那我的本体是昏迷了?”   “是的。”   “那送我回去吧,不想跟你比比了,完全啥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我要回去疗伤了。”   机械音沉默的途中,“对了,我是真的要攻略谁才能回家吗?”   “协约上是如此。”   恼怒,恼怒。   “那你就等好吧,我才不会让你如意——”   突然一阵白光,少女瞬间消失在空间内。   只剩几道苍老的老头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空旷的空间内。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   “凭实力单身吧。”   秋日寂寥的夜里,半轮银色的弯月挂在天空,厚重的云层时不时遮挡那唯一的光源。   而之下是森林中入夜了却依旧在外行走的人。   领头的人一身白色衣襟胜雪,牵着的双头巨兽不时喷着响鼻,一直以来路上的安静无话,却在路过一处崩落的石山脚下被打破。   “……”他突然扭过头,望向旁边不远处并不算高的土坡。即使夜色再深沉,也难掩那平淡冷静的脸上突然出现的沉凝。   身后的绿皮小妖怪跟了上来:“怎,怎么了?杀生丸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血的味道。”顿了一会后,杀生丸只这样说。 杀生丸的意图(二更)   浓重的血腥气味。   属于人类的。   轻易就能辨认。   而且,还是那个……   他轻轻皱眉,在黯淡的月色下更反射着泠泠光辉的暗金色瞳孔眯起,望向那块土地,随即一度停止的脚步再次迈动。   “嗅……嗅嗅,说起来,这个味道,”邪见在身后左右凑着鼻子闻着,“不就是那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挡住杀生丸去路的身体被人毫不留情地踩下。   “杀,杀生丸大人……”   只挣扎着变成一张纸吐出这句话,他就看到那个昔日里向来以强大高贵,不以凡人为意的大妖怪向那块土坡走去。   “咦?……咦?!那里是!”邪见站起身又恢复了大小,只急忙扛起人头杖追上主人的脚步。   半柱香后。   邪见站在林中的空地上,看着地上躺着的已好像“死”去多时的女人。   “啊,这,看来是遇到什么妖怪了,”邪见自以为地摇头叹息道:“真是悲惨啊,明明前不久才见过面——”   “吓!”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头顶突然扫过来的暗含不快的锐利眼神吓得一个哆嗦,再不敢说话。   话说,这个女人不是……   邪见眯着眼在心内思索,不就是那个叫邬雅的小丫头吗?   正看着地上的死尸嘀咕,弄不清楚杀生丸大人意欲何为,旁边的大妖怪突然动了。   长久的凝视后,杀生丸突然缓缓按住腰间的佩剑。   “天,天生牙!”邪见吃惊的喊了一句。   抽出宝剑,皱眉对着地上那具已有冥界的小鬼缠上的躯体用力一挥。   冥府小鬼们纷纷被驱散,而地上那具“尸体”渐渐变得有生机。   杀生丸收起剑,表情淡漠:“走了。”   邪见还不明所以,只好掉又转头跟上了兀自向前走的大妖怪,“哦哦,好。”   正在这时,双头龙上一直沉睡不醒的小女孩苏醒了。   揉了揉眼眶,趴在龙背上正好看见地上那熟悉的身影,她突然激动起来:“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那个,不是邬姐姐吗?”   两天后。   一处野外的溪水河谷边。   所以说……   她还是死了吗。   也许,卡瓦说的都是骗她的。   不然为什么她还会全身上下这么痛。   意识好昏沉。   只勉强恢复了点意识,强撑起眼皮看向外面。   “唔……”   一时还有些摇晃的视野里,她发现自己好像正躺在一处灌木丛的荫庇下,不远处溪水的潺潺声渐渐传进耳朵。   邬雅看见溪边坐了个小小的人影,正背对着她。   “呼……嚏……”一张长满鳞片的大脸突然凑近,对着她的脸就又蹭又舔了起来。   她的脸被刮的又痛又痒,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抬头望了一眼,吃惊道:“阿,阿哞?”   名叫阿哞的双头龙喷了口响鼻,另一只头也凑上来了。   邬雅勉强抬起一只手抵住了它的头,“行了行了,乖,阿哞,别欺负我了,我知道你其实是看到我醒了高兴。”   “呼嚏……”阿哞眯着眼睛停下蹭的动作,好像真的听懂了。   “呵呵,”她也笑起来,这时才想到正事,“奇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不是……” 下定的决心   不远处的溪水边突然走回个小小的身影,走到一半,那疑惑的表情渐渐变成一脸的灿烂的笑:“太好了,邬姐姐,你醒啦!”   小女孩抱着竹筒跑到她身边,邬雅看着她更不可思议了,“玲?”   “嗯,”已跪坐到她旁边,将竹筒递给她的玲重重点了点头,“是玲哟。”   “我是……被你们救了吗?”她接过干净的青翠竹筒,就着边缘囫囵喝了两口水,问道。   虽然还有些弄不清现状,但明眼人一眼也就明白,她确实是被他们救了。重伤初愈还满脑子问题的邬雅看着面前还年幼的玲,只好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是哦,但是不是玲,是杀生丸大人救了你。”   握住竹筒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邬雅勉力抑制住自己动摇的心情,问道:“是他?”   杀生丸,竟然会救她吗?   玲没有丝毫发觉她的情绪,只依旧天真快乐的说:“是啊,只有杀生丸大人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玲前天晚上一直在睡觉呢,醒了突然一看,啊!地上居然躺着浑身是血的邬姐姐!”   “玲好害怕啊,好害怕邬姐姐会死,所以千求万求杀生丸大人救救邬姐姐……”   苦笑的情绪传到眼底,邬雅对接下来的事不用说也完全知情了。   原来所谓的被他救了,依然得靠玲的求情。   心中所想,所谓的“特别”终究是一纸空梦。她确实不应该一开始就痴心妄想,现在也不会以为自己能得到他的倾心而如此落寞。   隐约意识到自己对杀生丸隐隐抱着的绮思……   这也许理所当然,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对着他不心动。但自己一开始对着系统做出的豪言壮语却好像在嘲讽她。   她难道……   邬雅捂住胸口,那里隐隐悸动,想起他的面容就一阵阵滚烫。   “也许吧……”   “但是我……”   没说出口的话被秋日最后一点蝉鸣打破,但是有人好像隐隐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冗长的思索中回神,邬雅的脑海中猛的回想起之前跟神乐的战斗,那时她的话……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早已毁坏地快不能穿了。而那时神乐的主要目的,她瞬间伸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半晌出神:“空的,没了。”   “什么没了呀,邬姐姐。”玲坐在鹅卵石堆上踢着脚,好奇的问。   “四魂之玉,碎片……咳,没了……”一时气急攻心,邬雅又咳出了两口血。   “四魂之玉?”一时间玲的脸上也变得惴惴不安,“那种东西玲听说过,是……”   邬雅已回过头,气色虽然不好看了许多,但苍白着一张面颊但还是轻声抚慰她:“没事,玲,你没必要知道,四魂之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知道反倒更好…”   “哼……又是四魂之玉,该死的奈落……”   言语未说完,心中却已有连绵的恨意翻涌起来。   她都没打剧中boss的主意,他倒还先来惹她。   也不是说奈落是反派,所以一定就墙倒众人推。而是他实在得罪太多人,甚至连她这样可以说是路人甲的角色都不放过。让她重伤,险些就死在野外。   这个仇她不能不报。   邬雅狠狠盯着地面,立誓道:“奈落,我一定跟你势不两立。” 赠衣   天色不知不觉已到下午,渐渐西斜的夕阳下,邬雅还强撑着重伤初愈的身体,和玲一起坐在树丛下,等待杀生丸回来。   直到日头快落,腹中空空,早已精神疲倦的邬雅终于听到身旁的鹅卵石石滩上发出一阵响动。   有人宽袖长绒,雪白的衣袖自树丛中间的空道走来,邬雅看见他愣了愣,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神情淡淡,虽说仍旧看不出心情好坏,但那双金瞳微微眯了眯,随即摆手向身后的跑腿,“邪见。”   “啊,是,是。”脸上还微微冒汗的绿皮小妖怪从他身后慌不择路地跑来,到邬雅身前停下。   看样子他非常不情愿,只双手奉上一叠整齐叠好的衣物,“女,啊不,邬雅,这是你的名字吧。”   邬雅有点狐疑:“是,倒是没错。”这是给她的?   “哼,这是杀生丸大人赐给你的衣服,满怀感激地收下吧。”   “赐?”邬雅脸黑了一秒,看了看那边已走到不远处坐下的杀生丸,就当他看不见,立马下狠手给了邪见一暴栗。   “还赐呢!要你多话!”   力道虽然使不出来,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可见的邪见气的跳脚起来。   “可恶的黄毛小丫头,杀生丸大人看你衣服都破的不能穿了,大人大量妍臻好心狸替你置办了一件衣裳,你居然还不中意,还拿我撒气,真是岂有此理!”   “哼,谁不中意了,我才不想和你啰嗦呢。”邬雅只冷冷刀了他一眼,也冷哼了一声。   得不到回应的邪见只好找主人求安慰,满眼泪泡的朝杀生丸瘪嘴看去,“杀生丸大人,你看看她啊,这么气焰嚣张,完全不把您当回事……”   杀生丸只回望了他一眼,冷眼:“邪见,再吵,就不止死这么简单了。”   “真是的,您,您居然这样说……”   邬雅看着邪见捂脸痛哭离去的身影,又一次感到,这人实在戏份太足了吧。   抖开手下的白衣黑裙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件倒和她身上穿的样式差不多,只是白上衣上多了点缀的殷红山茶花。布料厚实柔软,印花精致华丽,整体来说很适合快要入冬的秋天穿。   杀生丸倒挺有心,她下意识望了他一眼,却意外与他在半空中相遇。杀生丸倒看不出悲喜,只淡淡撇过头,邬雅却刷的移开视线。   她怎么感觉脸有些烫呢。   只又将衣物叠好放在旁边,等伤痊愈了再换,这时候她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邬雅垂头丧气地低下头,这才想起,好饿啊,都一天没吃饭了。   玲从不远处走回来,“邬姐姐,杀生丸大人从外面带回来食物了哦。”   玲单纯明快地笑着,走到她旁边坐下,随即递给了她一张饼。   “喏,刚才我在火上热了热,应该可以吃了。”   邬雅接过来,“唔。”   有总比没有好,再怎么难吃她都认了,铁了心的将还热乎的干饼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她的表情有些变味。   果然不好吃。   又干又咸,好像盐放的太多。   只凑合着吃过晚饭,邪见终于想通鼓着一双泪泡眼回来了,在她们面前生起一堆火。   天色渐沉,暮色苍茫,已化为蓝紫色的天边中,月亮正挂在林间。   玲招呼杀生丸过来坐下。   只四人围坐在篝火前,似都心事重重的时候,一道低沉清冷的声线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倒在那种地方?” 日常   一提起这件事,邬雅眉间就浮上了一丝痛苦。脑海中一瞬间回放过才不久前被神乐暗算,抢走四魂之玉的画面,她面容有几分苦涩,说道:   “是我技不如人,被奈落手下暗算了,不仅如此,身上的四魂之玉也被抢走了。”   “四魂之玉,奈落……”杀生丸缓缓咀嚼着那两个名字,金瞳眯起,似在沉思。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问。   邬雅愣了愣,又苦笑起来,只好把和杀生丸他们分别之后在泽城的遭遇一一说了出来。   了解过前因后果,杀生丸这次眼眸中终于没有了疑惑,淡淡说道:“原来如此。”   “可恨啊,奈落那个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也微微在杀生丸面前放下了点架子随意了些的邬雅这时候像闹脾气。   杀生丸静静扫过她的脸:“奈落也与我有些恩怨,”他眼神微微变得阴翳,“那个杂碎妖怪,我杀生丸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邬雅有些惊喜:“那这么说,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志士了。”   刚伸出爪想和杀生丸握握手,但半道上被两道异常冰冷的眼神震慑,某人只好收回手满不自在地挠挠头,讪笑道:   “那我们就是统一战线的斗士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打奈落的就喊我呀。”   这次杀生丸表情变得更古怪:“……”   邬雅只好在心中灿烂而毫无比数着想: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怪?   伤修养了三天才好,等背上的伤口结痂愈合又脱痂了之后,她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多么想换件衣裳,好好洗个澡了。   “嗐,这战国古代,又是荒郊野外的就是不方便。”好歹也是个现代人,谁能忍的了快一礼拜不洗澡。   她这时抱着杀生丸送给她的衣服沿着溪谷边的石滩上走着,寻找一处不那么显眼的好地方。   就是玲她也没让跟着。只走了一小会,她看见一处水不是特别深的地方,便停下脚步。   放下手中的衣服,她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人。   然而杀生丸和邪见好像也出去了,按理说这里是没有别人了。她才放下心。   动手脱去已快黏在身上的衣服,血迹,汗迹黏在身上几乎疼的她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脱掉破烂的上衣与长裙,亵衣亵裤,她终于望着水面大叫一声扑通跳了下去。   清澈的溪水洗去身上的污迹,虽说水有些凉,但干净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满心舒适。   只痛快洗了个冷水澡后,她上岸等身体晾干。   舒服的晒了会太阳,她动手穿好了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穿好那件衣物后,她突然迷惑地看了看自己:“奇怪,这衣服怎么这么合身?”杀生丸是怎么知道她尺码的?   “也许,”她撑下巴天然地思考,“这就是眼力劲吧。”   又穿上鞋子从溪边散步回来,正拾柴火的邪见抬头望见她呆了呆,又臭着一张脸嘀咕起什么,低下头。   “玲,好看吗!”她拎着裙摆转了个圈笑着问玲。   “唔,邬姐姐好好看啊!”玲自然是拍着小手十分配合。   “对了,”玲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杀生丸大人回来了,也让他看看吧!不知道杀生丸大人会怎么说呢?”玲突然微红了小脸。   啊啊?还怎么说啊。   她一时有些黑线,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红晕浮上脸颊。   该死,他看到了不会说难看吧。   那边玲已经去吸引树下坐着的杀生丸的注意力。   眼见着那个金瞳白毛的大妖怪朝她看过来,眼睛眯起似在沉静审视,邬雅简直尬得脚趾都能抠地了。   他真的在看她。   她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奇怪,她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害羞啊,明明杀生丸只是打量了她一下淡淡勾起嘴角啊。   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个笑。   玲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蹦蹦跳跳,又天真快乐地跑过来:“内内,邬姐姐,杀生丸大人说这身衣服你穿起来很合身哦~”   “是吗。”真的假的。   一句话,她的脸色爆红。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少女心爆发导致她成现在这样,总之还未来得及遮掩前,过度慌乱的动作和表情好像已彻底暴露了主人的心绪。   “哦哦?邬姐姐害羞了呀。”   玲都看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吃吃笑起来。   但也许她根本就未能理解她的这种心情。   再偷眼瞄去杀生丸的表情,他已神色淡淡去遥望向了远方。   “嗐……”   意识到大妖怪毫无所察甚至可能不屑领会的事实,邬雅重重低下头,垂下肩膀。   要把这份心意传达给他,看起来真的任重道远啊。 背叛的回答   满月,今晚是满月啊。   邬雅行走在昏暗而空旷的原野上,望着天上的满月兀自考量。   “今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呢。”想了一会后她对身旁的杀生丸说。   这样和杀生丸结伴同行已经有半个月了。协同一致,呃不,可以说是死皮赖脸她赖上了杀生丸,因为毕竟不想一个人。   奇怪的是杀生丸并没有多言,仿佛要拒绝之后,沉默片刻就说,随你喜欢吧。   风渐渐起来了。   一跨入这片诡谲昏暗的地域之后,连风也隐隐让人觉得不详。   她并没有从这风里感受到任何异常,反而,只是杀生丸一直凝重的脸这时候更深沉了。   今晚是满月,按理说就是,那些半妖们变为人类的时候吧。   今晚他们这样在山间走,难不成是有别的目的吗。   玲早已在阿哞身上睡着了。   已是成年人的邬雅也稍有困意,但那困意很快被一阵来路不明的妖风打断。   邪见叫起来:“这个让人恶心的气味,是奈落那个家伙!”   风止,一个黑发红眼的女人降落在她们面前。   “哟。”神乐起身,仿佛很平常的打招呼。   邬雅顿时心头火起,“竟然是你!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   邪见开始跳脚:“杀生丸大人请小心,她是奈落的分身风之使神乐!”   被意外夺去注意力的神乐看着邬雅,有些愣神有些讶异:“是你啊,我记得,你不是老早就已经死了吗?真意外,现在居然还活蹦乱跳的啊。”   邬雅更生气了:“你这混账,上次那么暗算我我还没好好找你算账呢,现在还敢又出现在我面前。”说着搭箭,张弓。   被人盯着狠狠瞄准,神乐只微微手摇了摇,神色有些讥讽:“还是算了吧,手下败将,这次我不是有事来找你的。”   “哼,”烈风平地乍起,有人的金瞳冷冷地注视着她,“我想这里没有什么和你有什么事要商量的人。”   神乐神色莫名复杂了一秒,转而明艳的笑起来:“这就生气了?这么护着她,真是吃惊,你们也没在一块多久吧?”讥讽意味很浓,“现在居然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杀生丸微微怔愣,转而金瞳眯起。   “神乐!你这家伙!”邪见跳脚,“在说什么难以理解的胡话!区区一个奈落的分身,居然敢对杀生丸大人指手画脚!”   “邪见。”杀生丸好像从什么深思中回神,只低声示意他闭嘴。   “对于我做的任何事,都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还有,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杀生丸冷笑着说。   神乐懒懒冷哼一声,好像已不再在意。   “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神乐说着摊开手掌,露出两片晶莹的四魂之玉碎片。   “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只要你帮我打倒奈落。”   她好像真心实意:“我已经受够他驱使了。”   “我要自由。”   “哦?”杀生丸只微微一笑,“很不巧,我对四魂之玉并没有兴趣。”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己用这些碎片来打倒奈落呢。”   神乐已变得不可置信:“你……”   邬雅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中也有些复杂。恨她她差点杀死自己,怜她,她甚至都不能听从自己的心意来过完自己的一生。   但是这个要求不出意外被高冷的杀生丸拒绝了。   “我没有帮你的义务。”杀生丸只说。   神乐受伤又愤怒:“你这混账,还算是个男人吗?我真是看错你了!”   羽毛飞舞,她再次又和来时一样匆匆离去了。   邬雅看着天空中的雪白背影,有些怔怔,转过来看着杀生丸,“虽说她确实差点杀了我,但现在看来她好像也有几分可怜,这样果断拒绝,真的好吗?”   杀生丸这时候,沉默不语了下来。 迷途难返   神乐是不羁而又注定背叛的风,只是目前看来她似乎有求于她们想要她们帮忙而不会对她出手,只是……   手中笔直满拉着的弓弦微微颤抖,随即羽箭也微微颤抖起来。   “咿,哈——”   到底还是手抖射了出去。箭到处,石裂土漫。   她凝眉慢慢走近那块崩裂的石块。入目所见箭射歪了,冰霜侵袭的力量顺着那道长长的裂痕呈龟甲状蔓延。   做到了,但还没完全做到。   不够,还远远不够。   她的这种半吊子的弓箭水平和发挥不稳定的能力实在是她前行路途上的阻碍。   她知道,如果还想继续往前走,继续跟着杀生丸而不用成为他的累赘,报奈落的一箭之仇,她就必须得更加强大。   她有些迷茫地仰头看林间初升的太阳:“但是,要变得强大,又应该怎么做呢?”   因为多少也看过一些漫画,知道一些道理,她抬起手抹抹额上的汗,所谓要变得强大,技巧,力量,强大的心智,缺一不可吧。   重要的不是变得强大这个目的,而是为了保护谁而努力变强。   “是啊。”她有想保护的人。   除了保护自己,还有身边那些陪伴她的温暖的人。   “呼……”在林子里射半天箭自己都累了。   邬雅捡起石上七零八落的箭,插回箭篓,背起弓箭开始往回走。   嗐,做这么多心理建设也没用,还是先把目前过好再说吧。   边思量着等会去洗个澡,再弄个两条鱼,跨过荆棘密布,草障丛生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玲依旧靠着阿哞在沉睡。   邬雅路过没有打搅她,从阿哞旁边靠着的背包中拿出浴衣,转了个弯便从另一边离开了。   然而说是要洗澡,这附近到底有没有水源啊。   纳闷地逛在林子里,走了很有一会了,耳边才响起隆隆的水声。   “嘿嘿,有了!”   笑着拔脚就往西边的声源处走,走了十几米,拨开草丛。只听得流水隆隆,一处悬在石崖上的瀑布露了出来。   真是幸运啊。   也正幸福地脱去衣服,径直跳入水中时,她又一次发现了惊喜。   “这水里还有这么多鱼啊。”   于是,痛快地洗了一个澡,又痛快地捉了好几条大肥鱼后,她痛快地发现,自己好像,忘了来时的路。   “啊啊……”她头发还湿漉漉地光脚坐在岸边的岩石上幽幽叹气,“这什么鬼嘛,来时我记得好像是从这边走的,难不成记错了吗。”   利落地站起身,穿上硌脚的木屐,邬雅决定不再口头抱怨,而做出一点实际行动。   一会后。   又拨开一边灌木丛,她看着出现的同样和之前差不多的景色,最终懊恼烦闷地捶起头:“这怎么还是一个样啊,我到底走到哪来了啊。”   又很过了一会后。   内心泪流满面的邬雅在心底求助,呜呜,杀生丸大人,你在哪啊,我他喵好像,真的迷路了。   “杀生丸大人!谁都好!来帮我一把吧,求求了!”   林间惊起一片黑压压的鸟群。   随着太阳的西落,熟悉的那种脊背被人盯住了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林间妖怪们诡秘窃窃私语的声音幽幽回荡。   很可能又一次被妖怪盯上,而且再次进了包围圈,邬雅只能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弓。   杀生丸也许已经发现她失踪了,虽然猜不到和她关系尚浅的他会怎么做,但如果他真的那么薄情,不想来找她,那她索性就自己度过面前这个难关。   之后,天涯海角,有缘再聚吧。   目前,还是先走出这片林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在这之前,她绝不能示这些妖怪以软弱。   不然,就很有可能就会被看到破绽的妖怪们群起攻之,落到窘迫的境地。 野盗与心绪   邬雅边拨开草丛继续向前走去,心里却有几分犹豫为难起来。   她确实是想说如果杀生丸不来找她的话就跟他一刀两断吧,但是这种气话...   也许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原谅他的想法,也是建立在他一定会来找她的事实基础上。如果他真毫不在意她的话。   眼前的灌木丛戛然而止,只剩下地面上紧伏在地上的低矮的小草,远处地面一片漆黑的湿润泥泞。   她越过沼泽,看着夕阳下闪着金光的河面与岸边生长着的芦苇。   这下子看来真是走到了很远的地方了。   也许这下自己真的又要踏上一个人的旅途了也不一定。   脑海闪过她还放在玲身边的她的包袱,虽说没什么值钱玩意,但生活必须物品都在里面,就这样错失还真是让人遗憾。   算了,还是继续向前走吧。   所幸一路上她在树林里的表现还算镇定,没有引起妖怪们过分的窥探,没有袭击她还算好。   轻踏上水面,她无知无觉地在河面上凝起冰霜行走。   也只是过了一半,她突然迟疑起来。   诶,今天的能力这么给面子啊,居然没有泼她冷水。   也就是顷刻间,脚下冰凌发出脆裂的声响,再无着力之处,“扑通!”好大一声,水面上溅起水花,“啊耶!”人已经不见了。   河底的邬雅窘迫地喝了几大口水,感觉鼻嘴里都灌满了水,连忙闭气,手脚并用地连忙划起来,几个动作就扎到了岸边。   在岸上拧自己已然湿透了的衣服,她现在明显已经又恼又恨了。   “这到底什么鬼能力啊,怎么说不好用就这么撂担子,破系统,你倒是出来咱们评评理!”   等了一会气势汹汹的,却根本没人理。   她自我安慰肯定是卡库认怂没理了,不敢出声,这才抿起嘴继续拧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印花浴衣沾上水湿透了,此时紧贴在身上。亏战国的河水还没有污染,她身上还不至于狼狈,但那紧贴在身上几乎看得见里面紧缠着的束胸变的透明的布料,还是离“优雅端庄”这两个字离得太远。   “我去,搞情趣诱惑是吧,这战国的布料也一个鸟样啊,这么薄。”这是不是有点责怪买主杀生丸的意思。   “但这又没人,你情趣给谁看。”如果杀生丸在还差不多。   “不,”脑袋上垂下黑线,不行,她要端端庄,要优雅,如果杀生丸在也不行。   真的不行吗?也许行。   眯眼笑着自我消遣,她望了一眼安宁的周围,“幸好这荒郊野外没人。”   也就在刚转过身准备继续往前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马蹄践踏的声音隆隆不绝。   听起来跑挺快。   她心下一凝,看了看现在的自己若有所思。会在荒郊野外骑马肆无忌惮的人,只有男人,而且还是限定为不是强盗就是官僚的男人。   总之以她这副形象出现,以战国时代男尊女卑,猖狂的人性来看,绝对没好事。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河边的几棵大树后面藏好,等这场意外的风波过去。   三匹枣红马踏平半人高的芦苇,喷着响鼻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停下。   坐在上面样貌粗陋,穿着布甲提着钢刀的盗贼们扫视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芦苇荡。   果然是强盗。   “什么啊,你哪只眼看到这里有一个长得漂亮的落单女人啊。”   “仗助,你这混账想女人想疯了吧。”强盗们开始互相抱怨讥讽起来。   另一个留着胡茬的酒糟鼻男人不满起来:“喂,我真的看到了啊,绝对没看错,要不然,绝对是这娘们看我们来了,躲起来了。”   几道凶狠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找!”   几人已翻身下马,提着钢刀向她这里搜寻了过来。   邬雅立即倒吸一口气,双眼瞪大。确实,这几棵靠岸生长的大树实在是太显眼了,也难怪他们立即就向这里搜过来。嗐,她刚才没跑而是躲在这里真是失算,但是跑,跑的能有骑马的快吗,渡河,又能保证他们看到了不继续追上来吗。   她定定神,手已搭上取下的弓箭,从箭篓中抽出的弓箭在夕阳下闪着锐利的寒光。   眼中锋芒一闪而逝。   也许今天算逃不过了。   既然逃不过,就让这几个不长眼的好好领会下姑奶奶的厉害。   也没等他们来找她,她主动从树后的阴影中现身。   “别动,”凌厉的眼神逼视着来人,她站姿身姿笔挺,拉满的弦犹如满月,箭已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再过来的话,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了。”   “哦哟哟,原来真有个女人啊。”呆了一瞬瞬间变得污秽的眼神毫没有被她的威吓吓到,反而立即变得不怀好意,色眯眯起来。   “哦?美人还会使箭,真了不起。”   “看她穿的,难道是巫女吗?”   “嘿嘿嘿,看来刚才是落水了啊,浑身都湿透了,还是跟我们回家吧,我们哥几个会好好照料你的。”、   “是啊,这荒郊野岭的,遇见坏人可就不好了。”   眼见的话说的越来越直白露骨,那边已经快要气炸了。   “嘿嘿嘿,这女人还有点姿色。”其中一个丢个暧昧的眼神给酒糟鼻男人,随即几人同时向她围过来。   “还过来吗!”她突然松手,箭矢朝其中一个男人的头飞去。   飞速的箭矢堪堪擦过他的耳根,留下一道血痕。   男人看着手上留下的血迹,表情阴沉下来。   看向被包围的邬雅,几人同时狰狞地提起套索和刀朝她冲过来。   “竟然敢伤我,兄弟们,上啊!今天我一定要这婊子好看!”   惨,箭好像又射空了。   不然那一箭如果附上能力,百分之八十一定能要他狗命的,结果现在这么尴尬。   邬雅边又抽出羽箭,顾不了额上滑下的冷汗,根根箭矢朝面前狰狞的强盗们射去。   她的动作很快,也射中了其中几个人的要害,但是热血上头的强盗们根本没有感受到痛处。   箭已快射完,但能力呢,她的冰霜能力呢,为什么该死的这时候又不生效。   “拜托,卡恰,现在可是生死存亡啊,还给我搞抛锚!”   恼恨的话也于事无补,鲜血顺着对面的男人身上流淌,她的心已如一百八十迈急跳快要跳出胸膛,脸色雪白的同时,她立即转过身,准备跳进河里逃跑。   “嘿,哈!想逃,没门!”   头顶突然从天而降一根漆黑的绳索,将她稳稳套进去的同时,瞬间在她腰上收紧。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力,几乎被那力量直直绊倒,拖在地上,她头朝下趴在地上,死命去挣脱那绳索的同时。   几个男人邪笑着围上来:“这可是专门套人的绳索,你还以为能挣断?”   “呵呵呵,这娘们看起来姿色不错,够我们享受几天了。”   “我呸!”邬雅憎恨地抬头,“事情还没完呢,你最好别放开我!只要你敢碰我,我绝对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呦,死到临头还嘴硬。”   “等我们把她折磨的半死不活了,再献给首领吧。”   “好。”   头顶的桀桀怪笑已越逼越近,那几双肮脏的手已撕扯起了她的衣物,手臂的衣物被撕去传来皮肤被划伤的痛处,有鲜红的血迹流淌下来。   她试图反抗,但没有能力的反击对对手来说实在无关痛痒。   挣扎着,她在狭窄的包围圈中看向上方的天空。   心中已渐渐由愤恨变得绝望。   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是以这种悲催的结局结束的。#   在这种倒霉的时刻,想的最多的却仍是那个孤傲清冷的银发妖怪。   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去向不明?   为什么?   他真的,就这么不管不顾,不再会留意到她了吗?   也许,就和过去他从落难的她身边毫不经意地离开一样,这次也是。   原来,她终究是…… 迟来的救赎   悔恨与痛苦的泪水缓缓流下。   现在真的应该放弃了吗?   身上到强盗狞笑着开始撕她腹上的衣服,实在已到了危机边缘,与其指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也根本就不会来的杀生丸来救她,她还不如放开手脚,殊死一搏!   “卡古,你听到了吗你这混蛋!”她在心里大吼,眼眶通红,“还不快把这什么辣鸡能力修好,再不修好我今天就要挂在这里啦!你还指望谁给你当小白鼠测试软件!”   “叮!”脑海里竟出人意料地响起回声。   “宿主要求协助,冰霜能力修复中。等待倒计时,一分钟。”那冰冷踢踏作响的倒数声单调回荡在脑海,映照着眼前如狼似虎的场景。   “哈哈哈哈,女人,我真迫不及待好好尝尝你的滋味了!”   “刺啦————”上衣被撕破了半截,缠着裹胸的雪白肌肤露在人前。   她大有吾命休矣的感觉,卡无啊卡无,现在她可是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啊!   一只手突然伸向她的下身,她登时瞳孔一缩。   “提示:系统意外出现故障,修复失败。再次重复,修复失败。故障查找中,修理计时————5,4...”   她登时心里一凉,眼眶全红,哭泣都无法哭出来,“尼玛的你还跟我在这修理倒计时!”   眼下裙子快被扯下来了,就在这块撕掉最后一块遮羞布,万分难堪,她已边挣扎边不抱希望,恨不得想早死之时————   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线从被包围的视野外围传来。   “噢?原来你在这里。”   只一声,虽然离得不近,但邬雅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她突然捂住嘴,眼眶中啪嗒啪嗒掉下了眼泪。   “谁!”被中途打断的强盗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凶恶地转过头。   从强盗们身形中到缝隙中她看见一步步缓步走向这里的银发男人。   他脸色依旧沉静而冷淡,仿佛对看见的场景毫无所动,在靠近包围圈的时候缓缓抬起一边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掌张开,随即动了动,发出骨节活动的森寒的脆响。   他的眼神缓缓变得凌厉而憎恶:“杂碎东西。”   “你算什么玩意!还敢来打搅本大爷的好事!”   “混账,看我不宰了你!”   强盗们纷纷站起面部狰狞地向杀生丸袭来,邬雅看着终于姗姗来迟的杀生丸,心中有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来。   他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胸中汹涌澎湃的感情,在地上狼狈地爬起身,扯着自己残破的衣裳大声喊: “杀,杀生丸大人!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我我我好爱你啊啊啊!”   她是认真的,那边却突然动作顿了一瞬,在战斗中分神看了她一眼。   也只微瞥了她一眼,他又转回了头。   回过头的同时,抬起右手,冷笑已浮现在唇边:“哼,不自量力。”   也只是一刹那,道道绿光自他指尖浮现,蜿蜒的光鞭化为看不见的利刃将面前冲上来的强盗们一一肢解,破碎,直至变为了一地的残骸。   好一会,邬雅看呆了一般从尸骸前缓缓站起,欺负她的强盗们都死了。   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手脚似乎还在因刚才的折辱颤抖,原以为自己再不会为什么可怕的事而动摇,但打脸总是来得这么快。   眼眶通红的邬雅缓缓踏过一地的尸体走到杀生丸身边。   他眼眶里的金色眼珠缓缓转动仔细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熟悉的视线与以旧和平时毫无二致的打量,邬雅在心内撕声痛哭,她现在好想扑到杀生丸身上痛哭一场。   即使他会一脚踹飞她,她也绝不会松手。   “走了。”杀生丸已转过身。   “嗯!”邬雅立即从激动的状态回神,应了一句。   他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最绝望的时刻。   他并没有忘记她。   也只是平复下心情老实跟在他后面,邬雅边走,下意识轻触过手臂上的伤口,随即痛的嘶了一声,表情皱了起来。   “好痛。”   身前突然传来淡淡的询问:“你无事吧。”   声音虽仍平稳冷淡,但邬雅却认为从里面听见了只属于他的关切。   不是出于对陌生人的客套,他也不屑与此,而是对身边在意的人的关心。心里高兴起来,也只是听见他对自己的关心,这样静静和他走在一起,她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抬头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压下自己声音中过度的温热:“没事的,没什么大伤,只是小伤而已,过不了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前面得到回应,不再答话。   “对了,杀生丸,”她突然开口,“谢谢你。”   一路无话。   想来杀生丸能找到她也挺不容易的,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时间。   在自己有能力独当一面之前,还是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就这样想着,好像毫无目的地行走在林间,她看着同样漫步的杀生丸,难不成他们就这样走回去吗?   心中的疑问没有说出口,也许只是杀生丸不知道怎么在不接触此时几乎只有束胸裸着上半身的她的情况下带她走吧。阿哞也没来。   这时却看见不远处没有树林的掩映下露出了一角木屋铺满稻草的房顶。   杀生丸突然停下脚步,邬雅正看着村庄心内思忖,没刹住车,一不留神撞上了他的背。 杀生丸的温柔   地上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同时她脚一崴,脚踝刺痛了一下,跌向了前方。   双眼一瞬间大睁,正想下意识扶住杀生丸的背站稳,身前的人突然转过身,仅剩的右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衣襟雪白而干净,领口上的殷红六角梅花直扎进眼里。   好闻的冷香自他身上传来。   她一时呆呆地伏在他的胸口,竟有些动弹不得。   “你出神了?”头顶清冷的声音勾回了她的注意力,有手掌握住她赤裸的肩用力,邬雅立即回过了神,还未等到他发力,已自己主动脱离了他的怀抱。   “留心脚下。”   他只叮嘱了一句,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神色淡然地笔直向前方走去。   邬雅心情已有些摇曳了,但那薄红化为更具体的表象前,她咳了咳克制住了自己。自己几乎赤裸地一片狼藉,以他的洁癖居然没有怪罪她,真算是意外。   唔,看起来杀生丸好像真的对人类越来越有容忍度了。   已行走了很有一会,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显露了出来。   好像已明白了杀生丸到底走到这是为什么。   邬雅刚打算开口,准备自己去村庄假装落难的行人借套衣服穿,银发妖怪已先她一步走向了村落。   风中只传来一句淡淡的话:“你先在这等着吧。”   “啊?”   她一时呆呆抱着肩膀站在那里,还有些手足无措。   实在想不到杀生丸有一天会为了谁而亲自去村庄跟人类交涉,但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怎么回事,这奇怪的心情。   也许这就是独属于杀生丸的温柔吧。   在那里等了很有一会,脑子里构想了很久杀生丸会怎么和村民交涉的场景。以他那面无表情的冷酷气场,冰山似的容貌,厌人的本性,真的想不到他会怎么说。   但是等了一会,一个雪白的身影穿过不远处的田垄,沿着田埂走回了这里。   他手上拿着一叠暗红色的衣物,走到她面前轻轻交给她。   “拿回来了,去找个地方换身吧。”   依旧是那么冷淡的表情,看了赤裸的她一眼随即撇开了眼。   邬雅乖乖应了声,看了一圈周围的树丛,挑了个高高的灌木丛后去换了衣裳。   换好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要走这么远?”   她还理着头发,听见前面的大妖怪这样问。   “我,”微顿了顿,不知道说实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蠢啊,“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洗澡,但不知不觉间就走的很远了。”   前面没说话,感觉像是沉默了。   “对了,杀生丸,你是不是找我找了很久?”话说这是不是太自恋了。   “哼,”他冷哼着笑了一声,“我杀生丸怎么可能会找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不过是凑巧罢了。”   “是么,那是我误解了。”得,还傲娇了。   心生欢喜,她走上去和他肩并肩,笑容灿烂,“总之,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但真的谢谢你了。不然你要是晚来一步...”她继续blabla。   他的嗤笑还尚挂在嘴边,但邬雅不知怎么的却能感受到他莫名愉悦起来的心情。 夜半篝火   走了很久他们才回到营地。路途上邬雅其实脚都已经走痛了,原本就被意外耗去了不少精力,只是一直碍于怕杀生丸觉得麻烦才一直一声不吭。   再说他也一直走在她前面,就这样一直忍耐着没有让他有一丝发觉,他们终于在夜里时分看见了远处林间树下的一小堆熟悉的篝火。   小小的光源旁玲正靠在阿哞沉睡,再一旁是拄着人头杖尚在打瞌睡的邪见。   好像只刚靠近那火源半步就已被察觉,“啪”的一声那巨大的鼻涕泡泡炸裂,邪见直起身左右环顾。   “啊,是谁!”   “邪见,是我。”邬雅对他摆手。   “什么啊,是你啊。”那表情瞬间变得嫌弃,捞过人头杖又坐下。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杀生丸已经坐下,“居然还是和杀生丸大人一起回来的!”   “这你也要惊讶?”邬雅没空陪他一次次大惊小怪,见到火上还架着烤的鱼,拔下来一根凑到了嘴边,心里思索,要不要跟他说实话?   “啊你这个....”被堵了一句的邪见明显很生气,憋着气两颊鼓囊囊的,“实在是恬不知耻的女人!这么晚回来,一定是又在外面惹了麻烦,害的杀生丸大人要大老远去救你吧!”   果然,告诉他就会变成这样麻烦的事情。   她叹口气:“谁想惹麻烦啊,如果能好好的谁会去主动找麻烦,还不是麻烦主动来找我。”   邪见皱起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的样子。   但无论发生什么,一定都是她的错,“但你没事就不要没事找事好吗,杀生丸大人可不是那么闲的人,没工夫去为了找一个人类女人找上一整天。”   邬雅微怔。   他找了我一整天?   “你就是个累赘,明白吗?”   “待在我们身边就是个累赘!”   好像还有更过分的话要说,但邬雅还没来得及反击,那句气焰嚣张的咒骂突然在一片森冷的寒气中卡壳。   大妖怪金瞳微眯,无形散发出的带有巨大压迫感的杀气中,“邪见,你很吵。”   只胆战心惊的微瞥了一眼,邪见立即失去了气势,变得弱小而卑微。流下两条面条泪,他抹泪应了声,“是,杀生丸大人,都是我的错,我再不说了。”乖乖坐下来。 星夜与箭技   坐在树下,遥望天边。   才发现天上星河闪耀,或蓝或紫的繁星犹如一条璀璨的飘带横越过深沉的夜空。这是现世再无缘得见的风景。   邬雅注视着天上的星河,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真美呀,这真是现代完全看不到的风景呢。”   这话引来杀生丸的注意。   “现代?那是哪个地方。”   邬雅唔了一声,这个事情好像不大好跟杀生丸解释,因为她也是通过异物穿越过来的人。但是她还是沉思了一会,实在地说:“就是几百年后的世界啦。咦,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因为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应该说是另一个几百年后的世界吧。”   “几百年后?”杀生丸的目光深邃起来,好像思索起了什么。   “那是个怎样的世界?”他问道。   邬雅笑起来,难得杀生丸对什么事这么有兴趣啊。   “那是个非常方便,有车有电,而且也完全没有妖怪,非常和平的世界。”   这话使杀生丸不解起来,低语自他口中传出:“没有妖怪?那他们会去了哪里。”   “emmm,”这话邬雅也难解起来,“说的也是,这个世界的几百年后也没有妖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有个人知道,得空的话我一定会问她的。”   杀生丸只看了她一眼,低沉道:“是吗。”   话题结束,一时间两人再无话说,都同时遥望向了天上。   就在这时,一颗拖着长尾的流星划过天际。   “啊。”邬雅立刻双手合十,衷心地小声祈愿起来,“希望,永远和杀生丸这样在一起...”   似乎有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望向她的同时,邬雅睁开眼。   “怎么了。”   那双金瞳里的神色对她而言有些复杂,那好像是在意,疑惑,以及别的东西。   她好像隐约看到了默然的断定,但那眼神闪了一下飞速逝去,他已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回避了她追寻的眼神。   渐渐已至晚秋,因为上次杀生丸送给她的衣服被那伙强盗给撕了,于是杀生丸不知道从哪里又给她带回了一套。   这套和上次的全然不同,淡紫色的浴衣上施以浅浅的纹饰,而且比之前那套还要厚实。虽然不清楚杀生丸从哪里得来的,但是他这份心意她就心领了。   和杀生丸一起周游战国,踏青郊游的同时,她也一直没忘记过磨炼自己的箭技。   在有事射大树,没事射邪见的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箭技确实是越来越精进了。   就比如说现在:   “啊,邪见爷爷,里面!”   “啊?里面?”   “啊不对不对,后面!”   “后面?”   “前面去了!”   “啊?前面?后面?”   邪见一个劲在河里扑腾着,玲在前面不远处一双小脚踩着水,指挥着他。   直到又扑腾了好几下。   邪见猛的扎下提起,“捉住啦!”   然而事实与真相总是这么残酷。   玲呆呆地看着邪见空空如也自信举起的手掌。   邪见:“...”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在岸边坐着踢着水的邬雅:“...”   不屑且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利落捞起了旁边的弓箭。   “唰——”一声,箭到处,手掌长度的鲫鱼飘起。   眼见着鱼快顺水而下,邬雅没好气地嘱咐了一句,“快捡着吧。”   邪见的脸色眼见着就晴转多云了,脸色漆黑的同时,刚要张嘴找骂,玲已经飞快冲过去咧开嘴捡起了鱼,回头夸赞起她来,“邬姐姐好厉害!”   邬雅不怀好意地阴笑着看着邪见,转而又刷刷两箭,又射中一条鱼。   “可惜空了一箭啊。”她大为可惜地摇头。   “什么啊,臭丫头片子,结果不也是放空枪,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邬雅眯起眼,转而瞄准邪见。   邪见下意识捂住屁股,立即神色紧张起来,“你你你这混账,可不要再胡来啊!”   “嗖。”一支穿云箭飞过,稳稳扎在了邪见,身后的水里。   “啊啊啊啊,老朽的屁股!阿勒,咦?”   看那样子胆子都快吓破了,邬雅暗笑,终于收手。   就在这时,杀生丸回来了。   走过来叮嘱过玲让她好好呆在原地,他就对邪见这样说。   “邪见,五十年前的豹猫族回来了。” 路遇狼野干   玲已乖乖和阿哞在河岸边等着,杀生丸好像有意也让她一块在原地待机,但邬雅想了想,还是对杀生丸道:   “还是带我一起吧,多个人也算多个助力,那个豹猫一族,应该不好对付吧。再说,我真的不想在原地待机,实在太无聊了。”   杀生丸眯眯眼似乎想说什么,邬雅有些紧张地又立马补充道:“没事,我会自保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请你相信我!”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拗不过她,最终只道:“如果你真的想来的话,那就跟上吧。”   淡淡一句话,已转身离去,邬雅立即高兴地应了一声,立马跟了上去。   原剧情她其实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这豹猫族来袭的剧情到底是怎样的,让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好像有四天王来着。看来只能跟在杀生丸后面,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杀生丸,邪见一起走在路上,邬雅有意打探起来。   杀生丸问他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仔细跟她说,要不还是先问问邪见吧。   笑眯眯:“邪见。”   某人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什么事啊,臭丫头。”   语气凉凉幽幽:“真没礼貌呢,算了,我有事问你,姑且饶你这一回了。”   邪见完全没在意,“到底什么事啊,啊,难不成是想问豹猫族的事情。”   邬雅笑容满面:“啊对对对!”   继续没好气地撇她,但还是老实说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老朽就把这豹猫族和我们家主的恩怨告诉你吧。”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了大致的邬雅,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   正前行着,不远处的山脚下突然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头大异常,浑身毛茸茸的,穿着铠甲,一看到他,邬雅莫名有了映像,这张大嘴,是那个可以从嘴里吐出狼群的狼野干吧。   没办法,别的记不起来,对他倒是蛮映像深刻的。   “这时候坐在这干嘛呢。”邬雅纳闷。   走的近了,杀生丸倒是表情如常,那坐着的狼野干搭话了,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他就说:“杀生丸阁下,请让我狼野干再次为您效力!”   杀生丸淡淡走过:“不用。”   咦,居然不用吗?   后面狼野干似乎有些受伤,追上来大喊:“杀生丸阁下!”   杀生丸回头淡淡看着他:“狼野干,趁还没砍死之前赶紧滚。”   狼野干大惊:“诶?!”   邪见立马跳脚起来:“但是我们真的一个同伴也不要吗?”   杀生丸淡笑起来:“同行有你们就足够了。”   邪见万分感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立马举起袖子抹起脸,痛哭流涕。   “杀生丸大人,无论哪里我都追随您一起!”接着小跑着一溜烟跟上。   邬雅感觉有被撩到,这话倒是十分中听啊。   “杀生丸大人,”她也同样激动地喊道,“无论哪里,邬雅也一样会追随着你的!”   跟上去杀生丸神色有些笑意,淡淡道:“你也这样么。” 杀生丸的心结   “为什么父亲要将这柄天生牙留给他?”   时不时见他凝眉沉思,目光划过腰间的那柄佩剑,手掌也搭附上去,尖指用力直到看得见青筋突兀。   他一定时不时就在想这件事。   当初和豹猫一族战斗,几乎正面全面溃败的场面,他把其中的原因之一归咎于那把遗留给犬夜叉的铁碎牙。   是啊,如果那时候犬夜叉没有被封印,又或者铁碎牙属于他,或许那场战争就不会输的那么惨烈。   这一定是杀生丸的想法。   从邪见那里得知的当时的情况中,好像当初杀生丸还是承认这个弟弟的。   但犬夜叉被人类迷惑并被封印再次令他失望。   他冰冷封藏的心由此一天一天越加寒冷。   他不明白天生牙给予他的理由。   邬雅作为一个先知和旁观者却清楚地明白。   他的父亲有一颗爱着人类的心,所以希望仁爱这种感情他冷漠的大儿子有一天也能够体会并拥有。   与玲的相遇对他而言是个转折。   或许他自己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但她却能在缓慢地感受到他的变化。   曾经迅疾地自她身边走过的高傲而孤独的风,可否有一天,真正为自己停留呢?   她实在没有把握说真的能看到那一天,但喜欢无法勉强,爱需要的是两情相悦,在他真正眼里倒映出她的那一天前,她会一直在他身边默默守候。   夜已渐深了,一直跟随杀生丸在路上跋涉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他身后。   穿过荒凉的石山,空旷平坦的山谷,直到进入了一片幽深的树林。   跟在屁股后头的邪见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在空气中嗅了嗅,立马掩袖捂住了鼻子:“唔,好像到地方了,这里到处都是一股猫的臭味。”   邬雅闻言瞄了一圈周围,果不其然没走几步,一座乡镇模样的城镇就出现在眼前。   不远处似有火光,人声鼎沸。   顺着那刀戈声一路追随。   “喵——”几声尖锐刺耳的猫叫突然从房顶上传来。   邬雅脚步顿了顿,看着面前突兀暴起的灰尘与烟雾,下意识握紧了肩上的弓,有些紧张。   杀生丸的身影已消失在前方战斗的烟雾中。   邬雅刚想抬脚跟上去,那迷雾突然被一阵白光笼罩,裹聚其中并且瞬间爆裂开后,杀生丸毫发无损地站在小巷中另几个让人感到意外的人前。   邬雅看着红衣犬耳,手持铁碎牙的半妖疑惑:“咦,犬夜叉?还有弥勒,珊瑚,七宝也都在啊。”   犬夜叉当然也看见了他们,脸色瞬间变得很臭的同时,他挥刀语气很冲地冲杀生丸质问:   “杀生丸!”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邬雅那家伙为什么会和你在一块?”   邬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这说来话长了。”   杀生丸莫名注视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犬夜叉,神色冰冷:   “这应该是我想说的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犬夜叉恼怒不已:“切,还不是因为戈薇和四魂之玉被抢走了。”   “又是人类的女人……”虽然依旧脸色没什么变化,但语气中淡淡的不快已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情。   “闭嘴吧,蠢货!”   剑锋凌厉划过,庞然的剑气已将犬夜叉击飞。   “我来此是为了了结五十年前和豹猫族的恩怨,而五十年前你……”   犬夜叉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身,面色不爽而桀骜不驯:“五十年前到底怎样啊,我怎么不清楚……”   杀生丸只从眼角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缓缓离去:“赶紧滚回去吧。” 猫妖的领地   这下可好了,傲娇的大妖怪又跟弟弟闹僵了。   邬雅心下虽然知道这是因为杀生丸因爱生恨,实际上还是对犬夜叉过分在意,但还是为杀生丸那不似作假的冰冷决绝态度微微犹豫了一秒。   “抱歉啊,”她一脸歉意地小跑到犬夜叉面前,对他连连点了下头,“杀生丸他就是这个德行,其实他对你……”   然而犬夜叉并不买账,不爽地收刀入鞘,“切,邬雅,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伙那么熟了?还这么为他说话,你很了解他?”   说到这犬夜叉脸色更臭了,撅起了嘴似小声嘀咕,“这么屁颠颠跟在他身后,难道也当上他随从了?真是让人看不过眼……”   “随从?”邬雅愣了一下,她可是还是听到了啊,脸上立刻晴空万里,她笑眯眯解释:   “不是随从哦,将来我可是要当他夫人的。”   “你!”犬夜叉眼珠子快掉下来了,震惊在当场。   邬雅立马平平常常地补充:“当然,现在还只是个目标。对了,”她突然在嘴边竖起食指,笑道,“杀生丸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要对他保密哦。”   “真的假的!你这女人居然看上了他?”仿佛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立马手在双臂上下揉搓起来,“还保密?这种事就算是告诉我我也不会——”   话突然被走过来镇定自若的弥勒法师打断,“邬雅小姐,那我们就在这里祝福你恋情成功了。”虽然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笑。   珊瑚也背着飞来骨走过来,愣了一下开始提醒:“话说邬雅,杀生丸已经走远了哦,不追上真的可以吗?”   “唔……”邬雅这才看向身后,有些黑线:“嗐,一跟你们说话就忘了时间。”   她转身跑向杀生丸离去的方向,冲他们挥了挥手:“没事,杀生丸一定还会等着我的,那我们就下次再见了。”   弥勒和珊瑚都对她微微摆了摆手。   一路上猫妖时不时从屋顶上飞跃而过,幸好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杀生丸原地等待的身影。   他是在等她吗?   疾步跑到他身前,杀生丸看了她一眼,再次开始迈动起双脚。   “邬雅,你很慢。”   被批评了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嗯,因为刚有些事耽搁了。”   “不要再走丢了,这里是猫妖的领地,和我失散的话你只会陷入困难的境地。”仿佛是训话,前面传来淡淡的叮嘱。   这话确实说的不错,邬雅也打起了几分精神,紧张地回道:“是,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乱跑了。”   一路飞起越过扬言说要在城堡中见他们的高大漆黑的大门,杀生丸抓着邬雅的腰再次稳稳落地。   就在这时,大门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混杂着熟悉的抱怨与咒骂。   “该死,这栋大门,这么就打不开!杀生丸大人应该就在里面啊!”   “听声音好像是邪见。”邬雅扭头。   杀生丸什么都没说,只是抿起嘴。   再次飞上屋檐。   几秒后。   “啪。”一只丑陋的绿皮小妖怪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到地上。 冬岚   “啊,杀生丸大人!”一落到地上爬起身邪见立马欢天喜地,痛哭流涕。   “我找您好久了!邪见,邪见我刚才在外面和杀生丸大人走失...”   “啪叽。”毫无触动的杀生丸向前走去,顺便踩过他的身体。   “邬雅,走了。”   “噢,来了。”   她看了看地上瞬间变成一张纸的邪见,转头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上去。   猫妖的城堡中四曲八折,四处的墙壁与灯架上点着旺盛的火把。即使火光旺旺的照亮了漆黑的地面与空无一人的房间,但那股阴恻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杀生丸好像能嗅到那帮首领的所在地,一路仿佛有探测雷达一般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   路上倒是遇见了几个小喽啰,可惜他们不长眼,也时运不济,不是死在杀生丸的剑下,就是被邬雅一箭冻结。   看到这久违回归的能力,杀生丸好像有话要说。   “邬雅,如我所见你好像是人类吧,为什么能使用这种妖族才可能使用的法术?”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神静静扫视过来。   邬雅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吧,即使他不理解可能也不会相信,但她不想对他说谎。   “我是穿越过来的,穿越局,姑且叫这个吧,那些坑爹家伙为我刻上的冰之能力。”   她继续一边走一边和他解释:“确实和妖术是很像,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她笑了笑:“因为,我毕竟不是妖怪嘛。”   旁边的杀生丸像已听懂,却不知为何眼眸微敛了敛,似隐藏了什么情绪:“是么,我明白了。”   一路可以说"畅通无阻"地走到猫妖约定的最终地点,一处巨大的祭坛在眼前展露了出来。   一眼望过巨大的骇人的猫妖尸骨端坐在祭坛后,底下有人意识到了他们的来访转过身。   蓝发,身着铠甲的高挑女人笑着回头。   "这么早就来了?"   杀生丸神情依旧冷淡,语气中却透着淡淡的不快。   “说了让我来,却不让我和你们的领主大人见面吗?”   女人毫无被冒犯的模样,依旧笑着:“嘛,因为招待客人的准备还没有做好。”   “在那之前,我来当你的对手,你不满意吗?”   邪见立马上前了一步:“这里就交给我吧,杀生丸大人。”   “让他们见识一下人头杖的威力!”   摆出架势瞬间喷出火苗,烈火瞬间向前汹涌而去。   看着这瞬间就像要开打的局面,邬雅着实为邪见捏了一把汗,心下已然预料到了后果。   这邪见,就会不分场合也不清楚自己的斤两瞎掺和。   果然,烈火涌去,对面的蓝发女人立即张开了手掌。   狂风伴着雪粒飞舞起来,一瞬间卷来和烈火相对抗起来。   “风好大啊。”邬雅一时迷了眼,只好勉强站住。她这是什么能力,能召唤出这么大的风,还有雪粒。   想起邪见对猫妖首领带了几笔的介绍。   她艰难地睁着眼向她望去,“这家伙一定就是那个,同样会使用雪的能力的,冬岚吧。”   “别输啊。”邪见终究是敌不了这么强悍的妖力而有要被吹飞的架势,那暴风顺势更猛烈地向前袭去!   一瞬间就可以要了邪见的狗命的同时,白光一闪,那暴风与雪粒于半空被剑风刮散。   暴风雪停止了,冬岚看着杀生丸手中的斗鬼神,勾起了一抹兴味的笑。   “看来你又弄到了一把危险的剑了呢,呵呵呵。”   妖力顷刻间化作一把冰棘,她重重握住飞上半空向杀生丸袭去。   “这样的情况,又让我想起了之前和你的战斗了。”   “当时虽然是平手,这次可不会这样了。”   两把武器相击,产生的高压电荷灿光一般围绕在他们周围,不停闪烁挣扎着。   “平手?你也说得出口,当时明明是你们逃走了。”   冬岚毫不相让的反击:“你的手下不也死了不少。”   这句话好像触怒了杀生丸,一道闪着白光的庞然剑气向冬岚袭去,她向后一个后空翻,远远躲过落在屋顶上的攻击,稳稳落到了地上。   “而且我当时只是不想太拼。”   “我们有领主大人在。”   “和那时候已经小說自助搜不一样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了。”   杀生丸扫过那具巨型的尸骸,眯起了眼:“那时候吗。”   #浪迹天涯滴柚子 感谢小伙伴&无名小姐为本书点亮的会员 领主的复活   杀生丸似乎在一刹那想起了往事,再回头时,冬岚正若有所思,好奇打量着邬雅。   “这个人类是和你一起来的吧。”   嗤笑浮现在冬岚唇边,“难道这么多年过去,杀生丸居然看上了一个人类女人?”   杀生丸眯起了眼:“……”   被提名的邬雅一时汗毛一炸,一上来就被误会。即使她希望这倒是真的,但毫无疑问杀生丸会为这样的话动怒。   “你的推测能力倒和从前一样。”   “噢?难道不是吗?”   冬岚跳下了房屋,手提冰棘再次冲向他。   杀生丸看上去平静无波,手腕微动,像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谁知道下一秒原本冲向杀生丸的冬岚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你说她不是你的女人?”   “既然都否认了,那我也无需客气了,一同抓给领主大人当做供奉的活祭品吧!呵呵呵呵……”   迅疾的风一般刮过的蓝色身影瞬息绕过杀生丸,袭向邬雅。   邬雅立即张弓搭箭,稳稳对准冬岚:“你想做什么?难道想拿我当活祭品?”   “哦?会使弓吗?”冬岚毫不介意,轻轻张开手掌,大块冰凌混合着的飓风出现在她手中,“但想和我动手,你还早了一百年——”   “啊——”   不知道从哪里划来的一道银白色斩击重重打散了那道旋风。   邬雅原本还用力的手指松懈下来,看着向她走来的高大身影,“杀生丸……”   “杀生丸。”冬岚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你不是说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杀生丸静静道:“但我没说你对她出手我会坐视不理。”   “啊?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冬岚眼神冰冷讥诮,“算了,我都猜累了,不管怎么样,今天你们几个都要做领主大人的座下亡魂!”   再没有笑意而是隐藏着愤怒深恨的表情中,冬岚向后跃了几步,跳到了巨大猫妖尸骸座前。   浑圆明亮的月亮在头顶的乌云中露了出来。   冬岚看着面前已隐隐开始发光的四魂之玉,勾起一抹笑。   “已经快到时间了。”   “等我们供奉上该死的犬族的鲜血,领主大人就能再次复活,我们豹猫族将统治这片土地。”   杀生丸看着冬岚跳进的那片区域上空隐约亮起的暗红色弧光,缓缓向前走去。   邬雅也知道这是他们一族的恩怨,此时需要自己动手亲自解决。   静静走在他后方不远处,看着他轻挥一刀重重劈向那道结界,理所当然的杀生丸停下。   “结界吗。”   这对于目前的杀生丸来说好像是棘手的情况,因为他无法打破,而月亮已经升到了顶空。   猫妖领主的巨大尸骸突然开始轰然作响,早已枯朽的手臂突然动了起来,缓缓握住供桌,连四魂之玉一起吞入喉咙,他发出一道巨大阴森的低吼:   “给我血,肉,还有灵魂!”   邬雅看着这让人森寒的一幕下意识握紧肩上的弓,直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仿佛瞬息明白,她向前奔走几步来到他身边。   那是种无言的默契,他看一眼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无言的关心让她心头滚烫。   她看着他俊美无匹,冷静平淡的侧脸。   即使眼前有再多艰险,只要他在身边,好像就觉得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不再是难题。 天生牙的作用   但目前的形势似乎变得紧迫了起来。   有了结界的庇护,猫妖一族首领的还魂复活已是迫在眉睫。如果他复苏的话,绝对是个比现在的冬岚还要棘手的人物。   问题是……   “杀生丸,真的没办法打破这结界吗?”   面对这疑惑的问话,杀生丸只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微微皱眉的表情下是对这句问话不发一语的烦躁与不快。   “即使目前是,也不会一直是。我杀生丸只是暂时没掌握打破这结界的方法罢了。”   说的对啊!   在心里暗搓搓点头表示赞同后,邬雅认定地看向他,“我也相信是这样。”   杀生丸却回应她一个有些莫名的轻笑。   只在这当空,前面不远处冬岚突然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状似黑槛的妖气形成的罩幕被揭开,底下一群惶恐不定的人群出现在平台上。   冬岚似早已做好了准备:“领主大人,献祭的祭品已经准备好了。”   邬雅也有些吃了一惊。   连献祭的人类居然都已经准备好了。   仔细再看去,那之上熟悉的绿色水手服衣裙,坐在地上表情惊慌的法师退治屋。   “哎,她们怎么也被抓住了啊。”   微微叹息一声,却见一向强势气势逼人的戈薇毫不出意外又跟猫妖们呛起了声。   因为离得有点远听不清,这时候她也只能在这牢不可破的结界外干着急。   犬夜叉怎么还不来啊。   正在这左等右等,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得半空中一声焦急的呼喊:“戈薇!”   红光自他手上劈出,直直正准准地打在那坚固的结界上。没想到那红光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量,眼见着暗红色的结界顿时消失。   犬夜叉跳进了结界里,上到祭台上握住了戈薇的手。   “犬夜叉,你终于来了。”   邬雅心下算是大松一口气。有主角来了一定就不会再出什么大纰漏了。   “戈薇,你没事吧。”一个穿着皮草短裙,赤着脚的青年也一样慌忙跟上来。   邬雅终于抽抽嘴角,不是剧情中的又一男二号钢牙还有谁。   虽说还是第一次见他,但其实早已对他分外熟稔了(剧情里)。   冬岚自然打断了他们短暂的絮语:“犬夜叉,你也来了啊。正好,”她看向猫妖领主,“领主大人,这次就把深恶痛绝的仇家儿子的鲜血都献给您!”   有了四魂之玉碎片加持的猫妖尸骸还差了一口血气,此时听了她的话,却还像没多大神智头脑昏聩一般四处扫去:“血,肉!我需要灵魂!”   只叫嚣着这些话,犬夜叉了然地看向这庞然的怪物。一边让戈薇等众人到远处安全的地方等待,自己抽出了铁碎牙。   巨大化的铁碎牙迎头直上重重一击。   “锵——”   牙刀鸣颤的声音传来,那怪物却没有丝毫异样。   “哼。”失去了结界的阻挠,杀生丸同时也向前跃去。轻抽出剑重重一击,目标却是对着犬夜叉。   “嘭——”   刺眼的白光眩人眼目,在爆炸一般的剑气过后,灾难现场犬夜叉愤懑地爬起来,“你想干什么啊?杀生丸!”   原主只淡淡看着他,甚至手又再次挥动,“我说过了吧,”那凌厉的一击又再次斩下来之前,犬夜叉用力抵挡住,“让你滚回去,难道听不懂吗?”   “这是我要和他们了结的事。”   犬夜叉用力挥砍回去,悉数奉还了口角,“谁管你啊。”   那边一来一回已又陷入了争斗,同为围观群众的猫妖一族和邬雅都讶异微汗起来。   “他们不是兄弟吗?”   “现在居然在互相大打出手。”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仿佛分外闹不明白的猫妖姊妹们互相望了一眼。   长姐终于镇定下来:“既然敌人不好好合作,那我们更应该齐心协力才是。”   “都用各自最得意的绝招一口气攻打过去吧!”   四姊妹都认同地摆起了架势。   “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很快就能把仇人的首级献给您,领主大人。”   四妖的绝招都已在半空中出现,花与雷与火的妖气如河流在空中流动蜿蜒。   却在这时,猫妖领主却眼中红光一闪,巨爪伸向他们:“啊,血,肉!”   好像已忍耐了太久无法再继续忍受,几道利光闪过,地上的猫妖三兄妹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再看时,那地上的人早已双眼大睁,死于非命。   冬岚看上去像是惊骇万分:“怎么会这样……”   领主获得了灵魂,只在须臾之间,毛发顿丰,身体也恢复到了生前的样子。   “哈哈哈,”他张着五爪看到了地上的犬夜叉等人,“犬大将的儿子们,我要吸干你们的生命!”   “小狗们,让你们见识下我积累多年的仇恨!”   犬夜叉毫无惧意,只把铁碎牙换了个手,笑着嘲讽起来:“你该不会是睡太久睡昏头了?”   “让我来帮你清醒下吧!”   说着就拿铁碎牙往他身上砍去。   “风之伤!”   道道金光斩去,他却好像踢到了铁板,那家伙居然分毫无损。   “切,不亏是老爹身前的宿敌,还有两下子。”也知他变得棘手的犬夜叉就看到杀生丸同样迎了上来。   意图挥剑斩去的同时,那猫妖首领头上丛生的犄角轻轻一扫,杀生丸瞬间被弹开,撞到了地上。   邬雅顿时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她担忧走到他身边,“杀生丸,你没事吧?”但手却在途中收了回来。   杀生丸正满脸压抑的怒气,半跪在地举着剑,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暗红:“可恶。”   仿佛已有变身前的前兆,他口角狰狞,站起身,却突然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他看向腰间的佩剑,神色间的狰狞渐渐消退,“天生牙?”   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事,再转头,这次他终于看到了她。   “邬雅,别跟到这里来。”   他神色淡淡,明眼人就听得懂这是句警告,但是,其实这也是句担心吧。   她立即微微忧心忡忡地点点头,“那好,我明白了,因为这里很危险对吧。”   缓缓有几分犹豫地转身离去,她其实想说的是,其实战斗起来我也不差啊,只是比不上你们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杀生丸就总把她当成拖后腿,需要保护的那个。   “嗐,什么时候我绝对整出个大新闻让你们看看,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我绝对不是战五渣啊。”   好吧,被杀生丸保护其实也挺好的。   想了半天她最终只能在心里这么实在地告诉自己。   而另一边,杀生丸拔出腰间几乎许久弃置不用的天生牙,向猫妖首领斩去。   些许的白光微闪,杀生丸从半空中落地。   巨大的猫妖毫发无损,好似好笑地嘲讽起来:“你那是把什么破剑?”   “未免太钝了吧。”   也正像在坏人身上伤害一定会延迟一样,那嘲讽过后几秒后——   一阵耀眼的白光顿时在猫妖身上乍现。   “唔啊啊啊!”   痛苦地嘶吼出声,几道白光冲出了他的身体,几乎没几息,曾经鲜活的生命渐渐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他再次变为了一具依靠四魂之玉碎片才得以重返人间的骷髅。   “血肉!啊啊啊啊!我的血肉!”   挣扎着庞然的身躯重重倒下,杀生丸已无波无澜地走过犬夜叉身边,“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打扫处理了。”   犬夜叉也只惊讶了一秒,利落自信答到:“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走到那骷髅身前,一道气势磅礴的风之伤后,他轻巧跳上他身躯,他一刀划向他喉咙,挑起三小片晶莹剔透的东西握在了手心。   失去四魂之玉力量的领主尸体渐渐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地上一直躺着的猫妖三姊妹突然幽幽睁开了双眼。   看到冬岚:“啊?大姐,我记得,我们刚才不是……死了吗。”   冬岚微微愣神:“你们……”   邪见上来妍臻好心狸替众人解释了起来。   “刚才,是杀生丸大人用天生牙的力量返回了首领身体中的你们的生命。”   “要谢就记得感谢杀生丸大人!”   “知道了吗?”   一旁的邬雅听了半天觉得有些无趣,一脚踢向邪见的屁股,“嗨呀,你还在这解释什么,就你爱多嘴,爱炫耀,又不是你做的。”   “你在那得意啥?”   “还在这傻楞着,没看见杀生丸人影都看不见啦。”   说着她朝众人吐了吐舌,笑了,“嘿嘿,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冤家易解不易结,这件事总算风平浪静地过去,大家没事就好。”   “你……”冬岚望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你明明废话也没少。”邪见气呼呼吐槽一句,抱着人头杖已飞快向杀生丸追去。   “诶?”邬雅瞪大眼睛回头,那身影已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点。   映着远方那个缓缓前行的白色身影,她终于吃惊地大喊一声向前方追去。   “我说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   自那日猫妖一族的战斗之后,一晃又有几天了。   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只是邬雅接连过了几月的山林野人,风餐露宿的生活后,她真的要叹一句,这舌头是真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现代人的舌头了,真的已经回味不起来现代的那些食物了。   “啊,真是令人缅怀啊。”   “啊,多么令人怀念的光辉而又灿烂的过去。”   “永远怀念你,我逝去的现代生活!”   此时她带着草帽,蹲在一处露天的瓜田,旁边的玲对她的咏叹调表示疑惑。   “邬姐姐,你唱了这么半天到底在怀念什么啊,还有,我们到底在这里干嘛。”   她一把按下她的头,“嘘!快把头低下!”同时彻底匍匐在瓜田里。   用眼角扫了扫,那个拿着锄头像是出来巡逻的庄稼人已经走远,她吐出一根钻进嘴里的狗尾巴草,煞有其事道:   “玲,你这就不懂了,我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了……”   她理性地微笑,同时利落刨开地上长着蔓蔓长藤的土,直到刨出了两三个大大小小的地瓜,心满意足地掂量了掂量。   玲眼睛又瞪大了一点:“原来,这几天我们吃到的番薯,都是邬姐姐你偷来的啊。”   她的表情有了那么点尴尬,“怎么能叫偷呢,其实是因为……总在这里拿别人吃食不好意思,明面上不好意思拿了,所以就干脆直接来地里,刨上两个算了。”   玲歪头,转而又甜甜笑了,“这种事玲以前也做过,不过那时候是因为……”表情有了那么点落寞,邬雅也猜到了原因。   但玲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但是现在有杀生丸大人和邬姐姐陪着我了,所以玲即使是再被抓被打,也不会再难过害怕了。”   邬雅脸色犹豫一会终于稍变得实在:“说实话,我和你一起被抓还是有一点难过害怕的。”   “为什么呢。”   “因为……”   还没正儿八经回答完,那边菜地里突然响起一阵喊声。   “好哇,隔壁村的那个偷瓜贼果然又来了!”   “乡亲们,来抓贼啊!!!”   瞬间敲锣打鼓仿佛全村人就要出动,邬雅赶紧兜好了那几个瓜,“谁是贼啊!说的真难听呢!”一边紧牵住玲的手,几个横跃就从瓜田边缘跳了出去。   “吃瓜固然好,但为此慷慨就义我还是抱歉了啊!”   “邬姐姐,你跑太快,我要跟不上啦!” 温泉之夜   地瓜拿是拿回来了,关键,要怎么吃呢?   邬雅摸着下巴思考前两天的制作方案。   “烤,还是烤,还是烤呢?”   “邬姐姐...”旁边的玲笑容有点勉强,“又是烤啊。”   “真是的,要你们人类给自己搞吃的就这么麻烦,”再一旁的邪见抱着人头杖吐槽,“天天就是烤地瓜,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托你们的福,老朽这两天看到地瓜就想吐了。”   邬雅完全没把邪见的抱怨当回事,“切,我又没问你意见,你爱吃不吃。”扭个头,笑眯眯,“玲,要不今天还是换个口味吧,吃蒸地瓜。”   玲看着她的笑脸,“额...”这有区别吗。   邪见被呛了一句自然又气呼呼的原地大呼小叫,却见邬雅突然转到他面前,蹲下身笑容满面的扶住他的肩。   “干,干嘛?”怎么笑的这么不怀好意。   “邪见,”握住他的肩重重拍了拍,“我突然想到我们好像缺少蒸东西吃的蒸锅啊,你有没有办法给我们弄来?”   “什么!”他一蹦三丈高。   “去嘛去嘛,你一定有办法弄来的对不对?”   “老朽才不是你们的跑腿!”   结果是,邪见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启程动身去找蒸锅(莫名被杀生丸注意到了),再到中午。   “唔,没想到战国的蒸锅是这个样子呢,虽然有点区别,但多少是个锅,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邬雅看着面前架在燃起的火上煮的漆黑大铁锅,又填了把火。   盖着盖子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乳白色的蒸汽缭绕在对面邪见的脸上,神色有几分莫名的古怪。   这丫头,真认不出铁锅蒸锅啊,幸好好糊弄,没说什么。   过了很有一会,邬雅就任锅自己在那煮着,时不时看看火,另一边和玲还有邪见说些闲话。   好像已过了一个小时,邬雅终于注意到锅下面的火渐渐熄了,锅上缝隙中随风传来了阵阵香味。   邬雅首先吸了一鼻子,还行啊这味道,接着玲也跟着吸了吸鼻子,睁开眼睛惊喜道,“好香啊,邬姐姐。”   邬雅揭开有些烫手的锅盖,吹了吹手。里面的几块被她切好放在蒸架上的地瓜已经熟透了,此时正颜色金黄,散发着浓浓香气。   哇,就是这个。   任由地瓜冷了一会,邬雅和玲洗过手,终于抓起两块捧在手里。   只咬了一口,她不由落下了泪水。   “这香味。”是太久没吃上一顿正常饭了吗?这悔痛又感动的泪水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在过去的20年里,她可是从来没正眼看过地瓜这个东西的啊。   正抱着香喷喷的啃着,那边邪见悄咪咪摸到了蒸锅旁。   邬雅立即睁开眼一把打开邪见的爪子,喝道,“去洗手!”   “啧,真是麻烦的小丫头。”   嘀咕一句,邪见却也认命的从锅旁走开了。   除了三餐食宿,其实还有一样,那就是,洗澡啊!   虽说到了秋天,秋高气爽,天气舒凉,但是洗澡还是不能不洗的。   就是...   邬雅这天捧着要换洗的衣物大为叹息。   “怎么了啊,邬姐姐?叹这么大的气。”玲走在路上对她疑惑不解。   “玲啊,”她苦大仇深地转头,“天气这么凉,河水也就明知故问更凉了,咱俩洗澡的话说不定会冻死。”   玲楞了一下,“啊,这。”   “你说对不。”   玲皱起小眉毛,“但是,我们也,没有别动办法了啊,除了在河里洗澡。”   同样一起走在路上的邪见不知为什么在那偷笑。   一眼瞄到那诡异的笑意,邬雅心下不说完全猜透,但也有了个隐隐约约的想法,"好哇,邪见,你干嘛在那偷笑,是不是觉得好笑?还是说..."   邪见立马笑容完全消失,连连摇头,嘴上矢口否认,“哪有哪有,老朽只是恰巧想起了好笑的事情而已。”   一听邬雅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脸色黑下来,她一把提起邪见的衣领,笑容半晴半阴地追问,“邪见爷爷,你难不成还藏着什么好途径,没有告诉我们啊?”   邪见脸色紧张,“哪有哪有,老朽绝对没有!”在半空使劲伸腿蹬脚,他直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还不快把老朽放下来!”   一招不行,邬雅问向了前方不紧不慢前行的杀生丸,"呐,杀生丸,是不是真的没有除了在河里沐浴之外的方法啊?"   杀生丸朝这边瞥了一眼,道:“邪见。”   在地上捶腰捏背的邪见立马应了一声,神色紧张,“啊,在。”   “我记得,你有很多邪门歪道的妖术。”杀生丸神色淡淡地陈述。   “啊,是的!”邪见立马答道,“温泉之术什么的也会,难不成,您在说这个吗。”   “哼。”前行的杀生丸只淡笑看了他一眼,神色轻讽,“如果你还没忘记的话。”   “当然当然!“他满口答应,心里却不由奇怪思索,难道杀生丸少爷也想泡澡吗?   出于杀生丸的出手干预,晚间时分,一处四处散落着大石,干枯了的溪谷边,邪见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把贴上了一道黄色符咒。   邬雅和玲站在一旁表情古怪地看着,邪见开始嘴里神神叨叨地嘀咕着,接着跳起舞来。   呵,跳的真难看。   从眼角撇去发出一道嫌弃的光,邬雅就看到忙了半天跳了一身的汗的邪见擦了把额头,臭着张脸最后在符纸上一敲人头杖。   “出来吧!”   立刻,娟娟的清流从符纸中倾泻了出来,随即变为滚滚的小河一路向下,直扑进面前的溪谷中。   “哇,邪见爷爷好厉害!”玲拍手叫好。   “什么嘛,还是有一套的嘛。”邬雅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温泉不一会充斥了整个溪谷,给了个不偏不倚的评价。   对她们的夸赞邪见只是眼角射出一道凉凉的光,“该死的小丫头片子和另一个更难伺候的小丫头片子,我邪见忙活这半天又是为了伺候你们...”   “说起来,杀生丸少爷呢?”   “说起来,杀生丸呢。”   邪见和邬雅同时问出这句话,就听见一旁青绿的灌木丛中一阵窸窣。   锦衣华服的银发妖怪慢慢走近。   “都置办妥当了?”他看向热气缭绕,满满一池的温泉。   邪见抱着人头杖乖乖点头,“是,都置办停当了。”   杀生丸露出了然的神色,“邪见,走了。”只淡淡似吩咐一声,他像是要往外走。   邬雅连忙喊了一声,"杀生丸,好不容易弄好的温泉,你不也来泡泡..."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好像也觉得有点突兀了,半道上又咽回了肚子里。   注意到她纠结的表情,银发妖怪笑着微侧过头,"哦?你是在邀请我吗?"   这!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邬雅肉眼可见的满脸冒起了蒸汽,连忙脸色微红的否认,邬雅连连摆手,"哪有,只是想到你一般也没有沐浴的时候,所以好不容易弄好的温泉,想请你也..也.."   前方的杀生丸好像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只静静扫了她一眼,镇定自若地轻笑:"我无需这些东西。既然你们喜欢,不妨就多泡一会吧。"   邬雅只能连连点头应好。   于是在将近入夜,天色已暗,群星微亮的时刻,邬雅和玲舒适地躺在温泉池里。   邪见又被她打发去望风了,此刻温泉池里就剩了她两。   水温正好,微烫的池水轻柔地拂着全身赤裸的皮肤,邬雅将白色毛巾顶在头上先好好泡了一阵。   "嗯,真舒服啊。"   一旁小小的玲也坐在水中一半高的石头上,惬意地叹了口气,"是的呢,邬姐姐。"   泡了一会,邬雅干脆替玲还有自己洗起了头发。   因为随身携带的也有些在山间采来的皂角等物,所以就将就着洗了洗。   再一回神,天色已经有些很晚了。   玲刚才说泡的有些头晕,就上岸了。   邬雅却觉得好不容易得来的热水澡不好好泡泡实在对不起自己,就目送她离开,自己继续泡在了温泉里。   但是,有句话好像是那么说的,人一旦安逸了,必就会为什么所累了。   就在泡澡泡的万分惬意的同时,邬雅只觉得这水摇摇晃晃,水波摇曳像是摇篮,没一会便靠在石头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已经很深了。   只是睡意朦胧中,她好像感觉有谁踏入了池中。   轻轻睁开眼,她好像看到一个俊美的银发男子站在她身前对她凝视。   也只觉得有些奇怪,那银发男子终于结束了自己漫长的审视,微微弯下腰,那向来沉静面不改色的面容依旧,轻轻从水里搂起她。   "真是喜欢给人添麻烦的女人。"   好似是抱怨,她感到自己赤裸的身躯好像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条长长的毛茸茸的东西彻底裹住自己。   再一会,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轻飘飘落在了地上,安分又惬意地躺在了那地方,她再次闭上眼睛。   只是梦中好像隐隐约约梦见了什么,那个白衣胜雪的人搂抱起她。   也只在一瞬间,梦醒易散。   她裹在一团毛茸茸中睁大眼,自己这是...   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诶?这不是...”杀生丸那条平日里挂在肩上的大尾巴此时正好整以暇地挂在她身上。   她刚才明明不是在泡澡吗?好像自己是睡着了。   想了一会也确实如此后,她突然有些惊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她是怎么到岸上来的,还有这条长尾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温泉之夜(二)   突然意识到个重大的问题。   她可是还裸,裸,裸着啊,难不成刚才发生的都不是梦,而是真的?   不然杀生丸的这条毛毛,怎么会盖在她身上。   一想到这件事,就感觉脸上蹭蹭冒蒸汽。心思一团乱麻的同时,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会,她变成两团蚊香的眼睛转着圈圈四处找自己失散的衣裳。   “说起来,我的衣,衣服呢?”此时再看着池边,天色擦黑,只有天上明亮的星辰洒下一点光源。这里看起来不像是那时候她下水的地方,衣服也没放在这里,难不成在对面?   想到杀生丸将她抱到这里,看来也没考虑完全。   反正身上都裸着,这时候还是再趟个水到对面去拿衣服吧。   打定主意,她紧了紧身上雪白的毛茸茸,拉起来挂在身上不让它沾湿,伸脚踩进了池中。   温泉池并不大,所幸这时候邪见施下的法术还在,水温还是温热的。   趟在水里刚走了两步, 正嘴里嘀咕着“衣服,衣服”,眼角突然一扫间,对面的池壁上好像靠着个黑影。   即使是黯淡的月色,那银色的光辉下,有人一头如雪的银发披散,露于水面之上的是赤裸的胸膛,那丰泽的皮肤包裹着分明的肌理,闪着淡淡雪白光亮。   长发尽铺,只一瞬间,那张平时就让人惊艳的俊美容颜轻轻睁开一双眼。   闪着泠泠光辉的暗金色瞳孔毫不意外已经看见了她。   此时他静静看着她,一只手搭上了池壁。   “我..”邬雅只干涩地说出一句话,瞬间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庞,想从他身边假装毫不在意地经过,但目前却觉得水温烫人,腿好像有千钧之重,怎么都迈不动。   那淡淡的目光却隐隐带着什么,有些灼灼。   “醒了吗。”   最终他只是像给她递个台阶一般朝她搭了句话。   她只能摒了口气老实回答,“是的,刚醒没多久。”   “我好像在水里睡着了,是你...将我弄起来的吗?”   杀生丸微带笑意,“哦?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吗?”   “哦,那没事了。”脸几乎烫的要滴血,她心如擂鼓,心慌意乱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最终还是一咬牙打定了主意。   “我,我去拿衣服穿了!”大喊一声在水池里高一脚低一脚狼狈地从他身边慌慌忙忙跑过。   也是人背,或许只是蠢得太不尽人意,刚要爬上杀生丸旁边的池子,正准备要上岸,邬雅只感觉脚下突然像踩到了什么,脚底一滑,大叫一声,还没来得及稳住脚跟,整个人已天旋地转。   只看见头顶漫漫星空瞬息间倒转,她突然被人拽住手,用力拉向一旁,只听好大一声落水声,再回神...   还惊魂未定地找不着北,邬雅突觉自己好像动不了,面前紧贴着一堵结实还散发着温度的胸膛。她撑着手抵在他身上,目光微眩地抬头。   果不其然,“杀,杀生丸?”   这下是真的要晕了。   赤裸地坐在他腿上,面前的银发妖怪却好似对自己的所为没有半分不适应。   “又要晕过去了吗。”   “只是这样稍稍抱你一下。”   向来清冷的声线依旧如此,而此时邬雅却不知怎么回事从中听出了一丝好整以暇的恶趣味。   好哇,这人根本就是在看我笑话。   怎么这么坏心眼呢。   也只是内心吐槽,有些憋屈,她实在也感觉到这个距离太近,姿势也太暧昧了。   “邬雅...”身前有谁在喊自己,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   好家伙,虽说自己确实喜欢他没错,但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实在还是受不了。   “杀生丸,我要走了,放我起来,我要去穿衣服了。”仿佛也是在故意避过那灼灼的目光,她尽量目光看向别处,声如蚊蚋。   那流动着光辉的暗金色瞳孔终于变淡了一些,轻轻抽回她腰上的手,“去吧。”   邬雅如烫手一般跳出他怀抱,逃一般地跳上了岸。   气喘吁吁地穿起衣服,她微微又分神看了眼依旧在池里的杀生丸,又扫了眼地上四散的他的衣物。   “哎,今天未免也...好家伙,相信未来几天我都要梦见这件事了。”她快速地穿好衣服,又一路奔回了营地旁边。 风之使的来意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高天之下,远处是崇山峻岭,近处是重叠小山。   入了秋四处皆一片秋色,山坡之上枫林尽染,地面上铺尽了数不尽的金红色枫叶。   有人坐在一处低矮的山坡上,捻着一朵野菊花,低头细数。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最后一朵单薄的淡白色花瓣被摘下,邬雅扔开了花梗,叹了口气,“啊,果然还是不喜欢啊。”   撑起手,她看向远方绚丽的山林。   究竟杀生丸是怎么看她的呢?   上次温泉里对她的态度是真的喜欢她才那么做,还是别有意思?   那之后也没见他对她的主动有什么特别表现,总之,她到底是不是在自说自话,单方面爱恋啊?   哎,什么时候杀生丸才能主动跟她说些她想听的那些话呢?   还是说...   任思绪越飘越远,失去了警戒的神经此时松懈不已,只在这时,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直袭向她毫无防备的背部!   “风—刃!”   “谁!”   因为长久的锻炼已多少有了些反应力的邬雅霎时间一个翻滚,躲过那道如弯刀一般飞来的风刃,她喘了口气,站起身看向来人。   黑发红眸,一身黑色浴衣的风之使正站在不远处轻轻合上扇子,诡异地微笑。   “哦,几天没见反应提高了不少嘛。”   “怎么会是你?”邬雅脸色很难看,这家伙一出现总没好事。   “这次奈落又让你来做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会又是偷摸打什么下三滥,见不得光的主意吧。”   神乐几乎被气笑了,“喂,你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直直望向她的眼中,邬雅才发现那潭如血色的湖泊中闪着一些暗沉的微光。   “我这次可不是被奈落指使来的,只是我自己想来而已。”   “喂,邬雅,看你样子好像很受杀生丸喜欢吧。”   看神乐那别有心思的冷笑,邬雅登时愣住了。   她为什么提到他?还这样揣测杀生丸和她之间的关系。   还未理清思绪,神乐已露出些许愤恨,接着说:“上次被杀生丸拒绝,那之后…我可是一直都很不爽啊。”   “那个该死的男人……”   神乐神情狠厉,“既然没法利用他,就干脆杀了你来报复他吧,到时候再向杀生丸复仇也不迟。”   不对。   邬雅几乎下意识感觉到哪里好像不对。   以神乐的实力,她是绝不敢擅自挑衅杀生丸的。   即使杀了她意图报复,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或者背后没有奈落的指使,她自己是绝不会铤而走险的。   再说,她既然知道她跟杀生丸的关系,不可能没考虑到杀生丸看到她受伤的后果吧。   既然一切都很好解释,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   "喂,你还在看哪里啊?战斗可是已经——开始了啊!"   瞬息一道闪着银光的利刃已堪堪擦过她耳际,接着一道寒光,直袭向她手臂。   几乎下意识转身跃向远方躲避,急速一闪后,她有些开始心急了。   今天原本只是想外出转转,未曾想会遇到这样的事,居然没把弓箭一起带出来。   但时机不等人。   只在她越来越狼狈躲过那道道袭来的凌厉攻击时。   "再来再来再来,你还能逃到哪去!"   神乐残酷地冷笑着:“我发现,你今天好像没有带武器啊。”   又一道风刃刮过,邬雅手臂突然猛地一疼,一道利口呈斜切状丑陋地切开她的袖子,右上臂血肉翻卷,伤口狰狞。   道道粘稠的血液滴了下来,已深知如果这次再一个劲躲避而不作出反击,恐怕就要落的和上次一样的下场。   但苦于没有武器,她手太短怎么可能碰的到神乐。   脑海中几乎是灵光一闪,她蓦地记起以前冬岚的那把棘。   同样冰系能力的她们,估计能做出相同的事。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她集中精神,以全部力量在还尚未负伤的右手中化出了一把冰棘。   冷光道道流转,寒气逼人的冰棘虽化形却分毫不融化。   紧握在手中,她狠狠打飞那道道飞逼而来的风刃,急奔向神乐。   “神乐,三番五次,你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这次我可不是上次的我了,你就给我留心着点吧!” 反击   长久的锻炼已使她的反应能力与速度上了一个新台阶,神乐看到她在四散弹去的风刃中左突右闪,速度越来越快,离她越来越近,脸色已越来越难看。   “喂喂,真的吗。才几天没见提升的这么快,我都快赶不上了啊,”神乐又挥舞出一道利刃,高傲冰冷的笑脸一转变得透出了几分认真,“当然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会轻易在原本蔑视的邬雅面前认输的神乐已摆出了架势。   道道无形的妖气缠在她身侧,随即她目光紧盯已突袭至她身前三米之外的邬雅,手腕狠狠挥动,“龙蛇之舞!”   巨大的龙卷风从天而降。   山坡上一片飞沙走石,枯黄的野草漫卷至半空中随即被搅碎,瞬息向邬雅袭去的同时。   不好,硬吃她个大饶是她也要粉身碎骨。   邬雅心神斗转,利落在龙卷风袭来的半空中伸出左手,“急岚!”   顿时一道同样大小的暴风出现在她掌心,咬紧牙以力量操控暴风雪与神乐相抗衡,只见两道气势磅礴的暴风在两人中间碰撞相击着,似只过了一刹那,邬雅加重了左手的力道。   “去,把神乐那个狗女人搅碎!”   暴风混杂着道道尖锐凌厉的冰凌向前袭去。   神乐的龙卷风已失去了抵抗能力,瞬间被击溃,望着直朝她袭去的暴风雪,神乐吃惊地睁大眼睛。   仿佛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神乐还没来得及扯下发间的羽毛逃跑,暴风雪已卷过她的身躯,彻底将她吞没。   随即短暂的一秒后,风从她原本站着的地方驶过。   地上暗红色的鲜血淋漓。   身上已尽是伤口,衣衫破损不堪的神乐趴在地上。   虽然心中快意了一秒,但转瞬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过了的邬雅皱起眉。   神乐该不会是...但是就她这样的小型暴风雪,以她奈落半身的身份,绝不可能这样就死了吧。   缓步走到她面前,邬雅凝眉看着她。   “喂神乐,你长记性了没有?”   “记着,下次再不要无端来触人霉头了。”   “这次兴许是你运气好,而且我本来也不想杀你,但是下次,如果你还敢打我的主意的话,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地上的人似乎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缓缓爬起,抱住自己的手臂,嘴角溢血的神乐态度依旧,暗红色的瞳孔有几分讥讽不屑,“你该不会...是在施舍我吧。”   "我可是风,高傲不羁的风,绝不会要别人的施舍。"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怜悯吧,你想我死,大话未免说的太早了点。"   她不再理会邬雅,好似已清楚她不会再阻止她离开,神乐拖着重伤的身躯缓缓向前走去。   “此身在获得自由前……咳咳…绝不会轻易倒地...”   “只是我是为了自由,你又是为了什么理由这么一心拼命呢。”   淡淡的嘲讽自风中传来,引起邬雅一阵怔仲。   “我,咳咳...很快就会看到那所谓的执着的结果了。” 迷惑的事实   “我所谓的执著...”神乐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真的有执著的话,那也是对很多东西。   她横跨了数百年时间与空间的,估计再也回不去的家。她努力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战国时代活下去的执念。   还有,那个她喜欢的男人...   她说的到底是哪个?   她所谓的执念,该不会是说我求生欲太强吧?   “那真说不定奈落要亲自动手来搞我了。”无奈地笑了下摊下手,邬雅却也没再当回事,看了下自己还尚在流血的手臂,这才觉得疼。   “嘶,”疼的吸了口气,她捂着手臂向回去的方向走去,“还是先回去包扎下吧。”   “呜呜呜,别过来...真的,别过来了啊!”森林不远处幽深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稚嫩的哭叫。   邬雅在森林边缘抱着手臂疑惑地停下。   听声音,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转而又有点心急起来,听起来像是哪个小孩子被袭击了。   她立马脚步一转,匆忙向声源跑去。   森林里妖怪这么多,普通的小孩子进来的话绝对是沦为妖怪的美餐,自寻死路。   只进了森林跑了没两步,那熟悉的哭喊声突然停住了,因为邬雅突然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看到一个幼小而熟悉的橙色小身影。   邬雅缓缓地越走越近。   那个小身影正扑倒在地上,刺眼的背上狠狠地扎着一支样式熟悉的羽箭。   鲜血几乎浸湿了她半边衣裳,仿佛快要奄奄一息,她缓缓抬头,挣扎着看向邬雅。   “呜...别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邬姐姐...”   邬雅几乎是当场瞪大了双眼,“玲?!”   急匆匆跑过去将她抱起搁置在怀里,她不由震惊又愤怒。   “是谁做的,玲?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谁知道小小的玲的眼中居然满溢着恐惧,狼狈地从她身上滚下来,她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到了离她很远的地方。   “呜,别杀我,玲还不想死...”   “什么?”想想之前玲的话,她好像说,杀人凶手就是她?   “玲,你在说什么啊,不是我伤的你啊,我自己刚才都负伤了,因为和神乐打了一架。”   但因失血过多已快意识迷蒙的玲却只知道在地上慢慢爬动,喃喃自语着想要逃走。   “邬..姐姐,求..求求你...”   邬雅在原地手足无措,简直又气又心疼。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蛋伪装了她,袭击了玲。   而就在这场面最难解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玲?”   邬雅回头看去,终于松了口气。   白衣华服的银发妖怪正一脸凝重,一步步向这里走来。   “杀生丸,你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刚想出口跟他解释一下现在的状态,可杀生丸却丝毫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完全无视了她向玲走去。   他的表情很沉重,透着股隐忍着什么,好似风雨欲来的压抑。一步步走向玲,杀生丸蹲下身,缓缓将浑身染血的玲抱在怀里。   邬雅几乎是楞住了。   还是第一次,在杀生丸脸上看到那么沉痛的表情。   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   也只还呆愣,紧抱着玲一脸隐怒与压抑的杀生丸突然开口道:“是你做的吗。”   他的银色刘海遮挡住了眼睛,表情藏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中。   但是这句根本就不是问句的问话却好像在给邬雅当头一棒。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是在质疑我吗?杀生丸……” 是真是假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在她因震惊而愣神的那段时间里,杀生丸已抱着玲起身。   他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她。   那眼神真的很冷,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难道不是...   话还未说出口,邬雅只以一种疑惑而受伤的神情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这样的女人。”杀生丸陈述的口吻冰冷而沉静。   “我当然不是了!”邬雅几乎是立刻开口争辩,“你为什么会误会啊?受伤的不止是玲,我也受伤了啊,只是在和神乐打完架后往回走,经过这座森林听见有人在喊,就进来救人,谁知道居然是受伤的玲,还有,她居然还指认说凶手是我!”   杀生丸冷哼一声,“你还要辩解吗。”   那不屑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甚至隐含厌恶,“我已经受够你的胡言乱语了,”他轻轻抚上玲背后的箭,“如果你还要狡辩,那她背后身上的箭是怎么回事?如我所见,这就是你平日里经常使用的箭吧。”   “啊?”她再一次被震惊,实在是有口难言,“陷害,圈套,这一定是陷阱啊,我今天出门都没有带弓箭啊,不信你看我身上,”她摊开手,“空荡荡的啊。”   过于激动导致身上的伤口又一次崩裂,殷红的血流了下来。   她的脸色变得痛苦了几秒,紧紧握住右臂。   而原本以为杀生丸看到这一幕多少会在意她的邬雅只看见他神情又一次变得更加冰冷。   “凶手难道会在杀人之后还把凶器带在身边吗?”他顿了顿,嗤笑,"愚蠢。"   “不对吧,这,这未免太奇怪了,这一切!”邬雅喊道。   不可能杀生丸对她是这种态度,玲也根本不是她伤的,这一切的巧合,未免来的太巧,所以,这场自导自演的误会只有一个可能。   “杀生丸,你绝对不是真正的杀生丸吧!”邬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假扮的?”   “别再演了,实在演的太烂了。”   满目狐惑意图盯出个结果的目光盯着他,而面前的杀生丸只是轻轻嗤笑。   “邬雅,难道你以为我是别人假扮的吗?那未免太过愚蠢。”   “你这愚蠢的女人,自和你遇见我就处处都在忍耐你了。”杀生丸清冷动听的声音自那张依旧俊美的容颜上吐出。   邬雅有些呆了,转而愤懑不已,“你这混账,别再用杀生丸的脸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了!”   他缓缓放下玲,轻抚了一把已经昏迷的玲的脸颊后,站起身,“哦?难道你还在怀疑吗?”   邬雅神色复杂。   这口吻,真的和杀生丸一模一样。   “如果你还要证据的话,那我不妨就陈列一些吧,好让你彻底死心。”   一步步向她走来,曾经救过她的右手抬起,活动了一下五指。   关节森然脆响的同时,那个男人淡淡的说:“还记得我在哪里救的你吗?那天晚上的事。”   邬雅瞳孔瞪大。   他怎么知道的。   “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   “我居然还以为你这个女人有多少用处。”   “实际上,我不过一直把你当一个累赘的仆役看罢了。”   邬雅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不是真正的杀生丸不可能会知道他是在夜晚救的她,但是,“那,怎么会,那天晚上,还有温泉的那个夜晚,难道一直以来,你对我的在意,都是...伪装的吗?”   “哦,是的,”杀生丸已走到了她面前,对着她失神的表情,堪称餍足地冷笑,“还有温泉的那个晚上,我知道,如果不彻底把事情说破,你根本不会死心。”   “那我就诚实的告诉你吧。”   “那不过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会抱你也不过是因为想捉弄你,别无他意。”   那满是恶劣嘲弄的声音已不是让她的心在泣血这么简单,“而你好像太容易当真了啊,邬雅。”   得知这一切的邬雅终于眼眶微红,“这是假的吧,原著里的杀生丸才不会这么渣啊。”   “你说的这些话,我才不会相信。”   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杀生丸终于活动了一下五指,“明明内心相信了却依旧自欺欺人,呵,女人...”   几乎已预感到了什么危险的前兆,邬雅突然瞪大双眼看着他即将落下的右掌,转身向外逃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杀生丸!   “毒华爪!”   身后那冰冷震慑的声线传来,随即,背后感到一阵剧痛。   血液迅速从背后喷溅而出,在半空溅出一大道血花,剧痛后,骨肉缓缓被毒液腐蚀的痛感传来,邬雅重重跌在地上。   “好,好痛...”   那一爪实在来的狠厉决绝,毫不手下留情。   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意识也随着血液的流逝缓慢迷失的同时,一双穿着白色鞋子的脚出现在她视野不远处的空地上。   “记住了,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玲。”   “你,不过是个陌路人而已。”   她还能回答什么呢,除了苦笑,已别无他法。   她拼尽全身力气,只能挣扎着抬起头,极为痛恨地看了他一眼,“杀生丸...我..恨你...”   杀生丸大笑起来,清朗的笑渐渐远去。   即使强撑着,强撑着,但意识却还是越来越远。   真的想不到自己居然是被毒华爪杀死的,被自己喜欢的人杀死,还有比这更嘲讽的死法吗。   但不论他是不是真的杀生丸,可能,这受过的伤都无法好转了。   好累。   仿佛为了应证这一刻的狼狈难堪,她终于心死,放松了全身的力道,静静等待沉寂的黑暗降临。   只是在这意识已摇曳入幽冥的某一瞬,突然有谁抬起了她的身体。   她好像落入了谁的怀抱。   有哪道异常熟悉的声线响在她耳畔,那是一道比一道更为急迫的喊着她名字的,心心念念的呼喊。   清冷的,镇定的,此时却慌忙不已,再无法保持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沉静不能的...   是,谁...   #浪迹天涯滴柚子 邬雅:“蓝瘦,香菇,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在空间和系统锄大地的那些年   是谁……   是谁在呼喊她……   眼皮好重。   唔,根本睁不开双眼。   但是她却感觉自己必须要睁开眼来看一眼他,不然自己会后悔什么。   只是拼尽全力从那无垠的漆黑深海中挣扎而出,她略微掀开眼皮。   那是一张出现在视野中的狰狞的脸。   白皙的面孔上沾染着鲜血,眼瞳赤红正紧紧盯着她,闪烁着怒火与暴戾,犬齿暴起凸出。那是犬妖行将因愤怒而变身前的预兆。   是……他吗?   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该愤怒的不该是她吗。   难言的失落与无望中,她最终艰难地喘息了一声,又呕出一口鲜血,痛楚地看着他,缓缓,缓缓地闭上了眼。   眼前的世界,一切都消失不见。   再没有感知,也没有痛楚,她彻底沦入了黑暗。   “吼吼吼——”有什么化形而出的妖物强悍异常的愤怒嘶吼响彻了天空。   ————————————————————   “啊,好白……”几乎是看见周围空间的一刹那,她再度若无其事地吐槽。   此时周围正一片刺目耀眼地纯白,墙壁无限延展,而就在这无机质的区域站着的邬雅觉得百无聊赖,开始换了只脚。   “你怎么又回来了。”隐带不爽的机械音恼怒一般的响起。   邬雅掏了掏耳朵假装没听到,嘬起牙花子大笑,“卡尔,是你吗?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啦!”   “别跟我来这套。”毫不意外卡凡把她的热情悉数退回,嫌弃地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昏迷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昏迷?”   卡尔似乎沉默了几秒,“好家伙,这次居然真的死了?”   “要你在这个空间里攻略杀生丸,哪有目标没达到自己就先死了的道理。”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战术撤退啊。”邬雅也没好气了起来。   “还战术撤退,明明是战术躺尸。”   “哼,我还战术诈死呢。”她抱起胳膊。   系统似乎分外头痛,几乎让人可以想象他头痛揉太阳穴的样子,无奈道,“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邬雅脸立马黑了一半,“还不是杀生丸那个臭男人,他居然把我给鲨了,鲨了你懂吗。”   “毫不手软,那咔咔一顿切我,结果……”她无所谓地摊手,“我就到这来了。”   “这战国时代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呀,所以我们一切都好商量,既然杀生丸线算是走不成,彻底be了,你能不能就此放过我,干脆让我回去?”   系统这次沉默很久。   邬雅狐疑地盯着头顶,谁知道他是不是又算盘打的飞起。   良久后,卡尔那欠揍的声音响起。   “抱歉,我们不能。”   这次邬雅突然抓住了个马脚,“你们?!你们这还有谁啊?难不成还不止你一个吗?”   她飞速在空间里飞起来,四处乱转,“到底藏在哪?快出来让我看看!”   “等,等会啊,没人,根本没你说的什么多余的人!”   十几分钟后。   邬雅一脸无语的表情抱着胸看着丢在地上的三个老大爷。   不知道哪个次元的老大爷穿着都不走寻常路,花里胡哨的睡衣穿在身上,此时看着他们从被窝里出来还睡眼惺忪的邬雅理性地微笑。   “所以说,这是你说的没人?那这些人是谁?”   意外的,卡尔这时再没回答。   “奇怪,他怎么不回答我啊。”   一时迷惑的邬雅看向地上的老大爷,点点下巴,“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地上的人立刻冷汗直冒,“不知道,绝对不知道。”   邬雅突然觉得好像有了个答案,一锤手掌,“啊,该不会就是你们在假扮卡尔跟我对话吧。”   瀑布汗。   “所以说,小姑娘,”其中一个最老态龙钟,蓄着长白胡须的老大爷开口说话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除了让你从这里离开,别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满足。”   “哈?”除了回不了家,那这个回答有什么意义啊。   在杀生丸眼中她已是个死人,所以她最好也老实当作一个死人。   打定主意,多少明白此时自己是在置气,她摆烂地往地上一坐。   “都说了在犬夜叉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啊,所以还能干嘛?既然回不去现世,我就只好住在这里咯。”   “别呀,你在异世里的尸体其实还没彻底死……”   另一个老大爷突然拽住了他,脸色青黑地连连抹鼻子动嘴,他话立刻就转性了,“那行,你就在这住着吧。”我就看谁先无聊,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冰封之时   总而言之,源于种种以上的理由,她就在空间里(安稳的)住下来了。   不知道卡彭是不是回老家了的缘故,自那次之后就再没听见过他声音,邬雅倒是很有几分寂寥。   为了缓解这种思念,她白天“抽打”老大爷们出来跑圈锻炼身体,夜里围坐一堆正好凑一桌锄大地,不分白天黑夜化悲愤为食欲直到吃空了空间里的厨房。   几天几夜没睡,眼下尽是青黑,三餐不饱,风餐露宿的老大爷们终于扯住了她把他们往赌桌上捞的手。   “我说,一切都好商量啊……”那颤抖的苍老声音透着一把辛酸。   邬雅乐呵呵回头一看,挑眉:“怎么?今天不锄大地?那改斗地主吧。”   她抽回手抱起胸,毫没意识到面前人的可怜模样一般,“这回斗地主你们总该会了吧,”她仿佛大发慈悲,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次总不要说我宰你们了啊~”   “邬雅啊,”年龄最大的老秦悲叹一声,“嗐,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就选中你。”   “我怎么了?你给我老实说,不好好说我跟你没完嗷!”某人故作气势汹汹撸起袖子。   另外两个眼泪都已经差点快下来了,几人来回叹了几声,最终异口同声道:“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邬雅莫名其妙,“回哪啊?回现代啊?那我大欢迎。”   三人脸黑,“不是!”   一阵后,老秦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连忙拄上一根拐杖,苦口婆心道:“你还是快回战国吧,说实在的,你要再这么住下去,我们几个老命可都得交代在这。”   邬雅脸上笑眯眯,异常灿烂:“都说了那个空间的自己已经死了啊。再说,你们就这么讨厌我住在这啊。”   老秦直气的吹胡子瞪眼:“那哪能,还是直接跟你说吧,你在那个空间就是不死的,要是不信你就回去看看。”多少该行了吧,你可别再折腾我们了。   邬雅摩挲起下巴,似在考虑,“原来我在那里竟然是不死的啊。”她望向他们,“那我那具身体怎么样了?”   老秦松了口气,“已经被冰封住了,就等你回去还魂了。”   “……”她怎么有种被下套的感觉。   话说,这群老不死的现在才告诉她她原来还没死啊。   “你们……”她眯着眼幽幽开口。   几人莫名胆战心惊:“我们……”   “哼,你们居然现在才告诉我我原来还没死啊。”   “这不是……”几人冷汗直冒,呵呵笑。   看来这几个老头是故意的了。   “那好,要走就走,但是临走前我有几个要求,你们得给我满足下。”邬雅狡黠一笑,叉腰。   三个老头顿时大惊失色: “什,什么!还有要求?!”   ——————————————————————————   似乎恍惚一瞬,隆冬已至,四周都一片皑皑白雪。   天色将晚,暮色苍茫。   有人于一片昏暗寂静的雪林中跋涉,步履踩在厚重的雪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他一身雪白华服几乎要不动声色地融入进这一片森冷的雪景里。   身后与他不同,只觉这隆冬寒冷的仆役终于吹了吹冻伤通红的手。   “话说,这里可真冷啊……”   理所当然,身前并没有传来关于那个人的答话。   仿佛已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才一瞬,那位大人的心绪变得更加难以捉摸,越来越沉默,喜怒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   自那丫头走后有多久了?   像这样,一路穿过这一片这里才有的雪原,去看那个理论上再也不会醒过来,永久处于冰封中的人。   邪见望着前方笔直的身影,忍不住满腹心事。   他们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紧握住的手   片片雪花开始飞舞在头顶,这就让人更冷了。   邪见紧了紧衣服,拢起袖子紧抱着人头杖,继续跟在那位大人身后。   也只是跨过这一片森林,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宽阔而空荡的空地。   一片无垠纯白的积雪覆盖在这里,然而,这里却并不是空地,而是一片湖泊。   神色沉凝的银发妖怪自湖泊中心前站定,仿佛已做过千万遍万分熟稔一般抽出腰间的剑。   轻轻一挥,却有磅礴剑气扫过,湖泊上覆盖的积雪一扫而空,之下呈冻结状态的湖面露了出来。   那剑缓缓垂下,杀生丸低头凝视着湖泊中的少女。   她还是和最初一样。   冰湖中的少女沉睡在冰面几尺下的湖水中,霜雪冻结了她如绸的长发,不知何时起已同时染上了霜雪的颜色,变成一头雪发。   霜花绽放在她苍白的脸颊周围,她紧闭着双眼,嘴唇依旧淡红,如霜雪覆盖下的樱花花瓣。虽然生命的体征一切已从她身体中消失,但她依旧和死去时顷刻间冻结的时候一样。   栩栩如生。   ——真是和生前一样。   邪见不由在一边暗暗咋舌。只因当初奈落下套设计,假扮的杀生丸重伤了她,谁知道她就陷入了冰封的状态,一直到现在。   又想到这件事,邪见不由又一次叹息,说不埋怨自己也是假的,“杀生丸少爷,如果当初我没被奈落抓住,被他套出那些只有我们知道的话就好了。就因为我嘴没把住门,结果邬雅这丫头就……”   有视线淡淡的不声不响地扫来。   “邪见,我说过我已不想再听到这些话,”那沉沉的视线又重回到湖底,“现在这些都已毫无意义。”   说的也对。   邪见心情不由更沉重了一点。   就这样,固定每隔几周来过来看望她,自此已经过了多久了?数数手指也没数出个所以然。   只是杀生丸少爷的表情一天变得比一天更冷了,即使是玲假装开心取悦他也没能让他回暖过来。   唉,自邬雅那丫头走后他才明白她在杀生丸少爷心中有多重要,即使杀生丸少爷从来不说,也不可能会承认,恐怕她在他心中早已占了不轻的分量。   天色在和他们作对,一路跋涉过来早已天昏地暗。再到现在,朦胧的乌云积压的天空再给不了丝毫光源,此时已彻底昏暗了的天色下。   邪见听见旁边有人的衣袖摩擦,知晓那位大人在昏暗中也能看得清,势必要在这里守着她坐一夜,他只能暗自苦叫。   寒冷自然奈何不了杀生丸少爷,但对他……这里有没有柴火,风又大,生不起火,势必要苦了他了。   “杀生丸少爷,杀生丸少爷?”揣摩着惴惴不安地喊了两声,寒风中传来了不温不火的回话。   “邪见,你先回去吧。”   一句话就让他犯了难,“我……”   顺从自然良心不安,与仆从的情理不合,而耐着高寒在这陪坐,势必他就要变成一座冰雕。   正在进退两难,有苦难言时,一道微小的绿光突然从他眼前闪过。   像是个豆大的光点,邪见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那道荧光围着杀生丸飞舞了一周,缓缓像冻结的湖面飞去。   “杀生丸少爷?那是什么?”他费解地问。   没得到回答。   好像是,萤火虫……   再次停顿的光点终于让人看清了身形,确实是只豆大的萤火虫。   这么冷的地方,哪来的萤火虫。   实在难解的同时,只见从南到北,自西而东,洒洒落落飞来了一大片荧光。   “这……”邪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荧光缓缓停到湖面上,一张一合着翅膀。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止住了。   好像天地之间已骤然发生了什么突变,他感到刺骨的寒冷气息正在渐渐消散。   将邬雅冻结的那片湖面上发出碎裂的脆响。   萤火虫好似被惊醒,瞬间飞舞到半空,他看见黯淡的光源中有人不声不响的站起,凝视着那片湖。   好像有什么挣扎着几欲脱出的声音。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杀生丸对那片破碎的冰凌湖面中俯下身,伸出手——   有什么探出,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番外:消融之心   她是个奇怪的人。   至少在他眼里,他没有遇见过比她更奇怪的人类。   时常大大咧咧的,却又对小孩和一些微妙的小事异常的细心。喜欢笑,也会在他看向她的时候莫名其妙脸色微红,眼神躲避。   那眼神他曾在父亲眼中瞧见过,说不清已经历久了多少岁月,曾经看向另一个女人的眼神如今出现在她眼中,他却未觉得有多碍眼刺目,相反,如今仿佛才大彻大悟,明晰了这种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心寻求力量,彻底在贯彻自己的信念之路上前行的妖怪也会有爱人之心吗?   曾几何时杀生丸从未有这样的想法。   但那确实是一个意外。   邬雅确实很奇怪。   奇怪,却不让人讨厌。   相反,他看见她时,更多的却是淡淡的喜悦。   她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如寒冰一样冰封的生命里,所以得知邪见被绑,奈落设计意图陷害她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   愤怒,无言的彻底的愤怒。   那是个原本宁静的秋日,早起睁开眼的杀生丸却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一向只会跟随在他左右寸步不离的邪见此时不见了。往常邪见也许会在清晨去溪边打水,但今天已经去了很久了,久的让人心下犹疑。   他眉头皱起,灿金色的瞳孔缓缓望向一旁的阿哞。   玲和邬雅正一左一右紧紧靠着双头龙安稳地沉睡,神态安详。   杀生丸没有惊醒她们,只从邬雅身边经过再次扫了一眼她光洁盈润的脸,不声不响地向远方的溪流走去。   ……   事情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   溪边地上打翻的竹筒还倒在一边,周围熟悉的让人厌恶的妖气残余,不动声色地提醒着他,又是奈落这个杂碎从中作祟。   虽然心里一时思索不出他绑架邪见是为了什么,但这种三番五次的挑衅,实在让人没有忍下这口气的念头。   他从不会忍气吞声。   只因他孤傲而强大。   也因为确实也没有人敢如此硬生生挑衅他。   仿佛是请君入瓮,一向藏的严实,不肯露出丝毫马脚的奈落的老巢的气息竟然让他感知到了。   飞速自平原上掠过,心下压抑的种种自奈落欺瞒他以来的怒火都在中烧。   一处广阔的裹在邪恶的瘴气中的城堡显露在眼前,主人打开了结界的一道门请他进去。   实在猜想不到奈落主动自寻死路是为了什么,但他分毫不迟疑,信步缓缓踏进城中。   以妖力虚化出的城堡巍然不动,其中的主人正坐在屋下。   那沾染了邪气的俊美脸庞不动声色地向他微笑,“哦,来了吗?”   “虽然不出我所料,但没想到杀生丸竟然还是这样一个爱护奴仆的主人。”   轻讽的口吻惹来杀生丸一阵厌恶,“只会说些多余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杀生丸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邪见那个蠢货。”   奈落好整以暇地笑起来,“哦,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来杀我的吗。我当然清楚,这样的事会激怒你,但是上来就大言不惭扬言要取我性命,老朽的性命可没有那么好取。”   杀生丸的脸色变得冷酷,“好不好取,试试就知道了。” 番外:消融之心(二)   “你还是那样目中无人啊……”奈落阴鸷地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信心十足虽是好事,但无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口出狂言了!”   话音落的瞬间,奈落的身躯爆裂,各色各样的狰狞诡异的触手伸了出来,直袭向杀生丸!   杀生丸目光微转,冷冷看着那些袭来的触手,利落抽出腰间长剑,顷刻间就将它们四分五裂。   天上不停掉落下还在不时挣扎抽搐的触手碎块,杀生丸站在一地碎块中静静回望向奈落,“怎么,吃瘪了吗?你的程度只有这点吗?”   “呵呵,话还说的为时过早,那老朽就亲自会会你吧!”奈落飞身上前,操纵触手和他缠斗起来。   猛毒的瘴气不时从奈落不断被砍断破碎的触手中溢出,周围渐渐笼罩在一片暗紫的雾气中。   也就在杀生丸持剑与奈落斗的你来我往时,最后一击,杀生丸重重将奈落的身躯砍为两半。   奈落不可置信的眼神瞪在半空中,好像还在不可思议。但也只惊讶了片刻,他立刻张起了牢不可破的红色结界,再一瞬,他化为一道瘴气的旋风,从天空逃走了。   风中留下奈落还不肯服输的话:“杀生丸,这次只是我意外大意了,下次可就不会让你如此轻松战胜我了。呵呵,对了,你与其有空在这和我打斗,倒不如去看看你心爱的小女人,相信我,如果你去晚了的话,可就不止后悔这么简单了,哈哈哈哈……”   杀生丸遥望着天空卷走的妖风,眼神渐渐凝固,“他所说的去晚了会后悔,到底是什么意思……”   “杀,杀生丸少爷……”一道嘶哑的声音响在了背后。   杀生丸回头看去,被五花大绑的邪见正如一只蚕蛹在地上扭动着身躯,望着他酸楚而又热泪盈眶。   “邪见,”他只冷冷地说,“你为什么会被奈落绑走?”   “杀生丸少爷难道是来救我的吗?”那丑陋的脸上流下两条泪,“邪见好高兴,但是,”突然像回想起了什么,变得正色了一点,“奈落抓了我倒问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大部分是关于邬雅那丫头和……”声音渐小,像有些心虚。   杀生丸瞬间提了提眉,像明了了什么。   心下立即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立即一把抓住还五花大绑的邪见飞向半空,“难道说……”   一路上问过奈落到底问了他什么,虽然邪见百般扭捏不愿回答,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   原来是为了邬雅么。   目标竟然是她。   那他今日所言所举,都算被奈落算计好了,就料定他会上门杀他,索性来个调虎离山之计。   循着她的气味一路来到这一片陌生的丛林,杀生丸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风中传来隐约的血腥气,不止属于她,甚至还有玲。   想要快点到达她身边,此时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前。   她的右臂受伤了,脸上溢满了不知对谁的愤恨。   看到他的一瞬间,那愤恨转为了喜悦。   “杀生丸!”仿佛眼里顷刻间溢满了光,她向他挥手,转而向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地跑过来。   杀生丸仔细地看着她跑来。   除了右臂受伤,好像没什么大碍。   #浪迹天涯滴柚子 谢谢闻阅筱余小伙伴的支持~♥ 番外:消融之心(三)   那神色似乎有几分委屈,在他面前抱着右臂和他叽叽咕咕地说起刚才的事来。   “你不知道,刚才神乐又过来了,我和她打了一架,”她提起刚才的事好像还有些后怕,拍了拍胸口,“不过幸好赢了。”   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在空中,她的手臂像是已止住了血,但那翻卷的伤口似乎还没有不处理就可以愈合的程度。   奈落说如果他来晚了可能会后悔,到底指的是什么事。如果他执意针对的是邬雅的话。   “你有遇见玲吗?”想起刚才同样嗅到的血腥气,邬雅暂时无事,索性杀生丸就问起了另一个人。   她的眸子怔了怔,表露出疑惑,“玲吗?她怎么了吗?我走的时候她还正在睡觉,倒是一直没遇见过她,”她好像隐约有预感似的追问起来,“杀生丸,玲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因为我都被神乐袭击了,难保她在营地不会出什么事,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随即她神色紧张着拽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抵抗,任由她拖拽着他前行起来。   她的手掌温热,淡淡的力度从手心传来,她甚至像做惯了没有分毫不适,毫无意识似的……   正在不声不响地思索间,面前的脚步突然停下,他顿住脚步以眼神表示疑惑,“怎么了,突然停下。”   那张白皙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而若有所思,望着他看了一圈,“杀生丸,我们这样赶回去实在太慢了,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让我们快一点回去。”   有些猜不透她现在又想干什么,但今天的她似乎分外的大胆,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大刺刺地张开双手,她就说:“杀生丸哟,来抱住我吧,你抱住我我们一块飞起来,这样不就快了?”   他有些止不住笑意。   会在他面前提这种甚至对以往的他来说绝对是无礼要求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是他最近对她太过纵容了吗?   但是……   微妙的淡笑浮现在他唇边,雪白的衣袖展开,他伸出仅剩的一只右手扣住了她的腰。   有双手顷刻间就缠了上来,勾住了他的脖颈,灿笑着将脸靠在了他的颈边。   “这样就对了嘛。”   仿佛是顷刻间,他双脚发力脱离地面,离地几尺开始快速飞行起来。   “呐呐,杀生丸,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你有在听吗?”   他只以一向沉默冷淡的眸子望向她,“什么话。”   那灿烂动人的眸子里仿佛盛有星河,回望向他的瞬间又闪烁了几秒,“那就是,你说,我们到底算不算情侣啊?我啊,可是很喜欢你哦~”   毫无预料就被告白了。   “你呢,你也喜欢我吗?”   “回答我吧,别不说话了,好像一副很震惊的样子,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说说你的实际想法吧。”   他的喉咙有几分干涩,想要痛快吐出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但莫名其妙迟疑了下来。就好像过去无数次在心中反问自己强大的理由,好像越是接近那渴求的东西,反而心中就越是矛盾。   最终他也只迟疑地吐出一个单音节,望着她迟迟的皱眉,“我……”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吧。”她只是眯着眼,毫无保留地灿笑,同时用双手攀上了他的脸。   面前娇艳的容颜不知何时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他好像也能清楚地感知地到她眼底起伏的摇曳的暗流,但那眼神波光粼粼,仿佛鼓动着什么,他有些被迷惑,索性微微低下头,进一步凑近了那张脸。   他极速飞行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停止了,低头看着那张熟悉姣好的面孔,她樱润的嘴唇微张,眼睛微合,缓缓地向他凑了过来。 番外:消融之心(四)   时间好像在刹那间停止,只有面前少女靠的越来越近,踮起脚尖的轻吻。   “呵呵,”邬雅依旧闭着眼,灿烂动人的轻笑却响了起来,“杀生丸,我可是很喜欢你呢,”那张让人迷惑的嘴唇却错开他,贴向他耳际,“喜欢到……”   一直紧贴在背后的双手突然紧紧拽住了他。   “想要杀死你。”   同时,有什么像利刃直直扎进了他身体。   杀生丸瞳孔放大,伴随着瘴气侵蚀的剧痛使杀生丸立刻清醒了过来。   “唔……”微皱起眉,嘴角溢出了血,杀生丸用力推开了面前的“少女”,叵测而惊怒地看着她。   被推开的“少女”早已失去了原先的人形,她挥动着狰狞的触手,大笑着。   “哈哈哈哈,杀生丸,你一定也是被老朽这幅皮囊骗了吧!难怪你这么半天还没有发觉。”   “怎么,是你太爱那个邬雅,现在已经变得迟钝,根本嗅不出老朽的气息。还是老朽的演技太好,让你根本无从分辨?”   果不其然,奈落的脸自那张少女的表皮中脱出,难怪他刚才就觉得今天的邬雅有哪里不对,对于她来说实在过分主动,原来,还是奈落……   杀生丸的眼眸已慢慢变得危险,冰冷地盯着他。背后虽然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致命,尚可以与奈落全力一搏。   “奈落,你未免太会自我夸。我杀生丸之所以没有分辨出你的气息,是因为你身上沾了她的血……”   邬雅的血遮蔽了奈落的气味,所以他一直才没有发觉。想到他居然真的对她下手,而且还先行一步,伤了她借由她的血来伪装自己,再来杀他。   他的声调越来越轻,目光也越来越冷,直直站在那儿,已从腰际抽出宝剑,“奈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杀生丸应该向来和你无冤无仇。”   但在奈落诡笑着要回答之前,他已先行一步堵住了他的嘴,“现在你已不必狡辩了。”   杀生丸冷笑着:“既然你胆敢如此三番五次放肆挑衅我,那我也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凝视着他,同时举剑,“受死吧!”   凛然的剑气自斗鬼神中重重挥出,杀生丸的全力一击使奈落瞪大了眼,四分五裂之前,奈落却诡异的轻笑。   “没用的,杀生丸,没用的,你不过是在白费力气罢了,呵呵呵呵……”   奈落的身体碎裂,留下了一地大大小小的触手残骸。   杀生丸冷冷看着残骸中遗留下的一个小小的绑着丝线的木质人偶。   果然,不会有那么轻松。   “又是傀儡么。”   他嗤笑一声。   如此狡猾而又诡计多端。   杀生丸遥望向天空,眼神变得昏沉而凝重,“奈落,你记住你今日对我杀生丸的挑衅与侮辱,他日我必要你加倍奉还。”   杀生丸从一地狼藉中走过。   失去了奈落的故意引导,邬雅的气味终于再次能感知的到。   但只在感知到的一瞬间,他陷入了片刻的空白与迟疑。   大量的血的味道。   不止属于她的。   只在心下空白的瞬间,他利落起身,向不远处的丛林飞去。   踏入丛林,他明显感觉到了这林中传来了熟悉的奈落的气味。而邬雅混杂着血的气息更是扰乱了他的全部感知。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么?   扫开一片灌木,杀生丸终于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缓缓走至她身前,扫视着他背后堪称致命的伤口,暗金色瞳孔不动声色,眼底却仿佛有阴云笼罩。   他将她翻过身,抱起她。   面前的少女眼睛紧闭着,过度失血已使她嘴唇和面部都一样苍白。   “……邬雅?”他试探叫了一声。   分不清此时心里何种感受,但一直以来都从未看过她如此虚弱,他忍不住眼神更昏暗了几分,又叫了几声。   好像他的呼喊终于唤醒了她的灵魂,她缓缓睁开眼,眼神却有几分迷惑。   那是种极痛与无望的眼神。   为什么她要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   眼底里云翻雾涌,但都败给了现在。   只短暂望了他几秒后,她终于轻轻带笑,彻底闭上了眼睛。   “……”   像失去了什么,他好像彻底忍耐不了心中的狂意,肆意化形而出。   巨吼响彻在天际。   再回神时,周围一片狼藉,原先的森林已不复存在。分不清此时何时,但周围竟已下起了雪,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雾气与淡淡的雪白中。   杀生丸缓缓化为了人形,看着周围狼藉一片已淹没在雪中的森林。   那中心的大片地带已经凹陷下去形成一片坑地,而那其中,一整块凝结起来的幽蓝色透明冰凌勾去了他的全部心神。 归来   仿佛心下已有了什么预感,杀生丸缓步走向那块狭长的冰凌。   冰凌通体幽蓝色,散发着森冷的寒气,而折射出的泠泠的光的同时,他低头看向其中隐约透露出的黑影。   那居然是个雪白长发的少女。   熟悉的身形与静止的容颜让他轻吸了一口气。   这是...邬雅吗。   难道说,她……就这样被冻结了吗。   会落入这种状态,这到底是自己的意愿,还是另有原因?   想起她自身就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也许,这必然是她自身的选择。   谜团又增多了一些。   杀生丸凝重的眸子低头看着邬雅,她那时让人生痛的目光,她平静的淡笑,她奇异的力量,以及她自身的抉择。   “为什么...”   已猜不透这样的结局,但杀生丸已转身离去。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会全盘接受。   你会何时归来?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我会等待,直到那天的来临。   因现在不是在你身边犹疑的时刻,宿敌尚未肃清,我会亲手杀了他,替你复仇,以解你我心头之恨。   天下了小雨,转而渐渐变大,雷声轰鸣过后,杀生丸站在边缘上空看着已沦为一片湖泽的洼地。   “我还会来的,邬雅。”   只轻轻呢喃出这句话,他缓步走向森林外围。   身后,凄清飘摇的雪铺天盖地。   ————————————————————————————   但要抓住奈落那个狡猾的老贼,谈何容易。   无数次的战斗与围追堵截,最后还是让他轻易地逃脱了。   内心的苦闷难以言说,他即使从不与外人表露,但玲可以看见的更加心情低沉失落了。即使他想在她刻意表现的天真快乐的面前微笑一下,但他不能。   直到那个又是对他而言又是普通平凡的探视的一天,来到这片雪原,他终于等来了奇迹。   冻结的冰凌发出龟裂的脆响,随即那湖泊碎开,一只苍白的手自其中探了出来。   像是新生的幼鸟没有着力点,在浮冰旁狼狈地攀爬摸索了好一会后,杀生丸立即之前,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手上传来冰冷潮湿的触感,没有丝毫温度,他心下微微吃惊犹疑的同时,手臂用力,将她完整的从冰湖中拉了出来。   萤火虫漫天飞舞,只有这微弱的光源下,他搂住她的身躯,只感受着怀中冰冷的凉意。   “哈……哈啊……哈,杀,生丸?”   有些迷茫的问话自怀中的少女口中传出。   他理应更高兴些的,但却无法,因为那迟疑的口吻中透着淡淡的疑惑与深深的不信任。   是的,他想了起来,她在“死”前被奈落欺骗,所以,现在才会对他这样。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   “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找我?我不明白。”   杀生丸握住她手臂的手更紧了一些。   她语气中的挣扎与无奈,如果她真的一如生前对阴谋与事情的真相都一无所知的话,此刻还不抗拒他的拥抱,已是对她而言,最大的让步了吧。   “你不明白,确实。”   “因为伤你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奈落。”   “奈落?”她猛的仰头,眼神震惊不可思议。 重逢   没想到,到底还是奈落欺骗了她么?   怪不得之前遇到的那个杀生丸那么奇怪,所作所为都和她认识的大相径庭,原来,还是……   心情有些复杂,对于自己的被骗,但又想起空间里那些人对这件事的闭口不答,这又是为了什么?   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再去找他们追寻理论也是枉然。   既然都重新活过来了,就……   邬雅终于从思绪中回神。   她感到了身后有人手掌箍住的力量,好像是怕她再一次消失。   这是,真的杀生丸吧。   “我昏过去了多久?”仿佛是迫不及待,她仰头看向他的脸。   夜幕中他的脸色依旧淡然镇定,此时却闭了闭眼,回道:“似乎有几个月了。”   一听她就不可置信,“几个月?明明我在空间里——”   “空间?”杀生丸疑惑。   邬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叹了口气,“哎,这话怎么跟你解释。”   “你好像睡着了做了很久的梦吗?”杀生丸只不置可否,淡笑。   “唔,”邬雅带上了几分认真,摩挲一下下巴眯起眼,“可以这么说吧,我在另一个梦境空间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紧紧只有几周,在外界,怎么就过去了几个月。”   果真是不可思议的人。   杀生丸只静静看着她,同时将自己的想法不动声色地埋进脑海。   风雪早已渐渐变小,唯有一阵微风吹过,刮起杀生丸雪白的长发静静在风中飞舞。   即使是在这么黯淡的光源下,邬雅也能看得清眼前的人是如何俊美。   好像一瞬间窒息于他的美貌,她只微微茫然地看着他,看着他飞舞的银发,直到又有一缕银色的发丝飘摇而去,与之一同纠缠。   相较更为纤细的银色发丝与它一同纠缠在一起,仿佛情人一般难舍难分,在空中飞舞。   邬雅一眼就回过神来,“诶?那是,谁的头发?”   杀生丸似乎有些笑意,但什么都没说。   邬雅赶紧伸手一捞,扯了扯,“居然牢牢长在自己头皮上,好嘛,这什么颜色,我怎么成少年白了?”顿了顿,讪笑看了看旁边人,“不,没什么,少年白挺好的,银发啊,多炫酷,我超喜欢的好不好,呵,呵呵呵呵……”   一旁的邪见只无语又纳闷地看着两人。   还有完没完了,这么能腻歪,搞这半天。   总而言之,邬雅算是回来了。   重获新生的感觉不错,特别是知道了原来想杀的是奈落而不是真的杀生丸,她心底的疙瘩终于消除了。   问及她昏睡之后杀生丸的经历,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像她一样知无不言,只粗略说了一下奈落伤她之后又设计来杀他这样的大概。   只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色莫名有些古怪,好像看着眼前认真聆听的她有什么想法,但很快就压抑住了自己,又变得平淡无惊。   邬雅也只好在内心打个问号,安慰自己,总有一天他会主动说的。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缕清,这样看来,奈落是跟她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虽然也不大理解奈落这样招惹仇恨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他敢做,就要有别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觉悟。 练箭日常   再拿起弓,才发现有几分生疏。   她缓慢而仔细地摩挲着弓背,以一种怀念的眼神看着上面熟悉的木质纹路,直到抚摸到弓尾,紧紧握在了手心。   身体站直,满弓搭箭。   就在这时,眼角扫过,她突然发现不远处暗绿色的树丛里露出的一抹灰褐色衣角。   一抹坏笑突然出现在嘴边。   小声谑笑:“正愁没靶子呢,既然你这么妍臻好心狸送上门来,那我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直直对准那个树丛,笔直而用力地射出一箭!   果不其然,树丛里猛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一个墨绿色小妖怪就捂着屁股跳出了树丛。   邬雅在一旁愉快地掂着弓,“邪见,偷看好玩吗?”   “好玩?!”邪见摸着屁股在地上跳着脚,“一点都不好玩!你这个臭丫头,老朽不过是听杀生丸少爷吩咐过来看看你,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担忧你的长辈的吗?”   “过分,太过分啦!恶劣,实在恶劣!”   “我要告诉…”   一边气呼呼地厉声吐槽,邪见拔住箭开始使劲。   邬雅抽了抽嘴角,“邪见爷爷,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拔出来比较好。”   “噗嗤。”锐利的箭头被完完整整地拔了出来。   顿时,血如雨下。   邪见呆呆的看着屁股上喷出的喷泉。   一旁的邬雅竖起食指,公式狡黠地微笑:“所以说,让你别那么猛力拔出来嘛。”   “老朽,老朽…头好晕。”邪见晃晃悠悠转了几个圈,接着倒在了地上。   回到营地,玲欢呼雀跃地跑来,却犹豫地停在邬雅身前,手指抵唇,疑惑道,“邪见爷爷怎么啦?”   邬雅一把将浑身染血,昏迷不醒的邪见扔在了树下,笑眯眯道:“没事,就是有点晕血,过两天就好了。”   玲好像信了几分,却还是瞪着一双稚嫩认真的大眼睛,道:“出血量好像很大呀,是别的妖怪的血吗?”   “唔,”邬雅顿了几秒,严肃道,“准确说,是他自己的血。”   “嘶,”玲顿时吸了一口气,连忙去翻起了背包里随身携带的草药,“那不行,得好好包扎一下才行。”   “额,”邬雅只好老实地看着玲在包里翻翻捡捡,怎么她就没有玲的这份善良劲呢?   “所以说人啊,总是越长大,就离原本的自己越来越远。”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   “啊!”   正想着,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震惊的尖叫。   邬雅朝那边看去,才发现玲正站在邪见面前,一手抓着草药,捂住了吃惊的嘴。   “怎么了呀,又是。”   “邬姐姐,”玲有几分失意又伤心地扭头,“我才发现邪见爷爷的伤在屁股上。那我就不能…”   “毕竟,随便脱下邪见爷爷的裤子的话,他一定会很不高兴的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醒来知道了的话。”玲不无担忧地看着她。   原来是担心这种事。   邬雅只摆了摆手,心大地大大咧咧笑道:“哎呀,没事的啦,那种小伤对于妖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放着不管也没事,明天一早起来你说不定会看到比平时还有活力的邪见爷爷呢。”   玲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地垂下眼对手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始作俑者没有一丝内疚地灿笑着如是说道。 邪气的漩涡   “所以说,这是哪门子的当然是的了!”   一马平川,一大片肆意盎然生长着野绿的草原上,微风驶过,显现出平原上正在步行的四人一兽的身影。   牵着阿哞缰绳的邪见依旧捂着伤痛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对邬雅愤而怒斥,“可恶,老朽的屁股可是痛的要死,想起昨天的事就生气,妍臻好心狸过去看望却被倒打一耙……”   邬雅虽说被人指着鼻子厉声咒骂,但却没有一丝不适的迹象,反而笑眯眯地双手枕在脑后,叼着根草晃晃悠悠,“邪见呀,这怎么能叫倒打一耙呢。”   “首先,我就不知道树丛里藏的是人是鬼,还以为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妖怪呢,所以就射了一箭了,谁知道是你呀。”   邪见眯起眼从眼缝看了她一眼,嘀咕:“谎话,绝对是谎话。”   银发妖怪依旧不出声响地走在前侧,而双头龙脊背上的女孩却发话了。   玲俯下身,看上去有几分担忧与小心翼翼,“邪见爷爷,伤口真的还痛吗?”   “痛哇,痛死了都!”邪见凉凉看着她。   邬雅立马揪起草,煞有其事叫起来,“啊!谎话,绝对在撒谎!明明昨晚睡的比谁都香来着,呼声那么大,我叫醒他几次都没醒!可把我们都吵死了。”   邪见闭上眼,额头上蹦上个十字路口,缓缓越变越大,“可恶……”   “邬丫头你千万别欺人太甚!”邪见直接气的跳了起来,不断咋咋呼呼。   “哈哈哈哈,来打我呀,抓不着我!”一人一妖围着阿哞转起圈来。   直到闹够了,实在折腾不动了,两人同时往树下的土坡走去,叫响休战符:“不,不打了,先歇会。”   “正有此意。”   正在这歇着呢,不远处的草原上突然像黑夜笼罩,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气息。   异常骇然的邪气夹杂在风中,只在闭眼歇息的一瞬,邬雅打了个喷嚏。   “这什么感觉,这样的气息。”实在让人感觉不妙。   她抬头看向已乌云密布的天空,脸色已有几分沉重。   一旁的邪见也有所感应,同时附和道,“了不得的邪气,好像离这不远。”   坐在一旁的杀生丸只抬眸轻看向那片天空,冷声道:“自奈落失去踪影后,这些大大小小的妖怪好像都变得分外不安分了起来。”   邬雅看了他一眼,只变得若有所思。   “那咱们要去看看吗?总感觉这道邪气挡在路前,让人觉得很难受。”   邪见微睁大眼,又摆了摆手,“喂,你该不会是想……我们只是路过,这样的闲事就别去管了吧,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杀生丸只一脸漠然,问向她,“你想要这邪气消失吗?”   邬雅被问的有点愣住了,半晌才支吾道,“如果能从这世间消失,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那走吧。”   再抬眼,邬雅只看见他翻飞的雪白衣袂。   平原上此时早已笼罩了一层让人心底不舒服的铅云,妖风四起,而在骇人的邪气边缘,邬雅却意外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妖怪退散!” 灰盐与除妖师   那是个穿着黑色袍子,满脸褶子,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十岁高龄的老妪。   老妪边从手中的钵盂中掏出粉末来撒,边喊着,“妖怪退散!”   而就在这时,一直起伏不定的风更有了反应,一阵妖风后,一只黄皮鼬鼠妖怪出现在了半空。   “这难不成是在退治妖怪?”邬雅看着那个老婆婆,纳闷地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邪见抱着人头杖咂了咂嘴,“但是,看起来她好像一点灵力都没有呢。”   听着这一瞬间点醒让人震惊的事实,邬雅连忙上前跑去,果不其然,那只黄皮鼬鼠已经像毫无所知一无所察的老婆婆冲了过去。   再过去阻止已经晚了,邬雅吸了口气,咬咬牙举起弓,箭矢上弦。   再下一息,附上了能力的冰箭犹如一颗流星笔直插中了鼬鼠的心脏。   “吼——”发出一声怒吼与惨叫,那妖怪顿时从半空中消失了。   “咴……”邬雅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婆婆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这样邪气四溢的漩涡里还不走,甚至还面不改色的退治妖怪。   “要我说,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太过走运了吧。”邪见嘀咕着。   邬雅已经走上了前,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搭讪道:“那个,这位婆婆,你干嘛一个人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老人家就好好回家带孩子啊。   “啊,”老婆婆看了她们一眼,“我是除妖师啊,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么?”   “除妖师?”邬雅继续佛性微笑。   “但是,这个地方邪气四溢,可是很危险的,您刚刚就差点……”   婆婆懵逼了一秒,四处张望,“邪气?哪来的邪气?再说,什么是邪气?”   不是吧。   邬雅内心顿时难以言喻的无语。   连邪气都感知不到,居然还是除妖师,她是怎么混过这么多年还完好无损的啊。   正在内心腹诽着,老婆婆却掀起眼皮看向了旁边站着的邪见和杀生丸,“呵”了一声,“噢哟,这两只绝对也是妖怪吧。”   邪见眼皮子抽了抽。   “长成这幅德行,还敢出来乱晃,今天我就退治了你!”   漫天的灰盐落了下来,婆婆不停对着邪见撒着,“嘿,妖怪退散,妖怪退散!”   邪见虽说还站着没动,但身上已落了一大片灰盐,狠狠呛了几声,“我说你这婆子在搞什么东西,我们可是刚才救了你啊,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婆婆无动于衷,“救我的可是刚才这个小姑娘,跟你这个妖怪有什么关系,嘿,吃我灰盐,妖怪退散!”   “行了行了行啦!别再撒了!”   “还有你,”婆婆对向了杀生丸,“长得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但除妖师的直觉骗不了我,你绝对也是妖怪吧,撒,吃我灰盐!”   “别,婆婆!”邬雅急忙伸手。   邪见已经呆了。   “命要紧啊!”邬雅只大喊。   但老婆婆刚才准备撒灰盐,手的动作却一顿,脸色稍稍变了,结巴了一下,“你……”   “噢?感受不到邪气,却能感受到我杀生丸的威压吗?”好像满足于老妪脸色的改变,杀生丸状似心情愉悦地轻声笑道。   婆婆打了个寒战,好像立足于泰山压顶之前,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没一会,那压力仿佛消失了,婆婆松了口气。   杀生丸看了邬雅一眼,只漠然地道:“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希望你下次再掂清楚自己的斤两,明白有些人,是不能轻易触怒的。” 邪气四溢的鬼头城   杀生丸,还好还没有太过分,也不算真的生气了吧。邬雅悄悄看了一眼杀生丸脸色,这只能算是个小小的警告吧。   “婆婆,你也别太在意了,杀生丸他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她陪笑。   老婆婆刚还一副震惊后怕的样子,此时得到了邬雅的安慰,拍了拍胸脯,犹自壮胆,“我才没有怕他呢,想我也干除妖师这一行几十年了,什么样大大小小的妖怪没见过。”   “现在不过是隐退了,但本事还在呢。”   “是是,知道了。”真是嘴硬的老婆婆。   一行人也算是互相介绍过熟悉之后,几人就顺道坐在了路旁的大树下歇息。   “话说,雅丫头,我看你们也不是坏人,甚至还有除妖的本领,我正要去往鬼头城,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帮个忙?”   邬雅刚想问什么忙,邪见已经臭着张脸抢答了。   “不感兴趣,不顺道,没空。”   “邪见……”邬雅脸上跳上十字路口,缓缓蹦跶。   “我们还没问什么忙呢,说不定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邪见看她固执起来,“切”了一声,最终嘟囔着,“算了,有什么忙你尽管帮去,反正我们是不会去的。”   堵上邪见的嘴,邬雅终于扭过头问起帮忙的事,“话说婆婆,这个鬼头城,怎么听起来名字就不大好啊。”   “唔,”那婆婆脸色顿时沉重了下来,“鬼头城,原本它也是有个正经名字的。只是几十年前城主除去了一个强大的鬼,将它的头颅埋在了城底,希望以此净化它,就有了个鬼头城这个名字。”   “但最近鬼头城频频作祟,听说有人晚上看见巨大的鬼头飞在城里的夜空上。”   “城里好像也失踪了不少人。”   “是吗……”邬雅摸起了下巴,恶鬼作祟,还是已有了不少人失踪的案件。   她示意地看向杀生丸,“杀生丸,这么浓重的邪气,是不是就是从鬼头城散发出来的?”   杀生丸抬头看向东边的树林尽头,脸色微微沉凝,“恐怕不错。”   “嗐,邪气什么的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婆婆咂了咂嘴,但已站起了身,对众人道,“这么说你们是要帮我这个忙咯?”   “什么你们,是她!”邪见没好气地指指邬雅。   “那邪见就没你事了,你在原地待机吧。”邬雅也没好气地回了句,用大拇指指了指地。   “那走吧。”   邬雅说干就干,已随除妖师婆婆一同离去,然而同时离去的还有杀生丸。   临走前,银发妖怪淡淡对随从嘱咐,“邪见,你在这照看好玲。”   “什么!”   一听邪见就跳了起来,“这个,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安全啊,鬼头城的话小的也很担心您的安危,所以——啊咧,人呢?”   几乎是很远的地方慢慢走着一个雪白身影,邪见赶紧拿起人头杖,又牵起驮着睡着的玲的阿哞,“等等,等等啊杀生丸少爷,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夜间商议   邬雅与杀生丸一同行走在路上,心内兀自思索。   这鬼头城又是原作里的哪一章?还是什么其他不知名的地方?哎,时间太久了,她揉了揉额角,实在想不起来了。   路上婆婆跟他们聊了一会鬼头城传说与一些奇异见闻,家长里短,邬雅倒是对她又刷新了认识,只是刚准备表示出惊诧与佩服,邪见又小声比比,跟她杠上了。   好容易一路斗嘴走到鬼头城,天已经近黄昏了。   火红的夕阳藏在天边的火烧云中,大片的晚霞下,威严端肃的城主府静静伫立着。   绝对是这没错。   邬雅对杀生丸做了个眼神,同时望向了笼罩在府邸上空的黑气。   在向府内通报后,他们得已自由地走进了庭院。   四处摆设也很寻常,只是在走过一栋房屋前,有府内的家臣看到他们,上前问起了话。   “请问你们是——”   邬雅张了张嘴,刚要回答,老婆婆已像见多识广,做惯了一般地接过了话茬。   “在下是除妖师,听闻这里起了什么异变,所以前来退治的。”   “怎么,府上最近有发生什么异样吗?”   一句话就让中年家臣犯了难,“这……”支吾半天,最后发愁地说,“还好你们来了,实不相瞒,其实这城里最近闹得人心惶惶。”   “天天半夜就有鬼头飞上城里的夜空,吓都把人吓死了。”   “还有我们的城主,最近也有些怪异。他闭不出户,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仔细聆听的邬雅这时微微侧头,被杀生丸堵住的视线余光扫见了两个抬着草席的人。   看见的一瞬她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该不会是…   被抬着的草席粗糙简陋,因为不够长,之下草草露出了两只白皙僵硬的纤足,正一如那被草草葬送的性命。   两个下人很快从他们面前走过消失在院子门外。邬雅久久看着那道门,心下却有种齿冷的感觉徘徊了很久。   战国时代妖孽横行,人命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命。   如天堑沟壑一般的等级差下,人命也不能再称之为人命。   她很清楚发生这些事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时代。   但是……   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府里的人因他们是前来退治的除妖师所以招待他们在一处客房里暂住。   吃过了晚饭,几人讨论商议了起来。   “喏,那个城主估计有大问题,整天闭门不出是在干什么?下午那具裹着草席的尸体你们看到了没有?这其中估计有点猫腻。”邪见怀疑地道。   邬雅看了他一眼,“你也看见了?”   “那么重的血腥味,谁能发现不了。”邪见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话说的倒没错,这个城主确实有些可疑,”邬雅接道,“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证据,看来今晚得晚点睡了。”   婆婆愣了愣,“你是说……”   “呃,婆婆这件事用不着您帮忙,我和邪见两个人去就行了。”   婆婆:“……”   “我们两个?!”邪见好像还有点不相信,“难道是我们两个人夜探城主府吗?” 鬼   只邬雅还未来得及答话,一双沉凝的灿金色眸子已经扫了过来。   “邬雅,我怕你行事莽撞,你还是就呆在这里吧。”   行事莽撞?我?   邬雅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是杀生丸不相信她,还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话说,担心自己的安危该不会又是自我攻略吧。   如此衰弱地想了一想,那边杀生丸已站起了身,招呼了一声邪见,两人向外走去。   这,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听杀生丸的吗?   “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和原来一样。”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小声愤愤嘀咕了一句,她抱胸气呼呼在原地盘腿坐下。   过去了几分钟,只有面前打瞌睡的婆婆不停点着头。   邬雅郁闷了几秒,“我说呀……”   婆婆鼻涕泡泡登时炸开,睁大眼满脸惊慌,“什,什么事?!”   就在此时外面跑进来了个仆役,禀告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   邬雅独自走在去城主小姐房间的路上。   她倒有些想不通了,为什么小姐要召唤她。说是有关于退治鬼头的要事商谈。   这位小姐怎么就这么独具慧眼,一眼就看出来她比旁边的那个除妖师婆婆正经上道。   轻轻笑了几声,邬雅就看见了不远处廊下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华衣,提着灯笼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年芳不过二八,一头乌黑柔丽的长发及腰,此时神色正有几分哀伤无奈。   邬雅心里已有了个想法,走上前去,略有迟疑的问,“你就是城主小姐吗?”   那女子轻轻看了她一眼,温婉答到:“是的。”   互相认识过后,小姐告诉了她请她来的目的。   “是么,鬼头原来还在那里啊。”   “是的,邀请您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它,您看上去就非同一般,法力高强,一定有办法退治它的吧。”   入夜的隧道深寒幽静,只有不断向下的阶梯一直延伸着。   邬雅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又看了一眼在灯笼黯淡的火光照亮下小姐显得青白的脸,心下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虽然心中隐约猜测这小姐独自一人将她邀请到这来的目的,但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已回不了头了。此时,除了自己,她毫无依傍。   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邬雅看着最后她们到达的地点,挖掘在地底的一个深深的坑洞,眉头皱了皱。   “这是……”   坑底居然尽是些已经腐化的雪白骸骨,没有腐烂的衣裳挂在身上,邬雅依稀可以辨认他们生前是法师,或是巫女。   “噢?您一定是在想这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骸骨吧。”   邬雅隐隐头皮一炸,顺着火光看过去,那张原本明媚的脸现在只剩下了阴森恐怖的感觉。   “为什么?他们都退治失败了?”她硬着头皮答到。   “呵呵,猜的不错。”   “这些法力高深的法师巫女都被鬼吃了,吸走了他们的灵力。据说,这鬼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巫女骗到这穴道里,然后吞吃入腹。”   邬雅瞳孔地震,猛吸了一口气摘下背上的弓,却觉得身上仿佛压了千斤的巨石,连抬手张弓都变得困难。 恶鬼之术   “呵呵,你现在一定觉得抬手都很困难吧。”   不知不觉间那张少女的脸已变成了一张恶鬼的脸,狞笑不断,讥讽着:   “那当然是因为我用邪气封住了你的手脚。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很重,分毫都动不了?”   果然。   邬雅试图将已经搭上弓箭的手指使力,却发现只有小手指能微微动得了。   复杂又困难地看向它,那时她就隐隐觉得这个小姐不大对劲,怎么会深夜独自一人邀请她去退治,原来还是在这等着她。   邬雅心里开始后悔不迭。   那时候就不应该一个人单独行动的。   但现在已变成她独自一人。   面前的小姐是恶鬼假扮的她虽然也隐约有预感,但实在没想到会成现实,还有那股子强到能把她轻易压制住的邪气……   “看你身上还有点灵力,所以我才故意将你骗到这来。看看这底下的尸骨吧,很快你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它像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分外满意。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绝望,没有人会来救你,也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呵呵呵呵。”   我不会真有那么倒霉吧。   死在这里。   “就让我一同吞吃入腹,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即使身体动不了,但邬雅背后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瞳孔放大,胸口不停狂跳,她极速的在脑内过了一遍思绪。   这时候再不想办法就要挂在这里了。   这里天知地知它知我知就是同伴不知,如果要等杀生丸发现她不见了来救她,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月。   咬咬牙,这时候只能靠自己了。   眼见的恶鬼已扑了过来,但奈何邪气压制很厉害,她暂时都无法找到破除的办法。   也只是最后一秒,电光火石之间,她莫名有了道头绪。   “有了!”   也只是瞬息间,这处地方,狭窄的甬道里的水汽都被吸附了过来,一道冰凌的屏障隔绝在了恶鬼和她之间。   “轰——”   只听一声巨响,冲过来的恶鬼将那道冰墙猛的撞碎了。   跌在地上缓缓爬起的恶鬼看着地上的碎冰,邬雅刚刚才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呵,你原来还有那么两下子,居然能操控这样的法术。我真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邬雅也就随便一还嘴,但和它同样望了一眼地上的碎冰的同时,她突然有了点别的想法。   我知道了!   心随念动,也就是随她想的同时,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连同衣服一起慢慢变得雪白,轻盈而冰冷,直到变为了一具霜雪做的躯体。   恶鬼大为惊骇,“你!”   冰霜碎裂,变为了片片飞舞的雪花,面前的少女已没有了人类的躯体,而是变为了一具只能看出人形的在空中上下翻飞的雪人。   “你肯定想不到,我还能挣脱吧!”邬雅化作雪花在空中飞舞了一圈,笑道。   恶鬼惊骇而怒不可遏:“可恶,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轻易破除我的法术!”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难道,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巫女?” 对峙   听了这话的邬雅有些莫名其妙,想要嗤笑两声,但看着面前愤怒的恶鬼,还是照实说了。   “我就一普通人类,”这话也许有点奇怪,她看了看此时自己银白的发丝和雪做的身躯,“但也许现在不再是了。”   “不过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和你报告的必要!”说话间,根根闪着寒光的尖锐冰凌已和暴风雪一同向前袭去。   那边恶鬼已去应付起了她的暴风雪,邬雅不由在心内想。说好的杀生丸他们一起去夜探城主府,原本还以为那城主有什么大毛病。没想到,原来竟然还是这小姐。   他们算是中障眼法了。   这恶鬼也不知道通过这样的方法吃了多少人。   底下的森森白骨看着就让人发寒。   这妖孽非除不可。   邬雅眼中闪过一道利光,再抬手,又是一阵强势的暴风雪。   那边已经应付不暇了,那狂暴的暴风夹杂着霜雪在狭窄的洞窟中肆虐,洞里一片冰天雪地。   狼狈地在洞窟中又翻滚了一圈,恶鬼怒号一声,舍弃了自己的肉身,只剩下一颗头颅从洞中飞了出去。   “你往哪里去!还想逃?”   邬雅心思随之一转,扭身一摆便同样从洞中飞了出去。   那头颅好像早已有了目标,直冲向了一座更加高大气派的房间,顷刻间从廊下不见了。   邬雅在离那不远处的半空中稍稍止住,眼神沉凝,盯着那间气派的建筑。   “那是城主房间?”   不好,它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是想害城主?   廊下的窗是开着的,邬雅轻轻落在窗前悬浮着,暗暗打量里面的光景。   里面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墙角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的黯淡的光源下,仅有屏风上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是颗硕大的头颅飞向了内室。   不好,得赶紧拦住它!   邬雅心猛一收紧,“嗖!”的一下越过窗飞入了室内。   自室内拐了几道弯入了内室,一道竹制帷幕挡在了面前,她猛的掀开,正伏在不远处,那颗头颅正对着一个熟睡的女人吸取着什么。   女人?!   不是城主?   那难不成是——   “你想对小姐干什么!”她顿时怒喝了一声。   恶鬼听到了,转过头来桀桀地笑起来,“我想干什么?真是问了个傻问题。”那女人的正脸露了出来。   恶鬼没有停手,依旧从小姐的身体中吸取着,道道丝线般的金光源源不断进入它体内。   然而露出的那个女人正脸没有一点生气,只给人一种惨白僵硬的感觉,即使还依稀看得出她的容貌曾经如何生动动人,而此时……   显而易见,那是具尸体,而且已死去了很久。   邬雅吃了一惊,“你难不成早已把小姐杀了?”   “当然了,”恶鬼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大笑着,“不杀了她我还怎么假扮她?也是多亏了她的尸体,我得以把这么多从法师巫女身上吞掉的灵力储存完好。”   像是已吞完了最后一丝灵力,恶鬼再回过身,面容已变得越来越狰狞邪恶。   “可恶!”   “都怪你把我的计划打乱了,不然我还能继续潜伏在这里收集更多的灵力。现在,只能被迫现身了!”   “可恨,我要你偿还我付出的代价!” 无效的物理攻击(500收藏加更)   “偿还你付出的代价?说的倒好听,也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话间邬雅已催动冰雪向前方袭去。   如尖刻锋利的刀锥一般的冰凌在房间里肆虐,只听得冰凌与家具相撞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雪雾在房间中涌现,气温一下下降至冰点。   而任由那让人看不清视线的雪雾翻涌好久过后,邬雅却隐约觉得奇怪起来。   顷刻间风止雪息。   天花板上毫发无伤,毫无触动的恶鬼怪笑着,转瞬间长大了嘴冲她袭了过来。   “鬼为什么叫鬼,你可知道吗?!”   邬雅心内顿时急跳起来,该死,难不成对它没用?   是啊。   她恍然大悟。   就因为它现在失去了身躯变成了一只鬼,所以物理攻击才对它没用。   “吼——”   邬雅猛的在半空一个闪身,堪堪避过了它的冲撞。   “现在事情变得有点棘手,我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正想着恶鬼又是一道凶猛的飞扑,邬雅冲前方放出一道冰墙,却顷刻间被它穿过。   不好!   恶鬼长大的巨口近在咫尺,邬雅双眼大睁,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了一周。   “桀桀桀,看来你有点吃力了,小丫头。”利齿划过她的肩膀,擦去了一块雪片。   还好还好。   邬雅看着自己已经“元素化”的肩膀,感到松了口气。   “是倒是,只是,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啊。”想通了的邬雅笑起来。   “呵,”恶鬼冲出去几米又转回身,恶狠狠吐出口气,眼睛紧紧盯着她,“我奈何不了你是吗?”   “充其量你也就是一堆雪,我全吃了就结束了!”   它又长大了嘴袭来,邬雅“啊”了一声,它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巨口越来越近,邬雅心绷的犹如一根紧弦,利落转身避过那道攻击。   这继续和它打自己肯定是不占优势的,自己既然不行,就得找外援了。   眼前一闪而过一张清冷高贵的容颜,邬雅二话没说,咬了咬唇从窗户飞了出去。   整个院落都落在脚底,只是,“这时候杀生丸他们在哪呢?”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邬雅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恶鬼穷追不舍,已撞破了窗子同样飞到了外面。   “怎么,你难道是在找你那个同行的犬妖?”它飞在半空,怪笑起来,“但遗憾的是,他们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因为他们正在和我用法术做的那个假城主纠缠呢。”   难道它也用同样的障眼法迷惑了他们?   “该死,”邬雅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再呆在这和它打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还会把自己赔进去,“那行,我可不奉陪了。”   起身向远方飞去,她采取了避战的措施,处处躲闪。也只是寻视着底下黑黢黢的院落,想找到杀生丸的踪影,心里干着急时,黑夜里突然有一道冲天的火光亮起。   底下传来了道喊声:“邬丫头快闪开,让我一把火把它烧死!”   熟悉的声音让邬雅倒吸了口气,转瞬却如释重负,那亮堂堂的火光下正站着一高两矮。她赶紧往旁边一让,一道炽烈的火焰便直直冲向了恶鬼。   “邪见,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山坡上的休憩   “现在是还说这种话的时候吗?我们能赶上就不错了,”邪见架着人头杖边喷火,“原来跟和我们打了半天的那个是假城主,杀生丸少爷,看来真身就是面前这只恶鬼无疑了。”   大妖怪金瞳微眯,同时扫向凌空而立的邬雅,微皱了皱眉,“邬雅,下来。”   “啊,噢。”旁边的恶鬼一时还没和她起冲突,她也就乖乖地飞了下来。   落地化为圆形,她长吁一口气,正色道:“那我们现在该拿它怎么办?”   空中的恶鬼剧烈地翻腾了一下,一口猛毒的邪气吐出,饶是烈火都不能与之相抗衡被化解,“可恶,可恶啊!”   鬼面不住因愤怒而颤抖着:“该死的犬妖,我做下的法术竟然没拖住你?又让你和这个小丫头汇合了,明明差几秒,我就能将她屯吃入腹了!”   “呵……大言不惭的混账。”杀生丸神色冷凝,已暗自按住了腰间的斗鬼神。   “别,杀生丸。”邬雅突然突然对他做了个手势,摇摇头,“一般的法术都对它不起作用,”她化显出一根冰棘朝那恶鬼刺去,却完全穿透了它的身体与它失之交臂,“不信你看。”   “因为它已经没有可以伤害到的躯体了,而只是一只鬼。”   杀生丸眼里露出了然,“是吗。”   邪见在旁边看见顶上的架势悄悄抹了把汗,“话说杀生丸少爷,咱们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杀生丸没有理会他,只依旧仰头凝视着恶鬼,突然发出一阵镇定自若而低沉的轻笑,“恶鬼吗?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邪见与邬雅对了个眼神。   看来有办法了。   他缓慢而又从容地拔出腰间的另一把佩刀,对准了顶空上的恶鬼。   “就用它来会会你吧。”   “天,天生牙?难不成又是……”邪见盯着那柄锃亮闪着寒光的利剑,飞速回想了起来。   邬雅也略有所悟。   她凝视着临脚一蹬,轻轻点地后飞速自地面上飞起立于半空中的杀生丸,他看着恶鬼唇边露出冷笑,挥手立斩,白光乍现。   邬雅眯了眯眼再睁开,面前已没有了恶鬼的踪迹。   杀生丸缓缓走了过来,天生牙已完好插在了他的腰间。   “已经把恶鬼消灭了吗?”她惊异的问。   杀生丸只顿了顿身形停在她面前,笑了,“哦?你难不成还有别的想法?”   “没有,”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能这么简单了结就再好不过了。”   他已轻笑着转身,邬雅利落地跟了上去,“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把恶鬼消灭的呢,用的是什么招式?也是上次对付猫妖首领的那一招吗?”   “……”   除了仍在蒙头大睡的除妖师婆婆,他们并没有在鬼头城里继续停留,而是夜半就从鬼头城离开。   黑夜已即将过去,曙光即将来临。   天边即将破晓,已微明的鱼肚白天色下,棉絮一般的云正扎聚在东方地平线。   “忙活了大半夜,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有人吁了口气,俯身喘气停了下来。   这里正值野外,他们刚跨上一大片坡底。杀生丸站在大片伏地而生的低矮青草中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   “那就在这歇歇吧。”   他吩咐道,同时迈开脚步走向树脚坐下。   邬雅同样也步履维艰地走到了树下一屁股坐下。   “这棵树真老啊。”她仰头打量,已脱尽了树叶树皮,只剩下干枯苍白树干的大树只余一枝苍劲的粗壮枯枝还伸展向东方。   枯枝离她的头还有一段距离,她欣赏着,倒觉得这种凋零之物也自有一番美感。   “但是现在不是欣赏这些东西的时候了,”她垂下头,觉得眼皮已越来越重,“现在就是很困,特别困,苦逼的一晚没睡了……”   她的声音渐渐放低,同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向后靠去,却觉得硬邦邦的树干硌人。   这怎么这么硌人。   就在睡姿古怪,各种懊恼纠结的时候。   有人偏头朝她看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这就不像是句问句的问句。   “我在……”她卡壳半天,“做窝呢。”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她说出了这句。   #浪迹天涯滴柚子 谢谢蜜糖的会员支持♥ 奈落的下落   她说出来就有些卡壳,毫不意外杀生丸又笑了,仿佛已多次见过她的古怪举动与话语惯熟于心,此时却未再多话。   注意到她懊恼纠结的表情,他原本向来冷淡的表情缓缓松懈,那冷酷的金瞳慢慢变得柔和,“过来吧。”   只有三个字。   他注视着她,眼中仿佛潜藏着某种深意与她看不懂的东西。   邬雅放在一边的左手突然抖了一下,她好像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的,可以吗?”   就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她挪动了一下身体,缓缓靠向了杀生丸。   “啊,是的。”杀生丸动了动,仿佛为了让她靠的更舒服些似的。   听到他的准许,她终于松懈了下来,头依恋地靠在他肩膀,心里升起了好多温暖与爱意。   劳累了一晚的眼皮终于缓缓闭上。   有人在未完全熟睡下去的人口中听见了这样的轻声祈祷,“杀生丸,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睡着的清浅呼吸声响起,有人转过头凝视着她安详的面容,“也许,会吧……”   这是心灵相通吗?   一路走来,她终于能这样走进他的内心,得到他的一句允许与承诺。   即使那句承诺他无法担保,她也对这世上的世事难料有所顿悟,但此刻她依旧靠在他身边,能看到这样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便已足以。   好像朦胧中已过去了很久,她缓缓睁开眼,觉得周身因为良好而充足的休息而感到惬意放松。   她仍然靠在他身上,只不过,这次是躺在他的腿上。   “怪不得睡的这么好呢。”她有些咋舌,转而看见眯着的杀生丸的眼睛也睁开了。   “休息好了?”声音淡淡的,却透着温度。   “嗯,”她露出个笑容,“睡的可好了,毕竟有你的膝枕嘛。”   多少有些调皮了,她眨眨眼。   杀生丸似乎因为长久的保持姿势而有些身体僵硬,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他就对她说,“那就继续上路吧。”   一旁的邪见还在吹着鼻涕泡泡,被邬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心情分外好的拍了下邪见的肩,她提醒了句该走了,就赶忙跑着追上了前方带路的杀生丸。   “说起来,奈落那家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夜半的篝火缓缓燃烧着,亮红色的火光中四人围坐一团。   邬雅抱着从路过的村庄人手里赠送的干粮神色有些郑重地嚼着,“根本就感知不到他结界的气息吗?杀生丸?连你都如此吗?”   沉默了一会,杀生丸说,“确实如此。”   “不但这样,我们找了好几个月,还是没半点奈落的消息,”邪见也咬了一口烤鱼,嗒叭着嘴不快的说,“他到底藏在哪了呢?那么强烈的妖气,按理是没有寻常的地方可以藏住的。”   “寻常?”邬雅愣了一下,瞬间被点醒,“是了,原著里奈落好像躲进一座山里了。”   “什么山?”玲也睁大眼睛问。   回忆好一会后,邬雅望着火光若有所思道,“白灵山,好像是……” 紫光夜(一)   绞尽脑汁回想起来了一些零星的线索,关于“白灵山”。只是,光有了一个地址又能怎样,他们还得找到方向,这才是正理。   清晨,阳光熹微,已是冰雪消融,二月桃花的季节。阵阵尚且冷清的轻风刮过,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小鸟雀欢快地蹦了蹦,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其下站着的几个人,随即振翅飞走了。   邬雅一身自系统里兑换出的应季也适时的春装打扮,踟蹰地看向另一个一身白衣铠甲,面容清冷英俊的妖怪。   “杀生丸,那我们怎么会合?”   几分钟前,杀生丸阐明了要几人分头找有关白灵山和奈落的线索的事。   虽然邬雅刚听见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认同了这样的方式。   虽然要她自己一个人上路多少有些担惊受怕,因为在见过这战国里妖怪的强大战力与难缠程度,她已没有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但分头找毕竟更有利于寻找目标,更有效率。   而且……   我是不是跟杀生丸在一起久了变得太依赖他了?   想到这里,邬雅又微微叹了口气。   “那行,如果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人找到了白灵山或奈落的线索的话……”   她转身,假装从口袋,实则是空间里伸手抱出了一只乌黑油亮的乌鸦。   “就靠这只乌鸦来传递消息。”   “嘎!”   杀生丸的脸色有些奇怪,“邬雅……”   “那玲要跟邬姐姐一块!”玲欢快地就扑了过来,抱住邬雅的手肘,突然歪头看了看鸟,“但是,乌鸦先生是不是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你是指那一对“聪慧”的大小眼吗?   邬雅嘴角抽了抽,随即立即捂住了乌鸦先生的眼睛。   “没有,没有,很聪明,绝对聪明,是你看错了肯定。”   但是……   “玲,你不能跟着我啊。”   “跟在我身边说不定会很危险,我一个人很难保护好你的。”她扶着玲的肩,“你还是跟着有经验的邪见爷爷,或者杀生丸大人吧,跟在他们身边比较安全。”   “这…好吧…”玲只好勉强地从她身边离开,站到了杀生丸那里。   玲开始祈求:“杀生丸大人,可以带着玲一块吗?”   杀生丸暗金色的双眼扫了一眼,随即出声拒绝了,“玲,去跟着邪见,在路上你会碍我的事的。”   邪见暗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面上也只能接受,人头杖捣了捣地,“过来吧玲,还是老朽带着你吧。”   “那么都商议好了吧,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了。”邬雅最后看了一眼三人。   邪见没所谓的样子,玲多少有些委屈和生闷气,杀生丸看了邬雅几秒随即撇开了视线。   “邪见,带着玲先走吧。”   “啊,我?”邪见指了指自己,然后在杀生丸降低了一点温度的眼神里哑口无言,“那小的就先告辞退下了!”   “杀生丸大人您路上一路多保重!”牵起玲和阿哞飞快地跑,消失在了树林后。   邬雅呆呆的看了看杀生丸,“杀生丸……”   但是等等!   又对着那道烟尘大喊道,“喂,我还没教给你们这只乌鸦怎么使用啊!”   “跑这么快干嘛啊…”她转身小声比比,随即感觉旁边有道视线正默不作声看着自己。   “邬雅,虽然我对这只…乌鸦怎么使役并不感兴趣。”   杀生丸微眯起双眼,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又舒缓开来,低沉雍容而悦耳的声音缓缓道。   “但如果你独自一人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就用这只乌鸦来向我传消息吧。” 紫光夜(二)   长久的相聚也不代表没有分离的时刻。   她对杀生丸的感情也许有占有,但绝不自私。她不要求和杀生丸一起走,更不会将他绑在自己身边。天高海阔,现在寻找奈落才最要紧,别的都不在眼下。   邬雅一个人上路的第三天。   这已经不知道是翻过的第几座山,托销声匿迹的奈落的福,这一路上没少遇见又重新出来横行霸道说“这座山”、“这个湖”已经是它的地盘了的大大小小的妖怪。   “听不懂吗!这个山谷已经是本大爷——”一身形巨大的土黄色独眼妖怪猛的从土里钻了出来。   “还敢来!”她一冰椎子就把它扎飞到了天际!   邬雅抬手看着远去的流星,“虽然气势很足,但你脑筋好像不大在线嘛,简直就和…”   “嘎。”肩上的乌鸦歪了歪头,邬雅看了一眼,不禁流下了一滴汗,“没说你。”   所幸当初和系统死磨硬缠骗下的系统空间里她存了不少东西,现在独自在野外还不至于饿死。   但是吧……   一觉醒来,她头还隐隐因昨夜的冗长思索而发痛,睁眼却见身旁一地的陶俑残骸。   雪白的陶俑碎片隐约拼凑出武士的样貌,那残存在手中牢牢握住的刀与兵器却显得锋利异常。   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   邬雅瞳仁蓦的一缩,倒吸了一口气,感到有些后怕。   还没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眼神四下扫探却见不远处的小溪旁的高地上静静坐着个白衣红裙的女人。   那人背对着她,一身雪白而一尘不染的巫女服,大红色的裙摆铺在地上,一头鸦青色的长发于尾处轻轻绾起收束,以红绳系住。摆于身侧的长弓与箭篓似乎时刻不离左右,也表明了她并不是个普通孱弱女子。   只轻轻望着那个好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的永远清冷,自持而端重的背影。   难道,是…   邬雅不由朝她靠近了一些。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传来,同时巫女扭过头,两人对视了。   “果然……”是桔梗。   邬雅微有些复杂地看着此时对她知道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桔梗,原本她并不喜欢桔梗,只是看到后来,却越发现桔梗的悲哀与无奈。   一如此刻。   即使她自身已不过是世间里的一缕残存的幽魂,却还是选择在执念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地拯救途中所有遭遇不幸的人。   人们只看到了拯救他人的善良的巫女大人,却没看见如今徒留在这具已经冰冷的躯壳里,同样的不幸。   无法被拯救,也无法就这样带着怨念离开世间…   所以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直到有一天达成自己的目的,或神魂消散。   邬雅记起她并没有看完的结局,对此就更加满腹愁肠了。   似乎顿了有一会了,桔梗是个聪明人,好像观察到了邬雅的眼神。   “呵,看你的眼神,你好像认识我,对吗。”桔梗的表情突然变得冰冷,隐含着讥诮。   那高高在上的嗤笑表情邬雅自然很熟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露出的怜悯表情激怒了桔梗,忙打圆场。   “没有的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   “只是你长得很像我以前早逝的一个相识,突然想起她来了,所以有点忍不住的悲伤罢了。”   这话说的真假参半,邬雅本就真情实意,眼见着桔梗注视了她半天,幽深的眼眸闪了闪,终究再没挑出她的错处。   “原来,世间也有这样的苦命人吗。” 紫光夜(三)   桔梗站起身,转身叹道。   这一叹,为谁?   想必不止桔梗心里清楚,邬雅心里也明白。   她朝向的地方没有明天,只有孤独永恒的寂静在守候。她不过,是在叹自己罢了。   “你是从何处来的?若你要继续往前走,我有必要奉劝你一句。”桔梗背起箭篓,拾起长弓,微微侧头给了邬雅一个清冽的眼神。   “东北方不远处正有歹人操控这些陶俑兵们攻城略地。如今人类的将军们已节节败退,损失惨重,想必他的实力非同小可。”   “操控陶俑兵?”   邬雅眼底浮现出一丝疑虑。   “你最好不要朝那个方向走,”桔梗已不再与她多话,目视前方缓缓与她擦身而过,向林中走去,“即使你不同于常人,但单打独斗,到底是你吃亏了些。”   “这……”   桔梗是怎么知道她不同于普通人的…   不是,这种时候,桔梗……难道是在劝告她么?   还是原来是在担心她?   即使她俩只是初见,她也有这份心来阻止她误入歧途。   看到桔梗的身影已快尽没于林间,邬雅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句,“我知道了,不会朝那边走的,谢谢你了,巫女大人!”   没有一句回应,只有林间早起的鸟雀啾啾地叫着,穿过林间的风带来一阵出人意料的冷肃的意味,邬雅看了看地上的陶俑残骸,又确认了下东北方向,转头向西北方走去。   这似乎是上路的第五天。   邬雅只觉得自己的神经磨得越来越粗砺了,就两天遇上了人烟,能住在屋檐底下,其余的就是连续地露宿在野外。   再说关键的有关“白灵山”和奈落的线索也没找到。   远处太阳已摇摇欲坠,即将快落入山间,仅留最后的余晖凄凉地铺照在树林上。   邬雅沿着不知道什么人曾开辟出如今已荒草疯长的大道继续向前方的山谷走去。   难不成今晚又要露宿吗?   这样可不好啊。   眉头抽了抽这样想着,随即通过有着漫长历史的石阶登上一处高处的坡地。   “想不到这块地方倒打扫地挺干净的。”   她面前是一小片嵌着石板的平地。向左右两边望,右方就像她刚登上的那片石阶,不过相比干净了不少,也没有杂草,向下延伸了七段,直至连接了下面宽敞平整的黄泥路。   再向左望,果然如她心中所想,一处高高的石阶顺着山势一路盘旋而上,透过夹道两边丛生的绿植,隐约在山顶能看得到一处高檐黑瓦的建筑。   “看这石梯干净的样子,山上不像是没人住吧?”   邬雅有几分迟疑,因为天已经黑了,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登上山顶要求借宿的话受不受欢迎。但在即将到来的对黑夜的恐惧面前,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侥幸。   “谁知道会不会啊,也许山上住的人意外的人挺好呢?”几乎是盲目乐观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她眯起眼折了枝棍子拿做手杖向山顶登去。   山顶。   她微蹙眉看着这座院落牌匾上挂着的三个大字,“藤本寺”,心中默念几次直至出声,没想到这山顶是座寺庙啊。   倒也应该早点想到的,能建在这远离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的,除了寺庙还能有什么。   这边她正伫立了几秒,门口依然背对着她,悠然扫着地的灰衣小沙弥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索性走向前去,到他身前合掌施了一礼,“叨扰了,请问小师傅,有空听我说说话吗?” 紫光夜(四)会员加更   小沙弥转过身来,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一张圆圆的脸上两个小小的豆豆眼眨了眨,迟疑道,“敢问施主有什么事……”   “噢,我叫邬雅,是个路过的旅人,”小沙弥看着并不意外,邬雅继续道,“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又到处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这荒山野岭的,你也知道,晚上有多危险,所以想在贵寺借宿歇上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沙弥想了想,还了一礼,乖巧道,“这事得要问过师父。”   啊,这。   “好吧。”行吧,走流程。   “我叫普惠,如果施主想要借宿,还请跟我来。”小沙弥,普惠伸手做了个请随手势,随即带领邬雅走进了寺院。   过了藤本寺宽敞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前院中大片黄土空地通往的正殿。   此时正殿里正依稀灯火,似乎还有人在其中坐定,隐隐有诵经与咳嗽声传来。   “邬施主,”普惠打断了她的注目,平静道,“还请在此处稍等片刻,小僧进去与师父通报一番。”   “啊,好。”邬雅愣了愣,只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百无聊赖地四下转悠打量起了寺内的布置。   刚把寺内摆置在院里的大水缸里的大鲤鱼提溜出来,捉弄了一番,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她一跳。   “邬施主,刚遇上普空师兄了。他告诉我说,原来师父正在后院等您呢。”   “扑通!”鲤鱼猛的跃进了水缸,邬雅溅的满身是水,连忙背过身装作若无其事遮住了那画面,心慌意乱回道,“啊,原来这样啊,那你师父还真有些法力,竟然早就知道我要来了。”   这鱼不大对劲,这人更是不大对劲,难不成他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知道我要来。   普惠像没注意到她刚才干的事,也没留心到她腹诽的表情,只带路走向一旁的夹道,继续寒暄道,“师父确实有些不为外人知道的法力,不然我们这座小寺也不可能在这么战火连连,妖怪横行的世道里生存下来。”   “是吗。”还有点不大相信,邬雅也只好应道。   夕阳越过层层的火烧云,跳过屋檐与墙头照在寺庙中的夹道上。   邬雅此刻还没有感到入了这间庙是喜是忧,对面却迎面走来了个跛子,见面就破口大骂。   “这种地方你也上赶着进来,我看你也是找死!”几乎是凶光毕露,唾沫横飞。   邬雅当即被镇住了。   心下已咯噔一声,刚想张口问些什么,普惠却上前驱打起了他,“都说了让你没事别进来,非要进来瞎晃,又惊吓到了我们一位施主!”   “小心我们下次再不给你斋饭了!就让你饿死在外面野地里!”   “哎哟,你个混账!打的真狠!你们就继续施这么歹毒的计策害人吧!我普广就看着,总有一天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哈哈哈哈,一个都活不了!”   “呵,我等着!”小普惠紧紧拽住他的衣衫,对他狠狠骂了一句,表情邬雅看不到,听声音起来却阴毒异常,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出去,出去!还不快滚出去!”   普惠两三下拳打脚踢将那自称叫“普广”的跛子赶出门外。   邬雅凝视着回头整理衣袖骂骂咧咧的普惠,不禁越来越心生疑窦。跛子身穿一件肮脏破旧的僧衣,自称又与普惠相近,说不定确实曾是这寺里的僧人。   只是他高喊寺里有阴谋,而且还关乎谋命,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暗藏玄机。   回想起自进这座寺并没有发生任何诡异离奇的事……   难道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只是别怕是误入了狼穴,要等到夜间动手吧?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她心里像扎了根刺有点不舒服,周围原本还觉得寻常的环境也这么看怎么古怪了起来。   邬雅心里叹了声。   算了,无论这里是不是处贼窝,留不留在这里过夜也是由她决定。只是她行走在这寺里多少得提防一下,留个心眼了。   普惠早已恢复了平时的脸色对她客气地歉笑,一张圆脸显得憨厚可爱,“刚才的事让施主见笑了……怎么了邬施主,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紫光夜(五)会员加更   她一时间没回他的话,因为她蓦的察觉到自己身边少了某样东西。   扫视向空空如也的肩膀,那只平常只会呆头呆脑地傻叫,用来传信的乌鸦早已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好像自从上山就没看见它影子。   她扫视向四处高高的屋顶与围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去哪了?   “刚才的事还希望施主您不要见怪,只是寺外的一个经常进寺里讨吃混喝的破皮无赖的一时胡言,这当不得真的……施主,您看样子是在找什么吗?”   “没找什么,只是到处看看。”邬雅并没有漏掉刚才那番话,心里觉得他多少有些欲盖弥彰,回头淡淡对他说。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人,普惠带着她畅通无阻走到了后院。   穿过迂回的走廊,拐了个弯走到了廊下,普惠在旁边停下了,邬雅也早已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个宽阔的庭院。   在三边院落的包围中,隔绝出了一大片场地。   此时近黄昏,夕阳映照的黄泥地上碎花零落,淡紫色的狭小花瓣不住因微风自院中央那棵苍老遒劲的巨大紫藤树上轻轻抖落,树枝上四处系着的各色御守也轻轻摇曳。   碎光如同音符在一串串成捧地垂落的紫藤花串上轻轻跃动,那深沉或单薄的柔紫色也随即变换了颜色,薄红做皮,深紫为骨,红红紫紫,边界再难区分,只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仿佛一副仙境或梦中才有的动人画卷。   就在这幅唯美的让人沉醉的画面下,垂下的花枝影幕里,地上的石桌上支着一副棋盘,一个高大的黑衣身影背对着他们坐着。   不得不说是极美的画面,几乎让人忘了烦恼。   光这一株巨大的紫藤树,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月才能修得吧。   “紫光夜大人很美吧。”普惠在旁边笑着说,终于打断了她的感叹。   “……紫光夜?”她回过神,迟疑了一秒。   “哦,当然不是指树下坐的那个,那是我们的师父山寂,紫光夜是这棵紫藤树的名字。”   树有名字。   好像也不是特别奇怪,如果是这棵树的话。   刚想出口随心称赞一句,普惠脸色有些紧张起来的冲她指了指对面,打起了手势,“师父看到你了,让你过去呢。”   邬雅抬眼一望,那树下原本端坐的身影果然已站了起来。   “他真叫我呢?你确定不是叫你嘛?”她笑着看向普惠,但原地哪还有他的影子。   你怎么这么怕你师父?   难道他很可怕吗。   原本以为会是个苍老的老师傅,没想到他师父只有三十上下。   那僧侣站在那里,身正如竹,亭亭伟岸。   一袭黑色袈裟系的是一丝不苟,一头漆黑短发绑在脑后,面容看起来清隽俊朗。   见他负手半天站着不动,邬雅蓦的想起跛子说这寺里可能有古怪的事,想迈腿半天迈不动。   然而现在找借口也找不到了,无论他师父是不是吃人妖怪还是真的得道高僧,这个当口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邬雅走到半道上,“嘎!”一声嘶哑的乌鸦叫突然响在头顶,定睛一看,好家伙,那个逃走的孽畜正在枝头上梳毛。   “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你…”她急眉怒目,对着它手指连连指地小声道,“你给我下来,到我身边来,再不许乱跑了……”   但那叛徒老神在在的在枝头嘎了几声,完全不理睬她,下一秒就咂咂嘴将头埋进了翅膀里。   “啊,你难不成要……”   邬雅盯着它不再动弹的屁股感到张口结舌,窒息了好几秒后,邬雅抚着胸口缓了过来,“不气不气,这个孽畜就让它再睡一晚,明早就把它变烤乌鸦回收再利用,为它生气太不值得了…”   但这孽畜没事人一样的模样安抚了她,邬雅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寺庙神经太过敏了,于是从心底里松了口气,向僧人走去。   树下站着的另一个人也静静打量了她们好久,等到邬雅走到他身旁,他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它似乎是你养的。”   几乎是断定的口吻。   只是声线和预想的有些小說自助搜不一样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低沉了几度,甚至有些沙哑,但其中温度的缺少,却和料想没什么两样。   他怎么听的这么清楚。   顺风耳果然名不虚传啊。   邬雅不由流了滴汗摆摆手,和他对视了一眼,“不算不算,我怎么可能认识这只晦气的乌鸦呢。”   那眼里是很浓重的黑色,仿佛潜藏着什么,而表面却是广阔无垠的平静。   邬雅只扫了一眼,却觉得怎么那么像死气。   死气沉沉的,简直都不像是个活人。   邬雅一般看人很准,但这个人,除了隐约感觉他好像隐藏了什么,其他便通通感知不到。   那眼底很快因她露出的反应而翻涌过什么,随即被完美无暇地遮掩。   “你似乎已经走了很远的一段路了,坐下吧。”男人淡淡说,却不再与她对视,自己和原来一样坐回了原处。   但目前好像也没有任何诡异离奇的地方,这位师傅也说不上奇怪。于是邬雅调整了一下表情,多少笑了一下,礼貌道了声谢,坐到了他对面。   他似乎是个沉默寡言,不喜言谈的人。   而邬雅正好也心有忌讳,满肚子不自在,就随他一起保持沉默了起来。 紫光夜(六)   但是沉默也是种难熬的事,特别是面前的僧人根本不打算理她而兀自解着棋局。   她看了一眼,不是很懂,于是更加兴味索然了。   就在盯着紫藤树上挂着的御守发呆时,思索岔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邬雅一时间鬼使神差道,“说起来这棵紫光夜……”   为什么感觉他眼光冷嗖嗖盯过来了,“紫…光夜?”眼神更冷了,难不成出了什么差错吗?……哦,想起来了,好像要叫紫光夜大人,对一棵树?嗐,算了,“咳,这位紫光夜大人,有什么值得一谈的来历和故事吗?”   这棵树这么老,一定少不了有趣的故事吧,何况还特意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她终于找到了乐趣。   年轻僧侣看着她,那眼神却仿佛在斟酌她够不够格,短暂的审视过后,他闭了闭眼。   “你既然这么想听紫光夜大人的故事,那我便告诉你吧。”   再睁眼,他望向树的目光变得遥远而恍惚。   “紫光夜大人已逾有千岁了。不知她在哪一年降生,只在我来这座寺院,不,也许在这座寺庙落成之前,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曾经有无数人因向往她的美丽而来这座寺庙向她祈愿,你刚才在看的这些依旧挂在她身上或新或旧的御守,就是见证。”   “或新或旧的御守……”邬雅瞥眼一看,半个荡在她旁边的老旧绘马,上面字迹都已枯朽,“只是不知道包不包灵验呢。”   好像不是她的错觉。   只坐在这里围观扫视了一周周围挂着的叮当作响的玩意,她似乎发现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所谓的或新或旧的御守,这里好像根本就没有“新”御守啊。   有的只有这些已经泛黄褪色了的绣包或残缺不全的绘马。   破旧的绘马叮叮当当地单调碰撞起来,几近诡异的死寂中,一股阴风突兀刮过了她的脚踝,耳边响起了风诡异的呜咽声,邬雅顿时觉得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激起了一阵寒栗,冷不丁觉得周围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奇怪,怎么突然冷的厉害。   我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些掉色的老御守。   明明和周围的色彩一点也不搭,都已经上了年头的老东西。   “灵不灵验,你应该是知道的,”夕阳已快要被吞噬完全了,师父看了一眼沉重压抑的天色,在黯淡的天光里勾勒出个笑,依旧静淡安然,看样子毫不为所动,“古语有云,心诚则灵。”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没有新御守奇怪,也没觉得这些老御守到底有多么老旧,像是已习惯了庙里再没有来祈愿的信男愿女。   更不如说,他就像是习惯了和这一堆老物件生活在一起的,同样老的一种东西。   几乎被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再抬眼山寄还不知道到底什么名字的僧人早已不在视线。   邬雅心里咯噔一声,立即四处寻找。   扭头一看,山寄正缓步向厢房里走去。   “喂,你要去哪?怎么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话都没有说一句,这就是你们寺待客的道理吗?”她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这座寺可真够鬼的,物件鬼不说,人也鬼的可以。   山寄抬手指了指天,“就要下雨了,施主也赶紧回客房休息吧。”   “……”原来是这样吗。   “山寺不比其他地方,入夜也有蟑螂蚊虫出没,施主若想睡的踏实,万不可大意啊…”   万不可大意。   他是在警告她吗。   还是她眼花?   为什么眼前的人眼里笑意那么深,笑的那么不怀好意。   重重地眨了下眼。   山寄没有笑,如平常一样的表情,说道,“施主尽可放心,入夜自会有斋饭送往您落脚处。”   “这……”他刚才的表情怎么回事?   缓了两秒,山寄神色如常。   是她看错了?   心底的谜团越来越扩大了,只是,他真有为她着想过吗?   他甚至连她应该在哪住宿都没告诉。   这已经不是爽不爽的问题了,刚想询问……   “施主这就去安歇吧。”山寄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紫光夜(七)会员加更   邬雅哑口无言,但山寄已登上了自己的房前,随后关上了房门。   轻轻一声,将她彻底隔绝在这个路都没摸清楚,连客房在哪都不知道的荒山野寺里。   “轰隆——”头顶云层中隐传来闷雷,顷刻间瓢泼大雨洒了下来。   这可太倒霉了!   邬雅连忙骂着晦气就往西边的厢房躲。   连忙跑到屋檐下,急匆匆地推推门,发现居然没上锁,索性就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里面陈设的很普通,看着倒还干净。邬雅多少松了口气,到油灯前匆忙点起灯,望着照亮安静室内的火光,心跳才缓缓平复下来。   不知刚才山寄说的是真是假。   只是这雨来的突然,即使她对山寄和这座寺的印象都不好,想离开这座寺,但不等雨停了她也无法离开。除非她想狼狈地冒雨。   身上快湿透了。   浑身的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她坐下的地面晕染出大片水迹。甚至头发,睫毛上还有水珠不断滴落下来。   万分狼狈。   她觉得难受。   在空间里拿出套备用衣服刚换上,系好衣服的带子,外面传来了阵响动,有个人影自窗户上一晃而过。   她心头一惊,抬头看去,“谁!”   半天再没有响动,只有一片死寂。   邬雅立即走到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窗户下只留下两只沾着黄泥的脚印。   脚印圆圆,印着五根粗陋的脚趾。   邬雅觉得奇怪,因为这两个脚印显然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没有来时的脚印,也没有去时的脚印。望向廊下的其他地面,除了她自己的,根本没有来过的另一个人。   那这脚印是谁的。   还有,它是不是……没有后脚跟。   像是踮着脚跟偷看的孩子,但脚趾哪像个幼年人。   她隐约觉得心底发怵了起来。   犬夜叉世界里不缺鬼怪。   只是鬼怪虽多,这样冷不丁吓人的倒少。   进房间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她好歹战栗停止了,情绪平稳了一些。   出于奇怪的心理她没关上房间的门,只是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呢喃道,“真是够古怪的寺……”   外界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水汽氤氲,雾气朦胧里,她越过门看见外面的那棵树在寂静的雨夜里静静的驻立着。   “叮铃铃……”   “叮铃铃……”   那随风晃动的寂寥铃铛声似乎都传到了这里。   邬雅上前去关上了门,又上了栓。   她发了会呆,想了会杀生丸他们现在可能在哪里,寻找奈落下落的事进行的怎么样。   但还没来得及想到要怎么召回那只乌鸦,把这里的事告诉杀生丸,莫名觉得睡意上头。刚想到的要先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填饱肚子的念头,也在袭来的睡意面前消散了。   “今晚怎么困这么早,真奇怪啊,”她打了个哈欠,却没有多想,只归咎于今天的遭遇,“唉,今天真是够呛,既然困了还是早点睡觉吧。”   她头枕向手臂倒在榻榻米上,没一会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黑暗,无尽的黑暗。   她在哪里。   她只有朦胧的意识。 紫光夜(八)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只过了一瞬,一声如洪钟般的人声响在了她耳畔。   “你应该是知道——知道的……”   “心诚——心诚则灵……”   她听见音波浩渺的话语来回激荡,重重击打在她脑海里。   “我知道,我知道了……”苦于那宏音,她只能模糊做出回应。   “不——不,你不知道,尚且还不……”   “心诚,还是心执——心执,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可曾看透——看透……”   那声音大的几乎让人痛苦了。   即使灵魂迷失,但痛苦的感受却分毫未曾消减,她没有意识地大喊起来,“我看透,我当然看透了!”   “耳朵好痛啊!赶紧让我走吧!”   顷刻间天昏地暗,无数雪雾自空中炸出,一张狰狞可怖的巨大鬼面猛的从中冲出朝她压下!   “鬼为何是鬼,你可知道!!!!”   “!!!”邬雅立即被惊醒了。   恶鬼,曾经被她退治的那个恶鬼,她被恶鬼……   惊魂未定,坐起的身体中心还急跳个不停,呼吸急促,她茫然环顾了下周围,却发现周围却依旧是入睡前山寺里的场景。   她终于缓缓抹了把额上已密布的汗,“原来还是在做梦吗。”   梦里谁老问她知不知道。   她到底该怎么回答,又该知道些什么。   现在反而到底她在问什么她都记不清了。   惊魂未定的感觉久久缠绕在心上。   隐约觉得那几句话应该是很重要的告诫,奈何现在却头痛脑裂,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似乎已到深夜,外界一片黑暗。只闷闷不乐地坐着抱着手臂呆了一会,她看着放置在榻榻米旁的油灯,却突然道,“这还是梦吗?”   油灯缓缓燃烧着,灯托里燃成黑色的灯芯静静垂靠在盏侧。灯芯居然还好像和她点燃时一样,没短去半分。   她难不成入睡的时间很短?   还是说……   刚清醒的意识到了什么,身后却突然冷不丁传来了句话。   “邬雅,你好像做噩梦了。”   “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吗?”   那句话打断了她全部的思绪,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因为,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但身后还在继续,直到打破了她的全部思索,“你好像在出神,我会在这里,你就这么不敢相信吗?”   “为什么不转过头,看看我在哪里。”   “杀,杀生丸……”他的淡笑与促狭一如既往,她终于颤抖着瞳仁慢慢转身,他靠坐在墙上的姿态依旧那么好看,一双金瞳静静注视着她。   真的。   真的是他。   她几乎感到不可思议,感到喜悦不已,但理智上却有一种奇怪的不安感攥住了她,她刹住了车,小心翼翼问道,“杀生丸,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顿了一会,眉心缓缓皱成川字,像是在压抑,指示道,“你的乌鸦。”   “它飞到我身边来了。”   “即使它身上什么信息都没有,但我恐怕你遭到了什么不测,所以就擅自过来了。”   “我的乌鸦?”她的心弦空白了一瞬,她弄不明白。   她根本连它的毛都没摸上,它真有那么智能,看她有危险,甚至不用她吩咐甚至就连夜自己飞去杀生丸那里给他报信? 紫光夜(九)   如果这是真的,未免也来的太是时候了。   即使疑惑还没有解开,她问了一句,“那乌鸦现在在哪呢?”   “它,”杀生丸眸色微暗,却透露着种不愿多说的倾向,“它现在似乎在外面。”   “在外面?”她蹙眉看向拉门,白纸影绰,一小块黑不隆冬的阴影果然正蹲在门上。   它时不时啄啄门纸,邬雅觉得这不仅奇怪,甚至还有些不近人情了。   杀生丸怎么还是这么不喜欢它,即使替自己送了信,他对它的印象也依然没有改善。   “它做了这样的好事,你应该让它进来啊。”她埋怨着,杀生丸却没理会,走过去打开门,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嘶叫了一声,转瞬间飞走了。   “……”为什么飞走了。   乌鸦飞进了黑夜,等了半天也没飞回来的迹象,也没人能看清在这样的黑夜里它到底飞去了哪里。   “难不成我好不容易的妍臻好心狸就是多余的吗。”多少叹了一句,身旁却突然出现了个人,脚步悄无声息,即使他平时也是这样,邬雅这次却被吓了一跳。   “干,干嘛呢。”她侧头看他,这么神出鬼没。   右手突然被牵起,随即落入了一只冰冷有力的手中。   奇怪,他的手怎么……这么冷。   有人低头对她笑,“邬雅,这一趟你似乎吃了很多苦头啊。”   “苦头?没有没有,算不上,惊吓倒是受了不少。”她落下一滴汗,倒是,“杀生丸,你今天是不是不大对劲啊……”居然一上来就主动握住她的手,这可是以往都没有的事。   难不成他现在改性了?   心里这么干巴巴地想着,杀生丸却轻轻挑挑剑眉,“你好像对我心不在焉。”   “杀,杀生丸,现在不是心不在焉不心不在焉的问题吧……”她心里有点乱,这种意外袭来的撩人话语好像于她而言不大受用,因为,“总之,我们还不如先离开这座寺吧,这里总让我觉得……”   有人伸手捂上了她的嘴。   雪白银发披散,与她的在肩头纠葛,他缓缓靠近她的脸,几乎鼻尖相触,呼吸相闻,那月牙红纹的面孔依旧熟悉,冰冷的薄唇却轻声告诉她。   “你为什么要害怕。”   “你好像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我没说错么……”   那金瞳沉静,几乎透着股蛊惑,让人混乱,她不知不觉陷入了那片瞳孔深处,“看着我,你难道还会害怕么……”   她下意识想摇头,那削薄的嘴唇却缓缓移动,靠近了她的侧鬓,“雅儿,你永远不会害怕我,对吧……因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只会拯救你,甚至是喜欢你……”那低沉的吐息几乎喷洒在她耳际,她觉得头晕目眩。   “你也同样喜欢着我吗?”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她感觉身体与知觉都像在融化……   “你喜欢我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眼色朦胧,为了给出答复轻声答到,“是,我喜、欢……”腿要失去力道站不稳的一瞬间,一只修长的手臂伸手托住了她,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都知道……”他轻笑。   她被打横抱起,似乎移动了起来。 紫光夜(十)   “去哪。”身上的热度渐渐褪去,邬雅再由安然的黑暗睁开眼,她正被杀生丸抱着坐在树下。   那棵傍晚时分离开的紫藤树下。   “怎么来这了?”她蓦的探出身子。   巨大的紫藤树浑身发出异光,树上淡紫色的荧光点点,仿佛有灵识一般照亮了本该漆黑的夜。   她身上缠绕着众多御守,也随风轻轻晃动。   “杀生丸,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她嗫嚅着嘴唇,望向银发的他。   他却面色沉静的将她放到了地上,转身走了几步,“你已没必要害怕了,因为我也在这里。”   “是吗。”她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下过雨的地面本该潮湿而泥泞,无数花瓣却铺在上面,形成了一片花毯。   她踩过一层又一层的花瓣,走近杀生丸,给他说起了昨天的遭遇。   “这座棋盘还在这啊,昨天的那个山寄师傅,”她想说什么,此时却未再说出口,“算了,他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杀生丸席地而坐在对手处,或长或短的叙述后,杀生丸也不觉得烦扰一般,只静静看着她,最后仰头望着紫藤树说:   “人生百年,谁都有自己的欲望,并为此挣扎纠结,痛苦不堪。出世也未必再无尘埃,纤尘不染。”   “…山寂早已尝尽了自己的苦果,这座野寺想必也……”声音戛然而止。   结束的如此突兀,邬雅刚想抬头,身后却袭来阵呼啸的烈风声。   “嘎——”一只乌鸦突然不知道从冲了出来沙哑地嘶叫,拍打着翅膀几爪子就冲散了棋盘上的棋子。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她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想伸手驱赶它,手却僵在了那里,她隐隐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已经变了。   原地早已没了杀生丸的影子。   他消失的无声无息。   好像从未来过。   “杀、杀生丸?你去哪了?”某种浓重而莫可名状的恶臭血腥气,缓缓的充斥在了鼻腔,她不禁皱起眉捂住鼻子,看起了周围。   原本铺满繁花的地面现在已变成了一种血腥的泥泞,几乎透着种被血液完全浸泡的暗红色。   四处散落的脏污人类骨骼半埋在地里,黑色虫子不时从那些骸骨中穿来穿去。   面前的紫光夜早已不再和原来一样。   几乎暗红色的光笼罩在她身上,那些漫漫的花朵如今变为了一大颗一大颗包裹着叶子的椭圆形果实,在诡异的阴风中慢慢摆动…   她倒退了一步,地软软的,几乎像要塌陷下去。   她感到震惊,几乎愣神。   说不定,杀生丸根本就从未来过。   她自进寺以来的一切,都是假象吗?   “咿咿咿…山寂,你怎么还不来,这个女人看样子就要逃跑了…”   一声轻的透着诡异女人呜咽突然在头顶的半空中响起,邬雅寻声看去,人却好像被电了一下,楞在了原地。   无数裹着叶子的果实早已露出了原型,她们在枝头叫唤着,颤动着,情绪不一而足。有的像在在哀愁,有的像在喜悦,有的却像在恼怒…却不是任何一种果实,而居然是一颗颗长着同一张女人脸的头颅。 紫光夜(十一)   “咿…咿咿…真过分啊…难道山寂哥哥真的不会来看我了么?” 一哀婉悲惨表情的头颅这样哀悼。   “喂,女人,你看到山寂了么?他怎么还没有过来!”另一个却在愤怒。   “呵呵呵,呵呵…再有几个月山寂哥哥和我的孩子就要诞生了吧,真幸福啊…”这一个却仿佛沉浸在异样虚幻的光影里。   邬雅面色沉凝,目光幽深的注视着眼前的光景。   原来这就是紫光夜的真实样貌么?   开始就觉得这座寺古怪,没想到最终还是一语成谶。   她苦笑。   只是,这棵妖树倒是神奇,长满了能说话的人头,她以前倒从未见过这样的事。只看她们口口声声呼唤山寂的样子,估计和山寂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原本的心慌意乱渐渐消失了,面前的妖树半天都没对她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事,说不定也无法自主行动。   只是看地上这么多骸骨,说不定是以血祭祀这棵妖树也不一定,她浮出了一丝冷笑,“那我可不能任由你在这自由生长了。”   心随念动,刚自手中凝出冰霜,想将这棵妖树彻底冻结粉碎,一道黑焰却突然而至,重重打在她的右手上,她的法术被打断了。   右手手背传来剧痛,再看去,皮肤已被不知名的邪气腐蚀,血肉模糊的让人害怕。   她又痛又惊,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急促抬眼看去,不远处正站着一黑衣僧人,他挂着淡淡冷笑,将僧杖指向了邬雅。   “我可不能让你杀了我的光夜啊…”   “你是…山寂。”邬雅道。   树上的头颅们都发出迷醉的微笑,“咯咯”的摆动了起来。   “山寂…”   “山寂…是你…”   “你来了…”   “太好了,你来了…”   那欢悦欣喜的声音仿佛引发了山寂的爱怜,轻轻抚摸着人头树的枝条,他仿佛对着情人耳语。   “没事了,光夜,我来了,所以你无需害怕,我会把这个女人同样变为你的养料奉献给你的…”   那妖树上的脸更邪恶了,仿佛妖孽一般的脸一般在枝头晃动,笑道,“我听你的…山寂,所以,快把她带给我吧…”   邬雅在一旁撕下衣角包裹好伤口,眼角却未忽略过眼前的事,轻蔑的嘲讽了一句,“原来你居然爱上了一棵妖树。”   “……”山寂转过头,他好像听见了。   他情绪明显被激惹了,“你在胡说些什么!”胸口大起大落起来,一种极为疯狂的深沉的黑色晕染了他的眼睛,“你难道看不见吗?她可是我的妻子!”   “我唯一的…妻子!”   邬雅无语,“可是,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一棵树。”   “即使她树上长满了女人脸,她也还是一棵树。”我实在是不能理解。   “可恶…”山寂那种原本俊美的脸早已在邪气与阴暗的愤怒中扭曲变形,他早已失去了邬雅来时的那种淡然笃定,而是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甚至都不像人的怪物。   邬雅没被他的表现吓到。   如果说刚才还打算把妖树除了的话,现在就更打算连这个妖僧也一同灭了。   “这可不是个好地方,”她冷眼踢了一脚脚下的骷髅,“瞧瞧,如今都已经有这么多人遇害了。为了你们以后不再害人,我看我今天还是一同除去的好。”   山寂勾起了丝笑,“这么自负。”   “轻浮的话最好少说为好,你也不看看你如今进了谁的地盘,你以为你还能走的了吗?” 紫光夜(十二)   一听这话邬雅心内有些咋舌,怎么,狠话难不成放早了?难不成他真有几分本事,不是能轻易除去的。   她心下刚些许动摇,对面的山寂就露出一丝暗笑,他好像看穿了她的犹豫,那邪异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转瞬间就刺破了她的弱点,挺身向她袭来,“小丫头,你好像害怕了啊!”   “锵——”那法杖早已被她的冰棘拦住。   就这样僵持着互相角力,邬雅头上渐渐冒汗,她发现他的力道居然意外的大。   “口上说着大话,实际不过如此嘛。”那法杖一寸一寸,直到已快压到了她面前。不停闪着黑色电光的法杖上邪气游走着,被打到就会像刚才那样被腐蚀。   “你就看看我是不是…如此。”即使被压制成这样她仍不想服输。   “那就趁早,要了你的命吧!”那法杖猛的压下。   力道前所未有,再不挑开她可能要变焦尸,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她哪来的力量,猛喝了一声,挑开那法杖,再一个后空翻跃到了几米以外的空地。   邬雅蹲伏着身体好好喘了几口气,才发现右手的虎口上已因刚才的角力而溢出了鲜血。   丝丝鲜血缠绕在冰棘上,她感到虎口剧烈的疼痛。原来他的邪气甚至能伤到她。   从现在开始万不能大意了,这种想法在心底浮现,对面已看着狼狈的她张狂大笑起来。   “你好像打不过我啊。”   “即使会一些奇怪的法术,原来也只是个普通丫头片子,无法把我奈何。”   他缓缓逼近了,“你知道我在这山里修炼了多少年吗?”   “这山里又有多少过路的人被我像这样杀死…”   邬雅稳了稳心神眯了眯眼,一面听着反派的废话一边暗暗握紧了拳头,等山寂缓缓步行到她面前,邬雅终于站起。   几乎是从风中跃起同样化为其中一股,她现在已将身躯分化为雪。操控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化为一股寒风向山寂刮去。   水汽附着上他身体的一瞬间,极冷的温度将他体内的一切流动着的液体全都冻结,一瞬间他停止了动作,因为他已和周围的环境一样,变成了一座完整的冰雕。   难道,成功了吗?   在停顿很久后,邬雅看着被冻成冰雕一动不动的山寂自问。   但是显然还有最后一步她没有做。   她手中浮起众多碎冰指向山寂,她还需将他彻底粉碎。   只还在暗叹事情未免进行的太过顺利,那直直撞击向山寂的碎冰猛的被弹射了回来,分好无损的冰雕依旧,邬雅却吸了一口气。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她冻结过的物品还从没有打不破的道理,除非…   “咔…”表面冰层龟裂的声音无疑让邬雅脸色苍白,山寂的“尸骸”抖动了几下,随即摆落了众多的碎冰,重新出现在了面前。   “遗憾,真可惜啊…”山寂毫发无损,眼神更加阴寂,“看起来你是打算用这招来结果我的吧。”   他望着邬雅嗤笑起来,“可惜,我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血这种东西,也许有,但也老早就干枯了,这副皮囊不过是具残尸。”   “你也未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吧。” 紫光夜(十三)   那笑容给邬雅带来一阵惊悚的感觉,因失去了制裁他的唯一办法,邬雅脑袋凌乱了起来。   而山寂又带着笑逼近了,“过来吧,邬雅,来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鬼才和你们融为一体。”   “成为光夜的养分,她的一部分,你会让她更美丽的…”   这种疯病的话真是他每说一句,邬雅就觉得心脏紧缩一次,慢慢倒退几步,她紧咬了咬牙,顺着庭院里来时的路一股脑冲了出去。   这种打不死的亡灵法师,现在正面跟他打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能先战略撤退了。   入了夜的寺院如此荒寂,几乎只有阴暗的云层中透下的些许的光,她沿着甬道疾走。   刚走到来时的那道拐角,冲出去她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在如此阴森诡异的夜中还在扫地的僧人。   他背对着她缓缓动作着,却好像分毫没有留意到她的靠近。   看他的背影,像是普惠…   他的背影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邬雅心里几分怀疑与紧张,拍了拍他的肩。   “普惠,寺门还开着的吗?”   普惠缓缓转过了头,“还开着呢。”他如平常一样眯眼笑着。   邬雅刚还为他的正常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的面孔却迅速腐烂了下去。仅仅只剩干瘪的眼球留在眼眶中还直直地瞪着她,因嘴唇腐烂而全部裸露在外的牙齿却上下一张一合,惨笑着:“但现在还是不是开着就不知道了…”   “!!!”邬雅几乎倒抽一口冷气,一挥手便用冰杖打散了他,“妖孽!”   瞬间散落的骸骨瞬间融化为一滩黑水。   她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路上有没有追兵,快步向寺门走去。   寺门前空无一人,大殿也黑漆漆的。   门上结着蜘蛛网,重重推了两下,被抖落的灰尘漫天,门却丝毫不动。   “咳咳咳…”邬雅连忙扫了两下灰尘,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门为什么会打不开?   难不成又是妖术么。   如此难堪的想了想,又试探地凝结法力撞击大门,但隐隐的紫色幽光闪过,门上法阵浮起一丝波纹,却无丝毫改变。   “这下可就糟了啊…”   事态如今已万分紧急,后面那个吃人的老妖僧不出一时半刻就要找上门来,而她却还在他老窝里对着大门干着急。   到底该怎么做啊,现在!   也只是在这愁闷苦楚的一刻,头顶突然拨云见月,熠熠华光顺着分散开的阴云照进了这座小寺。   泠泠的光辉几乎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期望,仰头看去,却发现一白色孤傲身影正静立于墙头。   邬雅顿时揉了揉眼,还有点不敢相信,“我眼花了吧?是吧,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难道又是幻术吗?   下一秒那白衣身影却依旧身姿笔挺,夜中猎猎的风刮起他的衣袍随身舞动。   他好像看出了她欣喜却迟疑的表情,凌空踏出一只脚,随即御起罡风缓缓飞行至地。   一时间他静静望着她,好似在打量。   那削薄的嘴唇轻吐,“你看起来尚且无事。”这是最好的结果。   邬雅一听就丧了气,“果然…”   杀生丸走近了,面上带上了些许沉凝的迟疑,“什么果然。”   果然出现的这个就是真正的杀生丸吧。   之前夜晚出现的那个,只是朦胧虚幻的幻影。   诶?她怎么还有点失望了。 紫光夜(完)会员加更   邬雅吐出口气,“不过幸好你来了。”   “杀生丸,你怎么来这么及时?要知道,我刚才可是怎么都打不开这扇门。”如果他又说是乌鸦带他来的,那我就立即动手把山寂的阴谋打个稀巴烂…   刚心里揣测着计划好,杀生丸望着她的笑脸挑起一边眉毛,“你的乌——”   “废话少说!你个假货!”她纵起冰矛向他射去。   瞬间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势中,杀生丸金瞳一眯,银白色弧光出现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屏障,他抽出斗鬼神一一挡去。   看上去声势吓人的冰矛雨被他一声不响地全部消解,落到地上碎落成块。   “邬雅,你好像在怀疑我?这似乎是不应该的事。”他站在那说。   “额,这冰矛阵是不是不大有用?”她干笑着抠了抠脸,“因为连假货都识别不出来。”   “为什么我在这里,你却说我是假的?你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了。”那眸子从地上的冰卡微瞥过来,几乎带着轻笑。   邬雅却觉得那一瞥相当勾魂摄魄,几乎透着惊艳。即使是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会偶尔被他这种不自觉的勾人行为惊艳到,然后默默自动反思。   “没,不是那啥么,我就是天黑了进了这座妖寺,结果就被关了。这里甚至还有个妖僧能操控幻象,那个幻象直接就把我迷惑住了。”我解释了,虽然解释的有点勉强。   她心内流汗。   不知道刚才解释的能不能让人接受。   但杀生丸似乎从她异样微妙又心虚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   一瞬间他眼色微变,忽明忽暗,最终沉入一种暗色。   “我之后会好好向你探问的。”一句轻飘飘的话,他走过来抱起了她,“现在离开这里吧。”   被单手抱起禁锢于怀中的邬雅虽然有点脸红,但却挣扎了起来,“不行!这里的事还没完!”   “你还有未做完的事?”他顿立墙头凝眉看着她。   她踟蹰了一下,“是的,这座妖寺还在,我们应该将它和那个山寂一道毁了再走的。不然它们留在这世上,必然会多添出许多祸害。”   “………”杀生丸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她的想法,只沉默地同她一道凝望向寺内。   “它确实很碍眼。”只冰冷的吐出这句话,杀生丸将邬雅放置在了寺外很远的空地上,起身回头,飞身至寺庙半空。   自斗鬼神中挥出的几道刺眼剑光猛的向院落斩去,弧光划过,磅礴炙热的斩击后,院落被一刀两断,无数房屋被从中间粉碎。   包括那株妖邪的人头树,此时也被劈开,完全焦枯丧失了生机。   不会还有人能从这一套毁天灭地的斩击中还能存活下来吧?   邬雅在原地遥望着这座已夷为平地的寺,内心虽还有疑虑,但在杀生丸缓缓走来对她说出的,“已经无事了。”的交代中,通通缓缓消散了。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又飞回来的乌鸦嘶叫着扑打着尾翼,来回飞在她们头顶,原来尾巴毛都烧焦了。   “噗,原来你刚才还在里面啊,看到杀生丸过来了也不知道快点逃吗?傻乌鸦…”邬雅没忍住笑了。   杀生丸也微微一笑,“算是给它没完成差事的教训。”   邬雅和杀生丸并肩朝山下走去,提起这事她有些疑惑,“啊,你说它没完成差事?怎么回事?” 醋意   “我只是偶然路过此地。”   “只因隐约听见有风声说奈落逃向了西北方向,这里的必经之地上又正好有座妖寺,所以就过来看了看…”   奈落逃向了西北?   那不是正好和她前进的反向不谋而合?   而路上正好又遇见了这座寺庙。   会遇见杀生丸也是巧中之巧了。   “那时候我提了一句你的乌鸦,为什么你会情绪那么激动?”没想到杀生丸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如果就粗略说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于是邬雅故作镇定咳了咳,“因为,之前也有寺中的妖僧操纵幻象假装是你来欺骗我的例子。”   不知道为什么杀生丸目光有些幽深,邬雅越说越慢,最后嗫嚅,“那个幻象那时候就说是我的乌鸦自己去找他的,我当时没多想……就信了…”   不知什么时候杀生丸早已停住了脚步,和她一同站在高高的山阶上,他低头凝望她的脸,那是一种仔细而缓慢的目光,几乎带着灼人的热意中,他缓缓抚上了她的脸。   “你像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   不知该如何好好解释,因为事情本来就被她隐瞒了一些。   “那个幻象,那个假的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从来只与她保持着适当距离的杀生丸这次低头凑近了她的侧脸,暧昧的吐息洒在她脸颊,邬雅突然觉得昔日重现,这次却是真人上场,身上开始觉得战栗,她恍然发觉,他的这些话,是不是醋味太浓了?   难道他在……   她边抵住他胸膛,边出声辩解起来,“根本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毕竟它也只是幻象…”   杀生丸顿了顿,沉默地在她颈侧道。   “我很不愉快。”   “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侵犯了的错觉。”   他甚至自己坦白了。   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细密的啃噬已随耳际逐渐向下。   杀生丸伏在她颈间,******************************   “杀生丸,我没有…它真没有,总之,我真没,对它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   “这样不好吧,你怎么能…”   第一次察觉到他对自己如此深沉的占有欲,却意外发现他根本不看场合,是,他又怎么可能会顾忌凡人的眼光。   “即使这里…没人,嗯,你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啊…”   那只手已缓缓下滑触及了她的衣带,她听见他沾染了情欲变得沉重沙哑的声音。   “你还在试图抗拒我。”   “我以为,在这么漫长的相处时间里,你至少已明了我的心意。”   “我难道还无法比之那个虚假的幻象?”   “你到底是在欲拒还迎,还是对我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对你无动于衷,我人都瘫软了。   最终她眼角微红,晕染着水汽的眼眸赌气地看着他,狠狠地咬了咬唇。   “你是不是块木头?这都分辨不出来,我当然是喜欢你了!喜欢真正的你!”   “如果那个幻象不是长得像你,我也不会上它的当。”   “只是这还是在野外呢,我很尴尬啊,撞着人怎么办?”   杀生丸顿了下,眼中了然,“你原来是在意这件事。”   她脸色通红,“接下来的事就别说了,今天我们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勉强打住,杀生丸的怀抱被她挣脱,“……”   刚走下两级台阶回头望望,她发现那个大妖怪好像心情很不好。   但转瞬间脸上叠起了阴云后,他就抿抿嘴唇恢复了常态。他像是惯会克制自己,已一片风轻云淡,朝下行了几步,他兀自向前。   邬雅看他一脸高深莫测的平静,却甩袖将她撂在了身后的脚步,隐约觉得祸事临头。   她干笑起来,诶,难道这次真生气了吗。 旅途之夜   杀生丸看远实近,就这样在路上走走停停,直至傍晚间才彻底停下脚步。   邬雅在高高的山坡上看见山下有几处零散的木屋,似乎是个村落,便连忙喊起了前面不远处就从村落方向折道而行的杀生丸。   “杀生丸!那边好像有个村庄!我们今晚好像有住宿的地方了!”   远处的杀生丸侧过头看了过去。   但却没有立马动身。   邬雅在原地看了他一会。   看见他缓缓朝她走来,于是她也就放下了点心,挥着手臂对他先行一步喊到。   “没事,我就先去看看!不知道那个村里是什么样呢!”   打了声招呼,她原地将身一摆,化为了一道风雪,乘着风就飞向了山脚那座村庄。   那座村庄在远处看起来还有点生气,直到离近了,才发现它们原来是那么的残破。   木屋只遗留下东一间西一间的断壁残垣,大多已损毁。破旧的柴扉半掩,衰草遍地,满目疮痍。   像是被人荒废弃置了很久。   邬雅打量着眼前情形,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身后有熟悉的不慌不忙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她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注视着眼前的破屋抿了抿嘴,无奈宣告。   “看来我们今晚只能在这凑合一夜了。倒没想到是座死村,一个人都没有。”   “在山坡上我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并没有人烟。”平稳的声音传来,他出现在她身侧。   “不会吧,我怎么都没有发现。到山脚下才发现白跑一趟。”她丧气的样子像把他逗笑了,杀生丸虽不否认这个事实,却话锋一转,“但天已经快黑了,与其宿在树下倒不如住于屋檐下。”   邬雅一想觉得也有些道理。   毕竟杀生丸也是个不喜人类的人,如果是个无人的荒村的话说不定他倒还会停留一夜。   “也是,那我们就把这间屋子打扫一下,今晚住一宿得了。”她指指不远处保留还略为完好的木屋。   进了屋子好一会才打扫好,虽然到处灰尘满天呛了一嘴,但好歹用扫帚把榻榻米都打扫干净了。   此间杀生丸一直站在屋外。虽然大妖怪有他自己的自持和态度吧,但邬雅还是觉得……想了一会她开始黑线。   嘛,毕竟杀生丸实在不太像是会亲自动手干这些事的人。   要他真进来帮把手,她说不定还要以为他被掉包了。   她还是先自己老老实实忙活忙活吧。   邬雅忙完了,盘腿坐了下来,点燃了面前火坑里的火。   “杀生丸,可以进来了!已经都打扫好了!”冲外面叫了一声。   杀生丸打量了一会房屋,然后走上了她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了下来。   “你好像很会打扫。”他注意到干净焕然一新的室内。   邬雅看着面前咕嘟冒气的鱼汤,将虾饺,肉丸等都下到已经熟透的鱼肉旁边,望着他愣了一下,笑着回道,“这是夸赞吗?”   “你好像很高兴。”   “那当然了,因为你夸我了嘛。”   “……”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杀生丸顿了一会,透过缭绕的雾气眼底深深,若有所思,“你还想听这样的话?若是想听,说些倒也无妨。”   “不用了不用了,”她脸色微红,连忙摆手拒绝,“已经够受用了,再说就成厚脸皮了,我也没那么禁夸。”   “呵……”杀生丸笑起来。   “只是,你正在烹煮的,是些什么?”他皱眉,看向火锅。 前尘   “就是很普通的三鲜火锅啦,天气还这么冷,不吃个火锅怎么行?”邬雅弯了眼笑,同时忙活着将备好的金针菇,鲜虾下到汤里。   杀生丸只沉默地看着,看样子倒没有像原著里犬夜叉那样的惊讶,邬雅不说有点遗憾绝对是假的。   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不说夸赞吧,但风轻云淡的连个惊讶眼神都没有是几个意思。   “嗐,很样子好像已经煮好了,来,我给你夹一点,尝尝看。”她将碗递给杀生丸。   他接过筷子,垂眸尝了一块肉丸。   “怎么样,好吃吗?”她双手合十撑在胸前,目光闪闪地期待着。   那回转的眼神淡淡地扫向她,轻声应了句,“还不错。”   “唔……”邬雅眯起了眼,“还不错呀?”抱起胸,“好吧,那看来是我还做的不够好吃了。等我下次再努努力,绝对,绝对要做出让你感到好吃的菜来!”   “你……”杀生丸看上去似乎想说什么,可邬雅已兀自卷起袖子认真干起了饭,最终只能哑然失笑。   一夜无话。   第二天她们才又启程动身。   告别了住了一宿的小破屋,邬雅此时倒想到了一点别的事。   是不是以后她在战国时代就得住这样的小木屋了,即使是和杀生丸住在一起,不,倒是他会住吗?哎,想来想去,都觉得,战国这生活条件实在太差了啊。   等以后有条件了再盖栋符合她审美的大房子吧。   走了好像有一会了,前方山脚下,白色的晨雾渐渐散开,一处几十户住户的村庄显露了出来。   邬雅继续和杀生丸一起并肩走着,沿着村庄边缘快要经过时,她目光一扫,村中的一棵桃树上挂着的御守夺走了她的视线。   那东西真熟悉。   一眼就将她带回了前几个晚上的夜里。   邬雅顿时停住了脚步,有些迷惑地给杀生丸打了个手势,说道,“杀生丸,你能先在这等等我吗?我在那边看到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想去问问看这里的人。”   杀生丸不置可否,只嘱咐道,“速去速回。”   她连连点头,“嗯”了几声,随即转身向树下坐着晒太阳的老者走去。   老人坐在树下的一张小凳子上,头发胡子都已花白,一身破旧的衣裳都洗掉了颜色,此时昏花的老眼眯起看了看走过来的邬雅,笑着露出一口缺了牙的嘴。   “丫头,你从哪里来啊?看着不像是这附近的人。”   ?还挺好搭话的呢。   邬雅就冲他指了指远方,“从东南边来的,确实不是这附近人。”   “哦哦。”老人笑着摸了摸胡子,继续晒起了太阳,没话了。   “对了,请问您个事,这树上挂着的御守,是从哪来的您知道吗?前不久我才在一座寺院看到过相似……”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老人却突然神色陡然一变,惊悚道,“你说你去过哪?那座藤本寺吗?”   邬雅记起了这个很熟悉的名字,“是的,好像确实叫这个名字。”   “没想到,那座寺还存在着啊。”老人叹了一句。   看来这里面还有些文章。 孽缘(会员加更)   邬雅迟疑地问道,“您难不成对这座寺还有些什么了解吗?”   老人摆了摆手,“什么了解不了解的,干什么说这些文绉绉的话,我们乡里人听不耐烦。”   邬雅汗,讪笑。   “那座寺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里面全是妖怪!”   说的和实际的一般无二。   虽然是这样,邬雅还是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气性上来了,“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庙里如今安家的吃人成性的妖僧,当年就是从我们隔壁村逃去的。”   他勾起了一抹阴暗的笑,“当年那妖僧还年轻,是个毛头小伙子,却被一村人不容,连夜就被人带着他那个丧门星妹妹一块赶走了。”   邬雅听的有些呆了,半晌迟疑地问道,“这……这是为什么呢?”   老人像是往事太过忌讳而不愿多谈,在百般套问磋磨下,最终还是受不了,只好索性开口了。   “唉,这都是些作孽的事,你听见了也没有什么益处,要听它干嘛呢。”老人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是,那个叫山寂的后来成了妖僧的男人,不是因为别的被赶出村的,而是因为他这个畜生居然看中了自己的亲妹妹,那女人的肚子到五月出怀了村里人才看出不对劲。”   “问来问去到底是谁干的都没人承认,最后他才吞吞吐吐地认了,这下村里人谁还会容他?原本是想乱棍打死一道浸猪笼,却半路上让他们给逃了。”   “那丫头的脸我到现在还记得,天生一副狐媚相,那山寂老光夜光夜地叫她,据说他两现在还在藤本寺里逮路过的男女下酒吃哩!”   “光夜……”再回过神,邬雅只无意识缓缓呢喃了两遍那个名字,心下颇多了几分奇怪的滋味。   没想到那两人竟是亲兄妹,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孽缘。   半晌长叹一声,醒了醒眉目对老者说道,“不过现在他们的这段孽缘已经了结了,再无前尘。”   老人有些听不大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邬雅也不再去纠结什么了,笑着说,“就是那座寺里已经没有妖怪了,恶妖都已经被我们除了。以后你们要是去那座山打柴尽管可以去,再没有危险了。”   “被你们给除了啊?!”老人还大惊失色,邬雅已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向远处走去,回头笑了下,“是啊!”   那边树下不一会聚集了一堆男男女女,这边邬雅再也没管,招呼了一声头顶自在翱翔的乌鸦,和杀生丸继续向前方走去。   “事情了结了?”杀生丸只这样问道。   “是的,”邬雅笑眯眯回道,“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这次杀生丸再没有说话,而是目视前方的金瞳中闪过一丝深思,他似乎也有了什么新的感悟。   邬雅却没给他太多感悟的时间,横插一杠子就又蹦进了他的视线,抵在他眼皮子底下:   “诶,杀生丸,玲和邪见他们到底会在哪里等我们呀?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说,该不会他们方向都没找对吧!” 合流   邬雅将乌鸦放了出去,期望晚上就能得到从它那来的好消息。   游历了一天,晚上果不其然看见头顶上一阵盘旋,一只漆黑色的小身影落在了她肩膀上。   正在桃树下吃着自己的干粮的邬雅抬头问它。   “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了吗?”   乌鸦垂着头,用尖喙梳理着羽毛,滴溜圆的大小眼随即看向她,眨了眨,点了点头。   邬雅惊讶。   没想到它倒还真挺智能。   “那他们在哪个方向?”   乌鸦圆润的屁股摆了摆,尾羽指了指南方。   此间杀生丸一直沉默不语坐在身侧,眼看她问完了话,眉头也微蹙了起来。   “看来他们落在了我们后面。”   邬雅也觉得言之有理,不过还是说:“不过没关系,他们既然在我们后面,就肯定在赶来的路上。”   乌鸦叫了两声,像在寻求自己圆满完成任务的奖励。   于是邬雅笑着挠了挠它的头。   又从空间里取了些野果子给它。   终于乌鸦满意地叼着野果飞上了树梢。   邬雅顺着轨迹看过去,好家伙,甚至还在上面发现了一个鸟窝。   “杀生丸,你看看,它过的比我们都好呢,至少还有地方住。”   杀生丸明知这是打趣的话,也就会心轻轻一笑。   “你难道还要跟一只畜牲比?”   “什么畜牲不畜牲,它是我养的宠物诶。”   “你真是喜欢养奇怪的东西。”   “话题好像往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起初不是谈论乌鸦么?怎么成了我是个兴趣奇怪的人,这种话题。”   “我没有那个意图。”   邬雅看着篝火下,靠在树上坐着的绝美容颜,那笑容浅浅,眸光浮动。   即使自己刚刚还和他斗嘴斗输了,此时却一点生气的念头也没有。   两人相顾无言。   片刻间杀生丸转移了视线。   邬雅也就呆呆看着他的侧颜。   盛放的桃树下,片片落英飘零。   他自是一幅画。   而她,也早就成了画中人。   次日中午,原本还在森林中缓步前行的杀生丸和邬雅突然听见一声惊叫。   “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鸟群的黑影大片飞起,邬雅却觉得那声音意外的熟悉,连忙问向身边人。   “杀生丸,你觉不觉得刚才的尖叫很耳熟,是不是很像玲的声音?”   一句话,两人对视一眼,不容分说,一齐赶往了事件现场。   急忙越过一簇簇草丛和高高的灌木,不知不觉间离声源越来越近。   拨开最后一片草丛,眼前的尖叫迫在眉睫。   杀生丸不容分说早已抽出斗鬼神,望见那只袭向小女孩的青色巨爪就是光速一斩。   邬雅连忙冲过去将小女孩带到了安全地带。   “呜呜…”小女孩像是还没清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看见面前站着的邬雅,疑惑地揉了揉泪眼。   “咦,邬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邬雅终于松了口气,看了下她全身有没有伤口,又指着杀生丸对她道。   “还有杀生丸少爷哦,他也来救你了。”   玲转危为安,破涕为笑,向她道谢。   “可是好危险啊,怎么就你一个人?邪见爷爷呢?”邬雅面带埋怨地问。   那边的鬼手被砍断,随即化成了一只只上下飞舞的最猛胜,不久又合成一只完好的鬼手。   邬雅也留心到了这一点。   刚想叫杀生丸小心一点,底下玲捂着肚子犹豫地小声说:“玲刚才一直和邪见爷爷在一起的,只是突然肚子饿了,就进了森林,想找点吃的。” 蜂毒(会员加更)   邬雅黑脸。   “所以说邪见爷爷就说随便你了是吗。”   “是,是的。”   看见邬雅脸上乌云密布,玲回答的也小心翼翼了起来。   那边杀生丸连砍了两次鬼手,都无法让它彻底消失,这时突然叫住了邬雅。   “邬雅,去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最猛胜的巢穴。”   仿佛是顷刻间,她们已被大片飞舞的最猛胜包围了。   邬雅顿时神色一紧,将玲护在背后,对杀生丸那边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这就去找!”   边保护着玲,运用能力将那些半空中的最猛胜都统统冻住,她巡视了一周也没发现巢穴的踪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邪见的叫唤。   “玲,玲你在哪啊?”   “怎么就找个东西吃,用这么长时间……到底去哪了?!”   一通叫唤后,邬雅毫不意外听见那个绿皮小妖怪被吓了一大跳的声音,以及跌跌撞撞逃跑时,摔在地上的声音。   “哎哟,最、最猛胜!这里怎么会有最猛胜!!!”   好了,他正好越过草丛跌进我们的视线范围里了。   邬雅毫不犹豫呛了他一声,“邪见,叫你好好照顾玲,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呀?”   趴在地上的邪见瞪大了眼看着她,“邬、邬雅,怎么是你,还有……杀生丸少爷!”   邬雅边发出冰箭将几只意图偷袭邪见屁股的最猛胜杀死,砸了砸嘴,“真是令人感动的再会啊。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杀生丸让我们找找这哪里藏着最猛胜巢穴呢!”   邪见一听见杀生丸的吩咐立即利索地爬了起来,狗腿地向那边表了个忠心,就一同和她们找起巢穴来。   最后,还是玲眼尖,指向了树干高高的地方。   “啊,在那里!”   就在邬雅她们都注意到那三个土黄色的蜂巢时,下一秒一道剧烈的白色光柱闪过,那蜂巢瞬间被炸的一干二净,丝毫残痕不留。   树也被拦腰劈断,呻吟了一声倒向林中,邬雅看着这一切,“啊,总算被消灭完了。”   此时杀生丸缓步走过来。   “这不过是奈落遗留下的又一样麻烦。”   “不过如果跟着这些最猛胜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奈落的一点蛛丝马迹。”   邬雅也觉得有道理,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时就看见两三只最猛胜“嗡嗡”飞到了邪见旁边。   “干什么,还不快走开,还想被烧死吗?”   邪见没好气地挥动着人头杖,下一秒却被在胳膊上狠狠叮了两口。   “啊啊啊啊!”   邪见忙捞起胳膊上的袖子检查,此时不说邬雅的脸色了,自己都欲哭无泪了。   “玲,快点帮我把毒刺拔出来!快点!”   “撕拉”袖子都被撕了,他闭着眼扭过头不敢看,“玲,拔出来了吗?!”   玲一脸紧张,心急又担忧,半晌却垂头丧气地对他说。   “对不起,邪见爷爷。”   邪见低头一看已经钻进了体内的蜂尾毒刺,此时欲哭无泪都难以形容了。   “那我死定了。”   “这次一定死定了。”   类似哀默大于心死,邪见彻底往树下一躺,抽抽鼻子,眼角带泪。   “和杀生丸少爷一同游历了这么久,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玲,你记得转告杀生丸少爷,就说我会在暗处保佑他路途顺遂。”   玲一听急了,泪眼朦胧,“不要啊,我不要邪见爷爷死啊!”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无论什么,玲都可以做的!”   “只要能救邪见爷爷!”   地上刚还装死的邪见这时候突然扬起了头,咬着袖口的破布条泪光闪闪,娇滴滴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 地念儿的药园   这时邬雅还没走呢,听这邪见装大头蒜的话,禁不住没好气道:“邪见,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呐,居然还让玲来救你。”   “你倒是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我们姑且帮你办办吧。”冷血抱胸。   邪见吐了口血:“你这家伙,居然还问我有什么遗言……”   玲在旁边慌张地六神无主,带着泪泡眼,连连摆手,“怎么会这样……”   “不要啊,邬姐姐,我不要邪见爷爷死啊!”   玲祈求地看着邬雅,开始作揖。   “邬姐姐,救救邪见爷爷好不好?玲想救邪见爷爷!”   “可恶!”那边邪见不知哪还有力气挺尸弹了起来,怒骂道:“玲都比你有良心!你这个女人实在太坏了,亏我还把你当自己人看。”   邬雅多少觉得有点无辜,她其实也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叹了口气,道:“我说,我就是想开个玩笑,怎么你两还当真了。”   邪见登时吹胡子瞪眼:“开、开玩笑?!”   玲破涕为笑:“我就知道邬姐姐会救他的,她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才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人呢。”   “玲,别说了,”邬雅觉得脸有点烫,“脸上挂不住了。”怎么玲看人比老家伙还准。   一番话下来,时间也过去了好久,想起邪见让玲去做的事,邬雅禁不住插了一嘴。   “那么,你到底想让玲去干嘛?”   “哼,”邪见嘴气的鼓鼓的,瞥了她一眼道,“只是想让她去西边的一处草药园替我寻点药。”   “什么药?”   “名叫千年草的草药。只要吃了这个,我就能康复了。”   “草药园有具体地点吗?”   邪见摇摇头,“没有。”   “不过那儿种植草药的是一个妖怪,叫地念儿。”   邬雅呢喃了几声,“地念儿……”   “不得不说这名字有些熟悉。”也许在哪里听过,也许是原著里已经遗忘了的某个角色。   回过神,邪见满腹狐疑地盯着她,玲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邬雅大袖一挥,“行了,去就是了,千年草不过是小事一桩。”   地上邪见得到了确切的回答,这次终于失去了强撑的力气,彻底躺倒在地,气虚体弱道:“那好,你尽快去。记得,要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   “因为,等太阳下山时,瘴气和毒素就会流遍我的全身,那时我就……”   这时听了邬雅才觉事情有些严重,抿了抿嘴,对他再次作出保证:“我知道了,一定,一定会太阳下山前赶回来的。”   眼见着玲眼巴巴看着她,想说什么,邬雅对她嘱咐了两句。   “玲,在这好好保护受伤的邪见爷爷,我速去速回。”说着已将身一摆,化为一股暴风雪向西方行进而去。   身后传来玲隐约的呼声,“路上小心!”   邬雅再没在意,只把注意力放到了四处搜寻草药园的踪迹。   终于,她一路保持着小型暴风雪的姿态一路吹刮至一处低矮的坡地,眼前突然一片敞亮。   平整的黑泥地上栽种着棵棵矮小的药草,不远处一处单间小房子靠在药草田尽头。   虽然周围一个妖怪没有,但邬雅估摸着,这里估计就是地念儿的药园了。 求药(会员加更)   念及自己现在还是风雪状态,怕伤及了他地里的药草,邬雅靠近于田地旁边停下,又重化为人形。   走到那小屋前掀起门帘,邬雅瞅见里面不算多亮堂。   本就狭窄的单间小屋此时里面放置了些锅啊,药碾子类的东西。   靠近的地面上坐着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妇那里碾药,里面靠墙的地方,榻榻米上被子鼓起了个大包,像是有个巨人在里面躲着瑟瑟发抖。   邬雅扫了一遍,觉得有些奇怪,“请问,这里是地念儿家的药草园吗?”地念儿这名和药园一样熟悉,她看见了该有印象的,怎么现在记忆这么模糊。   老妇扭过头,“嗯?你是来找地念儿的?”   “是的,”邬雅落落大方地说了,“我想来寻一样药草,叫千年草的。”   “千年草?”老妇惊怪了起来,“那可是医治妖怪的,难不成小姑娘你…迷上了一个妖怪?”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敢做啊,有我年轻时的风范…”老婆婆痴迷地捧起了脸,脸色潮红。   “迷上一个妖怪?”邪见吗?邬雅笑起来,几乎都乐了,不过看婆婆的说法,她年轻时也爱上了一个妖怪啊,“不过您看我这一头白发,我怕是已难以再以人类自称了。”   婆婆仔细看了看她,“说的倒是。”具体是什么,居然连她也看不出来。   “老妈,”里面的被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瓮声瓮气的搭话,两只放光的大眼露在了拉开一条缝的被子里,“你说,她像不像戈薇小姐啊?”   老婆婆回头看了看他,又盯了两眼邬雅,只好顺着儿子的话道:“像。”   “是的,她们都是这样有着善心的人。”被子里面的人解释道。   邬雅探了下头,问道:“是地念儿桑吗?”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了,原著里喜欢戈薇的,又种植药草的半妖,似乎连容貌也隐约在脑海里浮现了起来。   不过,地念儿为什么要躲在被子底下?   虽然也有疑惑,不过出于礼貌她并没有问出来,只模糊想到说不定又是什么半妖里的忌讳,于是索性转问向了正事。   “地念儿桑,还请你帮帮我,赠予我一棵千年草的药草吧。”   “千年草?”   里面也迟疑了一秒。   “这里没有。千年草只长在后山的山谷里,不过里面妖怪成群,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等的话,我可以天黑了再去帮你采。”   地念儿,是怕她一个人应付不了那些妖怪吧。   也不知道那些妖怪厉不厉害。   不过如果等他到天黑,邪见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邪见说的他日落之后就毒侵五脏,片刻毙命,她也不能再在这耽搁了。   “谢谢你的妍臻好心狸,但我恐怕不能再在这耽搁了。”   老婆婆也惊讶,“小姐,你一个人,不……”   邬雅打断了她的话,冲他们笑着摆摆手,“我不打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强着呢。”   “不过,地念儿桑要是能告诉我千年草长什么样就最好了。”   地念儿嗫嚅了几下,“这个不难。”   办完事,她再度化为霜雪,变为一股混杂着雪粒的寒风从两人面前吹刮而去,消失不见。 路途相遇   来到后山,果然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这里妖气很重。几乎在她化形落到谷底的时候,四周的阴影里露出对对大小闪着绿或红光的双眼。   群妖环伺。   就是现在的状态。   不过,妖怪们盯了她好久,然后群起而攻之。   满天都是狰狞着大吼着扑过来的丑陋妖怪,邬雅却嫌弃地瞥了瞥,伸手一挡,众多冰凌浮现在面前,然后向前方射去。   面前的妖怪瞬间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地面上从土里冲出来的妖怪也被她伸手冻结。   眼见着只一小会这个山谷就丧失了生气,再没有一点妖怪的气息。   邬雅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溢出的薄汗。   “真是没完没了,这里怎么盘踞着这么多妖怪……”幸好我还应付的了。   思罢她扭头朝四周望了望,又拿出地念儿送她的那张画着千年草模样的图,到处对比了起来。   千年草有着绿色的锥形叶子,叶丛中生出长杆两三棵,上面密集的结着圆润小巧的紫色果实。   “会在哪呢?”   她到处对比了一番。   远处已是夕阳西下的场景,赤红色的晚霞铺在山谷中,四处阴影或浓或淡。   她有些着急了,好好地检查过那些阴影照不到的地方,又飞身上到半空,四处搜寻。   终于,费了好大劲,她终于在山崖的一处半山腰看见了千年草。   她长在这高耸陡峭的地方,寻常人自然是难以拿到。不过飞翔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化为一股寒风刮过那处半山腰,再落地化形时,千年草已牢牢地握在了她手中。   再看看远处还未完全下沉的夕阳,邬雅刚浮现出的笑又缓缓因紧抿的薄唇而消散了。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邪见,你可要挺住啊。   刚裹挟着千年草飞到半空,旁边极速飞过一道银白光球。   看模样有人那么大。   邬雅不禁在半空中刹了车。   那光球迅速越过眼前消失在了视野中。   邬雅现在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东西她打死也不会认错啊,那不是杀生丸特快吗,怎么刚这么快就过去了?   她好歹认出了他,他呢,好家伙,停都没停一下。   是她现在的姿态太普通寻常,已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了吗?   他真当她是股风啊。   邬雅在原地化形,抱起双臂不悦地瞅着杀生丸去往的方向,好一会,她耐心与期望也都消散了。   转身又向来时路飞去,只听身后“嗖——”一声,一道被银白妖气笼罩的光球飞速抵达了她身边。   银白结界消失,杀生丸悬浮在她身前。   邬雅盯了他两眼,“为什么越过我飞走了?”   杀生丸眉头皱了皱,似乎很难解释,“邬雅,你化为风的时候,无相无味。你不属于妖怪,不存在妖气,我自然错过你了。”   邬雅愣了愣,“原来是这样吗?”她化风的时候原来连妖怪都难以察觉她的气息啊,这化形也太6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没事了。”   杀生丸已自然而然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拽到身边,同样拢入自己的结界中,向着来时的方向飞了起来。   结界中他俩御风而行,杀生丸金瞳微转,注意到了她手上拿的东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药草千年草。”   “千年草?有谁受伤了么?” 乌云遮蔽的夜(1000收藏加更)   一提这话,邬雅就又好气又好笑。   “还不是邪见,你走之后,他被那两只大毒蜂蛰了。”   杀生丸看到她咯咯笑的样子,神态也微变了一下,却只疑了一声,“哦?”   “这事再简单不过了,他被毒蜂蛰了要我出来替他找药呢。还提了一句,如果不天黑之前赶回去,他就要命丧黄泉了。”   杀生丸默默看了一眼远方已快沉入山脊的太阳,“看样子很快就要落山了。”   “诶?”   邬雅顺过去一看,“麻吉卡……”(真的吗)   好吧,这次是真的了。   邬雅再没说笑的兴致。   虽说邪见一条小命不值钱,但如果是她害死的话,她多少还会有些良心不安,而且玲到时候肯定会哭死。   不是因为她不舍得邪见死哦。   真的不是哦。   谁会在意那个讨厌的绿皮小妖怪是死是活啊。   一番自我心理建设后,邬雅呼出一口气,眼见着他们离开前的陆地也到了。   杀生丸松开她,邬雅落到了地上,向地上半死不活的邪见跑去。   邪见依旧仰躺在树根上,此时看见她过来意识朦胧问了句,“是死前的幻觉吗?为什么杀生丸少爷和那个讨厌的小丫头都来了?”   邬雅瞥了他一眼,内心吐槽了句,你可真会说话,干脆将千年草交给了一旁喜极而泣的玲。   玲立即奔到了邪见面前,献宝一般将草药递到他面前,欢欣道:“不是梦哦,邪见爷爷,是真的邬姐姐和杀生丸少爷回来了,他们还给您带来了千年草呢。”   邪见一听泪如泉涌,“真,真的吗?”一把夺过千年草就喂进了嘴里,猛嚼了两口全部吞入腹中,终于用衣袖揩了揩脸。   “谢、谢谢您!杀生丸少爷!您的救命之恩邪见就算……”   杀生丸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要谢的人不是我。”   邪见愣住,纳闷,“诶?!”   邬雅不想也不屑看杀生丸道出事实后,邪见那一脸嫌弃的表情。   不过刚转身走两步,身后没听见杀生丸的解释,反倒是林间夜里极清冷的夜风刮过,她意识到身旁多出了一个人。   “你要去哪里。”有人低沉的声线问。   “散,散步啊。”好像已很久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过两人独处了,她意外的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隐约传来一声轻笑。   天上的月亮在薄薄的灰色云层中若隐若现,邬雅决定没话找话,“你看,今晚月色不是不错嘛。”   很快月亮就被遮蔽了,周围霎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邬雅觉得颇为无奈,“我是叫邬雅没错,可也没说是乌鸦嘴啊。”   突然丧失的视觉让邬雅觉得习惯性的不适,她停下了脚步,试图找到黑暗中的杀生丸。   “杀生丸,你还在吗?”   “哎,这也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还能看见我吗?”   她觉得杀生丸即使是黑暗中也能看见,因为他是妖怪。   下一秒她感觉手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掌心中。   被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有人牵着她不慌不忙地继续向前行走起来。   “要是什么看不见的话,就牵住我的手吧。”   “嗯,好。”她乖乖淡淡应了一声。   即使没问他们去哪,邬雅却觉得无须多言,她分为安心,觉得即使走不出这个林子都不要紧。   人世百年,谁都有执着于的东西……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她的一生还有多漫长。   但如果她没法陪伴杀生丸到最后的话……   最终她呢喃自语:“会有那一天吗?杀生丸?” 危险的偶遇   杀生丸牵着她手缓慢行走在林中,衣摆拂过草屑发出轻微的声响。   邬雅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他听见了没有。   但多余的担忧也好,必定的现实也罢,想着想着那些兜兜转转的思绪也都尽在他紧握的温暖的掌心中消散了。   月亮再一次从云间露出了头。   “杀生丸,明天,一定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吧。”   最终,她只这样说。   同时她听见了来自前方的不紧不慢的回答。   “啊,是的,一定。”   无需多言,牵手已是证明。   你会在我身边。   我会永远跟随你。   那之后约莫又过去了好多天,他们沿着已知的情报向着北方一路前行。   又是一天。   已日上三竿,邬雅在空间里储存的食粮都吃完了。   想去就近的村庄化点,又遥在异乡,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如何前去,只能按照老规矩,在临近山林的河边抓点鱼了。   最近还行,虽然有赶紧抓到奈落早日报仇的焦躁决心,但大部分时候大家还是悠哉悠哉地向前走着。   大概是因为这春天天气很好吧。   越过新生的馥郁而盎然的草木清香,玲大步向前面跑去。   “啊,邪见爷爷,邬姐姐,快点!前面好像有条河,我们可以去抓鱼吃了!”   邪见在后面忙不迭地跑着却半天跟不上,“玲,你别跑那么快!”   邬雅也眼前一亮,有河就证明有鱼,那么今天的午饭算是有着落了   跟着玲跑出河边丛生的草丛,邬雅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因为面前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妖狼族首领钢牙的两个小跟班正站在那里,身边还围着一群狼。   银太看见了她俩,没趣地说:“什么啊,原来是个人类的小女孩和一个女人……”   这时玲反应有点怪。   像是极为震惊于面前的画面,大叫了一声躲在了邬雅的身后。   “邬姐姐!!!”   怎么了?这是…   看着玲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样子,邬雅霎时间也想到了。   哦,玲当初,就是被这群妖狼袭击了,才会死的吧。   太过分了。   想通了这一点,邬雅却望向对面的眼神就有点变了。   那边银太,白角不知道在干什么训劝住了自家的狼群。   “别看到个人类就想冲上去啊,钢牙不是交代过了吗?以后再不许打人类的主意。”   狼群“嗷”了两声,像是终于按捺下了嗜血的冲动。   这时邪见也跟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又看看躲在她身后的玲,突然哼了一声。   “快滚开!”   “妖狼们,还不快从这里滚开!”   一听这话对面当然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跟邪见呛起了声。   “你是谁啊?还让我们从这里滚开!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根本不听别人的话,白角,银太擅自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妖狼族少主钢牙的左右手!”   “擅长做饭的白角!”   “我是有酒窝的银太!”某狼指指脸颊。   两人合体背靠着背。   “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邪见与邬雅的回应是,摇摇头:“听都没听过。”   白角,银太握拳:“什么!!!” 危险的偶遇(二)   邪见一握拳,怒道:“你们才要给我听好了!”   “追随杀生丸少爷数百年!”   “三千世界里数一数二的好部下!”   “本大爷就是邪见!”   白角怒道:“这老家伙真够嚣张的!”   银太喊起来:“你和你那个什么杀生丸,我才是听都没听过!”   邪见已握住了人头杖:“居然敢小看杀生丸少爷!”   白角撸起袖子:“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邬雅在一旁看了半天戏,觉得无语:“不是,我说,这怎么就要打起来了呢?”   “喂,邪见,你听没听见刚才那边的妖狼说,不让他们的狼群过来吃我们?”   “知道这一点你还跟他们打吗?”   邪见已气性上头,“怎么可能忍得了这样的挑衅!邬丫头你站一边去!”   正在这时,杀生丸从后面走了出来。   杀生丸轻轻瞥了他一眼:“邪见,你这是在干什么?”   邪见支吾了一声,玲扑到了杀生丸背后,邪见想了起来,转而愤道:“杀生丸少爷,这群妖狼说不定就是当初袭击玲的那群,您看…”   杀生丸眼光缓缓转向了对面。   而银太白角都相当慌张了起来。   “别小看我哦,我可是很强的!”   两人顿时秀了一顿花拳绣腿。   “我们绝对不是在怕你哦!”   “也绝对不是想逃跑哦!”   杀生丸眼神很冷漠,表情古井无波,只轻轻说了一句:“滚开。”   转眼间妖狼们已大叫着向远方逃去。   邬雅都快被逗笑了,杀生丸的强大毋庸置疑,难保他们不在他面前作出这样搞笑的举动。   她走到他面前:“哎,杀生丸,还是算了吧,即使他们是当初袭击玲都那群妖狼,但刚我和玲在这,他们都没袭击我们,说不定是真的改性了。”   邪见眯着眼没有说话。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嗅到杀生丸少爷在这里,才没有动手。”   邬雅有点语塞,“说的倒也是,不过总得往好的方面想嘛。说不定他们的少主,那个叫钢牙的,真给他们下过命令了。”   邪见讥讽:“说的你好像见过他一样。”   邬雅自讨了个没趣:“这话说的。”   玲已从杀生丸身后缓缓探出头,走了出来。   杀生丸看了眼她们,道:“邬雅,你刚才不是要抓鱼吗?”   …………………………………………………………   在抓了鱼,又潦草吃过午饭后,一行人才终于又向北行走了起来。   时间约是下午了,刚路过一片山林,到了一处稍微宽敞点的山路上,邬雅一行人的前路突然被两个人拦住。   银太,白角双手大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闭着眼咬着牙道:   “此路不准通行!”   “还是请你们绕道走吧!”   邬雅愣住了。   这怎么上午逃得那么飞快,下午要来自寻死路呢?   其中有什么奥秘?   旁边的杀生丸却没有管那么多。   冰冷的金瞳紧紧盯着他们,薄唇微掀,就道:“滚开。”   银太,白角顿时因恐慌而抱在了一起,“噫!!!!好可怕!!!”   杀生丸又带着冰冷怒容:“我说过了,让你们快滚开。”   两人窃窃私语,战战兢兢道:“银太,说不定我们拦住钢牙,倒比现在存活率更大些……”   “说的是啊。”   刚嘀咕着,一句高傲磁性的低沉嗓音就响在了众人对面的山崖上。   “喂,你们到底在这干什么?”   众人一抬眼,一个身穿皮裙,全身褐色皮草,还打着赤脚的黑发青年正站在山崖上,下一秒,就如一道旋风眨眼间刮到了眼前。   银太,白角都发出惨叫和悲鸣,仿佛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钢、钢牙!” 危险的偶遇(三)   钢牙明显注意到了对面的杀生丸,冲着他耸了耸鼻子:“这家伙是谁?身上倒传来和那个小狗一样的味道。”   杀生丸金眸微敛,神情有些危险,却不发一语。   那边银太和白角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他是犬夜叉的哥哥,叫杀生丸的。”   “小心一点,他可是很强的样子……”   “我们就是不想让你遇见他,所以才会……”   “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还是遇上了吗!”   钢牙却不把手下的告诫当回事,对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别多话,就走到杀生丸面前,对他略带嘲讽地笑道:   “哦,和那个小狗的哥哥倒小說自助搜不一样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你不是个半妖啊。”   不知道杀生丸心情如何,邬雅却听着钢牙这故意挑衅找死的话,在一旁都心惊肉跳,为他担忧了起来。   钢牙,不是你死不掉,而是你有配角光环啊,但你次次这么头铁,现在绕是我都要为你捏一把汗了。   内心画了个十字,邬雅小声道:“钢牙,你自求多福吧。”   旁边的杀生丸抬起了下颌,态度倨傲冷漠地看着他。像刚准备说什么,只听得不远处的林间传来一阵吼叫,一只通体红色的独眼巨妖突然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像是瞄准了白角和银太。   白角,银太都吓得发出惨叫,却看上去吓得一动也动不了。   钢牙已飞身冲了过去,“喂,你们两个还不快躲开!”   然而还未踢上那只妖怪,杀生丸已干脆利落拔出斗鬼神,紫色幽光刹那一闪,那只妖怪已被砍断了手臂,接着整个人都化为齑粉,消失在了半空中。   钢牙落到了地上,神情有些不爽:“切,要你多管闲事。”   杀生丸不置可否。   刚收刀入鞘,身后的地方却突然又扑出来一只长虫。张牙舞爪,面部狰狞地就朝众人袭来。   “哈啊啊啊啊啊!!!”   玲坐在阿哞的背上,正好离妖怪只有一尺之遥,顿时吓得大叫:“啊啊啊啊邬姐姐!!!!”   邬雅心神一凛,刚准备伸出右手,谁知面前一个身影闪过,那妖怪被飞踢踢成两段,惨叫一声霎时也神魂消散。   钢牙稳稳落到地上。   邬雅觉得松了口气,刚想向他道声谢,杀生丸瞥向了他,说道:“干些多余的事。”   钢牙也没什么好说的,凉凉道:“彼此彼此,这下我们也就不欠对方什么了。”   邬雅实在无语,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她还试图想向钢牙挽回一点己方的印象分,说道:“钢牙,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钢牙注意到了她,对着她挑了挑眉,就以惯常的傲慢口吻道:“咦,倒没发现,你身边倒也还有个好女人嘛。”   邬雅顿时觉得刚才自己搭话实在太愚蠢,只能干笑了起来。   “呵,呵呵,哪里的话……”我?好女人?杀生丸的?   钢牙像是意识到邬雅的尴尬和杀生丸微妙的表情一般,邪笑着揉了把鼻子,“但是即使长得再好看,论温柔贤惠一定还是我的女人戈薇更胜一筹!”   “你可别以为你能胜过她啊!”   邬雅难以言语,“这…”你可真能夸你喜欢的人。   又不禁有些郁闷,我难道就真比不上戈薇吗?   旁边似乎有人意识到了她的心情,不动声色挡在她面前,冰冷的语锋道:“我应该说过了吧,不想死就赶快滚开。”   “在我改变主意杀了你之前。”   钢牙回头面色阴郁地看了他一眼,“哦,很会说大话嘛。”   邬雅实在无可奈何,感觉战争又将一触即发,只好站在中间祈求息事宁人。   “没什么事,杀生丸,你别太生气了。”   “还有钢牙,快带着白角银太走吧,今天的事就这样过去吧。不看在谁的面上,就看在我刚才还向你道谢了的份上,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可能会受伤了。”   她还在努力祈求和解:“所以,可以吗?” 现在就办   钢牙默默看了看她,野性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沉默,最终挥了下手,“那算了,这次就看在你的份上。”   “喂,白角,银太,走了。”   说完,钢牙带着两个手下再次向西方不慌不忙走去。   邬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沉吟了一会。   “虽然以前钢牙或许是个会纵容手下狼群吃人的家伙,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你们觉得是吗?”   邪见动了动鼻子,有些困惑,更多的还是不快,“难道就这样放他走吗?杀生丸少爷?毕竟他曾经……”   杀生丸没有回答,而是从容不迫继续向前走了起来,邬雅听见了,“如果他这次做出和以前一样的行为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不过……”   这就是默许了她的话,认为他现在已有所改变了吧。   那现在没事了吧。   邬雅几小步追上了杀生丸,睁大的银蓝色眸子里溢着认真与好笑,“呐,杀生丸,你知道么?钢牙也喜欢上了戈薇哦。”   “戈薇戈薇,就是犬夜叉身边那个……”   “我知道。”   “咱们也和戈薇打过几次照面了吧,说实话,我也挺喜欢她的。”   “就是会念言灵让愚蠢的犬夜叉坐下的那个凶恶女人么?”   “唔……虽然你一本正经的,但我觉得你好像在开玩笑,你其实并不反感戈薇吧?是不是?杀生丸?”   那人已像是不在意,风轻云淡撇过头去,“你的错觉罢了。”   “诶,每次都是这样,可要对我诚实一点啊,杀生丸……喂,别走那么快啊,追不上了啦!!”   如平日里一样寂静的深夜。   大家都在夜幕的掩盖下陷入了酣甜的梦乡,树底下邬雅却又翻了个身,她在想些事情。   想些那些关于该死的系统的事情。   喂,你们在吗?   在内心呼唤了两声,这在刹那间,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又是那个纯白的空间。   她浮动在这里,有些茫然地看着毫无改变的空间。   半天她终于想到了自己找他们的正事。   “对了,我想,我觉得,我在犬夜叉里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吧。那么,可以让我回家了吗?”   “毕竟,我按照约定,好好将杀生丸攻略下来了。”   一道机械声传来,没有什么感情地道:“确实如此吗?”   邬雅有些语塞,“当然了,虽说我们两个还没有彻底告白,但心意对方早已经了解了。不如说,更像是老夫老妻相处模式了都。”   她分为不满,“倒是你,怎么又装回卡恰了,有什么意思呢。”明明我都已经知道你们真实样貌了。   机械业也被堵了一下,半晌黑线,“这个你不需要管,只是我的兴趣而已。”   “那回到正题吧,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吗?”   “这……等你什么时候完全攻略了再说吧。”   邬雅双手合十,双眼眨巴眨巴祈求:“那至少也攻略了一半啊,不说完全放我回家,就放我回几个小时总够了吧。”   卡酷很高冷,卡酷很无情:“很抱歉,这事我们——”   邬雅席地坐了下来,“你信不信我又在你这住几天?又想遛弯了是不是?”   那机械音瞬间走样,刺啦了几声像是话筒打翻,一个老爷子的声音就心急火燎地喊到:“别啊!行,放你回去,放你回去总行了吧!”   邬雅勾起一丝得逞的坏笑,“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办吧!” 回到现世   说是择日不如撞日,但是,她真的能回得去吗?   如果真的回得去的话,在那之前……   对,在那之前,得和杀生丸打声招呼才行。   但在纯白空间中的邬雅刚想到这些事,只见面前一道白光闪过,眼前一花的瞬间——   “呼……”她猛的睁开眼,一个惊异向后靠在了电脑椅上。   “这是……”呢喃自语,她迷茫地看着眼前仿佛好几年前的一切。   熟悉的灰白色电脑桌,电脑屏幕上正一片漆黑,旁边堆着几摞书。   她扭头不断看着,熟悉的紫灰渐变窗帘,衣柜,还有床……   她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没有实感。   看着黑屏上自己的脸,似乎毫无变化,依旧是熟悉的那张,“我真回来了?”   打开手机,都好像很久没用过手机,她翻到日历,“23年3月18号……和穿越前一模一样的时间!”   “卡酷,真没有骗我。”   时间就暂停在了离开前的那一秒。   邬雅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种脚踏实地,而不是梦境中虚幻的感觉……   她忍不住在脑海中喊起了卡酷,“在吗?有人没,卡尔?!你还在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仿佛卡尔的出现和存在,都像是场梦。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那时候的自己是准备打算玩会游戏就睡觉的。   肚子也不饿,但她也早已忘记那天晚上都吃了什么。   心里一片杂乱无章。   邬雅捡起抱枕倒在了床上。   将脸埋进被子,邬雅蹭了蹭柔软的床。   她现在在家里。   安全又舒适。   再不是战国时代时的危险和可怕。   但是这份心情又是什么呢。   她还没和杀生丸打过招呼……   卡尔就将她带回现世了。   她好像有些难过?   和卡尔也联系不上。   该不会,她再也见不到杀生丸了吧。   早晨七点的闹铃将邬雅吵醒了。   她睁开眼一时迷茫地看着手机,好半晌才将它按停。   打着哈欠磨磨蹭蹭地起床,刷牙洗脸,她下楼去做早饭。   邬雅一个人住,几年前她的双亲因一场意外都去世了。只留给她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和一个勉强能维持自己生计的小店。   她看着煎好的鸡蛋,翻倒在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   临街的窗户外传来人声和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此外家里很安静。   喝了一口牛奶,她想起了烤鱼的滋味。   不是。   不应该这样。   这难道不是她的梦想吗?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平静又无波无澜的生活中。   但是为什么……   十八线城市中的偏僻街道上并没有什么生意。又因为是日化店,所以从早到晚邬雅除了接待几个熟客,剩下大部分时间便是发呆。   撑着下巴发呆,她想起了那些如梦似幻的时光。   是啊。   不可能遗忘。   尚且冰凉的三月多的空气缓慢钻入室内,外面虽然天气正好。   “但还是该死的冷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货架上的灰已经扫过三遍了,收银机里的零钱也数过n次了,早上来往的几个大妈和她闲聊了两句,现在也看不到来的客人了。   日暮将街上的人流都带走,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 即使只是梦   不过,卡酷不是说只放她回来几小时么?   为什么……   过了几天了。   邬雅的生活又回到了当初的无波无澜,平静而平凡。   即使每天也纠结于一些小事中,但……   平静的生活中孤独与日俱增。   想起战国时代的生活,仿佛恍如隔日。   卡酷……   我想他了……   想念和他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即使危机四伏但依旧饱满安详。   邬雅靠在窗前,属于夜晚黯淡的月光静静洒在对面的屋顶上。   她垂眉叹了口气。   如果,能和他再说说话就好了。   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仿佛是为回应她这微不足道的心愿,昏暗中一条银色透明的丝带自远处天空飘来。   “这是……?”   她惊讶,忍不住伸手触碰了那条灵动地飘到身边的丝带。   瞬间……   疑惑,痛苦,不安与压抑,以及深深的思念这样的感情向邬雅的胸中涌来。   这是谁的感情?   谁在思念她?   丝带进入她的胸膛化为光点渐渐消失,但她却迷茫地站在原地无法回神。   正想着,“丫头,想他了吧。”脑海深处却传来这样的声音。   “卡,恰?”她踟蹰地问道,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但是他的问话……   “内心很犹豫啊,我都听到了,哈哈。”那机械业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是不是很想念杀生丸?现在也过了好几天了,有没有想回去的念头啊?”   “回去?”她犹豫不决,“但是,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宿啊。”是啊,她属于现代,不管卡酷说什么。   “唔,”机械业听起来也像在思考,“这部游戏的测试结果也差不多快出来了,你要是真不想回去的话,那就这样结束也不是不可以。”   卡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险来起来:“但是,你没问题吗?真的不打算再见杀生丸来?毕竟,他的心情你也体会到了,就在刚才。”   邬雅立即微微睁大眼,“刚刚的那条丝带是……”   “是的,你想的没错。那就是杀生丸的感情。”卡酷道。   邬雅心情复杂了起来,低落是因为自己可能再无法见他,而高兴,则是因为那痛苦的感情中的思念,竟让她觉得有些甜蜜。   “想好了吗?如果决定就在这里结束的话,可不许反悔啊。”卡酷在催促。   “我……”她抬起头,五指收拢握拳,“我还不想结束,我还想再见他!”   脑海里卡酷吃吃地笑了,“就知道你不会想这么轻易结束,”像是提议他说,“那准备好再次穿越了吗?”   “不,”邬雅突然笑起来,“那个,能不能不穿越了?我在现代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店要守,”突然双手合十,“就是,能不能把杀生丸,送到现代来啊?”   脑海里的人似乎宕机了,正在思考。   好一会,卡酷微妙的声音响起:“你的提议容我思考,好像也不是难以做到的事。”   邬雅一听有戏长吁一口气,怂恿起来:“那么就这么办吧,即使到现代来也不是依旧可以继续测试么?我就老实当你们小白鼠了。”   是的,即使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即使只是虚拟的,但是,我依旧想抓住你,不论为什么。 来到现代的杀生丸   话说,现在的科技,能办到这种事么?   把一个虚拟的游戏原著角色,带到现代来……   和卡尔商量了一番后,它说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需要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和流程,才能把原本属于另一个次元的人物重组到现世来。   “难以办到……”她摸着下巴躺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客流量不多,所以她也就索性躲躲懒,边望着虚空陷入了沉思。   “还是可以办到的吧,卡酷……”   正有的没的想着,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个熟悉的少年音,机械地回答道:“粒子化成功,将以实体进入现代世界重新组合。倒计时,三……”   她旁边的空地上突然显出来一两点光点。   随之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能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实体。   邬雅早已从椅子上起来了,此时下巴都快吓掉了,看着此时的传送。   很快,最后一个身体的残缺光斑也黏合完毕,她呆呆看着眼前的人。   一头银白色长发及腰,沉凝的融金色瞳孔,刀削斧刻般的俊美面容,雪白的衣衫与铠甲,腰间挂着的斗鬼神……   她半晌还在痴呆状态:“这,你,杀、杀生丸,真的是你吗?”   她情不自禁地说出了日语,而杀生丸迷惑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看向了她,吐出口气,同样以往常低沉磁性的声线回答了。   “邬雅?”   他微眯起眼睛仿佛还不可思议,此时还在试探。   “是我啊。”邬雅答道,“对了,你刚传到这里可能还有点奇怪。这里是现代哦,是与你们生活的几百年前的世界完全小說自助搜不一样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的另一个世界。”好像这么解释也不对,因为他可是虚拟作品里的角色啊。   但杀生丸意外的接受能力很强,也是,他本来就是这么强大的人,即使突然换了一个环境,天翻地覆的不同,他也还是依旧从容不迫,淡淡道:   “这里是现代?”他下意识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你之前离开了那么久,就是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不得不说是很古怪的地方。”   对哦,她一声不吭的就回了现代,杀生丸一定很担心吧。   “对不起,之前没打声招呼就回家了。”   杀生丸不置可否,却并没有说什么。   “你确实走了很久,我……”他未说完,又道,“但是,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邬雅觉得有趣极了,忙与有荣焉地就拉住了他的手,“这里是我家啦,我家!”   “看,这前面是我开的店,再外面,就是大街哦,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的地方?   她将杀生丸拉到玻璃门口,对他指了指屋外的场景。   “那是何物?”他突然指着一辆飞驰而过的银色轿车,邬雅觉得想笑,向他解释起来,“那是汽车啦,就和战国时代的轿子和马一样,是代步工具。”   “……”某银发妖怪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   “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奇怪打扮的人,邬雅。” 现世日常   “也是,杀生丸看着觉得很奇怪吧?”邬雅乐呵呵地笑。   他收回了视线,凝眸望向她,“我是被你召唤来的吗?”   邬雅愣了愣,“没想到这你都知道啊。”   “呵,”杀生丸的笑容带有几分清浅暖意,“反正,又是你的鬼主意吧。”   邬雅“诶”了一声。   没想到杀生丸不仅不介怀自己被人突然拉到现世,反而还对她很纵容呢。   外面人流三三两两,几个走过无意间瞥到这里都不禁微瞪大眼,不禁打量。   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邬雅刚这样想着,一平常经常上她家店买东西的大婶走到门口。   大婶立即竖起了手指,模样震惊,指着杀生丸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他是……”   邬雅也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杀生丸还站在一边,望着大婶好像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皱起眉。   “他是……”卡壳半天,邬雅总算磨磨蹭蹭道,“他是…我男朋友啦。”   “男朋友?!”大婶更不可思议了,“什么时候交到男朋友了,小雅?而且,还这个打扮?”   邬雅只好讪讪笑,“这个嘛…这不是那啥嘛,在年轻人间很流行的那个,角色扮演啦~”   大婶一副古怪的表情,“你说的什么我倒是不懂,不过小雅啊,你这个男朋友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连话也不会说的?”   “啊?他呀?”这下解释起来更麻烦了,“是这样的,阿姨,其实他是个,日本人,不会说中国话的。”   “居然是日本人……”小地方的人对日本人更加仇恨,听及这个,大婶更不高兴了,虽然还礼貌地寒暄了几句,但态度早已冷了下来,不一会就随便买了点东西离开了。   嗨呀,大狗这要是住在她家,还没跟卡库具体商议过之后该怎么做,这突突然然的,之后可有的忙了。   毕竟凭空出现个大活人,还是外国人,(而且还是银发金瞳的外国人),这么显眼,解释都不怎么好解释。   说他喜欢cosplay吗?杀生丸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他在cosplay她自己几乎都要被逗笑了。   “这里的街道很拥挤,外面的……车辆声很吵。”杀生丸微微蹙眉望着从外面回来,拎着大包小包将它放到柜台上的邬雅。   “啊,很吵吗?”邬雅正翻着买回来的东西,若无其事接了一句,转而有几分歉意地笑了,“也是哈,杀生丸耳朵很灵敏,这里确实太吵了。”   “但又搬不了别处去,还是先将就将就吧,”说着,邬雅从购物袋中拎出了件衬衣,“对了,因为你暂时还住在这里,铠甲和服什么的实在是太显眼了,我就给你买了两件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杀生丸没有接过去。   他半天在打量,似乎很怀疑眼前的雪白衬衫到底是什么质地。   “别愣着啊,还有这条裤子。”邬雅强塞给了他。   杀生丸沉默,但更像是无语。   “我不习惯你们这里的打扮。”半晌他只启唇道。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邬雅说,“你也不想走在大街上被人当奇怪的人看吧。”其实,她一直没说出来的是,其实是她自己想看杀生丸的现代打扮。   “无事,”杀生丸淡淡道,“我不出去就罢了。”   “嘛,你这个人!”邬雅嗔怪起来。   “就当是为了我这么做好不好?”双手祈愿,眼睛眨巴眨巴。   杀生丸看着邬雅,叹了口气,“虽然不知你为何执意如此,但既然你这般恳求,就应了你吧。” 即将告别   虽然很勉强,是邬雅执意要他这么做,但杀生丸真正穿好了走出来的效果……   雪白衬衫整理的一丝不苟,甚至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一个扣子,看上去就像哪家的精英,更像是斯文败类。本就俊美禁欲的一个人,现在看上去更禁欲了。   “怎么了?”他摆弄着手上的袖扣,极为清浅的狭长双眸朝她扫来,他很迷惑她现在的状态。   邬雅belike:看呆,嘿嘿嘿……吸溜。   脑海中突然传出个不解风情的声音,“啧啧啧,邬雅,你这可真打的好算盘啊,我在老远的空间都听见你算盘珠子的声音了。”   邬雅立马回神,秀眉倒竖,在心里和它呛起了声,“什么啊,这么说我,我不过是……”   “你给杀生丸穿的很好,下次别……”   邬雅打断,“下次还要穿。”   卡库气的一噎,“得,你两爱咋滴咋滴。”   旁边的杀生丸看她脸色时喜时怒,变化万千,不由搭了句话,“你看上去……”   她有些尴尬,只好摆了摆手告诉他自己无事,转而继续和卡尔唇枪舌战。   “到底有什么事啊?这又这么突然地出现了。”她问。   卡尔故作高深“唔”了一阵,说道:“游戏的剧情又有新推进了。”   邬雅觉得有些懵逼,“怎么着,你是想?”   “好像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卡尔说,“这个游戏自从一启动就没有中途停止的办法。除非跑完整个犬夜叉游戏剧情。虽然我们有办法在其中增改细节,但大趋势是无法由我们决定的,都是由参与到游戏中的角色的行动决定。”   邬雅觉得自己有些听明白了。   “那这样,那个世界中的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啊。”她惊道。   奈落自然还没有死,其中的各个角色都还依旧背负着各自的命运继续向前。   “而且,”想到这里她有点惊悚,“我还让你把杀生丸绑到这里来了,那另一个世界里不是……”   看着她的表情,卡尔满意地道:“确实和你想的一样。”   她捂住了头,“大混乱?乱套了?一切都?”   卡库莫名其妙顿了一会,“……倒还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因为暂时还没有与他相关的剧情。”   她松了一口气,却觉得更头疼了,“剧情到哪了?”   “已经触发了七人队篇章了。”   她继续和卡尔在内心对话,这次有了点犹豫。   “杀生丸是不是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毕竟,他属于那个世界,还有许多事情在战国时代等着他。”   即使是虚拟的,但他和那个时代的许多人一样都完全继承了犬夜叉世界人物的性格,有血有肉。这么久了,她实在难以把他们只当做虚拟人物看待。   虽然内心也有自私的想法,想要把杀生丸永远留在现代,即使他不会老也不会死,但她还是想要这么做。   但现在卡尔的话让她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   就像她的归宿在这里一样,杀生丸也属于另一个时代。   该放手让他走了。   即使只有短短的几天。   “但是,也真的很开心。”   杀生丸疑惑地望向落寞的她,一时还不解其语。   “没什么,”她强打了打精神,“只是我们好像要分别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当个自私的人。”   杀生丸好像听懂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卡尔要送你回战国时代了。”   他靠近了她,仔细凝视着她晕染了的双眸,抚上了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你好像很难过。”   “没有…肯定你看错了…”就好像有人安慰就会越忍不住委屈,她垂下视线,眼中模糊,却还硬撑。   杀生丸居然轻笑起来,揩了揩她的眼角,“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否定。”   “你难道在否定自己的感受?那这些眼泪是什么?”   “…我没有…”她混乱极了。   “可以了,”他将她拉进了怀里,就像成熟的主人对付一只让他感到无可奈何又棘手的猫。   “我会带你一起走的。” 回归   “杀,杀生丸……”她紧拽住他胸襟,感动不已的同时——   一阵强风突然在俩人间刮了起来,吹动地俩人衣衫摇曳,俩人的脚底突然凝结出一道闪着白光的法阵。   邬雅在脑海里听见那熟悉的倒计时,连忙紧紧拽住了杀生丸的左手,“杀生丸,要走了哦,好像…”   杀生丸似乎有一瞬间为什么而迟疑,“但是邬雅,我这身衣服…”   听见这话的邬雅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笑道:“是哈,你还这幅打扮——”   与脑海中同时落下的读秒“0”同步的,邬雅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大盛的白光夺去了视线。   好像只过去半分钟,邬雅再睁开眼。   她身下好像有个厚实的东西,缓缓定睛一看,原来是杀生丸被她压在了身下。   邬雅微吃了一惊,脸有些发红地手忙脚乱往下撤。   然而还没爬到一半,手被人突兀地扯住了。   那已不知什么时候换回原来衣衫的美男正靠在树下,默默看着她,嘴边噙着一抹淡笑。   “怎么,这么急着躲着我?”   一只有力的大手蓦地抓住她的手腕,她便被拉进了那个清冷的怀抱。   邬雅老老实实地趴在杀生丸的胸口,脸庞绯红,“杀生丸,做什么突然这样啊?”   她有些闹不明白。   可那张近在咫尺,甚至是太近了的俊美容颜,却饶有兴致,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只是太久没有好好看过你了,想好好看看你罢了。”   那灼人的视线让邬雅只能避开,虽然心下说不出的开心,但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讷讷回应。   “明明,也只过去了几天而已吧…”   “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   “啊?”邬雅一时怔怔,不过杀生丸不像说假话,“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是,”提起这事,杀生丸温情缱绻的眼神缓缓收拢,变为了些许的沉静。   四周一片秋季森林中的宁静,清晨的几声鸟的清啼打乱了两人的步调,杀生丸坐起身,又拥着邬雅缓缓站起。   邬雅跟随他一起站起来,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响起些鬼祟的声音。   邬雅问向杀生丸:“什么声音?”   杀生丸冲她摇摇头,不置可否。   随着一阵拨弄,那草丛里滚出了个淡粉色浴衣的小丫头,望见他俩的时候,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欸?杀生丸大人?邬姐姐?”   不远处又发出阵骚动,不一会一个绿皮长者被一只乌鸦啄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去去去,一边去!臭乌鸦!都说了我不是你主人,你爱找谁找谁去!!”   邬雅算是明白了,“邪见?玲?怎么这么巧啊?”   邪见看着他们也非常吃惊,玲却异常开心地张开双手跑过来,“那个,那个,玲正在跟邪见爷爷一起找小乌的食物呢……”   邬雅没忍住,“小乌?”   扫视一圈,那感觉有点熟悉的黑色乌鸦突然放过了邪见,在空中滑翔了几周,蓦地落在了邬雅肩膀上。   “对哦,”玲继续认真地解释,“就是邬姐姐留下来的小乌嘛。”   邬雅肩膀上的乌鸦正瞪着一双智慧的大小眼时不时歪头,悄悄看着她。   邬雅了然,也无奈,冲着乌鸦挠了挠它的头,“果然是你啊。”   玲眯起眼睛笑起来,“是啊,小乌很听话呢。”   那边邪见没好气地横插了一嘴,“听话个屁,还不是我劳心费力伺候它,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   “啊,邪见爷爷怎么能这么说!”玲生气地嘟起了嘴。   “可以了,玲,剩下的话路上再说吧。”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杀生丸打断了玲的埋怨,“上路吧,”杀生丸率先走了出去。   “嗯,好!”玲认真地回复了一声。   “呵呵,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啊。”邬雅不急不缓地笑着,逗弄了一下乌鸦将它放出去,跟上了前方的几个身影。 叹息之林   看来她和杀生丸走的这几天,这里还没有大乱套啊。   心里稍感宽慰,邬雅继续边走,边漫无目的地想着。   她们继续朝着既定的白灵山方向前进着。   隐约记起系统那家伙好像说马上到七人队篇章了,邬雅一时琢磨不起来,这七人队是哪几个人……   前面玲继续快活地在林间小道上走着,时不时采朵野花,邬雅不远不近地跟着,嘴里叹口气。   “嗐,早知道在现代就重温下犬夜叉番剧了,现在闹得这么棘手……”   正埋怨着,邬雅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附近的环境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已经变化了。   枯萎的树木没有一片叶子,稀稀拉拉矗立在周围,泥土地面上也寸草不生。   这林子像是死透了,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邬雅停下了脚步。   这里似乎有点不大寻常。   第六感下意识告诉她这里有什么不对。   可是也许其他人已见惯许多诡异的场景,未把它当回事,邪见继续牵着阿哞走着,玲也丝毫意识不到危险。   甚至连杀生丸……   杀生丸在前面停下来了,和她一样。   难道他也意识到了?   邬雅朝杀生丸走去,他正凝视着周围,蓦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猛烈妖风刮来!   “杂碎,别装神弄鬼了,还不速速在我面前现身!”杀生丸怒道。   “啊,原来真的有妖怪。”邬雅愣住了。   果不其然,一阵突兀伴着瘴气的妖风刮过,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妖怪。   他一副人类男子的外形,手提长柄巨斧扛到了肩上,身后的一对蛾子翅膀扇了扇。   邬雅下意识嘀咕了句,摸了摸下巴:“果然,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不远处的妖怪却听力很好,邪笑着接过她的话茬,“哦?难不成你见过别的我族妖怪?”   邬雅汗了一下,“不不,只是好像,应该是认错了。”我总不能说我在番剧里见过他吧。   这个大扑棱蛾子,如果没记错的话,《犬夜叉》剧情里确实有一集是关于他的。但是到底具体是什么内容,她也记不清了。   “废话少说!”邪见突然骂道,“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打架吗?那你可绝对不是我们杀生丸大人的对手!”   蛾子妖怪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哼哼笑开了,“打架?”   “我可不做那种亏本勾当。”就在他话音落的瞬间,他跃至半空,从口中吐出了几个乳白色光球!   邬雅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原本还毫无防备,看那光球迅速冲来的瞬间,刚伸手打散,却发现毫无作用,直直被光球命中了身体。   “怎么回事,体力好像被…慢慢吸走了……”   周围的玲和邪见都遭到了攻击。   这时已无法去分心照看其他人,邬雅只觉一阵脱力,眼前的世界渐渐远去,不多时,便和其他人一样都扑倒在了地上。   身上好像被覆了一层厚厚的茧,邬雅缓缓在茧中合上了沉重的眼皮,身体……好重。隐约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动怒,“你这混账!到底干了什么!” 茧中的梦   杀生丸目光冷冷逼视着他,“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同时左手按上腰间的斗鬼神,挥出一道剑气斩向众人身上的茧。   凌厉白光闪过,茧却分毫未动,绕是杀生丸也有些惊讶。   蛾子妖怪快活地仰天大笑:“哈哈哈!这可是我族引以为傲的妖茧,哪可能那么容易击破。”   既无法轻易击破,又顾忌到里面人的安全而不能全力使出大招,那难不成要坐以待毙吗?   杀生丸脸上划过一丝杀意,“能忍的下吗?”   “而且,我族向来也不动兵刀,直取人魂魄吸食,再果一时半刻,你那些同伴,就要被内心的恐惧吞食,变成我族的同类了吧!”他快意地扇着翅膀向要飞起离去,却不知大难即将临头,“哈哈哈哈!你就呆在一边怨恨地咬着指甲看着吧!”   “实在是不知死活…”一道庞然银光顺着那离去的背影斩过,顷刻间妖怪身首分离,被斩为两段魂飞魄散。   听着那临死前的哀嚎杀生丸眉峰微微皱起,收刀入鞘转过身,却发现原地的三只茧居然依旧丝毫未动。   这是为什么?   难道杀了妖术的主人还破解不了他的法术?   “……”一声轻叹溢出,杀生丸定了定神,又再一次握紧斗鬼神。   “邬雅,听得见吗?如果听得见就回答我,不要在里面睡着了。”杀生丸用力一次次挥下,但里面却没传出任何声音。   茧中:   邬雅觉得眼皮很重,于是陷入了沉睡。   迷茫间,恍惚她抬头,她发现她正坐在自己房间。   眼前的屏幕依旧亮着,可又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   楼下传来声音,生意来了,她只能跑去楼下。忙碌了很久后,晚上她才有功夫重新回到房间。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她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电脑里的那部曾经存在的游戏如今无影无踪,脑海里时常喧嚷的卡尔也毫无消息。   “是这样吗?原来是场梦啊。”   她最终只能恍然大悟。   这是场梦魇吗?如果,一切原本都不存在的话,那一定是场最可怕的梦魇吧。   “为什么,杀生丸,大家,你们去哪了…”   浓重的黑暗如影向她吞噬而来,茧中的她渐渐长出了蛾类的触须和翅膀。   “邬雅,你清醒一下,睁开眼睛,看看我!”   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呼唤响彻天际。   梦境中周围一片漆黑的邬雅头顶突然落下了一束光,似聚光灯一般温暖又耀眼的光芒下,她缓缓睁开眼。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于是她回头,看见了杀生丸。   “别担心,黑夜终究会过去,白天永远会到来。”   “杀生丸!”她一跃扑进了他怀里,“我真的好害怕,四周都这么黑,我还以为…”   迎接她的是背后温暖安抚的手,“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还是这么孩子气啊。”   蛾类的茧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三人从中苏醒过来。   邬雅站起身看着眼前已变为一片青翠的森林,又望了望不远处的杀生丸,不好意思地抠了一下脸。   “谢谢你哦,杀生丸。”再次上路的邬雅悄悄对杀生丸说。   “为什么这么说。”杀生丸问。   “因为,你是照亮了我生命的那束光嘛。”   “…?”   “不理解也没关系,反正今后我也赖定你了。”   “不许反悔。”   “啊,杀生丸怎么这样,好狡猾啊。” 我的期望仅此而已   一路追寻着奈落的踪迹向东北方前进。由于杀生丸的原因,他们大部分时候都选择绕路行进在远离人类村庄的森林野径。这时候,杀生丸突然轻微动了动鼻子。   他压低声线,自言自语:“是奈落的手下,那个叫琥珀的小鬼的气味…”   琥珀?   他难道在附近么?   邬雅心下一凝。   然而还没来得及深思这其中的含义,杀生丸突然转身对她吩咐:“邬雅,你和玲先呆在这,我有事先离开一趟。”   邬雅还楞楞着,原本还囫囵答“好”,但转眼间反应过来,“不,这不太行吧,杀生丸。是因为琥珀的事吗?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杀生丸沉默地转头看她,金瞳微闪。   邬雅回望向他顿了顿,继续道:“琥珀在这附近的话,说明奈落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吧。说不定奈落又在暗中策划什么大阴谋?那这事我就没法置之不理,袖手旁观。”   邬雅眼神定定地看着杀生丸,企图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情:“杀生丸,你是明白的吧?我的心情。被奈落欺骗,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害的我差点死去,再也见不到你。在这件事上,我永远都不会轻易原谅他…”   杀生丸原本微沉的脸色慢慢转晴,他的眸子缓缓划过复杂了然与一些看不懂的思绪,最终叹了一句:“果然,这才是你。”   邬雅看着他,内心深处却依旧固执地回响。   是的,我不要当一株只能依附于你生活的菟丝花,如果可以的话,而是一棵,能和你并肩同行作战,共历风雨互相撑扶的橡树。   “希望你不要小看我。这么久了,我好歹也练出了些真把式。这次,包括以后,我希望我们俩都能并肩行动。”   杀生丸:“………”   说了这么久真心话,杀生丸却只沉默不语望着她,搞的她都有点害臊了。难得这么敞开心扉一次,总得给点好的回应吧?   邬雅踟蹰起来,“呐,杀生丸,我只希望能成为你的助力,”她咬紧嘴唇,“难道这…也不行吗?”   有人的眸子暗流涌动,说不清是好是坏。   恍然间她面前伸出了一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手心向上,仿佛等待着人上前攥住握紧。   邬雅讶异地将视线缓缓转移到它的主人,迟疑着是不是她理解的那样,应该上前握住。但杀生丸专注沉默地看着她,突然轻笑:“那么,走吧,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的话。”   “即使多出个累赘,但好像也坏不到哪去。”   邬雅的手才刚伸出来,就把一把抓住了。那跃动着笑意的金瞳如此耀眼夺目,以至于刚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话的邬雅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迷失在了眼前。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此刻她已被杀生丸搂在怀里。   地下几米高的地面在迅驰而过,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近在咫尺的清冷气息与绒毛不住磨蹭着她的脸,她眼睛已经成了蚊香,满脸通红,急待抢救,“不是不是,杀生丸?!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把我搂住了,而且还就飞起来了?!!” 夫妻混合双打居然安然无恙?   好容易平复下来,邬雅定了定神问:“所以说,我们这是去哪?找琥珀的路上吗?”   提及正事,原本还饶有兴致带她兜风的杀生丸缓缓收敛了笑意,道:“啊,没错。”   琥珀行踪不定,而这里又离白灵山那么近,果然,他会出现在这,一定是因为在这里又有什么奈落委派给他的任务吧?隐约记得印象深刻的七人队就在这不久后出场,现在,也差不多是那时候了?   “邬雅?”   突如其来一声提高音量的呼喊让邬雅回过神,杀生丸正神色不虞地望着她。邬雅只能道歉,“呵呵,不好意思了杀生丸,刚才一不小心想事情想岔了。”   “是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脸、突然好近!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邬雅不由自主克制了自己的呼吸,这家伙突然又打算干什么?邬雅慌乱间抵住他,试图躲避那漫不经心却好像又专心至极的目光。   “没想什么,真,真的没想什么,就是想了会琥珀的事。”   “真的?”   “???”这是怎么了?这醋个什么劲?到底是打算醋谁啊?   “你,”她想了半天,“该不会觉得我的反应很好玩,又在逗我玩吧?”   “呵,”这几句带气的气话不知怎的逗笑了他,杀生丸突然笑了,也拉开了距离。清贵的容颜依旧,不过这次却没再说什么。   “也罢,这次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邬雅小声嘀咕:“不然你还想要怎样,真是的。”就是喜欢看我出糗窘迫的样子,什么坏心眼啊。   有人微瞥过眼神,邬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话说现在有嗅到琥珀的气味了吗?”   回归到正事,两人终于也有了点正色。   杀生丸目光投向远方,不一会却复杂起来,“这前方不远处,传来毒气和死人的味道。”   邬雅接道:“毒气?”难不成是七人队的哪个人?   没来得及多想,邬雅就对杀生丸道:“走,杀生丸,我们过去看看吧!”   也仅仅是一柱香之后,邬雅扫视着已尸体遍地,不留一个活口的悲凉死寂的村庄。   杀生丸在一旁静静解释道:“都是毒杀,毒气的臭味还残留着,似乎还没过去多久。”   “而且这其中…”   杀生丸这说了一半的话却不得不使邬雅感到在意。虽仍在为满地的尸骸感到心寒,但她还是追问起了也许能开启真相的那一把钥匙,“怎么了杀生丸?你难道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杀生丸皱眉:“不,只是,犬夜叉身边的那一行人也在这附近。”   “什么?”   “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他们,走吧。”   说完杀生丸不再多言,一路和邬雅步行向前,约有一会,邬雅在不远处空旷的林间看见一处小木屋。   走到这杀生丸有意放缓了速度,“是前面那个小屋吗?”邬雅问。   “没错。”   不知道这行人呆在这是干嘛,但刚要先行一步打开门进去,杀生丸轻轻拂过了她的手。   邬雅还不明所以,杀生丸兀自打开的门里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一个长相丑陋仿佛蛤蟆一般带着面巾的矮小男人正恶狠狠掐着好像毫无反抗能力的戈薇的脖子,而戈薇看上去痛苦万分,就快要断气了。   情况已焦急万分,刻不容缓,邬雅立即一抬手:“你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杀生丸同时抬起右手:“你在做什么?”   只见绿光与银光乍起,矮小男人硬吃了一记冰刃和毒华爪终于勉强松开了戈薇的脖子,戈薇跌倒在地,吃惊地看着邬雅和杀生丸,而矮小男人撇过了头:“你们是谁!”   “我倒要问你是谁。”杀生丸已语气不善。   “吃我一记毒华爪居然还能安然无恙。”   杀生丸缓缓收回五指,而面前的男人却分毫不知已命悬一线,叫嚣起来,“什么毒华爪!倒是你两个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打搅你雾骨大爷的好事,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下场!!!” 中毒   那癞疙宝般丑陋的水泡眼闪过一丝阴险笑意,自称“雾骨”的男人迅疾转过身,掏出一根长竹筒就对着邬雅和杀生丸方向放肆吹了起来。   浓黑的毒雾立时在空气中扩散。   地板上躺着的戈薇痛苦地咳嗽起来,其余昏迷的弥勒珊瑚等人也是在睡梦中都面露痛苦。   邬雅不禁捂住了口鼻,下意识看向杀生丸,却发现他毫无大碍。   “没事的,他的毒对妖怪根本不起作用。”杀生丸向邬雅道。   “是吗?”邬雅犹豫一阵放下手。自己现在已不是人类了,虽然也不是妖怪,但这种毒素抗性应该是有的吧,“果然…”   得知这毒雾对他们不起作用,雾骨也慌了神。   杀生丸抬起右手,“哼,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数可以使出来?”   “拜托,别杀我!!!”   被杀生丸步步紧逼,雾骨已一路狼狈逃窜到了屋外。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得罪您!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马!以后小人再也不敢了!!”雾骨瑟瑟发抖地背过身双手抱头整个人都趴在了灌木丛里。   杀生丸手势缓了缓,金瞳眯了起来。   邬雅也在一旁揣度。确实,雾骨都投降了,虽然害了戈薇一行人不假,但也不罪该…   刚想到这,原本还趴在灌木丛里的雾骨突然转回身,肩膀上架起了大筒,张狂大笑:“但有这个我就敢了!!”   “死吧你们!!!!”   上一秒还在惊疑不定,下一秒邬雅却觉得视野有些模糊,刚还没有这样的…邬雅刚意识到这点,就觉得呼吸困难,胸口闷痛,头晕目眩的同时,天地突然倒转,她脱力向后倒去,意识飘摇而去。   她隐约听见雾骨的惨叫,但接下来的事她都一无所知了。   邬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黑暗中漂浮,隐约听见一些零碎字眼,奇怪的是自己居然能听见。   那是熟悉的低沉冷酷声线,在与一个少年争吵,具体到底说了什么呢?   邬雅希望自己能听见,却无法听见。   只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突然的,她猛地觉得脖子一痛。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但之后却觉得原本还痛苦沉重的身体陡然一轻。   像身体终于卸下了巨石,她缓缓睁开疲惫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环境。   一处野外草地,而周围环绕的是已经苏醒过来的戈薇等人。   犬夜叉不爽地瞪着手上托着的东西,那小东西涨着鼓鼓的肚皮,猛吐了口黑血,才擦擦嘴。   “你醒了?没事吧?”已先行一步苏醒过来的戈薇虽然还身体虚弱,却已关心起了邬雅。   邬雅虽还摸不着头脑,但联想起之前的事…   “我这是…中毒了吗?”   “没错,”突然一道细小却中气十足的苍老声线接过话茬,“毒性很猛烈啊,多亏了我冥加将你们身上的毒吸出来,不然的话…”   “切。”犬夜叉不爽地白了一眼,大概是不爽冥加吸戈薇的血吧,但没一会,别扭地又将头扭回来了。   “只能说,这次多亏你了,冥加爷爷,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多谢啦。”   还虚弱地躺着的弥勒眯起眼笑起来,“噢,难得犬夜叉还有这么坦率的时候啊。”   “你在说什么啊弥勒,好好躺着去!”   “好啦好啦,犬夜叉,别生气了。还有,能再递杯水给我吗?”   “谁生气了?没水了,我去打。”   大伙正其乐融融间,邬雅却缓缓释去了微笑。为什么她现在一个人在这里?明明昏迷之前还在一起的,杀生丸去哪了? 救人的办法   “哦,你是在担心杀生丸少爷吧?”冥加突然对邬雅道。   没想到轻而易举被人猜中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邬雅还是蹙眉问了起来,“是的,杀生丸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啊,”冥加摸起了下巴,脑中却回想起了这样的画面。   薄薄水汽所笼罩的瀑布山潭前,是之前说自己会找到救回邬雅性命方法的杀生丸。   但邬雅现在就躺在他的臂弯中,毫无生气,即将死去,杀生丸却毫无办法。   是的,冥加偷看到了这一幕。   似乎这猛毒连自视甚高的杀生丸都没有办法。也许,他能知道如何救回一个妖怪,但中毒的人类…   如果是天生牙的话确实可以救回邬雅的性命。但天生牙也有一个限制,它不能作用于同一个人身上两次。而唯一一次机会,早已在第三次遇见昏迷的邬雅时就用过了。   也就是说,目前杀生丸已和犬夜叉一样陷入了死局。   “可恶,如果我能早点识破炼骨的真面目的话…”   “戈薇她们也…”   “犬夜叉,你到底在悔恨什么?”   犬夜叉扭头看去,“怎么是你这家伙,现在不想看到你,赶紧滚开。”雾中隐约看到那银发犬妖怀中的身影,犬夜叉也愣了愣。   “你,难不成…”   虽自己早身陷囹圄,犬夜叉却不禁凝视起他怀中沉睡着的身影,“你难不成还没找到救回邬雅的办法吗?”   这次杀生丸意外保持了沉默。   “………”   犬夜叉继续了下去,“用那把天生牙不就可以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杀生丸终于道。   “那算什么?”犬夜叉嗤笑一声,“自己的女人就在面前等死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杀生丸眸光渐渐冰冷。   犬夜叉突然站了起来,“你曾经说用来保护别人的铁碎牙并不适合我。我看,那把救人的天生牙也不适合你。”   “噢?”杀生丸轻笑,“你想做什么?”   犬夜叉气势凛然拔刀出鞘,“那当然是夺过来了!!!”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来夺吧。”   “正有此意!!!!!”   “风之——!!”   就在此刻,“请等一等,犬夜叉少爷!杀生丸少爷!!!”   冥加终于按捺不住飞了出去,趴在犬夜叉脖子上猛叮了一口,已挥过半截的风之伤就被打断了。   犬夜叉拍了下脖子,冥加变成纸片缓缓飘落在他掌心。   “冥加爷爷,怎么是你?”   冥加趴在他手上艰难喘口气,“说来话长,但眼前你还是不要跟杀生丸少爷打比较好。”   “为什么?夺到天生牙的话一切不都解决了吗!”犬夜叉激动起来。   “唉唉唉,我知道你只是气话,并不会真的这么做的。但还是眼前中毒的戈薇她们要紧。”   提到戈薇,犬夜叉心里再次揪紧,神色黯然,“戈薇她们,已经…”   “嗐呀,不要那么消沉嘛…”   “冥加爷爷,事到如今你难道还听不明白吗?戈薇他们已经——!!”   “唉,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好听老朽说话啊。老朽的话是在说,老朽说不定还有救他们的办法。”   “……怎么可能,”犬夜叉呆滞了一秒,下一秒却急迫起来,“真的?难道真的还有办法?喂冥加,快点说清楚!”   冥加端坐起来,揣手闭眼,“是。只要我把他们身上的毒素都吸出来的话…” 可怕的补剂   那之后——   冥加的脑内小剧场还在继续,到这里已明白了大概的众人在剧场下纷纷点了点头。   弥勒摸下巴:“噢噢,原来如此。”   戈薇,珊瑚点头:“噢噢,原来如此。”   邬雅也应承:“是这样啊。”   冥加炸毛:“喂你们几个怎么回事,突然就跑到别人的小剧场来了!有没有一点礼貌啊!”   众人摆手笑:“嘛嘛,冥加爷爷别生气嘛~多亏这样我们才了解了事实,不是吗?”   在剧场中显得分外高大的冥加一人一脚将他们踢了出去,“别跟老朽嬉皮笑脸的,要玩去别处玩去!”   出了剧场,邬雅看着暂时放松下来歇口气的众人,叹口气。   身体的毒素都被吸出来了,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大碍了,为什么还是觉得,胸口这么沉闷呢?   邬雅想起杀生丸的话。   杀生丸曾说过,雾骨的毒对妖怪不起作用。而她现在会中毒,也就是说明,虽然她不是妖怪,但本质也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吧。   “身体还很难受吗?”戈薇拿着水瓶凑了过来,看上去有些担忧。   “啊,我没事,只是有点…”邬雅避开了她善意到此刻仿佛能伤人的眼神,望向了远方。   远方遥遥的白灵山烟云笼罩,一如自己内心一样看不真切。   苏醒过来的戈薇刚才甚至都让二狗子难得落下了眼泪,而自己呢。   莫名充斥胸腔的苦涩,甚至让自己以为是怎么了。   但眼前的故事还在继续。   众人仿佛发现了她的异常,举止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七宝小狐狸蹑手蹑脚踮起爪子凑到戈薇耳边,但戈薇说了几句话,摇摇头。   “大家,都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沉默?”一声气喘吁吁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现状,冥加从一只灰狼身上跳下来,同时带下来一个大包裹。   包裹滚落在地,露出里面看上去就有毒的黑蛇,紫蘑菇和大蜈蚣。   被这件事吸引去注意力,众人偷看了一眼神情变得微妙的邬雅,心下总算歇下了警铃。   戈薇不禁神色复杂地问:“冥加爷爷,这是什么?”   “噢,这个啊,”冥加分外得意洋洋起来,“这个是用来给你们调养身体的补剂原料。”   众人望了望刚才从七宝手上拿到的补剂,纷纷大惊失色,不由捂住了嘴巴,“补剂?!难道说原材料就是这个吗!”   “不会吧。”   众人难掩复杂。   “喂七宝,”坐在七宝旁边的弥勒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歪过头笑眯眯压低声线,“刚才我们大家可是听你说这是对身体只有益处的补剂才勉强,把这么难喝的东西喝下去的啊…”   珊瑚也眉毛抽动,捂着嘴似乎想要吐出来:“结果,是这样可怕的…”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七宝立马飙泪,躲到了戈薇身后,“戈薇,救救我!!!”   “………”   戈薇低着头,手握着还喝到一半的补剂,原本还脸色铁青,半晌抬起头叹口气。   “莫,真是的…”   “冥加爷爷你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邬雅看了眼那瓶紫黑色粘稠可怕的饮料,心下又是后怕又是松了口气。   幸亏刚才走神了没赶上。   冥加不满:“你们现在的身体还虚弱的很呢,不补补怎么能恢复元气继续战斗?”   众人又神态纠结。   话虽然说的很对…   “这里还有老朽带回来的原材料,你们看着,只要像这样…” 冬夜闲话   冥加扑到了黑蛇上,“啾”地将口器插了进去,狠狠吸了一大口,直到肚皮饱胀成了个圆球,再整个人在地上滚滚晃动了一阵。   滚动的冥加:“像这样,让材料充分地在老朽体内融合。”   接着冥加跳了起来,将口器对准了七宝接好的瓶口,只听“哗啦啦”一声,“再注入瓶子里,一拼营养补剂就完成了!”   冥加:分外自豪.jpg   众人:“……………”   死一般的现场,甚至让人觉得空气仿佛不存在一般,不说别的,反正这种冥加特制补剂,邬雅已经觉得她快要窒息了。   “怎么了。”冥加看着沉默的众人不解地问。   众人纷纷神情复杂:“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想喝的…”   冥加跳了起来:“说什么傻话!当然是身体重要,撒,为了健康,快点给我喝下去!!!”   “即使你这么说…”众人泪目。   看着眼前的喜剧,邬雅也不由笑了起来。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转换了心情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担忧也好,怀疑也好,此时都静谧沉入了心海,此时她只想慢慢等待杀生丸归来。   刚才冥加爷爷未说完,要告诉她的话是什么呢?   邬雅不禁问起了冥加。   “噢,这个啊,”冥加闻言摸起了下巴,似在回想考量,“杀生丸大人临走前将你托付给了我们,孤身一人说是去寻什么东西去了。”   邬雅不禁喃喃:“寻东西…?”   到底是寻什么东西?   她深知杀生丸从不做没有必要的事,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抛下了她独自一人去寻的,难不成是解药吗?   内心所想只是猜测,她也并没有告诉别人。   但看来,杀生丸确实没有信任冥加爷爷啊。   如果杀生丸信任他的话,此时可能也不会去寻解药了。   说到底,是自己在他心中份量太重,还是他对于别人的戒心太强?   无论如何…   天快黑了,冬日里,自下午到晚上不过五点半,天就昏暗地几乎不见五指。   原本并没有想过继续打搅戈薇一行人,但他们却好像过于担心她,拒绝了邬雅孤身一人去寻杀生丸的提议后,就带着她,于黄昏时分驻扎进了一处野外的荒屋里。   戈薇再次掏出了她背包里的方便食品。   虽然和现代的已经落后了几步,但看着这些熟悉的食品,还是让人“热泪盈眶”。   和犬夜叉,七宝他们孩子气地抢完食物后,邬雅来到了屋外。   这样晴朗的夜晚,月色正好。   无了夏日喧闹的鸣虫,树林里唯留下夜风穿过林间萧索的呼啸声。   正感受着这萧索寂寥的氛围…   “邬雅小姐,睡不着吗?”   邬雅站在屋前回过头,弥勒法师正坐在门旁望着她。   弥勒法师的口气既从容淡定又含蓄礼貌,仿佛从来没有什么让他能动摇一般的口吻,倒让邬雅心内生出了一丝迟疑。   这是,准备聊天?   “啊,没什么,”半晌她道,“只是想出来看看。”她也对他笑起来,“你看,多好的月色啊。”   仰头一看,月亮正好被乌云遮蔽了。   “噗嗤。”弥勒笑起来。   邬雅只能感叹自己的笨拙,“诶,又撞上了这样的事。”   弥勒被引起了兴趣,“看来邬雅小姐运气一直不大好啊。”   “可以这么说吧…”之前和杀生丸散步也是这样,这月亮真让人尴尬。 睡骨大夫   “看邬雅小姐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如果方便的话,能跟我谈谈吗?”弥勒突然静静说道。   “心事?”邬雅有些惊愣,倒也不能说不是一语中的。只是关于和杀生丸的自己的那些弯弯绕恋爱烦恼,好像也不适合说给弥勒听的样子。   半晌邬雅只好纳闷得蹙起眉,好言谢绝了,“不是,谢谢你,弥勒大人,我只是……”   “啊,”弥勒果然聪慧,立即就像意识到了什么。忙摆手讪笑,“难不成,是关于杀生丸的事?那确实我很难提出什么好建议,这样的事果然还是找珊瑚或者戈薇小姐商量更好……”   邬雅微笑:“……”   正在这时候,木屋昏暗的门后缓缓钻出个人影,原来是珊瑚,她还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疑惑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接着问向弥勒:“弥勒大人,这么晚了,你们俩人还在干什么?”   “呀,我只是,”弥勒眯眼笑的同时竖起缠满念珠的右手,仿佛困扰一般施了一礼,“只是看邬雅小姐睡不着,就想陪她说说话而已。”   “啊?真的?”珊瑚好像睡意全消,狐疑打量起弥勒,口里凶巴巴道:“…你又有什么企图?”   “企图什么的…”弥勒额角冒汗,继续笑着打哈哈:“那当然是没有的了,怎么可能会有……”   看来弥勒的人品,珊瑚是真的一点也不相信啊。   见此一幕,邬雅只好上去打起了圆场,“哎呀,真的啥事都没有,我也是闲的慌才在这里闲站着,”现在怎么反而自己成了那个安慰别人的人,“话说好像都已经很晚了吧,我们大家还是不要在这么冷的夜里呆在这说话了,进去睡觉吧,昂?”   弥勒如遇大赦,连忙应承:“是是,邬雅小姐说的对。”   珊瑚原本还在生气,但看到邬雅笑意勉强的样子,一丝愧疚和歉意不禁浮现在她脸上,望着月下身姿单薄的邬雅,她说道:“说的也是呢,邬雅,我们这就进去休息吧。”   不知不觉间,天就到大亮。   在翻来覆去中迷迷糊糊睡着的邬雅被众人喊醒,吃过早饭,在一座大山前,邬雅最终还是决定和众人分道扬镳。   虽然戈薇有些担心,但众人最终还是无法找到合理的理由挽留。   就这样,邬雅继续踏上了旅途。   白灵山似乎离得越来越近了,这一带的森林都被白灵山那凛然而圣洁的气息,净化的连妖物都越来越少。   和杀生丸汇合的事还搁在眼前,但似乎他们两已经错开的很远了。   远处高耸的白灵山云雾缭绕,看不真切。近处的丘陵之上,沿着一片茂盛的平原草地,邬雅慢悠悠走着。   绿油油的草地,因人的践踏而踩出的一条黄泥小道上,两个边跑边笑的小身影突然从她身边绕了开来,欢快向远方跑去。   这一带虽然远离尘世,相当偏僻,但邻近的村庄似乎还有几个。刚才那两个奔过去的小孩,就是这附近村上的孩子吧。   邬雅看着小孩子们跑到不远处,停在了一处简陋的小木屋前,接着冲里面大喊了两句什么。   喊的好像是。   “……睡骨,大夫?”邬雅咀嚼着这个名字,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虽然不能肯定,但她还是在木屋的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她有意想看看这个让她莫名感到耳熟的睡骨大夫到底是什么人。 晕血症(会员加更)   木屋的门随着孩子们的呼喊而突然打开了,一个高大的灰衣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噢,是你们两个啊。”   看来就是睡骨的大夫脸上露出了暖融融的笑意。   “是啊,是啊,我们又来找睡骨大夫了!”   爱撒娇的女孩子冲上去抱住了睡骨的大腿,迎来一阵轻柔的拍打和爱抚。男孩子则背着草篓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家母做的饭团正好有多的,母亲就让我们拿来了…”男孩说着取下背篓,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了一个荷叶包好的小团,递向睡骨。   睡骨看着有些困扰,又实在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总这样劳烦你们母亲…”   “不劳烦的,因为,小爱也在其中帮忙制作了呢。”天真无邪的女孩子终于站到了一旁,噗噗笑起来,“不能算母亲一个人做的。”   睡骨哑口无言,因这无法推却的善意,看上去更加困惑了。   两个孩子都抿起嘴笑,眼睛弯成了甜甜的月牙,“睡骨大夫,您就收下吧。”   “呐呐,收下嘛。”   “那好吧,”睡骨犹豫半晌终于还是败给了他们,伸出双手,“那我就……”   看着这和睦的一幕,邬雅站在一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这个名字里同样有“骨”的家伙,也并不是个坏人。   这一笑,似乎引起了睡骨的注意。   “那边的那位姑娘,看你站在这里半天了,是有什么事吗?”睡骨问向邬雅。   “我?”邬雅愣了愣,接着毫无挂碍地回道:“我没什么事,只是个路过的而已。”   “噢,不是来找我的,”睡骨顿了顿,“那就好,没有伤要找大夫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在这时候,邬雅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焦急的呐喊,不禁转身回头看去。   “睡骨大夫!”   “睡骨大夫!麻烦快帮他看看!”   “这家伙打柴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腿!哎呀!”   一个村人搀扶着另一个看似是伤到了腿的人,磕磕绊绊向这里走来。   看上去似乎挺严重的,卷起裤腿露出的小腿上血肉模糊全是血,邬雅赶忙向两人让出了位置,两人气喘吁吁地走近睡骨。   然而不知怎的,睡骨大夫这时候却像呆愣住了似的,紧盯着村人的伤口双眼发直,好一会似头晕目眩了似的,才缓过来。深呼吸了一下,睡骨赶紧将两人迎进了小木屋内。   “还是,赶快进来吧。”   “那个,睡骨大夫…”邬雅突然喊住睡骨,对方停下了脚步,接着她解释,“正好我也会点医术,要不让我帮帮你吧?”看他一个人好像应付的很困难的样子。   “您也会医术?”虽然睡骨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几人挤在狭小的室内,看睡骨对着村人的伤口又是清洗,又是敷药,又是包扎后,终于才抹了把冷汗津津的脸停了下来。   仅是出于好意,邬雅拿出了空间里存放的应急药品,权当赠送给了村人。   一切完毕,村人离开后,睡骨大夫才终于坐下来歇了口气。   怎么感觉,睡骨大夫好像对于刚才的场景,很吃力的样子?   从他刚才的表现看,他似乎是,很怕血?   晕血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身为一个大夫,晕血还如此坚守岗位,可以说是很敬业了。   带着半分敬佩,邬雅不禁想向睡骨大夫搭话,外边却突然传来阵说话声。 又见面了,桔梗   邬雅走到门边看去,原来是小爱正摔了一跤跌在地上大哭不止。旁边的哥哥刚要急忙上去,一道白色身影从地上搀起了小爱。   这时候睡骨大夫也出来了,看着那道背着我们的白色身影,不禁发出了和我同样想要发出的感叹,“……巫女大人吗?”   而且,看背影还有点熟悉,说不定还是邬雅认识的哪个巫女。   白衣红裙的巫女将小爱轻轻扶起来,轻柔地替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低声安抚着她,提她揩了揩脸。   “好了,别哭了,都哭成小花脸了……”   小爱微微羞红了脸,支吾应了声,牵着巫女的裙角,视线朝邬雅她们望过来。   巫女也在此时转过身。   邬雅不禁喃喃:“果然……”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大概是邬雅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重,桔梗不由定神向她道。   “没想到,又见面了。”   邬雅有些惊讶。   “你还记得我?”   “那是自然。我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   桔梗顿了顿,似乎对她有几分兴趣,又问道:“你又是为何来到这里?”   邬雅愣了愣。   是命运吗?总之,冥冥之中,所有这些关键人物都一齐齐聚到白灵山来了。   虽然远远不清楚桔梗的目的,但恐怕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此时邬雅想了想,接道:“为了接近那个狡猾的奈落。”   桔梗也是一愣。   邬雅继续道:“奈落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我,我早已与他结下深仇大恨,这次也是为了来这里堵他的,不过一路上……”   未等邬雅说完,桔梗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奈落吗……”   “倒不知道,桔梗你是为什么来到这白灵山附近?”   邬雅突然的一句话似乎打断了桔梗的沉思,桔梗抬起头,一脸惊讶的表情,手却不由自主伸向胸襟处,就好像那里藏着什么东西,良久却放了下来,摇了摇头。   “我原本也有自己的打算,但却因为一些事而不得不中途停止了。”   似乎桔梗有自己的苦衷,不愿意明明白白告诉邬雅。邬雅虽然有些介意所谓的苦衷到底是什么,但最后还是说服自己放弃了追究。   一直旁观两人谈话的睡骨这时才插了进来,有些好奇道:“看样子两个人是熟识?”   桔梗没说话,邬雅接了一句,“唔,算是吧,之前曾见过一面。”   睡骨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重新在草地上欢快地玩耍的两个孩童继续做着游戏。   睡骨也重新忙起了他的事,刚走到晾衣杆前准备收拾下衣服,他却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变得恐慌万分。   “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不行,必须要擦掉,全是血,怎么这么多血……”   忙走到井前打起一桶水,他倒进木盆里,将手浸泡了进去,捏起双手不断揉搓清洗,仿佛已陷入了某种魔怔境地里一般的睡骨不断呢喃着。   “不行,不行,必须要洗掉……”   邬雅和桔梗也凝视着眼前这一幕,不禁互相对了个眼神。   “这…睡骨大夫到底是……” 在雨下(会员加更)   确实很古怪。   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很,却一直神经质地清洗自己的双手。   “桔梗,你能看出什么吗?”邬雅不禁向桔梗问道。   桔梗瞳孔暗了暗,似藏有什么邬雅不了解的思绪,转而摇了摇头,“我只能说,这个叫睡骨的大夫,其实是和我一样,由坟土支撑的死人。”   “啊?”邬雅吃了一惊。几乎在瞬间,她联想起了某种可能性。   难道这个睡骨,同样也是七人队的一员?   虽然邬雅看不见四魂之玉到底藏在睡骨的身体何处,但想必,睡骨就是靠着这一片四魂之玉才能活下去的。   但眼前的睡骨,太善良纯净了。   邬雅回过神,对桔梗道:“所以,这才是桔梗你不拿走睡骨身上的四魂之玉的原因吗?因为睡骨大夫是个好人?”   “撒,”桔梗幽幽微笑了一下,“是不是好人,现在还难说。”   桔梗说完,不再理会邬雅,转身向前方走去。   邬雅注视着桔梗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睡骨。   说不定睡骨就是奈落派来牵制他们这些追兵的七人队的一员,虽说现在还很难将睡骨与七人队联系起来,但希望,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么纯粹就好了。   邬雅向睡骨大夫告了个别,转身向山林走去。   山林一如既往地幽深阴凉,邬雅坐在一块树林下的石头上,歇息起来。   从村民那里带来,储存在空间里的干粮也快吃完了,总感觉前途未卜,肚饿难料。   正愁于今晚的晚饭如何解决,只听得“刷”地一声,树林里的空地上降起小雨点,树叶也被打的哗啦啦响,透过树枝缝隙掉落下来的雨点滴落在邬雅身上,这次她终于只能无奈地大叹了一口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那我还不如直接借宿在村民家里还好些呢!”   抱怨也完全无用,铅色的沉重积云下,邬雅只得从空间中取出伞。   坐在石上,将伞斜打在身上,邬雅只希望这场雨能快点停息。   “滴答……滴答答……”   潮湿的气息与水雾迷蒙了眼前的风景,正当邬雅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冲着天空发呆的时候,一直处于视线死角的右方地面上出现一双雪白又被污泥些许溅染的靴子。   熟悉的样式。   几乎在邬雅还没意识到之前,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在等雨停吗?”   邬雅有些迷糊,几乎下意识答了一句,“啊,是啊。”   撇开伞,邬雅的眼中终于映出了来人的身影。白皙英俊的面容被雨水沾湿,妖纹却越加鲜艳妖冶,那金瞳仔细地凝视着她的面容,邬雅不禁屏住了气息。   是杀生丸。   不知道他如何才能在这鬼地方找到自己,但一直以来似乎他都有自己的办法。此时邬雅看着杀生丸,他的衣服也被雨淋湿了,衣摆无力地垂在身下,气质虽依旧清俊绝尘,但总觉得……   邬雅不禁站起来将伞举到两人头顶,同时埋怨。 灵水   总感觉杀生丸,离普通人更近了。   原本总是纤尘不染如谪仙,现在倒是离普通人更近了一步。   仔细盯着他的时候,眼前的嘴唇轻启,那染上了温度的眼眸与她目光交汇,“你已经无碍了?”   邬雅恍然回过神,回道:“啊是的,好像有一阵了吧,”被人专注地盯着有几分羞涩,不禁转移了话题,“对了,这么久,杀生丸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我……”杀生丸向下望向了自己的衣袖,然后从衣袖中取出了个小瓶。   普通的青瓷瓶,约有手掌大小。邬雅一时不解其意,好奇问道,“杀生丸,这是什么?”   杀生丸似有几分遗憾,“从遥远的辟绝山上取到的灵水,据说能化解一切毒素。但似乎我回来的有些晚了。”   邬雅怔怔,“原来是这样啊……”   说话间杀生丸已释然,“既然你已经无碍了,这水便无用了,丢了吧。”说着就要抛下瓶子。   邬雅赶忙拦住他,“诶,等着啊,杀生丸,说不定还有用呢这灵水!”   杀生丸疑惑地看着牵着他的手的邬雅,邬雅回道:“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这东西的时候,比如说咱俩或谁又中毒了什么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抠了抠脸。   杀生丸似乎对这解释也能理解,半晌点了点头,将瓷瓶递给了邬雅,“既然你如此坚持,便由你拿着吧。说不定你以后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那就再好不过了!”邬雅坦率又高兴地应了声,将瓷瓶接了过来。   将灵水收进空间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后,邬雅边撑着透明雨伞和杀生丸漫步在雨里。   因为杀生丸的身量原因,费力打了半天的雨伞最终还是被杀生丸接过了,“还是我来吧。”   杀生丸似乎虽然对这透明的雨伞有几分迟疑,但那份不解最终还是没有宣之于口。将伞撑在两人头顶,问过去向后,两人一路走出森林。   虽然还在下着的雨有几分湿冷,但总觉得这样的气氛……   即使只是不言不语撑着伞走在一起,心里却仿佛有暖流涌过。   脚下林中小径的泥泞终于在走出森林后稍微好点,邬雅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杀生丸道:“对了,杀生丸,这几天我也收获到了一点情报呢。”   “什么情报?”   “就是,关于奈落在我们追踪他的路径上设下伏兵的这码事。”   看起来杀生丸像提起了兴趣,挑起了眉,“哦?你有眉目了?”   “暂时倒还不怎么确定,因为那个人目前很难说是好是坏。”   “这是何意?”   “哎呀,你见着了也许就明白了。不过如果想从他身上得到关于奈落的情报,估计还是有些难,不如说是不可能。若是从七人队的其他人身上问,说不定机会还大些。”   杀生丸立即抓住了重点,问道:“七人队?奈落所设下的伏兵是他们吗?”   听杀生丸的口气,邬雅不禁愣了愣,“杀生丸,你难不成认识这些人?” 幽冥国的眠姬(一)   一支破魔之矢呼啸而去,半空中的四魂之玉应声而碎,破碎的四魂之玉化为无数道耀眼紫光向大地各处分散射去。   数不清的光芒飞向各地,砸在各处。有的落在森林,有的落在湖泊,而其中的一片,则闪耀着光芒落到了遥远北方的一处高山上的废墟中。   紫光闪过,直直砸向已说不清是哪一年的哪些人留下的宫殿遗址前的一方干涸水池里,只见水池顿时发生异变——   池底泥浆顿时膨胀翻涌,似有沉睡在其下的东西不断挣扎上涌,直至膨胀到极致,伴随着一声诡异的气泡轻响,托出了一副腐朽的棺材。   看起来就相当有年头的腐朽棺材被人从内缓缓打开,一只玉雪白皙的手随着棺壁支撑起身体,有人看向外界。   仿佛发出莹莹光彩,美得几乎让人能沉溺其中慵懒红眸扫视向外界如森罗一般的景象,死寂的气息中,有人捻起肩头披散垂落的三千银丝,低沉地笑了。   “…这是过去多久了?没想到,我还有这一天。”   “北国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罪魁祸首,我可是丝毫也没有忘记过……”   不知何时注满了清泉,簇拥着青荷粉藕的水池倒映出她艳若桃李的脸,那画面随即被她狠烈地挥手驱散,映出了其上一副不知何年何月壮烈惨绝的战斗。   一银发红纹妖怪浮现在水面上,画面直直停留在这一刻。   ——————————————————   就七人队的事和杀生丸讨论了一下,结果原来杀生丸还真的听说过这些人。虽然只是听闻,可见这些佣兵的嗜杀成性和残忍甚至连妖怪都听说过,甚至可以说比起妖怪都毫不逊色。   睡骨究竟是不是七人队的一员还有待观察,不过目前的情况倒是——   原本在寺庙前分离开的铃和邪见终于赶上了她两。虽然大家看上去都风尘仆仆最近没少风餐露宿,但失去杀生丸庇护还要带孩子的邪见就更加憔悴。   眼见着眼窝青乌根本没睡好的邪见走在他们身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看见他这副倒霉样子的邬雅也不禁笑了。   “邪见,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遭了多大罪啊,整成这样。”   邪见有苦难言,邪见很火大,但半天只能泄了气,指了指喉咙,沙哑发声道:“为了赶路,大半夜没睡好觉,喝过水了…渴死了…都…”   虽然听上去确实很辛苦,但邬雅还是言不由衷地想笑,“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辛苦呢。”   转眼就看到路上蹦蹦跳跳的铃,“怎么铃就这么有精神呢。”   “那孩子…”邪见没好气。   铃似乎听到了,小声嘀咕了句:“因为邪见爷爷是上了年纪的人嘛。”   “居、居然!”这下邪见终于爆发了,“说我老!臭小丫头,真是岂有此理!!!”   邪见终于精神起来了,虽说是坏的意味上的。为了赶紧平息这场意外之险,邬雅慌忙转移话题,试图转移邪见的注意力。   “啊,邪见,你看!”邬雅顺着前方胡乱随手一指,“那里不是座茶棚嘛?!你不是说你渴吗?” 幽冥国的眠姬(二)(会员加更)   “哪里哪里!”本就焦渴难耐的邪见立马眼冒精光,众人朝邬雅所指地方看去,只见平坦路途的不远处,居然真的有一处打出茶水招子的茶店!   虽然看上去和这战国时代十分相符的窄小寒酸,但屋顶正炊烟袅袅,貌似正在营业。众人看向邬雅的目光不禁通通染上了感动和敬佩(注:杀生丸当然除外)。   “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是有点眼力劲的嘛。”邪见冲邬雅老神在在用人头杖敲了敲她肩膀,在后者相当震惊和无语的目光中,邪见忽视了她兀自满意地向茶店走去,顺带对杀生丸溜须拍马逢迎他至茶店。   邬雅还停在原地直抽嘴角,她有些想不通,“为啥随便一说的事都能成真,我现在成什么了,预言帝吗?这么厉害的嘛?不会吧不会吧…”   茶店门口杀生丸还在沉默不语地望着她,邬雅纠结了一会,也只好将纠结的思绪抛到脑后。   “抱歉,让你等很久了吧。”邬雅走到杀生丸面前。   “无事,进去吧。”杀生丸只替她打开了帘子,随即跟随她一起走进茶店。   开店的是个独居的老师傅。也不知道为啥他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店,但交流一番后,了解到原来这是他家继承的祖业。他说这一带原本很久以前还很热闹blabla,但后来因为妖怪肆虐和战火原因就萧条了。   全家因为种种不幸最后只剩下了老师傅一个,但他也没放弃,而是继续努力地活了下来。他平常就在这路边,随便做做邻里村庄里的过路人的茶水生意,后院再种种菜维持生计。   看着老师傅那一脸沧桑却依旧笑的安然慈祥,在店中忙碌的模样,邬雅心里也不禁对战国时代的苦命人感到钦佩。   所以说生命啊,即使脆弱,但也有顽强不屈的信念。   正捧着粗糙的茶碗抿了口粗茶,不知怎的,邬雅眼角余光却扫到身旁正襟危坐的杀生丸举止似乎有些异样。   杀生丸正右手握着茶碗,目光却直直望向碗底深处,几乎是吃惊和疑虑的视线,那凝视的模样,仿佛碗底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发现。   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什么上了年头的图案吗?   邬雅不禁心底嘀咕,没忍住猫着腰朝杀生丸身边凑过去,只感觉身侧的杀生丸丝毫未动,对于她的接近仿佛都没有察觉一般,这让邬雅更觉得奇怪,于是探头望向那引得他如此失神的茶碗。   只见瓷碗中茶水澄澈透亮,一眼就能望得的碗底却无任何修饰。邬雅被这一幕弄得迷糊,刚想吐槽,只听得耳边刮过一阵风,一阵轻笑引得她看向茶碗,只见碗底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副美人图。   红眸皓齿,雪肤花貌。纤弱身姿的美人衣着华贵,盘起的银色发髻金簪晃动。说是“美人图”,但这美人却动了——   美人以袖掩嘴冲她微微一笑,头上金簪闪动,邬雅顿时被晃花了眼,一道刺目银光使她目盲,邬雅起了慌乱,看不到却听得到中,她听见隔得不远的杀生丸似在低声和谁说话。   “你是那个北国的…本应沉睡的你是如何解开封印……” 幽冥国的眠姬(三)   北国?   封印?   都什么和什么?   邬雅满腹疑虑,但却听不到接下去的对话了。只有这一句,唯独只有一句的对话后,她的目盲就突然消失了,眼前又恢复了常态。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小店里师傅正熟练地收拾着茶具,门上的帘子随着微风轻微拍打着发出响动,邪见和铃仿佛都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依旧喝着茶无聊地拌着嘴。   但刚才意外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怀疑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吗?她不禁又望向杀生丸的茶碗,但杀生丸已经放下的茶碗里再看不到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真的出现过吗?   熟悉的几乎让人安下心来的氛围中,此刻却只有杀生丸的表情和她一样,相当压抑。   果然。   看来她有必要就刚才的事向杀生丸询问一下了。   不过,就算不问他,仅从刚才的对话推断,也能得到些答案。杀生丸似乎认识这个女人。而杀生丸认识的人,除了妖怪不会有其他。   那么,果然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妖术吗?也就是说…   “本应沉睡的封印被解除……”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正努力思索这句话的含义,头绪却被突然站起的杀生丸打断了。   “邬雅……”   似乎喊了两声,邬雅才回过神,仓促应了声,“啊?我在呢。怎么了,杀生丸?”   杀生丸凝视着她,模样却透出了肃穆,仿佛要临别一般,对她嘱咐:“突然有件很久以前就遗留下来的棘手的事,如今似乎到了不得不着手处理的时候了…”   邬雅联想起刚才的事,不禁脱口而出,“杀生丸,难道是刚才的……”   “刚才?”杀生丸接道,眨眼间困惑变为了明晰,“刚才的一切,你都看见了,是吗?”   难道他还打算对她隐瞒?邬雅顿时内心充满矛盾,欲言又止,“也不是全看见了,可以说,只听见了一句。”   “是吗。”杀生丸沉吟。   如果真的要因这样的事而产生裂痕的话,有些事最好现在就问,她不想就这样继续被他隔绝在外,这会让她觉得和他离得很远。   “呐,杀生丸,刚才的一切,我都看见了,那个茶碗里的女人也好,你说的关于封印解除了的事也好……”   室内突然变得好安静。   邪见和铃瞠目结舌地看着对话的两人。   邬雅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邪见屏声静气关注着事态发展,插不进嘴,心里却直突突。   果然,即使试图想要保守一切秘密,但近在咫尺的杀生丸还是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对她的无奈,“你看到的,是那个女人操纵的幻术。”   “果然是幻术?”邬雅暗自低语,仰起头又问道,“那么,她到底是谁?关于封印解除的事,难不成这就是你要去办的那件棘手的事吗?”邬雅不禁丢下了一串连珠炮弹。   看来一语中的,因为杀生丸表情更难言了,“这件事很棘手,这个女人同样危险。这原本只是我们家族与她们家族之间的恩怨。”   看来,他对此字斟句酌,滴水不漏,为的只是不想牵扯进她,是为了她的安全?   杀生丸的无奈之下,埋藏的更深的却是在此之后而加重的决意,“你就在此地守候吧,我处理好了不久后就会返回的。”   “不……!”几乎下意识邬雅拒绝道,但杀生丸已经离去了,她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邬雅能感觉到因杀生丸的离去而和他相隔的越来越远的距离。仿佛不仅是躯体,连灵魂也一道,为此她感到怅然若失,失魂落魄。   “我想要的不过是能呆在你的身边,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明白……” 幽冥国的眠姬(四)(会员加更)   几乎在杀生丸离开的同时,邪见和铃匆忙离了位子跟到门口。   “啊啊啊,杀生丸少爷您去哪啊!为什么不带上邪见我作为您路途上的驱使!!!”邪见呼天喊地。   “杀生丸大人,到底想去哪里呢?”铃驻足默然凝望。   邪见懊悔不已捶胸顿足,“难道是我邪见太不中用了吗!啊啊啊啊啊啊邪见,好难过!!”转而抹起眼泪,“也不知道杀生丸少爷路途上没了我,会不会吃得好睡得好,生气了,还有没有人愿意给他当沙包踩…”   铃闻言嘟起小嘴,“哼,杀生丸大人即使没有邪见爷爷也一定能平安无事的,因为,是杀生丸大人嘛…”   “啊?铃你说什么!你难道是在说我一无是处吗?你快给我道歉,收回那句话!”   “哼,才不收呢。”   “啊啊你这个可恶又自以为是的小丫头!”   坐在一旁的邬雅不由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嗐,正头疼着呢,我说你们两个啊……”   好容易闹半天消停了,两只累的坐在一旁偃旗息鼓,准备休整再战。   就在这一会,刚才一直魂游天外,考虑着各种事情邬雅突然茫然地回过神。   眼前是邪见那张透着慌张的脸,“喂,邬丫头,听我说,铃那孩子怎么突然不见了?”   “不在店里吗?”邬雅下意识扫视过逼仄的店里,果然没有铃的身影,“那就是去外面玩了吧。”   邬雅起初还并不当一回事,因为铃时不时就会跑出去玩,但邪见却皱起了眉,“不会,这孩子即使再怎么调皮任性,但每次出去玩,至少都会跟我们打招呼,不会一声不吭就这样走了的。”   “说的好像有道理。”   察觉到眼前的情况,邬雅不禁赶紧起身招呼起邪见,“那我们还不赶紧到外面去看看!”   店外空荡荡的,黄昏的夕阳铺在泥土地面上,萧索的鸦声阵阵,邬雅和邪见搜索了一圈店外,却一无所获。   “不应该的……”邬雅在店外的树林里停下脚步。   铃这孩子很乖,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让大人担心的事,即使刚才和邪见闹得那么乱,也是不会轻易放进心里的类型,除非……   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正在这时,树林深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稚嫩的熟悉声音。   “……等、等等我啊!花、花子!!”   “花子?”邬雅犹疑。   听起来就像是铃的声音。   邬雅顿时对旁边还呆愣着的邪见喊了一声,“邪见,你听到了吧?刚才的那是铃的声音吧?!”   邪见赶紧跟上了她去往树林深处的脚步,慌忙应到,“似乎是这样!”   不知道铃为什么要去那里,而且还呼喊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但等到邬雅她们渐渐接近了声源,却发现离她们约有十几米远的铃似乎在追赶谁。   “花、花子,为什么你要跑的这么快?等……哈…哈等等我啊!!”   邬雅能看见在铃的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红色小身影,邬雅不由更加心焦,喊到:“铃!你在干什么?是我们啊!停下来啊!!”   铃却对邬雅的声音置若罔闻。只依旧执着跟在那个红衣小女孩身后,随即两人又一次跑进了林子深处。   “为什么铃不搭理我们?她应该听见了呀?”追赶的气喘吁吁的途中邬雅不禁问邪见。   “不清楚,”邪见表情意外的开始变得凝重,“总感觉,事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幽冥国的眠姬(五)   先是茶碗里的女人,又是丢下一家老小狠心离去的杀生丸,现在又是孩子闹毛病……可以说,今天真是家里最糟糕的一天。   啊嘞?自己难道变成老妈子了吗,的这样想着的同时,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邬雅即使化为了风雪提着邪见一路上狂追猛赶,但那个本应轻易就能被追上的小身影却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   铃始终和她们保持了一段距离,既不远又不近,若即若离,堪堪能让她们看到背影不至于丢失,却又怎么都追赶不上…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莫名诡异的事?   邬雅原本还发热着的头脑不禁渐渐冷却下来,只感觉后背一阵生凉,不由缓下了追赶的速度,问向邪见。   “邪见,有这样的事吗?明明铃看上去跑的并不快,但我们却怎么也追不上。”战国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形形色色的鬼怪,难不成……   “难不成我们一直追的其实是个鬼怪,而不是真正的铃吗?”邬雅看上去脸色苍白,邪见不置可否,却皱眉抱胸摇起头,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你不是妖怪所以不知道,我却闻得到,铃是真正的铃,不过她目前看上去就不大对劲,像是中了什么妖术……”   邬雅顿时豁然开朗。   鬼迷心窍。   中国也不乏这种说法。   邪见继续沉思道:“看来,也许不仅是铃中了妖术,我们目前这种追她追不上的状态,搞不好都是中了谁的妖术。”   “会是谁设下的?”   底下邪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问我我哪知道!说不定就是那个铃追着的小丫头吧…”   邪见就像是随口一说,邬雅却觉得有道理。   但是转念一想,即使那小丫头确实是妖怪,但她们之间理应不认识,既无怨也无仇,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来给她们使绊子?   “邪见,你曾经做了什么亏心事吗?对这样的小朋友?”思前想后半天,最后邬雅将矛头对准了邪见。   “小朋友?哪个小朋友?”邪见一开始还迷糊,后来注意到邬雅的眼神,“那个红衣小妖怪吗?!”终于狂躁发飙了,“可恶,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我邪见大人哪可能会去欺负一个小孩子!即使是铃,我也大人大量从没有blabla……”   你现在这副模样倒和会欺负小孩子的恶妖也没差多少。   中途的插科打诨终于让心情好转了不少,邬雅继续尾随在铃身后,只觉得时间飞逝,毫无知觉间仿佛已经过了千山万水,周边景色快速轮转。   等到发觉时,邬雅已跟到了一处高山间的深谷前。   两个小身影突然在前方止住了脚步,邬雅也同时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仰头西面是一座巍峨高山,邬雅打眼一扫,山上树木苍郁,树海中显露出来的,是依山势而建立着的众多民居。民居的位置的布得松散随意,彼此相隔的不远。此时山上炊烟寥寥,似乎还有人烟。   广阔的光秃秃的山谷中遍布着砾石,她听见潺潺水声从很远的滩涂处传来,似乎还有条奔流的河流。再往东面,是座仿佛与西面遥相呼应的高山,然而稀奇的是,在这种季节里,这座山居然还云雾缭绕,山体丝毫看不清,只能从外界依稀看见几处突出的山崖。   这是到了哪里?   邬雅和邪见面面相觑。 幽冥国的眠姬(六)   “为什么要在这停下?难不成……”   看到邬雅狐疑的目光,邪见立即心领神会,道:“说不定就像你想的那样,那小丫头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的…只是,不清楚到底目的是什么。”   邬雅决定不再拖延,对邪见招呼道:“那走吧!在这里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两个小孩还在那里没有移动过,她两就像没注意到邬雅和邪见,站在那里高兴的说着话。   向她两逐渐走近,一直脸色不大好看的邪见突然一惊一乍起来,叫道:“奇怪,那小丫头怎么会是个人类?!不应该啊!”   难不成邪见说的是……   邪见还是兀自低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只有妖怪才能做得到的事……!”   邬雅也不可思议地看向不远处的小身影,迟疑道:“不会吧,邪见,是你鼻子闻错了吧?”   这时候,一直背着身的铃似乎听见了她两的动静,转了过来,顿时瞪大了眼,惊讶道:“啊,邪见爷爷!邬姐姐!为什么…你们会在这?”   邪见没好气地小声逼逼,“那似乎应该是我们想说的话吧。”   邬雅叹了口气,面色也不大好看,朝铃走去,“铃,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你知道我们在后面追的……”后面的责备没说完,因为铃对着手指,犹豫地低下头,看起来已经很内疚了。   “我…”铃抬头望望邬雅,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女孩,弱弱地说,“在茶店外面遇到了以前一起玩耍的花子,追在她身后,不知不觉就跑了这么远。”   红衣的原来是小时候玩伴的花子这时候也点点头,解释了一番,清秀的小脸露出内疚,和铃一起道起歉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邬雅又大大叹了口气,这不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而是……   留神注意着花子的一言一行,却发觉她实在滴水不漏,活脱脱就是一个和铃差不多的小孩子模样。但真正的人类小孩子是无法做到只有妖怪能做到的事的。   “对了,”,花子灿烂地笑着指向近处的山脚,向他们道,“大家要不要来我们村子里玩玩?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很累了吧?内内,铃,后来我们搬来的家就在那里哦。”   “真的吗?”铃看上去像是一无所觉,分外高兴,“真的可以去你家做客么?原来,花子你如今住在这样的地方啊!”   邬雅冲邪见使了个眼色,“你怎么看?”   邪见白眼回应,“我觉得不行。”   确实也没错。   连花子的真身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哪能就上她家做客呢?谁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花子像是疑惑,“诶?邬姐姐和邪见爷爷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么沉默?如果再不打起精神来,我和铃可又要跑到见不着咯!”   花子咯咯笑着牵起嗔怪的铃就往山脚跑去,铃边跑边回头张望,似乎犹豫又内疚,“邬、邬姐姐,怎、怎么办?!花子她……!”   “嗐,这孩子!”   看来铃对花子的异常真是一点也没注意到,为什么会这样。邬雅在原地跺了跺脚,只能无可奈何地拖上了邪见,“没办法,现在只能上了!”   邪见被邬雅拉扯着就像个气球随风荡在半空,放声嘶吼,“我说你,为什么对待老人就不能友善一点!别、别飞太快,老朽想——吐!!!!呕!!!!” 幽冥国的眠姬(七)(1500收藏加更)   “谁……谁来……救……”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了妇女的饮泣声,独自外出打水的弥勒不由停下了在溪边的动作。   “…………”   是谁在呼救?   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怎么会传来妇女呼救的声音?   继续去听,那饮泣随即变成高声悲鸣,“啊啊啊,怪物!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谁来!谁来救救我!!!”   尖锐的声线仿佛在说明情况的刻不容缓。   虽仍还一头雾水,但天生对落难女性无法袖手旁观的弥勒立刻一把扔下了取水的瓶子。没办法,不管是人是鬼,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法杖就往声源地冲去。   拨开杂乱无章的草丛,越过腐木与碎石横积的小径,只感觉离高声尖叫着的来源越来越近,弥勒最终气喘吁吁来到一处深林中的水潭前。   高大的树木参差林立,一棵腐朽了的老树横躺在水潭旁,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而视线所及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水潭里浅浅积蓄着一滩清水,而水潭周围一片泥泞。弥勒缓缓走向前,他发现长满青苔与藓类植物的水潭旁有一片杂乱无章的脚印。脚印深嵌,痕迹还很新,看起来就像在刚才留下的。   其中有长圆形的样式熟悉的脚印,也有看上去就不详的巨大三指长爪的脚印。   再次环顾四周,周围却静悄悄的。   刚才的人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吗?   心中越发疑惑和不详,弥勒端详着脚印,顺着脚印走了一遭,希望发现妇女最后的去向,然而他最后却停在水潭的东面,蹲下身。   女人和那个妖怪的脚印最后到这就消失了。   脚印脚尖朝向水潭,没有离去的痕迹,简直就像是跳进了水潭里。   但是,怎么可能。   弥勒望向基本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水潭,浅浅的一滩水里除了一些枯枝水草和腐烂的泥巴别无其他,他不禁皱起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水滩底突然金光一闪,弥勒把目光投去,只见原本还空无一物的水滩底,居然横躺着一根妇人用的簪子。   “刚才怎么没发现?”   样式普通的红珠簪上的铜片还在不断一闪一闪着幽光,弥勒不禁越来越迷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啊……”   一头雾水,难以理清状况,求救的女人和妖怪都跳进了水滩消失了,只留下了枚簪子,那个妖怪,难不成名叫“专掳妇女的水滩之妖”吗?   就这样想着些有的没的甚至过于轻佻的事情,弥勒探下身试图拾起铜簪。不管怎么样,事件还是要调查的。因为还不清楚这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   就这样,修长的五指触碰到冰冷的水面。   “叮咚——”一声,仿佛无垠的空间里回响起的空灵声,指尖激起的水波涟漪扩散开来。   手指猛然感受到一阵吸力,大的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拖入水底!   “这难不成是,结界吗!!!”   仿佛漩涡一般的结界入口打开了,流动着就像想要吞噬一切一般吸噬着弥勒的身体。   情急之下弥勒只能立即抄起念珠念起咒语,右手将法杖狠狠钉入地面试图和那力量相抗衡。   但水滩中的白色漩涡的蛮力越来越强,先是整个左臂被吸入,随后半截身子也无可奈何地没入,弥勒感到大难临头。 幽冥国的眠姬(八)   转瞬间弥勒就被漩涡整个人吸了进去,原地只留下一根法杖,徒然的随风轻轻晃动。   广阔高空之上,坐在乌鸦身上缓慢匀速向西北方翱翔的冥加不禁看向了很远的北方。尚是清晨,本应笼罩在淡白色光晕中的遥远地平线处,他却发现隐升腾起了一片莫可名状紫黑之气。   “似有不吉之兆…”他凝视着思索许久,“北方,北方么?看这妖气的形状,倒像是……”   “难道是——”像是被突然点醒,冥加猛拍了一把乌鸦背部,叫道:“不好!乌鸦,似乎有什么极不好的坏事发生了,快带我去找犬夜叉少爷!!!”   “……犬夜叉?犬夜叉!!”   “别烦。”   少女的叫喊被粗鲁地打断,红衣犬耳少年不耐烦地回头。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什么也没想。”   “话说弥勒这家伙就是去打个水,怎么这么久还没回?”   “啊…说的也是呢。”   只是去溪边取水,按理说是不可能会耽误这么长时间的。   珊瑚眼底不禁浮现出担忧,霎的从木头上站了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去……”   众人都觉得担忧不无道理,当下就收拾好了行装,向带路的犬夜叉身后追赶而去。   “怎么样?犬夜叉,闻得到弥勒大人的气息吗?”   犬夜叉没理会。   只觉得深林中各种气息扑面而来。   再加上潮气逼人,他不禁伏到了地上,整个人趴到地面不断以鼻子轻嗅着。   “啊,有了!”   犬夜叉睁开眼睛,站起来时表情却有些说不出的凝重,“除了弥勒之外,还闻到了个让人不快的狐狸臭味。”   “狐…狐臭味?”七宝登时束手束脚起来。   “不是说你。”犬夜叉没好气。   “那么会是什么?”水手裙少女不安地问。   犬夜叉不置可否,“谁知道呢,总之现在不是在这磨磨蹭蹭的时候了。戈薇,上来。”   深林中极高的树荫下一片昏暗,沿着弥勒的气息一路追赶过来,却失去了弥勒的踪迹。最后,只在一片小水滩旁发现了一根法杖。   众人看着那根斜插进泥土里,遍布挣扎痕迹的法杖,一时都愣住了。   珊瑚走向前拔出了法杖,“这,确实是弥勒大人的法杖没错。”   “但是,弥勒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小狐狸七宝撑着手在林中转来转去,东翻西找。   “弥勒大人的脚印,到这水滩前就消失了。”戈薇不由在水滩前蹲下身,“看啊,这些杂乱的脚印,就像是不久之前好像发生过什么搏斗一样。”   犬夜叉注视着戈薇的动作,走到她身旁抱起胸,同样低头看去,发现那里确实有着许多脚印,其中一个甚至一看就知道是妖怪,犬夜叉皱起鼻子,周围同样还残留着些许抹不掉的狐臭味。   “难不成…”几乎是直觉,犬夜叉低声道,“弥勒那家伙是被……”   大家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弥勒大人被狐妖掳走了?!”   “关键,会被掳去哪!??这周围可是什么线索也没有啊!”七宝慌张眼角带泪地看向四周。   确实,一切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退妖师少女神色寂寞了一秒,转而又强打起了精神,和众人没说几句话又再次走向了水滩旁。   “我还是再找找吧。”   几秒后的一声惊叫突然惊醒了众人。   “大家,快看这里!”   所有人都不自觉围到她旁边,只见珊瑚所指的水滩底,竟然有根闪闪发亮的铜簪。   那是根样式普通,就像这战国时代所有平民妇女会戴的铜簪。   “有什么头绪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只摇了摇头。   铜簪上装饰的红石珠下的亮片在昏暗的光源下若有若无地反射着光,只觉得那光亮莫名璀璨妖异,仿佛被吸引了一般,珊瑚将手伸向了水底,“真奇怪,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幽冥国的眠姬(九)   铜簪上装饰的红石珠下的亮片在昏暗的光源下若有若无地反射着光,只觉得那光亮莫名璀璨妖异,仿佛被吸引了一般,珊瑚将手伸向了水底。   “真奇怪,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珊瑚伸手就要触及向水面,头顶突然响起一阵乌鸦的嘶鸣声,同时一只乌鸦钻过茂密的树冠顶部,俯冲了下来。   一个熟悉小身影在乌鸦身上跳着扯着嗓门在喊。   “犬夜叉!是犬夜叉少爷吗?!!赶上了,看来幸好还是赶上了!”   众人望向“嘎缪”一声就一个弹跳跃上犬夜叉肩头的小跳蚤,“啊,是冥加爷爷啊。”   “是,正是老朽我。”冥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定。   犬夜叉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怎么了?冥加爷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刚才说赶上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赶上了?”   “唔,”冥加忽然摆了摆手,“那个待会再说,”接着动了动鼻子,就像在周围的空气中嗅到了什么臭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唔,这四周的味道,果然没错吗?”   “什么没错啊。”犬夜叉再次没好气吐槽。   冥加一副犬夜叉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般摸了摸下巴,随即谨慎开口了。   “老朽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通知你们,北国的狐妖苏醒了。”   “北国的狐妖?”   一时间众人都一头雾水,犬夜叉问道,“那个北国的什么狐妖,跟我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冥加大大叹了口气。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心里想起了什么,狐妖的事件是否太过凑巧?以至于珊瑚立刻搭话道,“说起来,法师大人也是被狐妖掳走了,难不成这其中……”   珊瑚的话没说完,但大家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我刚才才说了果然。”冥加说。   “这周围的味道,没闻错的话,果然和一百多年前那群北国狐妖的味道分毫不差。”   犬夜叉不耐烦地打断了冥加的话,“老头,老是北国狐妖狐妖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什么目的要绑走弥勒?”   “犬夜叉少爷…”冥加无可奈何地晃了晃头,“接下来的事老朽正要说呢,你且耐心点先听我说。”   “北国狐妖和你的父亲,犬妖一族过去有些渊源。不,应该说是仇怨吧。怎么说呢,实在是老故事了。”   “这么说吧,在很久很久以前,狐妖一族的小姐冥月,曾经恋慕上了你父亲,但你也知道,后来老爷断然选择了你母亲。”   “于是,被老爷拒绝的冥月,从此怨恨上了他。即使后来她与狐族别的青年结婚并生下一女绮喜,冥月也并没遗忘自己的怨恨。那也是…后来为什么狐妖会和犬妖发起争斗的原因。”   众人都静听着这些老故事。   “后来,在北国那场大动干戈的战争中,两族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损失惨重,狐族基本全面溃败。狐妖们死的死,绝的绝,而其中挑起战争的首领,更是都已战死。狐族唯独剩下孤女绮喜,老爷怜悯,不愿杀害她,就将她永远地封印在了狐妖殿中。” 幽冥国的眠姬(十)(2000收藏加更)   “如今很久一段时间北国都处于一片寸草不生,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早有人把那里叫做了幽冥国。而眠姬,也是如今在那里已沉睡了许久的绮喜的绰号。”   听了这么久故事,众人都茫然间回过神,“是这样啊。”   “那么,上面那个故事,犬夜叉父亲和北国狐妖之间的宿怨,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吧?”   似乎也很容易联想,之所以会抓走犬夜叉身边的人,就是为了……   “是啊,就是如此,”冥加叹了一声,“如今世事悠悠已过百年,原本不是再纠缠这些宿怨的时候了。”他顿了顿,“只是今早遥望北方,我却从北方的尽头感到了不吉之兆。”   “四条张狂飞舞着的长尾在天际若隐若现——实在是毛骨悚然,让人后背生凉。我当时就想起了那个曾经拥有四条尾巴,力量相当强悍霸道被封印的北国狐妖之女,绮喜。”   众人都惊诧起来:“……居然有四条尾巴?!”   “是啊,只可惜,绮喜再强也敌不过命运。后来被老爷封印在雾山,一直沉睡着。只不过如今妖气乍现在半天空,说不定真是封印已经解开了。看来,今天弥勒的事说不定也是她干的。”   冥加继续琢磨,一旁犬夜叉却忽然摩拳擦掌,仿佛胸有成竹,蓄势待发地笑起来:   “管她绮喜也好妹喜也好,总之她之所以敢来挑衅我们,就是为了报很久以前的一箭之仇吧?!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是谁,那一切不就都好办了吗?!”   “我这就冲到北国去把那家伙杀个片甲不留,把弥勒救回来!”   不知为何冥加突然冷汗连连:“这,犬夜叉少爷,所以说您还是太过急躁,绮喜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一切都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是个有四条尾巴的狐狸精么,还计议什么啊,还等什么,戈薇,走了!”   犬夜叉满不在乎地冲戈薇招手。   戈薇失语,“犬夜叉,你难道是打算一直从这里跑到北国吗?”   “那不是当然的嘛,”犬夜叉毫不当一回事,兀自活动起筋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得知了弥勒法师的所在地已担忧去了一半的珊瑚也黑起脸,“犬夜叉,你难道是……”   七宝利索地接过去,撒气道:“笨蛋吗!!!”   “你在说什么啊,谁是笨蛋啊?你这个笨蛋本笨!笨蛋七宝!!!”犬夜叉立即就跑过去用拳头把七宝的头旋开了花,“去北国不跑着去,难道还用飞吗?啊?你这个笨蛋七宝?!!你倒是说用什么办法啊!!!”   “哇啊啊啊啊!犬夜叉明明就只是个死脑筋,捶我却锤的这么用力!!!!”   那边七宝嚎啕大哭,对眼前的事态已焦头烂额,实在没法去管的戈薇只能无奈地收回视线,向众人互相对了个视线。   “但是,弥勒大人还是不得不救的对吧,果然,为了弥勒大人,即使再远我们也不得不……”   戈薇试图挣扎着在树下背起装了无数速食食品看起来简直像小山一样沉重的黄颜色大包,果然,搞了半天实际上她还是认命了。 幽冥国的眠姬(十一)   “戈薇,你先等等!”不知是不是实在看不下去,冥加突然叫停了戈薇。   “关于弥勒被抓的事,还有其他线索吗?告知一下老朽说不定能帮你们出出主意。”   戈薇一听就放开了大包,高兴地拍拍手,“啊,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果然还有办法啊,有冥加爷爷这位万事通在事情果然就容易多了!谢谢你冥加……”   “先别慌着拍马屁,先把事情告诉我再说,”冥加一眼就看穿了那完全没有真情实感的假笑,直接没好气就打断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后,冥加大致了解了弥勒失踪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啊,说不定,”冥加望向小水滩中的发簪,沉思了一会:“和这片区域有什么关系。”   戈薇和珊瑚接道,“是吗,我们也认为是这样。”   “估计没错。”冥加点点头。   “虽说这根掉在这里的簪子也很突兀,不过先别管这个了,”冥加定了定神继续道:“看弥勒消失的这么干脆,方圆几里都没有他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的……”   “这样奇怪的事,倒让人不得不联想起狐族所使用的法术。”   “他们一族最善使用幻术,法阵也是他们擅长的之一。估计,半道上打水的弥勒说不定就是被那幻术吸引,来到这里落入了早已设好的陷阱,传送法阵的吧。”   “那就是说,弥勒被人用法阵干脆利落地抓走了?”欺负完七宝回来的犬夜叉又重新回到众人视线。   “没错。”   大致得知了弥勒失踪的方式,众人不由冥思苦想起来。   “法阵啊,我们这里好像没有一个擅长这方面事情的人呢。唯一一个和法术沾点边的弥勒大人还被掳走了。”戈薇踟蹰。   “那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真要像犬夜叉说的那样从这翻越千山万水,去到那么遥远的北国吗?不说行不行得通,照我们的速度,到了那里恐怕弥勒大人黄花菜也凉了吧。”珊瑚忧心忡忡,也有点灰心丧气起来。   说的实在是正理。   众人一时都没说话。   “对了,”小狐狸七宝突然竖起食指,“既然这里的结界能把弥勒传送走,那能不能,把我们也传送过去?”   “一般人是不会那么想的吧,七宝酱。法阵是法阵,但也是曾经的,说不定早就失去效用了。”戈薇无奈地笑起来。   “是吗……”七宝郁闷,正要垂头丧气,旁边却传来冥加的声音,“说不定还真可行呐,七宝!看,那簪子正在发光呢!看上去简直就像想让人上去捡起它一样!”   众人望过去,立刻发现果然那光芒比之前还要耀眼,更妖异了。隐隐有道白色气流出现在簪子附近,大家顿时大吃一惊。   犬夜叉一把按住了铁碎牙刀柄警惕地盯着,向众人提醒道,“这簪子很异常,这周围围绕的气流……似乎是狐妖的法阵又一次打开了,总之大家小心!”   众人在紧绷的气氛中呆了一会,只见那道白色气流越来越明显,直到不断扩散,成为半空中一道不透明漩涡。 幽冥国的眠姬(十二)   漩涡不断旋转着,过了好一阵,却只默然伫立在那里,什么事也没发生。   “果然,这法阵是意外出现的吗?”珊瑚犹豫道。   “还不清楚,”犬夜叉依旧皱着眉,“不过应该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吧。”   “那难不成是圈套吗?”戈薇微微瞪大眼。   “这么久还没消失,”犬夜叉冷笑一声,“切,看来是圈套无疑了,说不定这是那狐妖正在邀请我们呢。”   “那我们……”再次面临如此未知的事情,戈薇不禁又有些犹豫。   “我说你怕什么啊,万事不都有我在吗?既然她有这个胆量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那我们就顺势去呗,说不定还能找到弥勒!多方便的事!”犬夜叉毫不在意。   “归根结底,有那么好的事吗?”   众人还是满腹狐疑。   “嘿咻,”坐在犬夜叉肩头的冥加忽然站起身,叹道,“呀~话说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啊~确实适合出门远行~”   众人顿时露出一脸防备:   “冥加爷爷你想干嘛。”   “不是,那什么…在你们临走前,老朽有句话想对你们说,”冥加笑的清爽,众人却更防备,只听他道,“以后你们去到北国,在路上遇到不管是人是妖,可都要多加小心~”   “因为,说不定就是狐妖所使的幻术,他们可是相当会这种把戏,”冥加笑眯眯地戴好帽子,背起包袱拿好拐杖,“顺带一提,老朽说不定也是幻术哦~嘎缪~”   看着冥加准备从肩膀上跳下去,犬夜叉顿时一把将其用两个指甲盖拿捏住,抽着眉毛臭着脸道,“喂,你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吧。”   “吐槽点居然是这个吗?”冥加在他指缝挣扎,讪笑,“怎么怎么说呢,我当然说的是如果…当然,如果可以的话,犬夜叉少爷你能把我松开吗?”   “果然你还是老样子,一心想要逃啊!”   犬夜叉气愤不已,旁边的众人也抽着嘴角露出了黑线的表情,虽然都已快习惯了。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犬夜叉少爷当然很强,很有能耐我知道,但去到遥远的北国打打杀杀什么的对我这个老人来说实在是,稍微……”   “切,你要逃就逃吧!反正,那个狐狸精我去了也不过几下就解决了!”犬夜叉不爽地将冥加一指弹飞。   “嘎缪!那就多谢犬夜叉少爷了!”冥加弹跳到地上,往前走了几步后却又回头,摇着头,“啊,这样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说您还是老样子,急躁又冒进,太轻视对手可是会吃苦头的……”   “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办法,那临走前我就再忠告您一句话吧。”   “五行相克。”冥加伸出短短的五个手指。   “就这样吧,接下来的事你们自己加油!老朽这就走了!”   “喂!乌鸦!!”冥加冲天上吹了个口哨,树顶上顿时俯冲下了只黑鸟,随即冥加骑上去就飞走了。   “五行相克……?”   除了抠了抠耳朵一脸不知所云的犬夜叉,众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似懂非懂的模样。 幽冥国的眠姬(十三)   五行相克…   “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沉思着冥加的那句话,总感觉意有所指,但又不明就里。   “切,你们还在这犹豫磨蹭着干嘛?到底什么意思,之后我们遇上了就会明白的吧!”   众人也觉得不无道理。   与其在这等着明白意思,说不定真正遇到之后就会明白了吧。   “撒,要上了!”   犬夜叉气势汹汹地抓住戈薇的手一把就将她推进了法阵内。   “等、等等啊犬夜叉,还真的是从这进去吗?!还有,为什么我是第一个……!”还没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法阵内。   “接着是七宝…”犬夜叉阴笑着,接着就一把将还想逃跑的七宝塞了进去。   “我、我还是个小孩子啊,岂可修,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犬夜叉你一马当先的嘛……哇啊啊啊好可怕啊啊啊啊!!!!!!”   等珊瑚也进去后,犬夜叉也一下跃了进去。   只觉身体一瞬间的失重。   然后就感到——   热。   难以忍耐的灼热难当。   无数幽紫色火焰正在眼前的城池中熊熊燃烧,他正站在城楼的护城墙过道上。   这里,是北国?   怎么感觉和预想的完全小說自助搜不一样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   火焰劈啪燃烧着,地面烫得脚掌生疼,周围充斥着呛人空气,使劲拨散开弥漫的烟尘,犬夜叉试图找到失散的戈薇等人。   “戈薇?!你在哪?!!”   走了没两步他便发现了过道上躺着的无数尸体。   心里开始觉得不详,这时候,忽然有人在过道那头回答了。   “是犬夜叉吗?!我们在这里!!!”   犬夜叉奔过去一看,果然,戈薇,珊瑚和七宝都在,不由终于松了口气。   “呐,犬夜叉,这里,真的是……北国吗?弥勒大人真的会在这吗?”戈薇望着四周小心地问。   确实,如果这里是北国的话,未免状况有点过于诡异了,饶是对任何状况都毫不畏惧的犬夜叉也不由皱眉,“确实,这副景象有点异常,简直就像刚发生过战争,但是,周围又安静地过……”   话音刚落的瞬间,背后喊杀震天。   火光冲天的城楼上无数妖怪出现在城楼上,向他们袭来。   “这到底是——”戈薇陷入了混乱,一只弓箭就在这时趁虚而入射向她的背部。   “戈薇小心!!!”   犬夜叉一个跃步冲上去就将箭拦下捏断。   “大家小心!”珊瑚挥舞着飞来骨将一群试图袭击向他们的妖怪打碎,“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刚才的妖怪凭空就出现了,简直就像法术一样,接下来在这里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对犬夜叉道过谢再次打起精神来的戈薇听珊瑚这么说,不禁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断言:“这里……说不定真的不是北国。”   “大家,这里说不定是幻境!!!”像不知什么时候想通了的戈薇边向妖群射箭边吃力地对众人喊,“冥加爷爷也说了吧,狐妖最擅长的就是幻术!!!”   众人满脸吃惊,但都立即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果然,只有这个解释的可能性了吧,”冷汗津津的珊瑚不断挥舞着武器,但妖群还是不断一波又一波冲上前,“如果这里是幻境,就能解释这么多一波又一波杀不完的妖怪了吧。那么这下,我们便像落入了她陷阱的猎物,她想怎么对付就能怎么对付我们了吧?”   “可恶!!!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看来真的是中了她的计了!!!!”犬夜叉也吼起来。   以为进来就能到达弥勒的所在地,果然,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幽冥国的眠姬(十四)(会员加更)   青山脚下一片连绵不绝的草原,相当舒适宜人的秋风飒飒吹着,还沉浸在让人烦恼的家事中的邬雅随着这阵风刮到山脚下。   令人感到奇怪的有礼貌的是铃和那孩子都还在山脚下的山路入口处等着。   两人牵着手,脸上洋溢着愉快单纯的笑,在看到邬雅化形落地后,似等着邬雅走向她们,默默地看着她。   唉,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邬雅还对眼前的事件与情景一头雾水,只能在心中叹息。   “铃,听话,回家了哦。”邬雅最后还是对铃这么说。   “但是……真的,不行吗?只是去花子家坐客,很快就回去,这样的……”铃还是犹豫,仿佛求援一般,把目光投向花子。   在花子毫不犹豫地出声帮腔前,邬雅立即抢先打断了,“因为这是和杀生丸大人做好的约定哦~”没办法,顾忌铃还是个孩子,跟她狠心地解释面前的花子其实是妖怪或许她很难接受,这时候只能把杀生丸这尊大神搬出来了。   “杀生丸大人不是说了让我们在原地等他回来吗?走到这么远的地方的话,回来他找不着,又会让他难办了。”邬雅保持着耐心,继续循循善诱。   铃似乎听明白了,向来坦诚纯粹的小脸上不禁浮现出愧疚,低落回答道:“是的,不应该让杀生丸大人担心的……”   你以为我就不担心吗,事实上现在就处于担忧怀疑烦躁爆炸的边缘了。   邬雅内心阴暗地变形嘶吼,面上还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   “但是,铃不是和我约好了吗?那个时候,明明那样干脆的和我约定好……”没想到天生是个演员的花子再次发力,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向铃强求道。   夹在中间的铃左右为难。   “呜哇哇哇……”花子登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怀疑我……?!明明花子…呜呜……什么都没做错……”   明明就清楚我们在怀疑你,还仗着铃相信你就装疯卖傻。   一个十字路口“嘣”地就出现在邬雅隐忍的脸上,闭眼低咒道:“这家伙,还真是蹬鼻子上……”   原地还在晕车的邪见终于缓解过来,抹着满是唾沫的嘴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啊嘞?这里怎么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人???”   有陌生声音传来,邬雅不禁抬起头,一村民正试图搀扶起地上啼哭不止的花子,口里嚷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是谁?花子你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突兀出现的少女,突兀出现的男人,难道她还有帮凶,的这样想着的同时。   邪见也一脸纳闷地和她说,“奇怪,居然都是活生生的真人。”   “……”她已经不想再去分辨什么了。   不是妖怪,那只能是神仙了吧。   下山砍柴的花子同村大伯满脸不悦。   “你们是什么人?出现在我们村子门口是有什么事吗?虽然花子说你们不是坏人,但我看着倒不像。”   被反将一军,邬雅脸色更加色彩纷呈。   “那什么,大伯您就别说了,真的是这样,我只是想带她们进村里玩玩,就是闹了点小矛盾,别的没什么的……”花子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你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邬雅继续冷眼旁观。   那大伯和花子配合表演的真是天衣无缝。   “呐,铃,我最后一次问你,”花子突然满溢着认真,“能来我家吗?”   “我……”铃被她催促,最终只能晕头转向地匆匆点了点头。   “我看也没毛病。毕竟是我的鼻子,老朽还是有这个自信的。”邪见也在一旁“怂恿”。   花子顿时笑着牵起铃的手一路小跑就跨上了山间小路。   邪见认命地锤了锤背。   邬雅从眼缝凉凉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真要上?”   “不是真上还是假上?那小丫头总不能不管吧?”说着邪见已爬上台阶。   “嗐,都赖你,你个死邪见,如果你那鼻子能再靠谱一点就好了!!”   “你到底在推卸什么啊!怎么也不会是我这鼻子的错吧!!!你倒是早点把那丫头劝说的回心转意啊,结果不还是白费力气!!!”   邪见已抱着人头杖一步步登上高处,邬雅跟在他后面慢一步踏上老旧的石阶。   只觉身后仿佛传来一声空灵的水波涟漪声,邬雅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水平如镜的池面上,邬雅一行人缓缓向山上走去。有人食指抵向红润丰满的嘴唇,逐渐绽放开了个愉悦满足的笑。 幽冥国的眠姬(十五)   旁边几声模糊的呻吟迫使她转移了视线,轻轻瞥去——   “哦,你终于醒了啊,还真是睡了好久呢。”   朦胧中亮丽的声线只些许传到耳内,弥勒只模糊记起簪子,水滩,以及被吸进了一道诡异的漩涡……   那之后的事情……   睁开眼,弥勒发觉自己正处于一座华丽的宫殿后院。奇怪的是本应入秋的季节里,几根碧绿柳枝垂下他头顶,阵阵凉风吹起时,柳絮纷飞,他于一眨眼间,看见了不远处坐在池畔的美人。   清丽绝伦的背影,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让人惊艳,弥勒几乎能断定那是一位美人。   但试图坐起的动作被桎梏了,低头一看,一道暗紫幽光游走的绳索正紧缚在他的手腕上。   自己是被绑住了?   眼前状况似乎已很明显,自己孤身一人被拷在柳树下,眼前的美人,还可能会是什么善茬?   “考虑了很多呢,法师。”   又是那道朦胧中听到的低沉艳丽声音,不远处的女人转回头冲他毫不吝啬地笑了。   笑颜倾城绝艳,但那繁复发簪上两只突兀的白色狐耳,却暴露了她的身份。   “你是…妖怪吧?”弥勒看着她,心中疑问接踵而至,缓缓问道,“之前那个漩涡是你搞的把戏吗?为什么把我抓到这来?”   狐妖微微皱眉一副困扰,捂起了嘴,“问题很多呢,但我似乎并非非答不可。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谦谦有礼的态度,却直接浇了弥勒一头冷水。   无法得知更多关于目前状况的信息,相当于更加危险的弥勒不禁犯了难。   他被抓到这处宫殿不清楚同伴们是否知道。虽然他相信以犬夜叉等人的能力最后肯定一定能找到他,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一味坐以待毙,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犬夜叉他们身上,也不像弥勒他自己了。   总之,这时候先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吧。   弥勒望向周围寂静的建筑,没有丝毫人气的空旷宫殿院落里,实在稀疏平常,看样子是哪处府邸?   弥勒又将目光转回眼前。   目前到底该如何脱离这种困境?看来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唯一的绑架了他的活物身上了。   先试图撬开她的嘴试试吧。   狐妖在那句话后就不再搭理他,而是再次转过头注视着池面。时不时有悦耳的轻笑传来,弥勒只觉分外诡异。   “请问,您在笑什么?”因对方外表是个谦谦有礼的美人,而且这么久也没做出什么凶残的事,不禁假定了她还算讲道理。打算套话的弥勒于是使用了平时谦逊和蔼的态度。   “?”狐女果不其然回头了,有点奇怪地笑起来,“哦?法师你想知道吗?”   弥勒不禁一时间咽下了自己的回答。   “那就过来与我一同观览吧!”素手一挥的瞬间,弥勒双手的束缚变得松动,虽然还很迟疑,但他还是迈起步伐缓缓来到池边。   理应深秋的宫殿中柳絮飞舞,飘落在如镜般的池面上,浮光跃金中,他看见池水仿若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个几个熟悉的面孔。   仿佛一片火海中,红衣犬耳的少年正背着黑发少女左突右闯,身旁无数妖怪向他们袭去,仿佛已战斗了许久满身伤痕的少年随手凶狠地划出道道血光…… 幽冥国的眠姬(十六)   仿佛一片火海中,红衣犬耳的少年正背着黑发少女左突右闯,身旁无数妖怪向他们袭去,仿佛已战斗了许久满身伤痕的少年随手凶狠地划出道道血光。   “这到底是……!!!!!”   数之不尽的疑问铺天盖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向弥勒袭来。   画面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假的,此时犬夜叉他们到底在哪里?又为什么会陷入那种困境?!!   又一阵打斗后,画面中的退妖师少女被妖群所伤,从云母身上被击飞重重跌倒在地,匍匐在地上已是伤痕累累的少女发出一阵痛苦呻吟声,弥勒又是一阵揪紧,“珊瑚!!!!”   “怎样?”狐妖故意瞥向他,低笑着:“对此刻只能站在这里,根本束手无策的同伴来说,是副绝佳的让人绝望的风景吧?”   “你这混蛋!!!”弥勒顿时满脸愤怒,“果然都是你干的吗?!!!!!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狐女对弥勒的愤怒表现的风轻云淡,只淡淡回了一句:“撒内…为什么要这样做…”半晌回眸,“你觉得问我我就会好好回答你吗?法师,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呢。”   那眸光渐暗,“不过是一介阶下囚,就不要如此招摇莽撞了,再冷静冷静头脑如何?”   “你——”弥勒还想说什么的嘴,被狐女厉声斥责一声后,就用法术堵上了。   院内又恢复了宁静。   狐女因放松而再次显得怠倦下来,她缓缓朝背后的殿中走去,直接将弥勒一个人扔在了树荫下。   回归到宁静中的弥勒不由眼中泛起苦涩,而更让人痛苦的是,眼前池水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弥勒凝视着继续和无数的妖怪纠缠打斗的犬夜叉,只觉得那座着火的城不知为何有些熟悉,就在这时候,那城中的漆黑的天幕上突然降下了一只巨大白色凶兽——   雪白的长毛随风飞舞,巨口中獠牙狰狞,涎水不断沿嘴角滴落,它低吼着,迈着沉重的脚步逐渐靠近犬夜叉等人。   原本已被数之不尽的妖怪折腾的几近精疲力竭的犬夜叉不由半跪在地上撑着铁碎牙震惊不已:“那家伙是……”   戈薇也被吓到了,担忧地就看向犬夜叉,“犬夜叉,它和化形后的杀生丸好像,他难道是……”   犬夜叉强咽了口血沫,“是,就是我老爹无疑。”   “但是,我老爹早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犬夜叉仰头看去,桀骜一笑,“这只不过是那狐妖设下的障眼法罢了。”   好像从未见过犬夜叉父亲的戈薇不由仔细凝视着犬大将,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了,好像一直只徘徊试探着的巨兽突然嘶吼一声,随即伸出巨掌,向众人袭来!   “戈薇珊瑚,七宝!你们快闪开!!!!”   犬夜叉拔出铁碎牙就迎面直冲向妖兽。   一声重武器与利爪相击的刺耳巨响后,以蛮力砍向那幻影的犬夜叉不由被甩开,重重摔在了十几米远的空地上。   妖兽兴奋起来了,狼狈站起身的犬夜叉却抹了把血,“切,”,狠狠低咒一声,“这股怪力,难道连我老爹的力量都能复制吗……” 幽冥国的眠姬(十七)   如今犬夜叉算是陷入了十足的大危机。   弥勒站在水池前静默观看着,虽心里压不住的烦躁焦急,却又对目前的状况无可奈何。   没办法。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幻境中的犬夜叉他们自己了。   不过,弥勒也相信他们。   如果是一直以来的他们的话,也一定能同样化解这次危机的。   画面中电闪雷鸣,犬夜叉挥动着巨大化的铁碎牙和幻象犬大将奋力厮斗着。   你来我往,几乎是犬夜叉单方面吃亏挨打,跌在地上受了无数伤后,犬夜叉终于找准间隙,对准犬大将无意暴露出的弱点处发出了一击致命的“爆流破”!   犬大将重重瘫倒倒地。   见到这一幕,大家都张大嘴,忍不住喜悦。   但是,事情到此却依旧没有结束。   依然被困在幻境中的犬夜叉他们该如何脱出?   同时,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明明制造幻境的人有能力继续制造出更多的幻象来折磨他们,这时却一直迟迟没有动作。   到底是为什么?   里面的犬夜叉等人在商议。   可得不出结论后,最终还是决定,事不宜迟还是趁早从这处幻境中脱出。   犬夜叉握紧红色铁碎牙,神情紧迫地盯着面前漆黑昏暗的天穹。   “用红色铁碎牙的话,一定能打破这个结界吧?”   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和戈薇说话,犬夜叉低声给自己打气过后,用力劈砍向头顶的天穹。   果然,一道剧烈而刺目的耀眼白光过后,眼前的幻境开始分崩离析,摇摇欲坠。   犬夜叉等人诧异地看着眼前露出一道透着白光的狭窄缝隙,随后从中通过。   画面一变,从漆黑昏暗,压抑窒息,而变得葱葱茏茏,生机盎然。   伤痕累累的戈薇和珊瑚,七宝呆愣地看着眼前朦胧美丽的樱花树,和蜿蜒而上的山路。   如今她们正站在山路的石阶上,疑惑不解地望向周围。   “奇怪,这是哪里?犬夜叉呢?”戈薇迟疑的问道。   好像似乎一出了幻境,原本还在前面走着的犬夜叉的身影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戈薇,”珊瑚也一副难以安心的样子,“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这里难不成又是幻境吗?”但明明如此明朗清爽的环境,又实在难以让人产生那种危机感。   “说不定犬夜叉只是跟我们走失了吧。”珊瑚只能这样安慰戈薇。   “我也这么认为。”七宝也跟在后面紧张地点头。   “总之,我们还是先边走边找犬夜叉吧。”   打定主意,戈薇也只能附和众人意见,勉强压下自己心中又突兀浮现的不安,跟珊瑚一起向山上走去。   🧡ྀི💛ྀི❤️ྀི🧡ྀི💛ྀི❤️ྀི🧡ྀི💛ྀི❤️ྀི   “真奇怪啊。”   犬夜叉看着自从走出幻境出口,顿时大变的周边环境。   但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了。   戈薇她们不见了。   此时站在这山谷中的只有他一个。   难不成她们根本没跟上来么,还依旧被困在了幻境中? 幽冥国的眠姬(十八)   四周完全是陌生的环境。   进入幻境之前的森林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突兀耸立在两侧,掩盖在雾霭中的巍峨高山。   “戈薇?!!!!”   犬夜叉扯着嗓子向周围吼了一句,可除了回荡在山谷中的回音,戈薇的回应却迟迟没有等来。   大家究竟去哪了?   实在难以猜透目前的戈薇等人到底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完全不善思考,已考虑的大脑疼痛的犬夜叉最终只能“切”了一声,放弃了。   相比头脑派,他实际上是个行动派。   与其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如至少先四处转转寻找线索。   打定主意的犬夜叉向前方的大山走去。   🧡ྀི💛ྀི❤️ྀི🧡ྀི💛ྀི❤️ྀི🧡ྀི💛ྀི❤️ྀི🧡ྀི💛ྀི❤️ྀི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道白色身影凌驾于半米之高的低空,如疾风般迅驰而过,所过之处野草皆如水波般向后伏地而倒。   浑身笼罩在银色弧光中的犬妖神色冷峻。   离那不详的北国之地越近,就越发感到心中隐现的不安。   眠姬。   那个本应封印却突然复苏,且大胆前来挑衅的女人的真意……   到底是什么——   他隐约有所察觉,但目前还没到确信的程度。   眼看着随着目的地的越发接近,而越变得阴森诡异的周遭环境。   寸草不生的地面,干涸凄凉的河流,枯萎的树木与腐朽凋敝的村庄……   几近暗下来的天光中,杀生丸终于看到了那两座山。   和许多年前离去时如出一辙的云雾缭绕。   那时他本以为不会有这天了。   但没想到还是又来到了这里。   漆黑地翻滚吐着血红泡沫的河流中,隐约浮起一两具残破的骸骨。   杀生丸淡然扫了一眼,随即转身向西方的高山走去。   “雾山”的结界根本没有阻拦他,而像是欢迎他的到访一般顺从地打开了入口。   杀生丸眯起眼,隐没于雾气中的石阶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但这不过是障眼法的狐族幻术也不能使他蒙蔽多久。   没过片刻,他便顺着通向山顶的山路来到了一所宫殿前。   似乎是百年前的事了吧。   那时候的种种光景依稀浮现在眼前。   和狐族的争斗。   数之不尽的鲜血的代价。   最终还是落败的眠姬一族。   怨恨吗?   果然吧。   杀生丸面上依旧一脸淡然地推开宫殿大门,随着一声沉重的门轴转动声,他跨进院子。   已被幻术修复还原,和当年场景一模一样的宫殿,四处一派生机勃勃的盛夏时节。   虚幻的融光照向人的脸颊,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唯独留下阴冷。   顺着殿中一路走过,杀生丸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呆呆站立的男人。   虽也只打过几次交道,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个人,是犬夜叉身边的那个法师。   疑问不由接踵而至。   出于对整个事件不容遗漏的把握,杀生丸向弥勒靠近,走到他身边。   “法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幽冥国的眠姬(十九)   原本还只呆滞地注视着水池的弥勒终于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杀生丸,表情愕然。   “杀生丸?为什么是你?”   “这似乎是我想问的。”   “法师,你在这绮喜的殿中到底所谓何事?”   弥勒听着那陌生的名字不禁皱起眉,“绮喜?难不成…是那个狐女?”接着边思索边向他解释起来,“我原本只是和犬夜叉他们在中途走散了,结果却被抓到了这地方来。”   听到犬夜叉的名字,杀生丸了然地冷哼一声,再看那态度,他似乎已对整个事件猜透了个八九不离十。   “连犬夜叉也……吗?”   杀生丸兀自低语。   “刚刚绮喜给我看了犬夜叉他们的状况,但犬夜叉他们突破出幻境后,那画面就消失了……”   “幻境?……呵,也没有太出奇的手段。”   杀生丸在得知事情概要后,似乎就要准备转身离开了,但手腕依旧被缚动弹不得的弥勒不由满头大汗,忙出声喊住了杀生丸。   “杀生丸,请等下,杀生丸!”   杀生丸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了头,似乎示意他直说。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劳烦您 ,将我这手腕上的绳索解开?”   “噢?我为什么要?”杀生丸瞥视向后方,露出凉薄的笑。   弥勒脸上冷汗更多,“因为,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人生总有磨难,就帮把手的事,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法师,你还是把那舌灿莲花的本事,留给别人说吧。”   杀生丸嗤笑。   弥勒只觉失望至极,又觉意料之中。   不料,下一秒手腕却蓦地感到疼痛,耀眼的光鞭瞬息划过眼前,手腕上的绳索随即应声击碎。   弥勒看着已恢复自由的身体,又望向杀生丸淡然远去的身影,半晌只能合上嘴,摇头叹息苦笑。   “搞什么啊,搞了半天,你不还是做了好事吗?”   弥勒也明白。   自从那个妖怪身边多了那名形影不离的少女后,已逐渐离原本那个残酷冷血,不近人情的大妖越来越远。   今天之所以会救他,也是因为邬雅的功劳吧。   “但是……”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顿时心生疑惑。   今天在杀生丸身边并没有见到邬雅。   相反,杀生丸来到这座绮喜的宫殿似乎也有自己的目的。   绮喜到底是什么人。   她与他们为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弥勒自己的打算,他决定跟上杀生丸,说不定这样能离自己需要的答案更近一些。   杀生丸似乎直奔后殿而去。   走到殿前,果不其然门是大开着的。   绮喜那时候似乎说,自己乏了,要去休息。   难不成,杀生丸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面见绮喜?   弥勒不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闯入殿中,原本还交谈着的声线突然停了下来。   弥勒才发觉场景中的正前方,绮喜正懒倚在宝座上,而其下正站立着的杀生丸,同她一道将略有些冰冷诡谲的目光投向他。   “是法师吗?这么快就把绳缚解开了?”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   弥勒只尴尬地笑。   但绮喜似乎已猜到是谁出手帮了他。   她轻摇起头,满头珠翠随即发出簌簌轻响,同时将暗含不满的幽怨目光不偏不倚,正正投到了杀生丸身上。   “不好,不好,让他这么顺利地脱身了的话,我还怎么拿他当诱饵。果然,你和这个法师,是认识的吧?”   弥勒顿时满脸吃惊。   “诱饵!!?”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果然啊,倒是我想岔了,棋错一招。”   绮喜低下头去,漫不经心摆弄起自己的指甲。那气血充盈的粉色指甲每个都修得圆润而光滑,在大殿中透过窗棂洒下来的幻光中,她仰起脸,探出的五指修长,指尖几乎呈一种透明的白。   “犬夜叉身边的人会认识你,这个我也是预料到的。只不过……”   绮喜瞥向他,这句话似乎是有意对杀生丸说的。   但打眼看去,杀生丸似乎对她这种有意吊人胃口的说法并不感冒,甚至可以说毫无兴趣。   杀生丸的无动于衷与冷漠,让绮喜失去了戏弄人的兴致,她索性冷笑道。   “只是未曾想,这么多年没见,你居然会主动出手帮一个人类……”   声音里渗透着渗人寒意,眼眸中更是冷光闪烁。   “你也有转性的一天?呵,真是可笑……”   原本对她只是一直束之高阁,置之不理的杀生丸突然淡淡开口了。   “不止是我,这次,你连犬夜叉一行人都设计了?”听内容像是在叱责,但那沉稳有力的声线里却压根没有愤懑,甚至丝毫听不出对犬夜叉的关心。   他不过只是单纯地在询问一个事实罢了。   绮喜轻笑起来:“果然,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冷酷无情。从当初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哼。”杀生丸冷哼一声,波澜不惊。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从茶碗中引诱我过来,只是为了感叹这些可有可无的事?你要知道,我没有太多空闲陪一个女人胡闹。”   “胡闹?你说胡闹?”绮喜哑然失笑,“你打算把以往的账一笔勾销,然后把这一切说成胡闹?杀生丸,你到底是在小瞧谁!”   绮喜突然变得神色狰狞。   “我可是从冥府爬回来,向你们复仇的!!!!”   “过往死在北国的无数同族,被杀死的我的父母,可是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冥河畔的我耳边惨叫,如今北国的一切,不都是你们造成的吗!!!”   “果然,你还是没受到教训。”   只这一句,绮喜像是彻底被激怒了。   原本美艳绝伦的脸庞因怒火而狰狞,秀美倒竖,已化为兽瞳的瞳仁中倒映着杀生丸的脸,充斥着杀意,四条粗重的白色狐尾蓦地从背后伸出,张牙舞爪飞舞在身侧。   “你居然还敢说成是我的过错!!!!!”   “两百年前的狐族亡灵!!!!你以为他们没在看着吗?!!!!”   杀生丸只不置可否,不见动容。   “说到底,只是你们一族被仇恨蒙蔽了罢了。”   “够了!!!!”   “无耻之徒!!!到现在还在口出狂言!!!!”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的有多久?!!!”   “总算等来了今天!!!!!”   “杀生丸……”   绮喜冷笑,然后瞪向弥勒。   “还有那个遗留下来的犬夜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势必以你们之血,祭慰我之亲族!!!!!”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一)   狐尾在搅弄翻动间,支撑着屋顶的红漆柱被硬生生折断,整座大殿发出行将崩溃的轰然巨响。   弥勒狼狈躲避着殿中落下的杂物,边逃向殿门边向杀生丸大喊。   “不好!绮喜发威了!杀生丸阁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快到外面去吧!”   殿中的杀生丸还巍然不动,良久哼了一声,缓缓迈步朝殿外走来。   背后还在盛怒之中的绮喜双眼赤红,盯着杀生丸的背影,随即长尾一绞,迅速向杀生丸袭来。   “可恶,绝不饶你!”   凌厉的破空声瞬息而至,杀生丸向后瞥了一眼,极速扭转了一下身体,躲避了绮喜的攻击,随后凌空跃至半空,绮喜的狐尾错失了目标“轰”的一声重重扎进了地里,杀生丸稳稳落在离狐尾几米远的地面,只冷眼注视。   “嗖——”狐尾又缩回了绮喜身后,她神情暗恨,咬牙切齿地挥去周身无数掉落下的瓦片,从已倒塌的殿中飞身而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棘手啊。”   “应该说是,比以往更强了……”   绮喜的冷嘲热讽惹来杀生丸的冷目,他只专心致志地注视着绮喜的举动,随后带着无悲无喜道:   “我只奇怪,到底是为什么你解除了这么多年来的封印。”   “噢?想知道吗?”   绮喜纵身袭向杀生丸,手中闪烁着不详赤红光芒的利刃直直劈砍向杀生丸,狠狠骂到:   “那就用你的性命来交换吧!”   “锵——锵——”   斗鬼神与绮喜的剑相交,刺耳的刀鸣声不绝于耳,让一旁观战的弥勒不由看的胆战心惊。   “虽然还没弄清楚事理。但果然,这场战斗要是杀生丸阁下能打赢就好了啊。”   毕竟,如果连杀生丸都输了的话,他也要成绮喜的盘中餐了。   想到这里弥勒不由抹了把汗,虚虚地为了杀生丸加起油来。   “杀生丸阁下,加,加油~”   没想到已陷入苦战的杀生丸不禁冷眼扫了弥勒一眼。   “碍事,闭嘴。”   就在这空隙,绮喜终于找到了杀生丸的破绽,扯出个得手的残酷笑意,绮喜伺机将长剑顺势刺进了杀生丸的左肩。   “还有功夫去留意别人吗?那可就不要怪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呵……呵呵……怎么样,被我的剑刺中的感觉?”   大片殷红血渍自杀生丸左肩渗透出来,不知怎的杀生丸脸色有些发白,右手捂上左肩,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绮喜继续诡异地轻笑着:   “啊啊~多么美味的复仇~从那么多年前起,我就期待着这天,期待着……看到你这副惨状。”   “唔……”杀生丸神情痛苦,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身形踉跄了一下,猛的晃了晃头。   绮喜若有所悟:   “哦~看来是我抹在剑上的毒药起作用了。”   “这毒可是我自阴河中提取炼化而来,不仅能麻痹神经,最后,还能一点一点地,让你从内部腐蚀掉。”   “什么?!”   弥勒不禁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又在中途犹豫不决地止下脚步。   “不行,现在我上去也什么益处都没有,风穴,绮喜身上带着剧毒也不能去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可恶……”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二)   “杀生丸,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毒会对你起作用?毕竟,身为大妖怪的你是百毒不侵的嘛,呵呵~”   绮喜有意为之的揶揄却没等来杀生丸的回话。   大量失血脸色苍白的杀生丸神情痛苦,恍然不觉已单膝跪地。他双目紧闭,吐息艰难,唯有坚韧的意志还拄剑维持身躯不倒。   弥勒也紧皱起眉。   没想到绮喜这么阴险,居然使用毒药这种诡计。   提起法杖,他便指向绮喜。   “喂,绮喜,你放开杀生丸,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这也许确实过于不明智和莽撞。   然而现在这个情况下,杀生丸泥足深陷,自身难保,如果杀生丸没了,那下一个就是他。如果要从这里脱出,现在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挽救的了他两个。   绮喜猛的拔出卡进杀生丸左肩里的剑,奇怪地望向身后,嗤笑起来。   “噢~原来是法师吗?你原来还在啊,倒还有些骨气,居然还没有逃走。”   “谁会逃走啊!我是那种人吗!”   绮喜眼珠缓缓转动向他,然后笑靥如花地笑起来。   “但是……”她的笑隐隐有些诡秘。   弥勒紧盯向她。   “自己的性命,和所谓的共难情谊,傻瓜都能看出谁轻谁重吧。”   绮喜依旧轻笑着,却提着滴血的剑一步步逼近。   “不过,话又说回来……”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又岂能不满足你的愿望?就和杀生丸就一起葬身此处吧~呵呵……”   眼前的人瞬息高高跃起,弥勒瞪大双眼,连忙举杖格挡。   后面还强撑着的杀生丸不禁发出一声无力的微弱叹息。   “那个……蠢货……”   耗尽全身气力将游走于体内的剧毒逼出了体外,杀生丸猛咳一声呛出口黑血,缓缓扶着剑站直,才发现背后的战势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能和犬夜叉一行人结成同伴,至少都会有一些身手。不说身手,屡次从灾难中幸存的幸运也会有一点,这是杀生丸早已认同的。   然而看着眼前已满身伤痕千疮百孔,只能躺在地上狼狈喘息的弥勒,杀生丸发现他还是太高估了弥勒。   不仅高估了弥勒,也高估了自己。   杀生丸不禁回想起那来的奇快又狠绝的奇毒,甚至连身为大妖的自己都中了招。虽用妖力已逼出大半毒素,但对内脏造成的损害却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算是受了相当程度的内伤。   “可恶……”   想到这里杀生丸就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   从来,还没有人敢如此暗算于他。   危险而冰冷的金瞳注视向远处,然而,杀生丸却心知肚明,现在这场战斗再继续下去也于事无补,他们已无胜算。   那么,是在这里和绮喜继续战斗直至死去,还是利用那个人类法师为自己赢得最后的一丝喘息之机?   不知为何,杀生丸的眸中涌起莫名的情绪。   在很久之前,他从未觉得利用一个蝼蚁般的人类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然而……   杀生丸心里也明白,所谓的为自己争取时间也不过是个可笑的借口。   “……逃吗?我杀生丸可从未知道逃为何物。”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三)   “哦呀,这就要死了?弥勒大人,您还真是不堪一击呢。”   绮喜用脚踢踢已失去意识的法师,一脸傲慢与轻蔑。   “还以为您能多撑一会,至少在杀生丸死之前还能给我找个乐子,但终究是没能挺下来,真可惜……”   雪白浴衣皆已染血变为赤红,妖孽一般的女人还在兀自叹息。   然而就在瞬息之间,一直放松着的绮喜似乎察觉到了杀生丸的存在。扭头疾视,绮喜露出了个松了口气的表情。   笑道:“原来你还没死啊。”   对绮喜的自说自话杀生丸只冷眼不语。   天色一片灰暗阴郁,仿佛暴雨将至。更衬的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妖犹如鬼蜮修罗。仿佛很轻松般,绮喜笑道:“现在你终于老实了吧。”   “对了,”绮喜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你过来下。”   雪白长尾一卷,杀生丸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就被绮喜带到了后院中的水池前。   这地方不久前才来过,然而已截然不同的处境,使杀生丸不禁对这地方起了莫名的忌惮。   “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绮喜咯咯笑着,手挥过池面,瞬间,一副血红炼狱般的场景徐徐在池水中展开。   “哗——!!!”   倾盆大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   冰冷的雨滴顺着衣领渗透进身体各处,耳边暴雨轰鸣,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杀生丸看着池水中的场景,忽然感到冷。   这冷。   比雨蔓延的更深,更寂静。   仿佛此时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那副场景。   他看见邬雅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冥桥上。   明明那孤魂野鬼痛苦地在冥河中沉浮翻滚,明明邬雅身畔无数人凄惨号哭无奈的簇拥前行。   杀生丸却只看见邬雅一人。   杀生丸知道绮喜一定没有撒谎,冥河之畔定曾有过绮喜自己的倒影。   这是愤怒吗?   还是绝望?   杀生丸一时拿捏不住自己的情绪。   直到他茫然失神地直直看着邬雅走过桥,再没有她的影像的时候杀生丸才回过神。   他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在痛苦。   “…………”   良久的沉默让绮喜摸不着头脑,大雨冲洗干净了她身上的血污,她又变得仿佛和初见时一样干净。   “是你干的?绮喜。”   杀生丸突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几乎让绮喜起了战栗。   绮喜呆了一下,“你生气了?”   随后又有些好笑地反问他:“那个人类好像是你现在最上心的女人吧?”她几乎是带着恶意戏谑着,“怎么样,看着自己的女人亲手被我送上黄泉路的感觉?”   “……”   又是一阵沉默,但绮喜却发现那压抑是如此甘美。   “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就像我当年对你一样?”   绮喜大笑起来。   “当年我就是这样看着亲人们一个个走向黄泉的!”   “你!如今也要和我受一样的罪!!!!”   “杀生丸,你听到了吗?!!!!”   耳边雨声风声,绮喜的怒吼,水波与那些故人的脸一一飘摇而去。   杀生丸缓缓闭了闭眼。   看来有些债,不得不偿。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四)   倾盆大雨中,杀生丸与狂暴下的绮喜已战了约有数个小时。   这实际是在透支生命,杀生丸明白。本就重度内伤的他不过是因为难以咽下自己的恨与不甘,在和这个女人进行一场没有结果的战斗。   然而一切已近终局。   两相逼近的剑相交,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又被绮喜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找到空隙,直刺向杀生丸咽喉。   这是致命一击,如果被她得逞的话……   不清楚什么地方突然响起一声听起来很熟悉的轻笑,“杀生丸~”   那熟悉的声音使杀生丸不由自主转过头去,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   邬雅?   然而仔细看去,那地方却空无一物。   惊讶瞬息变为惊觉,杀生丸才猛然意识到,这显然不过是绮喜的把戏。然而,仅仅是一瞬也够了,对于一心想取他性命的人来说,这一瞬的分神也已足够。   毫不留情直袭向面门的血剑,如此之迅疾,让杀生丸不禁暗自叹息。感叹自己居然如此轻敌大意,是因为那个女人太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使他松懈了吗?   前尘往事仿佛纷纷掠过眼前,而就在此刻,一个暴躁的大嗓门突然响了起来。   “杀生丸!你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呆啊!!!”   眼前一道霸道的气流冲击而过,一把横插进来的巨大化的铁碎牙重重劈砍过绮喜的血剑,硬生生将她的攻势打消,杀生丸扶着左肩落到地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另一边的红衣犬耳少年。   “……犬夜叉吗。”   果然,他还是被绮喜引到了这里。   “什么啊,”犬夜叉一脸不爽,“怎么你这家伙也在这里?”   早已满身伤痕看起来一路过来就经历了不少风雨的犬夜叉掏了掏耳朵,然后扫向一旁的视线突然一愣,“那边那个不是弥勒吗?岂可修,就说他跑到了哪里,果然还是被那个狐女绑到了这里。”   说着,犬夜叉就抬起铁碎牙指向不远处的绮喜,“那么,幕后的黑手果然就是你这家伙吧?果然长着对狐狸耳朵。就是你一直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最后还分散了我和戈薇她们吧?”   “呵……”早已在和杀生丸的战斗中损失大量气力的绮喜听着,不由讥笑着轻轻晃了晃头。   “犬夜叉,看来你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啊。”   “你说什么?!”   犬夜叉立马就被点着了。   “你这混账,戈薇她们到底被你关在了哪里?!还不快说!!”   犬夜叉一副凶狠可怕的表情,明明早已体力透支,已无余裕的绮喜却丝毫不当回事,只兀自平息了喘息,仿佛听见一件可笑的事一样狡黠地抬头瞥了犬夜叉一眼。   “想知道?去问你哥哥吧,你们的女人可都在同一个地方。”   那有意为之的明艳笑容实在惹人不快,犬夜叉更加愤怒,“谁是我哥了!既然知道的话就快老老实实说出来!!”   “撒,关在哪里呢?”   “你死后说不定就能知道了,呵呵……”   “她们可是等你们等的很苦呢。”   一瞬间犬夜叉脸色几乎苍白,“你,你难道……”   绮喜毫不犹豫粉碎了他最后的犹豫,“啊,是啊,她们早就已经死了,你现在要去黄泉路找她们,说不定还来得及呢。”   那诡谲的微笑冰冷残酷,随即操起血剑,“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吧!!”   犬夜叉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失去了理智,怒吼着便冲向了绮喜:“你这混账!!!”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五)   雨,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纷飞的雨丝……   是雨吗?   咦……   居然是烫的,为什么?   绮喜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发现除了眨眼,自己已没有任何力气。   身体好痛,像是五脏六腑都被刀割了一般。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痛。   殷红的雨点不断地打在她的脸上,她终于认出,那纷纷落下的,原来是血。而插在自己胸口的,竟然是自己的爱刀。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地回忆起来。   然后,苦笑起来。   原来,所谓的恨意终究是一把回旋镖,最终只会伤到自己。   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流淌下来,绮喜失神地望着天空。   突然,一个银发少年出现在她的视野中,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   绮喜神情恍惚,闭了闭眼。   “咦,明明都是妖怪,为什么你没有耳朵啊,我就有……”   “你看,还能动呢,是不是很好玩?你要不要摸摸看?”   他当时一脸嫌弃,最后却不知为何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无奈地笑了笑。   想起那时的场景,不知为何,绮喜的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听见少年再次问道。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一切都变得忽明忽暗,少年的身影摇曳,仿佛渐渐远去。绮喜终于颤抖着,竭力拼凑出支离破碎的句子:“你要、的……东西,就在……山下、河畔……”   “……我知道了。”   少年只说了这一句,随即如风一般无声地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他临走前对她笑了吗?   她仿佛看见了,但那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所有那些该有的与不该有的,幻觉与现实,不该错过与分道扬镳的人,做错的事与即将去往之地,一切的一切……   绮喜的眼神终于缓缓失神,直至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唯留下一抹徒然的笑,被风吹散,什么也不剩。   顷刻间,辉煌宫殿变为残垣断壁,闱庭深院变为颓垣败瓦,桃红李白变为荒木枯草。她躺过的地面上,只剩下一小片被染黑的四魂之玉碎片。   “多少年前我也曾许愿,只求一人心愿得圆满。我以为以我聪慧定不会踏上母亲后尘。”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六)   犬夜叉背着弥勒站在杀生丸不远处,注意到四周发生的变化,也没露出惊讶,转而问向杀生丸:“怎样,绮喜说了什么吗?”   杀生丸脸上阴晴不定,良久的迟疑后,变为了一种犹疑,对这个“弟弟”没有丝毫好感是事实,但此时不知为何,杀生丸还是照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山脚下的河边也许有什么转机。”   犬夜叉于是点点头没再问,背起弥勒默然地往山脚下走去。   高山间的云雾因绮喜的离去都散了开去,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本身的狰狞与丑陋。杀生丸一路上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犬夜叉每走一步眉头就越加皱紧,仿佛有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心结。   不久,犬夜叉站在了山下赤河边,举目向河两边与对岸望去。   “那个狐女说的那条河就是这里吧?”   眼前的河流依旧静静流淌着。被血染红的河面上吞吐着恶心的泡沫,一两具残破的骸骨凄惨地卡在了河岸边,被水流不断地冲刷着,骷髅上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无端觉得渗得慌。   犬夜叉“啧”了一声,河两岸一眼就能看到底,可以说什么东西也没有,空旷裸露的地表上唯一扎眼的东西就是东一堆西一堆的骷髅堆。   犬夜叉烦躁地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向杀生丸道:“这周围有什么?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河岸边寸草不生的荒地上,唯一有的只有这些骨头。   “难不成你说,戈薇她们已变成骸骨了?”二狗惊悚jpg   犬夜叉恍然大悟(大雾,满脸冷汗地在背后偷摸掰起了地面上的骸骨,掰一个小声问一句,“戈薇,是你吗?不会真的是你吧,要真的是你就显个灵……”“不,我不相信你那么强悍的女人会轻易挂掉……所以说,出来啊!戈薇薇薇薇!!!!!”   前面的杀生丸看着四周不禁也陷入了沉思。   他并不认为绮喜最后说的话是谎言。   然而邬雅等人是否真的被她杀死了,虽之前绮喜向他展示了邬雅过冥桥的场景,但从她最终说的话来看,真相确实如此吗?   但冥桥那一幕若只是故弄玄虚的幻术,杀生丸也很难信服。那个恨他至深的女人,不会如此轻易选择放弃复仇。   然而如今已无从考虑的更多。   也罢,就算邬雅真的已死,就算想尽办法,他也必会将她从冥府带回来……   再想起绮喜所说留下他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   都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妖怪恐怕也在所难免 。难道说临死前绮喜还留有善心?“恐怕……”杀生丸到底还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这四周空荡,扎眼的唯有这些骷髅。难道有什么蹊跷隐藏在这些骷髅阵中吗?   杀生丸不禁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堆最高也最显眼只有头骨垒成的骷髅柱,迈起步伐靠近。   仅仅是接近到三步之外,杀生丸便感受到了一阵异样。   有股陌生且强大的力场在抗拒他的靠近。同时,一阵不详的暗紫色电流忽的闪过,“呲呲”迸发在了周围的半空,那紫光攀缘分裂,眨眼间就在骷髅堆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圆形半透明保护罩。   杀生丸皱起眉:“是结界。”   犬夜叉那边正哀思难断,猛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噔噔”跑了过来。   只看到犬夜叉一过来,杀生丸就冷冷道:“犬夜叉,我记得你对结界好像有破解之法吧。”   犬夜叉也看见了眼前这突兀出现的结界,虽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奇怪太久,望了望眼前暗光闪动的结界,就皱眉道,“有什么进展了?”   “……”看样子杀生丸完全懒得跟他解释。   然而杀生丸的沉默只勾起了犬夜叉的胜负欲,犬夜叉“呲呲“就笑起来,“杀生丸,果然你不行啊,没想到,你也会有求我打破结界的一天啊。”看来二狗是真的松懈了,(皮痒了)。   他哥因这话明显神色不快起来,“嗖嗖”刮来冷箭,“犬夜叉,现在不是该犯蠢的时候……”   “谁犯蠢了!”   “你的同伴都还……”   “你不也一样么!”   “……”杀生丸闭了闭眼,表情一片沉寂平淡,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有没有动怒。   总而言之,杀生丸似乎是个相当沉着克制己心的人。犬夜叉虽有几分不快,但眼见杀生丸如此能忍,反衬的自己好像小肚鸡肠,喜欢和人斤斤计较一般,也失去了和他争斗的兴致。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吵了,简直无趣。”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七)   “结界而已,我现在就破给你看!”   犬夜叉利落拔刀出鞘,对着那骷髅柱外的结界就劈出一道重重斩击。刹那间紫光耀动,风浪卷地,风声怒号,无数凄惨亡魂哀嚎着从那破碎了的缝隙里蜂拥挣扎而出,瞬间消失在了天地尽头。   倒在一边的犬夜叉还懵逼于刚才梦魇般的鬼哭。   大眼瞪小眼地爬起来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已被击破的骷髅结界中,已立起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看起来有一个人那么高,也相当宽大,却只那么静止地竖立在半空中。   半晌,犬夜叉察觉它既不会移动,似乎也没有任何杀伤能力。   而仿佛“神无”的镜子一般,犬夜叉顺势走向前向镜中看去,这时候却看到了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幕。   无数神情呆滞,或悲痛欲绝的人们簇拥着地从画面中的一座桥走向无尽黑暗的另一头,那众多亡魂间夹杂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犬夜叉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看错!   “那家伙,”他不由爆出一声惊呼,“为什么会在那里!?那不是戈薇吗!!”   “喂喂喂……骗人的吧!”   “……还有七宝,珊瑚,云母?!大家,为什么都在那种鬼地方?”   “果然吗……”杀生丸已不再去感到意外。   “你知道这镜中显现的是个什么地方吧?”杀生丸静静转过头,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本会让犬夜叉跳起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恼人态度此时已让他无瑕顾及,犬夜叉看起来万分不可置信,举拳就狠狠砸向镜框,“混账,我怎么可能知道!”杀生丸却冷漠无情的直白挑明,“你应该心知肚明。”   “那里是冥府。而你所谓的同伴,早已被绮喜送上了黄泉……”   “怎么可能!”犬夜叉仍旧一脸不可置信,不是不信,而是不愿意去相信,“我才不相信那种事!戈薇她们会这么弱!会被绮喜那女人轻易干掉!”   “但事实就是事实,”杀生丸已显得有些疲惫了,让这个愚蠢的弟弟认清现实实在是件让人头痛的事,“不论你信不信,这面镜子,说它是镜子也好,别的也罢,实际上,已是绮喜留下的,最后的逆转之机。”   杀生丸凝视着眼前的“镜子”,继续道:“这是处通往冥府的通道。而此世与彼世相连的大门,只能归于禁忌,根本无法坚持多久,不知何时就会关闭……”   没想到犬夜叉再抬起头,神情已变得决绝,好已在他刚才的话中做下了决定,“管他什么黄泉也好冥府也好,既然戈薇在那里,不论说什么我也会把她带回来!”   犬夜叉不由分说右手就搭上了镜子边缘,果然镜中的影像开始摇曳,他向前纵身一跃,吼道:“戈薇,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救你!”   早已充分领教过犬夜叉冲动莽撞性格的杀生丸,此时已无法再说什么。   敛起狭长双眸,静静注视起起了波纹的镜面。   这半妖的行径说不定只是在找死。   但作为前往冥府的车前卒,他似乎已经够格了。   就在这连时间也凝固静止了般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一阵冷不丁的阴风吹来,杀生丸眼睛不由自主眯了眯,下意识瞟上了那镜中被风吹起产生的涟漪。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莫名违和感。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但总感觉到一个人的视线,似乎有谁正在暗地里窥视着他。   他皱起眉。   有意识地向那视线来源寻觅而去。   只看清的一瞬,他拧起了眉头。   原来,镜中原本还一直背对着他们默默行走着的戈薇不知什么时候已回过了头来,此时正冲杀生丸的方向幽幽冷笑着。   那诡异莫名的笑容竟是如此……   熟悉……   只稍微一回想,杀生丸才惊觉自己到底看到了谁。   “!!! ”   “难道……”   背后升起了寒意,杀生丸终于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个什么错误。   想通的瞬间,杀生丸顿时当机立断向镜中喝到,“给我等一等,蠢货!”   随之一把扯住已冲入镜中大半的犬夜叉的衣角一使劲,就将还不明就里谩骂挣扎的犬夜叉给狠狠拖了回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杀生丸!可恶,还不放手!”   即使挣扎,最终还是被狼狈倒摔在地上的犬夜叉愤懑不平站了起来,开骂:   “这个时候你这家伙为什么还要来拦我,难道还是看我不爽,想找架打吗?杀生丸?!”   “但本大爷现在根本没心情搭理你!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来挡我的道!”   杀生丸根本看都没看他,冷笑两声人已转身离去,只留下句,“恐怕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若喜欢给绮喜陪葬,就进去吧。” 幽冥国的眠姬(二十八)   “杀生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喂!杀生丸!解释下啊!!!”犬夜叉在后面吼。   杀生丸只兀自向前走着,看来犬夜叉还没笨到那种程度,没走一会便跟了上来。   “到底给绮喜陪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刚才发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犬夜叉跟在后面blablabla……   杀生丸此时心情早已阴郁到极点,若不在冥府,那么邬雅会在哪里?   …………………………✰✰…………………………   “好冷。”   意识到周身刺骨的冷时,邬雅缓缓睁开了眼,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时,不禁一时间大惊失色。   她似乎正静静躺在一处河流中的河床上,无声却严重压抑人肺部的河水中能见度并不太高。   “奇怪,刚才明明还在花子的村子里,怎么现在到了这。”但她还是意识到,这地方似乎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许多人形的黑影都躺在这。   邬雅吐出了一串水泡,强忍着肺部的窒息感,拨开水下的水草捞起了其中几个黑影。水下带入的感觉特别沉重,只刚捞起,邬雅便觉这人有点熟悉。   “啊,是铃还有七宝!!不对,七宝怎么在这!?”   还有几具黑影躺在水下也不知是死是活,邬雅扭头看了看,发现河床的泥巴里嵌着半具骷髅。骷髅看上去骨架没有多大,似乎还是个孩子。只是它身上早已快腐蚀殆尽的红衣倒莫名给邬雅种熟悉感。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干这些的时候,人命要紧。”实在太过混乱的情况和刻不容缓的场面也容不得邬雅去细看了,一只手夹起铃,一只手夹起七宝,她便向河面游去。   “哗啦”一声出水声,邬雅终于重重喘了口气咳了咳,向岸边看去,却发现是个从未到过的地方。   邬雅夹着两个小孩向荒岸边游去,将两小孩都平放在了地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呼吸微弱,只好又赶忙做了急救。   就这么一来一回,邬雅认真焦急地做完急救,又终于确认了他们并无大碍后,身后遥遥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邬雅……?”   谁在叫她,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而且,声音还很熟悉,很像是……   若有所悟的瞬间,邬雅迟疑地回过头。   一高大银发男子站立于不远处静静望着她,脸上不知为何带着莫大的错愕。   “……杀生丸?”   “啊?杀生丸?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邬雅还想不明白。杀生丸不是说去处理他的正事去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出现?   两相错愕的凝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立马从杀生丸背后窜出来了个红衣少年,看到七宝就惊愕不已。   “喂!七宝!”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喂,醒醒啊七宝!戈薇她们在哪?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毫无人性地不停晃动。   “犬夜叉,你先住手,他现在很脆弱的!”说到一半邬雅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睁大了眼,“啊,对了!河底下还有人,犬夜叉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戈薇她们!!” 幽冥国的眠姬(完)   “什么?!戈薇她们还在河底?!”犬夜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那种事怎么不早说!”   邬雅尴尬地抠了抠脸颊,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嘟囔道:“因为刚才还没来得及嘛……”   没过多久,只见河中心传来一声巨响,二狗抱着戈薇、珊瑚和云母从水中一跃而出,堂堂登场。   “啊,回来了。”邬雅立刻上前迎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忙碌的动作——心肺复苏、排出喉管里的水。经过一番努力,戈薇她们终于幽幽转醒。   “咳,咳咳,我这是……怎么了?”戈薇的声音显得虚弱无力,眼中满是困惑。二狗一个箭步冲上前,仍然担忧不已,“,戈薇,你终于醒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众人在荒凉的河畔稍作休息,邬雅与杀生丸和犬夜叉互相交换了情报,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不禁轻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叫绮喜的狐妖,到底算是好还是坏呢?说她好,她在临死前却还想着算计杀生丸和犬夜叉,害他们差点进了冥府有去无回;若说是坏,绮喜却并没有伤害我和戈薇她们的性命,只是让我们沉睡在了河底。若不是绮喜死去导致禁锢我们的幻境破碎,恐怕我们也会一直这么躺在河底,迎接未知的命运吧……’   ‘绮喜,可悲可叹,身死的原因竟是想要算计杀生丸等人的血剑,最后却反而阴差阳错刺中了自己。不过若不是这样,恐怕还有一场棘手的硬仗要打。’   戈薇等人休息片刻后,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与邬雅她们告别。   看着渐渐远去的犬夜叉一行人,邬雅迎着即将落下的夕阳,扫了一眼身旁阿哞背上静静沉睡的铃和邪见,转回了视线,“呐,杀生丸?”   邬雅没有转头看杀生丸,而是凝视着远方山间的夕阳,轻声问道:“如果没有遇见我,杀生丸会是怎么样呢。”   “……”   一片令人费解的沉默。   邬雅回头一看,发现杀生丸的目光遥望远方,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啊啊~果然还是这样吗~什么时候我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呢。”邬雅抱怨着,暖暖的夕阳洒在身上,让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沉默了一会儿,趁着气氛还未消散,邬雅决定还是主动出击,“但是呢,如果没遇见杀生丸的话,我恐怕就已经死翘翘了吧。所以,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杀生丸~”   “不过,这之后,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们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邬雅灿烂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杀生丸依旧没有回复,但邬雅注意到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都说傲娇怕直球,看来她以后得多来点这种直球了,哼哼_(:3 ⌒゙)_。邬雅心底坏坏地笑着,为自己暗暗打气,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新的启程   关于那个突然从黄泉中归来复活的女人——绮喜,如今也能够知道她复活的原因。   竟是因为一枚不知她从何处得来的四魂之玉碎片。   当时绮喜身死后,她留下的那枚被污染的四魂之玉碎片就被杀生丸以“不感兴趣”为由,任由犬夜叉拾去了。如今应该放在戈薇那里妥善保管着的吧。   想起这个,邬雅不禁再次联想起了已经过去的发生的种种,又擅自猜测起了戈薇一行人如今的动向。   本来,犬夜叉他们的目的和自己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找到奈落的踪迹。但因为绮喜的中途出现,导致不仅是她们连犬夜叉一行人都已在这场意外中耽搁的太久。   那之后,不知道戈薇他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然而最关键也最不幸的是,关于原著中白灵山篇章的内容,邬雅基本上已经都快忘完了。   即使一边抱怨着自己难道是老年人吗,暗恨自己的记性怎么这么差,对现实也毫无帮助,于事无补。   “是那个吧,要多吃点猪脑补补脑,的那个……”邪见奸笑提议实则嘲笑也难逃邬雅的箭雨追击,彻底被扎成刺猬后老实了好几天。   那之后,邬雅再次经过之前停留的那个村庄时,却发现那里早已被夷为一片平地,明显之前不久才经历过一阵骚乱。   幸存的村民告诉她们,原来又是七人队干的恶事。   没想到的是,那个看上去无比纯净善良的睡骨大夫,终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七人队的一员。   七人队屠完村便离开了这里,不知道他们去往了哪里。但他们毕竟是曾作恶多端,最后被诸侯们联合起来剿灭了的恶党,以他们的为人和性格,想必不会不去报生前之仇,一雪前耻。   然而,因为之前原著中并没有发生过的绮喜事件,如今邬雅也没有必然把握奈落一定藏身在白灵山了。   如果,能从七人队口中亲自问出一星半点关于奈落的线索就好了。   “如今还得认真考虑。”邬雅筷子拄住嘴角,凝视着手中的速食食品,迟迟没有动一下筷子。   “怎么了,邬姐姐,今天好像胃口很不好的样子……”铃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没事找事,纯属吃饱了——”“轰!”邪见的整张脸被埋进了饭里。   邬雅泰然自若的收回手,熟视无睹邪见的手指抽搐,暴怒的跳起来跟她理论个不停,只自顾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啊啊~今天的天气还真好,要是能洗个澡就更好了,呐,铃,我们有很久没洗澡了吧?趁下午暖和一起去河里洗澡吧?”   “好哇,好哇,铃喜欢!”铃同样忽视,欢快的拍手附和。   “你们一个二个都无视我吗……”隐忍,爆发,“咕啊啊啊!可恶的丫头片子们!!!”   不远处正坐在树荫下的某大妖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传来了暗含不妙的视线,四周温度于是下降了三十度。   邪见嗫嚅着嘴唇欲哭无泪,邬雅和铃则在一旁收拾着空间的衣物。 夜路   邬雅带着铃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池塘或小溪的踪迹。   “麻烦了啊。”邬雅暗自叹了口气,低头对铃道,“没办法了,铃,我们再走远一点吧,这附近看起来都没水源的样子,我们得走远一点看看了。”   铃没有抱怨,只点点头应声说好。   邬雅便牵着铃的手继续向前走了起来,约摸又走了有个把小时,远处显现出了人烟。   旱地上栽种着低矮的蔬菜,她们沿着中央的田埂向村庄走去。   邬雅已打定了主意,“还是向村民们问问哪里有河吧。”   不远处的村头树下站着一个村民模样的老人,邬雅走向他站定,轻声问道:“请问老伯,这附近哪里有河啊湖泊这样的地方么?”   老伯抬眼看了她一眼,“河?村子后面倒有一条。看你们的样子,是过路的旅人吧?”   老伯看上去也是随口一问,邬雅点头应声。   “看你的模样倒有点古怪,还带着个女娃娃,最好小心一点,我们这的城主大人啊,可不欢迎……”   一个穿着铠甲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骑马闯了过来,勒马停在了邬雅面前,那遮盖了整张脸的面具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这个男人只是沉声道:“你不是人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从这里离开,永远不许踏进这里半步!”   “他是……?”邬雅望向一旁的老伯。   “知道了就快滚!”撂下毫不留情的话,那个男人又策马离开了。   “那就是城堡中的大将军,我刚才所说的,就是怕这个人的意思。”   “噢,这样。”邬雅颔首,不过还真没礼貌,说谁是妖怪啊,明明还有人的血统。   “那就这样吧,我们也该走了。”不再与老伯寒暄,邬雅领着铃向村后方走去。   在河中痛快的洗了个澡,再次离开已是接近傍晚。   邬雅想着,要是再次沿原路返回的话,是不是太耗时间了呢,与其在路上走路耽搁,还不如……   念随意动,她摇身一变已化为了一股风雪,裹着铃便往来处飞去。   然而似乎是太冷,路上铃连连打喷嚏,没办法飞到一半邬雅只得停了下来,继续用走的。   天已经快黑了。   入夜的话就什么也看不清,如果又在路上耽搁了的话,那她们俩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铃倒一点也不害怕,更像是习惯了,而且,她待在邬雅身边似乎也很安心。   “铃,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喔,可能我们真的要睡在森林里一晚上了。”想着邬雅就重重叹了口气。   铃跟在她身后,依旧一副单纯认真的样子,“没事的,即使睡在森林里,有邬姐姐在的话,我就不怕。”   这话很中听,邬雅虽觉得话很熨帖,笑了笑,还是有点担忧起来,“但是我们现在在哪里,杀生丸他们还不知道呢,要是他们能找到……”   “邬姐姐你快看前面!”铃猛的叫道。   邬雅抬起头冲远方看去,才发现她们原来是走到了一处高高的山坡上,远处正对着燃着点点灯火的城堡。   邬雅暗自称奇,“怎么就走到了这。”   原本那个大将军就让她离这里远点,她好死不死还跑到了他老巢,这要是撞见了他,可不是要说不清。   虽也不畏惧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着准备拔腿离开,暗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略微沙哑的男人声线:“谁在那里?” 意外的相遇   原本邬雅根本就没感觉到周围有人,是太黑了吗?还是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对面的城堡上,总之这时候冷不丁有个人搭话,真把她唬的不轻。   这个人是敌是友?   不过听声音倒挺年轻,还很好听,口气也很随意散漫,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这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想了这么多,邬雅试图向昏暗中的四周张望,“我不过只是个过路的,你是谁?”   身后铃紧紧扯住了她的衣角,似有些紧张,邬雅只好出声安慰了下她。   “搞什么啊,好不容易遇到个女人结果还带着个孩子吗?真没意思。”这次邬雅听清楚了,好像在右边的不远处,还在逐渐靠近,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像什么善茬。   邬雅不悦的沉默下来。   “嘛,有小孩也不是什么难事,杀掉就好了。”不知不觉间,沙哑的声线已近在咫尺,面前的黑影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她。   邬雅心下立即警铃大作,下意识护住铃,怒道:“你什么意思!”   “呵呵呵,真有趣啊,每次这些女人惊慌失措的时候都特别有意思,安心吧,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暂时还不会,只是想收拾一下你身后的那个小丫头。”   该死,他难道看的一清二楚吗?   但怎么可能让他如意。   玛德,真是被人看扁了啊。   邬雅只觉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居然在野外被某个匪徒认定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弱女子,还被杀亲胁迫,这简直被欺负到脸上来了,这能忍。   邬雅先咽下一口气,暗自嘀咕:“为了广大惨遭蹂躏的妇女同胞,为了被残害的祖国花朵,今天我小邬雅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了你这个为非作歹的奸恶之徒!”   “邬姐姐,好可怕……”   “邬姐姐,你是在念咒语吗……”   “邬姐姐,祖国的花朵是什么……”   “铃……”(ー_ー)!!   “总之你先退下,躲到安全的地方去,等我去把这个杂种收拾了。”邬雅推了推铃,嘱咐道。   铃只好应声跑开了。   刚才的话似乎全部他听到了,此时他居然乐不可支的笑起来,“喂喂,杂种难道是在骂我?趁本大爷今天心情好所以不跟你计较,但要收拾我?”   “有趣,你还是头一次有胆量说这种话的女人,倒是跟我以往遇见的都小說自助搜不一样書htt ps:/ /t.d oru o.cn/2jI RaR oA g。”   “你今天就要见到了 。”邬雅毫不动摇的冷声道。   他笑的更大声了,“噢,居然还是认真的,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过就凭你要当我蛮骨大爷的对手,恐怕还太早了点。”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邬雅愣了一下,他是蛮骨?这个人是七人队的首领,蛮骨?!   完全出乎意料,为什么会在这碰见他?   然而转念一想,不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面前的这家伙,为人简直比在动画里看到的还要恶劣。   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不就是他刚才的表现么。   想着邬雅便轻笑了声,“那倒来的正好,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蛮骨vs邬雅   好像蛮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认识我?”   邬雅不置可否,却也没回答他的话。   “看来你倒是很有个性,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昏暗中可以看见他在逐渐逼近,“那么你打算做到什么地步呢?让我看看吧。”   那是一句开战的预警,刹那间邬雅心思斗转。   不知道蛮骨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她与他交手的话胜率能有几分。不过自己毕竟是有免死buff在手,即使最后难看的落败了,也不至于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和她打,怎么想吃亏的都是蛮骨。   但过程可能会很痛,受伤永远是邬雅最不喜欢的事。   “现在,我还没拿到我的武器。不过就算是空手,恐怕你也没有任何胜算。”蛮骨轻笑,“那这样吧,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就先让你一招如何?”   “撒,过来吧!”顷刻间蛮骨似乎就认真了。   “切,看不起女人的混账。”邬雅低声暗讽。   然而周围实在太黑了,在这样的环境中跟他打斗自己实在不占上风,但所幸蛮骨的影子隐约可见,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邬雅在手中化出冰剑,“你说你没有武器,不巧我也没带,不过我的能力比你便捷,只要有水分,什么样的武器都可以化形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邬雅朝面前的黑影冲去,直刺向他,“看招!”   黑影腾空而起,避过了那一击,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再次轻嘲,“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力,不过战斗应该不是你的特长吧,可以看得出来你是半路出家的。”   “如果抱着这种半吊子的觉悟的话,结局你可能会死的很惨。”蛮骨冷冷道,然而话锋一转,他又轻笑起来,“不过你一张脸长得倒是十分标志,让我不忍心杀你。”   “那这样吧,如果你输了,就要任我摆布!”   “得意忘形,大言不惭。”邬雅咬碎了一口银牙,“想要我任你摆布,做梦去吧!”   气血上头的邬雅举剑向蛮骨连连刺去,每一下都用了十层的力量与速度,但没想到蛮骨反应惊人,能在她的连刺中不停左避右闪,硬是刺不中他一下。   这挫败感使邬雅有些急了,收剑回手,便随手扔出了几十只冰矛。   带着肃杀之气的冰矛从天而降,猛然向蛮骨的落脚点袭去。   “没想到你有点小看我啊。”蛮骨隐带不悦,挥手居然仅凭拳头就把长而锐利的冰矛一一击碎。   冰矛碎裂纷纷砸落在地的声音响的惊人,他的手想必也不会毫发无损。   “那么,刚才一直都是你在出招,我已经让的够久了吧,这次该轮到我了。”蛮骨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愠怒了一般的低沉声线里,他捏了捏指骨发出森然脆响。   “原本以为你是个普通女人,但没想到还会点功夫。我一般很少杀女人,跟女人打斗的事更是少之又少。但你有点特别,为了得到你,我愿意打破我的惯例。” 握不住的风   蛮骨这个人,原著中的他邬雅已快记不清细节了,不过还是隐约有长得好像很帅,武力值相当高,重情义这几个特点。   但是他会对女人“出手”这点,原著可是一点也没交代啊。   而且现在看,蛮骨说要认真对待这一点好像还是来真的,不知道他的认真到底有几分,但果然,自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了。   蛮骨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的话,呜,想想都觉得好痛……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   声音近在咫尺,拳风猎猎毫不犹豫疾速向自己袭来。   邬雅对战斗也早已不是萌新小白了,惯熟于心的下意识就凭危机感闪开了。   好险。   下意识感到后怕,谁知道蛮骨根本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昏暗中黑影已突袭到了邬雅身前,猛的被人拽住压倒在地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蛮骨钳制着她,在轻笑,似乎发自内心的愉悦,“呦,闪避倒是闪的很及时,但你的眼睛果然还是很不习惯黑暗吧,轻而易举就被我抓住了。”   邬雅试图挣扎,咒骂道,“可恶,放开我。”   “哈哈,怎么办呢?不放。”蛮骨笑着回答的游刃有余。   “这样根本就不公平吧,有本事我们改日再战。”邬雅还不服气,可恶,居然根本就挣脱不了,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愿赌服输,你还记得吧?”蛮骨道,嗓音竟有几分冷。   “呵,谁记得和你做过那种约定,单方面的约定就不叫约定。”邬雅毫无畏惧,内心可以说毫无波动。   “啊,是吗。”蛮骨那沙哑的声音更冷了,下一秒邬雅整个人被他搂起,接着扛到了肩上,“嘴皮子倒是挺硬,但我不会惯着你,你要认清楚一点,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邬雅:“……”呆滞得甚至都忘了反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人强掳了?   “铃!”邬雅喊了一声,得到了一句惊慌失措的回应,“邬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杀生丸少爷来救你!”   “不是那个,我是让你自己当心!!”邬雅喊道,“我自己没事的!”   然而听不见铃的回应,她大概是急忙去找杀生丸帮忙了,一个人,在这漆黑的森林里。   想着邬雅就对身下还在漫不经心走路的蛮骨拳打脚踢了起来,“放开我,我还得去找铃,不能让她一个人。”   蛮骨似是回头瞥了她一眼,波澜不惊,“没想到你的良心意外的好,那丫头是你妹妹吗?”   “根本没时间陪你闲聊,”邬雅骂道,接着扭身一转,便化为了一股风雪,脱离了蛮骨的钳制。   “看吧,如果我想的话,你根本就抓不住我。”邬雅在半空中轻笑,同时擦过蛮骨的肩,故意绕着他飞舞了一圈。   蛮骨意外的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招。”   看来他是失算了。   邬雅看到他吃瘪,得意忘形的笑起来,同时向他打招呼,“那蛮骨就再见啦,这次因为时间仓促所以就暂时会会你到这,等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会好好把债讨回来的,毕竟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呢!” 迫近的危险   入夜的森林要想找到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说她又不是妖怪,没有像杀生丸他们那样灵敏的嗅觉。   毫无头绪的找了半宿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邬雅最后只能自我安慰的想,杀生丸至少应该比她靠谱,一定能顺利找到铃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杀生丸,但跟他分开来各自行动也有好处,她也可以先行一步去向七人队的那些家伙打探奈落的消息。   “昨晚,就是在这个地方碰到蛮骨的吧……?”   邬雅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再次来到昨晚的山坡前,站在空旷的青绿山坡上向远方遥望而去,却发现昨晚还一派安详的城堡此时已一片混乱。   阵阵不详的黑烟飘在城堡上空,旗帜七零八落地已经歪倒,看样子好像已经历了一场大战。   是谁干的?   几乎是立即就得出了一个答案。   难道是蛮骨那家伙?   他不会没有目的的出现在这个地方。   果然是他干的吧。   隐隐感到阵阵阴冷,邬雅按捺下毫无人性屠了整座城所带来的胆寒,顺着山坡一路走到了城堡的大门前。   几个惨死的士兵躺在大门旁,她扫了一眼,接着继续向里走去。   如此安静的城内。   简直死寂的听不见一个活人的声音,除了……   从西边院子里传来的响动使邬雅向那里走去。   院子门大开着,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高兴地遛弯着的机械装甲车银骨,和那廊檐下正在喝酒的蛮骨和蛇骨。   面无表情地闯进院内,七人队的几人皆是停下了动作。向来好事的蛇骨率先就向蛮骨开起了玩笑,“大哥,你刚才还说少了女人给你倒酒,现在不就来了吗?这来的还真是时候,嘿嘿。”   蛮骨却没有被蛇骨的玩笑取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邬雅,“是你啊,你昨晚不是好不容易逃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自己回来?”   “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大哥?!!告诉我嘛~~”蛇骨在旁边神情激动地大叫,但根本没人回答他。   邬雅只觉得有点尴尬,总觉得被别人误会了什么,只好咳了咳正色道,“我都说了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吧。”   “问大哥?相当不小的胆量嘛,这女人,哈哈哈,我中意你!”蛇骨哈哈大笑,蛮骨嫌他烦让他闭嘴,他只好委屈地扁了扁嘴,望向了天。   “那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你到底要问我什么?”蛮骨只这样简略作答。   “关于雇佣你们的人,让你们死而复生的人,我知道是谁。所以你没有必要再试图隐瞒,我只是想要得到关于奈落的情报。”   一句话下去,在场的人为之变色。   谁让他们复活,这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事,外人不可能知情。   蛮骨放下了酒杯,他的神态里已找不到对待普通人的轻松与随意,而有种莫名的压抑,“你不是普通人吧?女人。你打听那个人干什么?你要知道,我们不可能让打听这件事的人全身而退。”   邬雅眯了眯眼。   这是警告,是让她最好做好觉悟。 所谓的挽回气氛   场面异常紧张,局势似乎即将一触即发。   如果在这个时机她说了什么不当的话,那就真的可能会引来一场死斗吧。   虽然她的能力根本就是老赖,面对七人队根本无需谨慎。但浪费无谓的力气在跟他们打斗上,特别还是她暂时还不想真正意义上的与他们为敌,因为,毕竟七人队也是被奈落利用了。她此时还真有点想说点什么挽回下氛围。   但跟恶人组搞好关系需要怎么做?   可惜她还真没什么这方面的知识。   打过交道数量众多的妖怪啊恶灵啊,几乎都被她毫不留情地全灭了。要说具体有点交流的,也只有神乐,但也只属于互相伤害的程度。   怎样不动用武力顺利的将奈落的情报从七人队口中套出来?   几乎是后知后觉,她轻叹一声,不是有很好的办法吗?   思绪回转眼前,邬雅抬起眼眸,七人队群虎环伺,猜忌疑虑的眼神纷纷投递过来。   邬雅却依旧处惊不变,冷然一笑,嘴角微微挑起个嘲讽的弧度,对众人道:   “要不要我告诉你们,实际上你们都已经被奈落骗了?”   跟恶人组搞好关系的办法,自然就是给予他们好处,告诉他们有益处的事,让他们知道其实自己的利益已经受损,并且为什么会受损。   果不其然,一句话之后,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蛮骨脸色沉重,虽对她的话仍抱有顾虑和猜忌,但显然也对她的话并非毫不在意。他哑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再说,我又怎么能完全相信你?”   果然,一旦猜疑的种子被种下,心中那棵大树便会茂然肆意生长。仅仅凭借一句话,蛮骨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似乎就被动摇了。   “你是说你不相信我,想要证据是吧?”邬雅笑着摇了摇头,“很不巧,我并没有那种东西。”   “……”蛮骨的眼神很快为之一暗,原本的态度也随之一变,原本就不安稳的气氛随即更加动荡,他眼中裹挟着的某种凶猛的东西似乎就要倾巢而出。   “你是在戏弄本大爷吗?”蛮骨沙哑的嗓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邬雅毫不动摇,“你果然很率直又一根筋呢。”她其实甚至有些欣赏蛮骨。   “到现在还在相信那个老妖怪奈落能如实履行承诺,但实话告诉你吧,他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那种老奸巨猾的角色,他只会利用所有能利用的,然后在利用完之后弃如敝履。”   “像你们,奈落也不过是打着把你们当成绊脚石,利用你们好拖延在他身后追击的犬夜叉一行人,这样阴险狡诈的主意。而你们最后却得到了什么?”   邬雅继续忽悠道:“结果显而易见。你们都看到了,兄弟们一个个惨死。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一行人都会落败的,再一次全灭。”   蛮骨暗金色的瞳仁微颤,他双拳紧握,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但一旁的炼骨却在听完邬雅的话后为之动容,上前神情激动地劝说道,“是啊,蛮骨大哥!其实我也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那个奈落,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让我们复活,又让我们消灭那个犬夜叉一行人,但到现在,多少个兄弟惨死了?他根本就没说犬夜叉他们有这么难缠!我们难道不是完全被利用了吗?!蛮骨大哥!” 无法扭转的命运   如带血泪般的控诉却并没有得到蛮骨的认同,“啰嗦!”蛮骨一挥手砸掉了酒碗,果断打断了炼骨的话,“凶骨和雾骨的惨死我也很遗憾,但我们更应该为他们报仇不是吗!”   “炼骨,你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难道就这么怕那个犬夜叉?”蛮骨压低了声线质问道。   炼骨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的为自己解释起来,“不是这样的,大哥!我只是从种种情况考虑来看……”   “够了!”蛮骨不容置喙的一挥手,“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我们本应做的事。那个犬夜叉我绝对会把他打倒,”蛮骨这时候看向邬雅,“这个女人的片面之词你们也不要听信。我只相信亲眼所见的,其余都是虚词诡说……”   这句话似乎是对她说的。邬雅若有所思地微抿了抿唇,蛮骨到底还是不相信她。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吧。她妍臻好心狸提醒,却被当做不识趣的骗子,她真想叹句天理何在。   但蛮骨不相信她便不相信她吧。   看来她也无法改变他命运的走向了。   到此,游说失败,套取奈落情报也失败,她是否该离开了?   况且天色也不早了,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粒米喝过一口水,这时候还真是又渴又饿。   想着不禁露出了满面的倦容,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吃顿饭。   想着干饭的事,邬雅的肚子就是咕噜一声,一声巨响她自己也尴尬的捂住了肚子。   蛮骨才和炼骨大吵一架,老早就心情不爽的在一旁喝着闷酒,蛇骨撅着嘴望了半天天,又当和事佬在炼骨和蛮骨中间搅了一通后,这时候听见动静望向邬雅就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   蛇骨摸到了邬雅身前,津津有味的笑看着她,同时举起了手上的吃食,“刚听到你肚子响了,你是不是很饿?我这里正好有吃的,怎样?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丝毫没有理会邬雅狐疑的表情,蛇骨悄悄掩着嘴凑到她耳边,“你把昨晚和蛮骨大哥发生的事告诉我,我把这块糕给你,怎么样?”   “什么?”邬雅一时间还以为她听错了,她虽然一早就知道蛇骨脱线,但没想到他能这么脱线。就为了八卦自己大哥的事,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是……   邬雅头痛的扶住额头,“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是跟他打了一架而已。”况且我还打输了。   一听蛇骨脸色就变了,“真的?和蛮骨大哥打了一架?你还能毫发无损的离开?”他跳开上上下下打量起她。   “原本就觉得你不普通,果然有两把刷子在?”蛇骨惊叹道。   邬雅:“…………”这都叫什么话,其实只不过是逃跑厉害罢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吧?”邬雅冲蛇骨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给她那块糕。   谁知道蛇骨一瞪眼,就小气的收了起来,“你这回答我实在不能满意……”“只是你想听的没有而已吧!根本就没你想的那回事!”“我想的哪回事啊?!”“你这个无赖!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好骂!哈哈哈!” 暗藏杀机与别有用心   “还不快给我!你这个无赖!!”   “嘿嘿…你要拿得到就来拿啊!”   下了死力气和蛇骨你争我抢那块糕点,奈何蛇骨死不放手。就这样拼命拽了蛇骨几下,谁知道蛇骨居然毫无防备就这么倒了下来。   邬雅顿时眼前一黑,被蛇骨压的几乎喘不过气,后背和臀部都火烧火燎的痛!   蛇骨艰难的支起一只手撑住地面直起半个身子,居然毫不在意地上面无人色的邬雅,反而在惋惜那块糕点,“啊啊~好不容易保住的糕点都变形了,真浪费啊……”   “你还是人吗!?”某人明显情绪就不好了,“我说你啊!”刚想踹开蛇骨好好臭骂他一顿,视线的余光中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蓝白色衣角。   “我说你,在对我的所有物做什么?”蛮骨在质问,低沉懒散的声线此刻也依然毫无波澜。   蛇骨被邬雅踹起,惋惜的扬了那块已变得稀巴烂的糕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嗯?”了一声,接着才恍然大悟般,“喔喔喔”的叫了起来。   “果然!这家伙是大哥的女人!没错吧!什么昨晚打了一架啊……”蛇骨忽然敲了下拳头,“原来是那种意义上的打了一架?”   不仅是邬雅,甚至连蛮骨都一脸难绷的“你到底在说什么”的看着他。   “这家伙实在很麻烦。”蛮骨用拇指指了指蛇骨,口气带着一丝无奈。   “确实。”深有同感,邬雅看着蛮骨同情的点了点头。   “谁很麻烦啊!”蛇骨不满的在后面抱怨,却被蛮骨以冷冽眼神封杀,随后被无情的打发去了一边。   四周安静了下来,邬雅看着蛮骨,不解地皱起了眉。   “所以,谁?什么时候是你的所有物了?这么久了我还没跟你抗议,你该向我解释一下了吧。”邬雅问道。   “我以为你回来找我是这个意思,但原来不是啊。”蛮骨故意为之的叹道,“但在我面前宣扬了那篇长篇大论,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从哪得到的消息?”忽然他缓慢向她逼近,垂首在她身侧,在她耳畔压低了音量,以他那沙哑的声线低诉起来,“我能相信你吗?”   这声线娓娓动听,相当蛊惑人心,若不是其中暗藏杀机的话……   所以邬雅只失神了一秒,便收起了心神,神情变得冷肃起来。   这个问题说好回答也好回答,说难回答也确实没那么容易,只是关键要看蛮骨是否会那么轻信她了,说白了就是看她的忽悠能力。   因为她忽然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其实,”她故意放缓了语速,显得郑重其事而又神秘莫测,“我是个巫女,拥有能够预知未来的通灵能力。在我的通灵之眼中,早已经预见了你们一行人的未来。”   “你们未来必定被犬夜叉打败,全军覆灭。”   “什么?”蛮骨立即震了一下,眼中尽是不可思议。那双紧紧逼视着她的眼睛如此骇人,就像在找出她哪怕有一丝说谎的痕迹。 不祥征兆(2500收藏加更)   极强的压迫感前,常人应该很难不面露痛苦,但邬雅还是尽力保持着丝毫不动摇的神色。她知道如果要他相信,她必须得做到这点。   让人倍感压力的审视终于在邬雅始终保持的面无表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蛮骨虽依旧面带狐疑,却忽然皱眉发问道:“我该如何信你?”   果然。   虽不如预料中水到渠成,但也完全在情理之中。邬雅更像是心中有块大石落地,该来的还是来了。   “若不信,你大可看之后的事态,你们绝不可能是犬夜叉的对手,下一战你们必定还要损失个把弟兄。”邬雅冷静断言道。   “怎么可能,胡说八道。”蛮骨似乎被戳中了死穴,急言驳斥道,冷峻的面色下是暗流涌动的愠怒。   “你未免太小看七人队,也太小看我了吧?”   单单一句话,透露出万分凶险的意味。   她所说的你们,当然包括了七人队他自己。   不过蛮骨也不会相信,甚至连他最后也会踏踏实实败在犬夜叉手下。如果不是另发意外,突然被她或者谁强行将剧情篡改了的话。   “你信或者不信,我都是这句话。我只说我想说的,其余信不信都是你的事。”邬雅对蛮骨摊牌道,“不过我的话也撂在这里了,若是之后我的预言成真了,你还有想跟我说什么的话,就再来找我吧。我还是那句话,到时候只要你跟我透露一下奈落的消息就行了。”   “………”身后的蛮骨沉默着,脸色应该相当难看,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阻拦她离开。   是不是他知道这么做也是徒然,邬雅并不清楚。但她今天这番话似乎给了蛮骨极大的冲击,他应该需要些时间梳理,也需要时间去见证她的预言到底正确不正确。虽然结局最后可能出乎他意料。   七人队虽都是恶人,但个别的性格也有几分让人敬服或喜爱之处。即使他们血脉并不相连,但仅看几人之间深重的兄弟情谊。只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最后再度魂归黄泉,确实令人怅惋。   密林中。   “唔,这就是所谓的危险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邬雅在返回营地的林间路途上,一面漫不经心的拿着根野草瞎呼悠,一面振振有词地嘀咕着些不着边际的话,时不时望望天色,悠哉悠哉,不紧不慢的赶起路。   天色渐渐有些晚了。   她的方向感一直都是奇差,入了夜能否还能再找回之前的营地,她真没把握。   邬雅一直都不喜欢战国的黑夜,这里的黑夜就意味着蛰伏的危险和肆意出没的野兽,如果天黑前她还回不去的话,那她可能不是饿死就是要在大树上过夜了。   “唉,”想着邬雅脚步就停了下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入夜真难熬,肚子是真的饿,蛇骨那人是真小气。”   “蛇骨也太可恶——”   抱怨的话根本没等邬雅说完,原本连风都没有一丝的环境里,周围半人高的青绿树丛忽然颤动了一下,从中缓缓飞出了几只不详的黄蜂。   她应该没看错。   那是几只最猛胜? 被夺走的意识   最猛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正这东西出现准没好事。   邬雅是早就知道了。   但这回的最猛胜居然不是和以往遇见的那样只是路过,而是晃晃悠悠朝她飞来。   “什么破烂玩意。”   邬雅只好边拍边暗骂晦气。   这时就听得身后一声轻响,背地里似乎凭空跳下了某个不知名的东西。   “找到你了。”   仿佛很早之前在哪里听过的声线在背后响起,尚且清亮的少年音,语气却如此冰冷。   邬雅不再顾及旁边纠缠不去的最猛胜,猛地转过身去。   果然如她所料,邬雅看到了一个身形瘦弱的退治师少年。   少年右手提着镰刃,孤身一人站在日光已渐渐褪去,已逐渐变得晦涩深邃的林中。双眼只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是琥珀。   不过琥珀看起来有点奇怪。   邬雅依旧记得他。   他是珊瑚的弟弟。   也是一个命途悲惨,本不应该继续存在于这个世间,却又无奈被奈落翻弄着命运的人。   所以他来,应该也是为了奈落的任务。   ………   “你也是和当初的神乐一样的目的吗?”邬雅问道。   看来最猛胜没少向奈落打小报告蛐蛐她最近做的事。   她无非是不按套路出牌,想搅奈落的局。   这就上赶着派琥珀来收拾她来了?   “碍事者,必须消灭。”   琥珀似乎完全没有回答邬雅的话的意思。   同样也丝毫没有预兆,忽然就举起了手中的镰刃,动作灵巧迅疾地向她袭来。   邬雅立时心里咯噔一声,灵活一闪急躲开了直袭面门而来闪烁着寒光的一击。   怎么感觉琥珀这家伙现在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个被操控的傀儡。   她还不想就这么跟他打起来,“琥珀,快停下!”   邬雅知道琥珀其实本性非常善良,只是被奈落操控了才会变成这样,现在只想急忙制止他。   “不能…”   然而,她的制止似乎是徒劳无功。   琥珀非但不退,反而摇晃了一下稳住身形,继续咄咄逼人地挥刃向邬雅挥砍而来。   “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当初珊瑚被逼和琥珀拔刀相见的复杂感与悲剧感,邬雅此刻居然也体会到了。   几分无奈,几分悲伤,更多的是对被操纵的这个事实的无尽愤怒,使邬雅终于忍耐不下去,一梭子冰刃打散了琥珀的攻势。   琥珀手中的镰刃“当啷”一声落地,他缓慢俯下身去捡,邬雅却发觉今天这出闹剧实在过于可笑。   “奈落怎么会以为你能够打败的了我,派你来对付我?!”邬雅气极反笑。   “这是任务。”   捡起镰刃的琥珀依旧毫无表情,却如实回答了这句话。   “琥珀,你还是别跟那个没前途的奈落混了,我带你回你姐姐家吧。”就在这时邬雅忽然灵机一动。   如果,现在靠武力将琥珀带回,再由戈薇或桔梗净化掉他身上被奈落装上的被污染的四魂之玉碎片,是不是就能救回他了?   “果然不行吗?”不远处的琥珀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什么不行,我保管这方法稳行。来,乖,跟姐姐回家吧。”邬雅已完全一头热。   琥珀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对于他的沉默,邬雅认为应该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正在认真考虑。   却没想到,下一秒,琥珀忽然对身旁的大树轻呼了一声。   “神无。”   接着,从大树后缓缓走出了一个浑身上下一身雪白,手上还捧着一面铜镜的面无表情少女。 消失在夜幕中的她   居然是神无?!   她是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邬雅瞠目结舌,这时才明白过来琥珀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早已经有了计划,准备搬神无来收她了。   名叫神无的少女同样无口,默默应了一声,便径直走向邬雅,对她举起那面铜镜。   邬雅刚想大喊别别别,千万别!   但神无的那扇几乎不透光的镜子,作用发挥的相当迅速。   几乎在她僵了一下,愣在原地的同时,下意识看向了那面倒霉镜子—忽然只感觉浑身一轻,接着整个人的意识就去见了太奶。   人是有魂魄的。   原本邬雅是完全不相信这个的。   在现世中,她应该也是没有实质意义上的灵魂的。   谁知道进了这个战国时代,很多她没有的东西她都有了。包括那个她此刻不听话地向神无的镜子里飞去的自己的三魂七魄。   整个人就是无意识状态,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很离谱。   质疑那个向镜子中流去的长长的乳白色面条到底是个啥。   但一个人心思和点子揣多了,她就会变得很沉重。   不止心理意义上那么沉重。   更会像这位这样,更是位重量级。   数分钟后。   一直手握镜子吸收魂魄,静观事态的神无忽然动了动,她注视着铜镜边缘,再将视线缓缓转移向了琥珀。   “琥珀,不能继续下去了,镜子,要碎了。”   站在一边漫不经心观望神无工作的琥珀闻言,“啊”了一声,下意识朝镜子望去。   入眼所见,随着那汹涌流入的灵魂,果不其然,镜框边缘已逐渐开裂无数的细小冰裂状细纹。   即使无口,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不知怎的都变得踟躇焦虑起来。   “她的灵魂,太多了,镜子,装不下。”   “怎么办。”   “琥珀。”   就像毫无生气的精致人偶一般逐字逐字说出口,神无似乎想转头请琥珀拿主意。   但琥珀似乎也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场景,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个戈薇也是这样,最后,镜子差点被犬夜叉打碎了。”   “怎么办,琥珀。”   “继续吗?”   “停止吗?”   “琥珀。”   “琥珀。”   不知为何,神无的一再催促并没有使琥珀听到耳朵和心里。   神无看到琥珀似乎在极力回忆什么,那双无神的双眼猛地闪过一丝动摇和痛处,接着抱住了头,痛苦哀嚎着跪倒在地。   “好…痛苦…”   见状,神无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入夜了的森林如此阴森可怖,唯有神无乳白色的镜光照耀着面前一小块林地。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一直只能保持着待机状态默默待在原地的神无终于听见了一大群“嗡嗡”盘旋着的毒蜂的声音。   “是最猛胜。”   “呐,回去吧,琥珀。”   神无带着邬雅和琥珀,便在最猛胜毒蜂群环绕中如一团黑雾飞向了夜空,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白灵山确实拥有过于令人畏惧的圣洁之力,也是由于这过于强大的圣洁之力,才将大部分妖魔拒之于了门外。 你果然在这里   黑夜中,巍峨高山散发着灵气,一道极为强大的结界笼罩在白灵山周围,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驱逐着任何有意靠近或蓄意侵犯的妖魔鬼怪。   一道由毒蜂组成的黑雾却于此时在夜色的遮蔽下,向白灵山靠近。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遭遇任何结界的排斥,顺利就进入到了其中。   高山中某个极深的洞穴中。   “奈落大人,镜子,碎了。”   靠近的雪白少女静静向洞穴深处,什么也看不清的一团黑暗报告道。   “她的灵魂,太过强大。所以……”   神无的表述犹豫地戛然而止。   “我知道了,神无。”   “还有,琥珀的老毛病,又犯了。”神无又道。   “………”洞穴深处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又一声简短听不出感情的回话。   好半晌,只在一片捉摸不定的寂静后,神无隐约听见了来自洞穴深处的低声咒骂。   “居然这样都杀不了她吗……”那声音难掩愠怒。   “神无,你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好像一只没有自己的思想听话的木偶,神无乖乖的地应了一声。   “我明白了,奈落大人。”   转过身,黑暗自洞穴深处向她脚边,层层肆意蔓延。   意识在漆黑的深海间浮沉,等到终于眼前白光隐现的时候,邬雅迷蒙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漆黑的洞穴。   邬雅顿时吃了一惊,随即,关于昏迷之前的种种回忆都重新浮现在了脑海。   邬雅缓缓撑起莫名感到疲惫的身体,扶着穴壁站起身。   看来她真是大难不死,居然没被神无那面镜子吸死,还苟到了现在。   但问题就来了。   她现在是在哪呢?   洞穴深处深不见底,黑漆漆的透不出一丝光,邬雅转而打定主意向有风声的方向走去。   所幸她似乎并没有离洞外太远,不过几步便走出了洞穴。   站在洞穴歪外发了会呆。   所以,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来袭击她的琥珀和神无呢?   她现在怎么独自一人,站在这充满浓雾的清晨的山间中?   四下扫视而去的目光捕捉不到头绪,丝毫不能透露出目前处境。半天摸不着头脑,想了想邬雅只能当做其实昨晚是做了个梦,便干脆向山脚下走去。   一路下山,倒也顺风顺水,什么妖怪也没出现。   但也只走了没一半,邬雅忽察身体不适。   这座山好像有古怪!   仿佛在抗拒着她这个人一般,这里仿佛有道强力的结界使她每走一步就浑身刺痛,万分难受。   而且这道结界的气息异常神圣,除非布置于圣人之手,普通人无法能做出这般手笔。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净化一般,没走一步,邬雅身体表面便因排斥而迸出道道电光,刺痛不已。   严格来说,她早已经不算人了,当归属于似妖非妖的那一类。但怎么也不能归于需要净化的那一类吧!   “这里难道是……?!”几乎就在一瞬间,邬雅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难道就是白灵山?   想起之前的遭遇,邬雅基本上确信了。   难道是琥珀和神无将她掳到了这里?   虽然在这期间两个看守不知道中途去了哪里,但目前来看,那对她而言好处更大。   “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正想找你呢,奈落,你这就自己把老窝暴露了。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邬雅摸了摸下巴,专注的思考了起来。 拿她没办法   目前她应该是在奈落的老巢没错,她也确实很想立即就冲进洞穴里将奈落撕个稀巴烂。   但一来,她好像没十足的把握能绝对灭了他,二来,没有二来了,这就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人多力量大,懂得都懂,还是集齐所有人的力量跟奈落打团比较好。   想明白了事理,邬雅也不在这多待,现在最好还是先跟杀生丸他们汇合,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们。   越往山脚走,结界的力量就越大。邬雅强忍不适,正准备强行突破时,背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声音。   “喂,你准备去哪?”   这个声音很熟悉,因为明明在昨天才听过。   邬雅暗叹一声,果然想走没那么容易。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扛着一把大矛的蛮骨。   蛮骨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邬雅只默默看着他,接着问道,“你不是昨天还在那座城堡想着堵犬夜叉吗?怎么今天就上赶着跑白灵山这来堵我了?你任务完成了吗?就来堵我。”   “昨天?”蛮骨挑眉,嗤笑一声,“我看你是睡傻了吧。据你和我见面那天以来已经过了足足三天了,你不知道吧。”   “三天?”邬雅愣了愣。   这和她想的有些出入。没想到三天都过去了,她这失踪的三天,杀生丸他们应该会很担心吧。   然而蛮骨没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   “喂,女人。不说犬夜叉,看来你也很碍别人的眼啊,虽说我对你有点兴趣,但果然,没法留下你啊。”蛮骨举起大矛向前一挥,直指向前的矛尖闪烁着寒光,恣意大笑。   邬雅立即心领神会。   看来,奈落还是派蛮骨来杀她了。   “先不说你能不能杀的了我吧,这件事本来就很可笑,”邬雅也当仁不让地冷笑,回敬道,“我想走,你还能拦得住我吗?!”   “再下去沉淀沉淀吧!”   说完邬雅便摇身一变化为一股风,向遥远的山脚下追去。   原地,只留下还呆愣着的蛮骨。   “蛮骨大人,看来还是不行呢,无法能留下这个人。”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从身旁凭空忽然出现一般的白色小身影口中传来。   蛮骨这才回过神来,懊恼地低下头,才发现来者是谁。   “神无,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啊,”他不自在地刮了下脸,“这都被你看到了,真是没面子。”   神无只是依旧一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模样,静静抬头问道。   “蛮骨大人是想抢着邀功吗?”   “所以才在我来之前就动手了。但就是因为蛮骨大人行事莽撞的原因,那个邬雅就那样逃走了。”   “怎么办?”   神无睁着没有焦距的白色双瞳平静质问向蛮骨。   “如果没办法抓回那个邬雅的话,奈落大人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现在该怎么办?蛮骨大人?”   “行了行了!本大爷不过就是想……!”蛮骨没说完那句话,眉头紧锁,又啧了声,看样子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好吧,我承认这次确实是本大爷冲动了点,才会让那个女人溜走。”   “但这种事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本大爷会弥补这次的过失。既然那个女人逃走了,我再去把她抓回来不就行了!” 年轻人不讲武德   ”真有那么容易吗?蛮骨大人…”   神无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声线也毫无起伏,但话中透出的质疑和不信任,却实打实传达了出来。   确实,想抓住一个根本抓不住的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即使不是头脑派的蛮骨都能拎的清。   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的蛮骨终于清醒了一点,冷静了下来。   他扭头问神无,“喂,小鬼,之前你们是怎么抓到她的?”   神无沉默不语,只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回答道。   “是那面镜子的功劳。”   “镜子?”蛮骨没弄明白。   “可是,那面镜子因为吸收不下她过于强大的灵魂,已经碎掉了。”   “……什么!”蛮骨看上去难以相信。   “现在那面镜子正由奈落大人修复中,所以……”   神无波澜不惊的陈述到此为止,言外之意也显而易见。   可以说,能束缚那个邬雅的唯一媒介也被她自身摧毁了。   现在,想再以普通的方法抓住她,甚至杀掉她,都基本是难如登天的事。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棘手。”蛮骨紧皱眉头,抓起头发来。   “一般的方法不可以,但是非常规的方法就可以了吧。”   神无淡淡道。   “啊?那是什么意思?”   蛮骨看上去万分不解。   “那该是由蛮骨大人来思考的事,刚才您不是说了吗?这件事会由您来解决。”   “所以我就不多费心了,一切都交给您了,蛮骨大人。”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神无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接着便轻飘飘地向远方飘去。   “喂!小鬼!你先别走啊!你那意思不是让我一个人去干吗!?”   “到底该怎么抓住那家伙啊!告诉我方法啊!”   ………………   “可恶!”   “混账家伙!”   下午。   邬雅正在白灵山脚下不远处的密林中歇脚,这时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模糊的咒骂声。   是谁大白天就在骂人,真没道德。   邬雅撇撇嘴又转过头,却察觉到那噪音声越来越近。   不过听这声音,邬雅有些纳闷,怎么感觉意外的有些熟悉。   直到看到草丛中浮现出一柄闪着寒的光大矛和那一缕蓝白衣角。   邬雅立即察觉到了来人是谁,顿觉不妙!   怎么,又又又是蛮骨那家伙!   他居然还不死心吗?就死了心非要抓住她不可吗?!   来者看样子气势汹汹,情况已陷入十万火急。   邬雅思前想后,没辙,只好化为一股风当即荡上林间,在树枝中潜伏隐蔽了下来。   紧紧注视着林下蛮骨走到她刚才坐下的位置停下来左右四顾,像在狐疑什么,邬雅心头一紧。   如果非必要的话,她还真不想跟蛮骨打照面。   当然也不是因为她拿他没办法,而是这个追逃游戏实在过于漫长,已经让她感到厌倦了。   再说,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下面的蛮骨左右巡视了一圈,似乎也找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方,只好又拔腿就走。   看到蛮骨已经放弃直接转身离开,邬雅终于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呼…”   忽然,只见刀光一闪,猛烈的呼啸声穿过树杈直照面门而来!   “谁在那里?!!!”   一瞬间树干巨震,树枝狂舞哗哗作响。   邬雅只觉胸口挨了重重一刀。好似整个人被从胸口劈成两半,浑身剧痛无比。眼前一阵发黑,喉咙一甜,便呕出了一大滩鲜血,这时再无力自持,向树下坠去。 冰冷的怀抱   谁的怒喝声中,无力向下坠去的邬雅意识已逐渐朦胧。   到底是哪个狗崽子,敢偷袭她…   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尽想着来骗,来偷袭…   该死…   还有这功夫想俏皮话…   明明这下都要去见太奶了…   意识模糊的自嘲中,预想中重重跌落到地面的悲惨场面却并没有出现。   她只在短暂的失重后重重跌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好像有谁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了她。   然而,她却已经连睁眼看看是谁的力气都没了。   到底是谁?   是杀生丸吗?   对了。   他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来救我。   这次也一样。   好安心。   这个怀抱好踏实。   甚至能闻到他周身淡淡的松木香气。   想着邬雅不小心笑出了声。   对了,这好像不是他身上的香气,而是刚才被那棵无情斩断的松树的味道吧,杀生丸哪里是这个味道…   她想笑,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又是痛的一阵眼前发黑。   脸上感受到谁的目光停留下来,身下有力的手在这时忽然收紧,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变得僵硬。   还没来得及细想产生变化的原因,贴着他肩膀的侧脸所传来的织物触感,却让邬雅慢慢变得迟疑起来。   为什么?   没有那团柔软的毛毛…   在察觉自己可能会失望,甚至绝望之前,邬雅的眼前开始忽明忽暗,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她嘴角原本浮现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一缕仿佛已印证到自己下场的不安,与鲜少暴露人前的软弱,就像一头受伤的小鹿,呼吸慢慢放得平稳,气息微弱,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   …………   “喂喂喂,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出其不意?”   绿意盎然的森林中,蛮骨单手提矛,另一只手托着一个看上去受了重伤的人,站在满是残枝落叶的空地上。   女人胸上是一道骇人的血腥伤口。伤口横跨整个胸部,猩红的鲜血还在不停透过残破的衣襟向外涌出,顺着蛮骨抱着她的右手手肘直至汇聚成了一道血流,一刻不停地砸向地面。   抱着她,也是伤她的罪魁祸首这时露出了笑意。   “看来神无那小鬼说的有点道理啊。”   “不按一般方法来,果然就办到了。”   “光明正大的决斗杀不了你,偷袭却能轻而易举的成功是吗?哈哈哈哈!虽然不合我蛮骨大爷的脾性,但至少结果不错。”   他“嗯”了两声,兀自满意地点头。接着丝毫没有理会女人还在流血,没有分毫想要救她的意思,抱起她便继续向林中走去。   女人的血似已渐渐自行止住了,不知道是血已经流尽了,还是干脆已经死了。   蛮骨在半路上终于意识到她的异样,停下来试探了下她的鼻息。   “搞什么,原来还活着啊。”他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色。   真是命大。   接着毫不留情地嗤笑起来,“原本你死了就死了,还省的去奈落那里受罪。不过你既然还活着,那就继续苟延残喘吧。”就跟现在的我们一样。   蛮骨将目光投向远方,视线变得冰冷。   就在他继续向白灵山前进时,身后忽然响起了道冰冷低沉的声音。   “停下。”   这是一道傲慢的命令。   不关乎请求,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嗯?”蛮骨懒散地回过头,他发现似乎来者不善。 实力不详,夺妻则强   “谁啊。”蛮骨懒散地回头。   一袭雪白华袍,腰配利刃,身姿挺拔的陌生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林间小径上,华贵面容上是一派冷峻的神色。   “放下那个女人。”他道。   来者似乎没有告知蛮骨自己的名字的意思,只是一只手兀自暗放在刀柄处,神情逐渐变得冰冷。   “噢?放下?”   蛮骨的眼神收敛了,眼底明灭,周身多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收紧抱住女人的手,有意挑衅道:   “如果我不放呢?”   “真有趣啊~你和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我倒是有点感兴趣了。”嘴角上扬,他勾起个奇怪的笑。   “与你无关。”   而那个月神一般清冷的男人却只是淡淡道,看上去无悲无喜,也似乎并没有被蛮骨激怒。   “把她交给我,我只说最后一次。”银发男人似乎在最后一次警告。   “有趣!”蛮骨忽然仰头大笑,接着以一种锋利的眼神直逼向对面人的双眼。   “你难道是在命令我吗?”   “很不巧,这个女人已经不属于你了。她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了。”   “而且她已经受伤了,我正要带她去疗伤。”说着些虚情假意半真半假的话,蛮骨低头缓缓抚向怀中女人苍白无力的脸,动作柔情蜜意中带着一丝怜悯。   这番动作当然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这个女人是奈落指名要的,蛮骨只能将人活着带回去,怎么可能让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而未曾想到的是,激将法效果居然好的有点出人意料。   “杂碎,放开你的手。”银发男人压低了语气,眼底里晦暗一片,他动作华丽地抽开腰间的刀,刀尖对准了蛮骨。   看来他真的动怒了。   看到此景,蛮骨轻笑一声,“想打吗?来的正好,那我奉陪到底!”   然而刚撂下那句话,蛮骨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策了。   现在他面临两种情况。   一,如果蛮骨放下怀中的女人痛快的跟他打,那这个人说不定就会趁此机会直接截胡,那自己不就成了傻瓜一个了吗?   二,但如果要硬生生抱着这个女人和他打,那么自己就会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不管怎样都两头吃亏,进退两难。   吃亏的事,他蛮骨大爷是不会做的,也不想做。   然而思前想后,他也没想到第三种称得上是好的办法。   对面的银发男人已飞身而起,而那冷酷的金瞳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蛮骨已没有时间犹豫不决。   一手提起蛮龙,蛮骨桀骜不驯的眼神逼视向对面已提剑来袭的银发男人,同时飞向了半空。   “锵锵锵——”冷兵器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杀气迸现,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满头银发,看着就不像人类,没想到实力也高深莫测。   蛮骨抱着女人打斗本就吃力,勉强接了他几击后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男人。   那柄剑上传来的力量与他整个人所带来强大而绝对的压制力,让蛮骨感到头皮发麻。   这个人。   简直比蛮骨过往所交手过的所有人都要强。   甚至比起之前那个难缠的犬夜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蛮骨在刀光剑影里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